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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炮灰要活到大结局
作者：霜蕖

文案：
文案1:
陶安然穿书了，还是本宫廷权谋文。他就是文中可怜的炮灰。
那种一句话能揣摩成几个意思的本事，陶安然一脸懵逼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关键的是他刚穿来的时候就扑倒了全书中最大的反派镇北王萧景瑜。那个脑子有病杀人如麻的大反派。陶安然心里有点慌。
好在知晓剧情的他知道自己能活大半剧情。他接下来只要走部分剧情，然后安安静静缩小存在感活到大结局。再不行，到时就包袱款款隐居山林。
然而在这个书中古代，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尤其是到了荒凉的西北之后，他身上种花家的基建之魂就蠢蠢欲动。
终于，有一天他动手了。然后生活质量提升了，反派看自己的眼光也越来越诡异了，肚子也越来越胖了。好像哪里有问题?
文案2:
他曾生活在黑暗里，直到有天有道光到了他的面前。从此，他的世界因此而变。他发誓，绝不会让这道光逃离他的身边！——萧景瑜

内容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安然 ┃ 配角：萧景瑜 ┃ 其它：陶安陵，萧景辞

一句话简介：反派炮灰手牵手一起搞建设

立意：即使身在低谷，也要不忘初心，向上攀爬！



第001章
陶安然脑袋昏昏沉沉，眼前还有点看不清楚。他有限的脑容量意识想到这回是真得喝多了，不能再喝了。不过又想到，自己好像就喝了点白的还是红的，按自己的酒量，自己还能喝呢。
陶安然使劲睁开朦胧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是躺在床上，不过房间不像是自己的房间。应该是谁给他在酒店开了间房吧。纵使房间的布置古色古香，他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是酒店特制的仿古套间。这年头一些古风装饰还是很受欢迎的。
陶安然现在除了昏沉的感觉，他还浑身燥热。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脱了全身的衣服再到浴缸里泡个凉水澡。不过因为意识不清醒，力气也使不出来，想要脱的衣服也半天脱不下来。反而弄得自己更热了。
萧景瑜踉跄着走进里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美人撕扯衣服半露香肩的模样。他心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今天是大意之下中计了。
想到这里，萧景瑜愤怒地眼睛都红了。原本就患有旧疾的他，一边感受到体内的燥热，一边意识越发的疯狂。不过，想让他萧景瑜就范，可没那么容易。他凭着仅剩的一点意识，想着要先杀了这个人，再想其他方法。就算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他也顾不得许多了。那些人想要凭借药物控制他，他岂会如他们的意。
陶安然还在跟身上的衣服拉扯不清。拉扯许多下仍然是解不开衣服。他的意识反而更加模糊了。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服怎么这么复杂？
恍惚间，陶安然听到一个粗重的喘息声靠近。他抬头看去，模糊的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古装的男人靠近。随着男人的靠近，陶安然才看清了他的脸。
以他二十多年的阅历，纵使在电视上见过那么多的帅哥，陶安然仍然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帅的脸。无他，是因为这张脸就像是按照陶安然的喜好长得一样。剑眉星目，有些阴郁的气质，但同时又有种万夫莫开的气势。
陶安然不由看呆了，整个人傻傻的，连衣服也忘记脱了。这是梦吧？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的理想型。而且感觉随着男人的靠近，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也没有那么热了。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更想靠近这个男人。
萧景瑜一步步的靠近床边，他捏紧拳头。谁知等他走到床边，看到刚刚还在动弹的人，此刻反而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他见多了，那些人初见他的时候都会这样看着他。不过等他们了解自己是谁，还有他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就只剩恐惧了。
萧景瑜等着眼前的人露出恐惧的神情，因为京城中没有人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镇北王，然后他再杀了他。至于眼前的人是不是无辜的？又是什么身份？谁在乎？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就难逃一死。
萧景瑜没有等到眼前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反而一不注意就让他趴在了自己身上，于是重心不稳之下，双双倒在了床上。萧景瑜脸色变了，他掐住身上人的脖子，只要一个用力，这个人必死无疑。可惜身上的药力太猛，使他有些手脚无力。
可能是被掐住了脖子，陶安然不舒服的左右蹭了蹭。他发现趴在这个人身上好凉快，好舒服。浑身的燥热让他不由的想要更多。感觉衣服是阻隔的陶安然，开始撕扯身下人的衣服。这件衣服质量好像更好，他又撕又咬的，衣服除了沾了一些口水，并没有什么损伤。陶安然急得脸更红了，脑子更加昏沉。
------和谐------
再后来的事，陶安然就不太记得了。不过梦中好像有谁大吼了一声。陶安然也没在意，反正是做梦，睡醒就会忘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屋外精心培育的花朵开得正香，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远处的下人正在打扫庭院，不过仔细听来，却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诸如一些"少爷命苦"，"镇北王"，"聘礼"之类的话语随风窜入陶安然的耳中。
纵使这些下人的闲言碎语中的主角是自己，陶安然也全然不在意。他一动不动地托着腮望着屋外。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而此时他正在对自己日常进行灵魂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陶安然，生活在21世纪的大好青年一枚。从小父母离异，和乡下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高中时，两位老人就先后离世。于是他自立更生，考上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学。
他在大学时发现了自己的性向，同时知道了这个世界对同性相爱的包容度，并不是那么宽容。于是在同学们成群结队的时候，他始终保持单身。偶尔也只有看看小说视频来幻想一下，现实中一直冷静地克制着自己。毕竟人是群居生物，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尤其是他还只是一个生活简单普通的人。所以，在别人眼中，也只是以为他是要求高才一直保持单身。
但陶安然万万没想到，他只是照常在聚会中多喝了几杯就穿书了。他不由地想到自己在现实中是不是已经死了，而死因可能是喝酒过多，酒精中毒而亡。
陶安然甩甩头，把脑中的想法甩出去。不管是不是，现在也无法考证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是个属于《宫谋远虑》的世界。
这是陶安然经过这两天的旁听侧敲才确定的，也是因此他才知道自己是穿书了。还好他现在这个相貌跟他以前的相貌有八分相似，一样英俊潇洒，而且还年轻了很多。这样对镜看着自己的时候好歹不会感到陌生。
《宫谋远虑》是陶安然不久以前看的一本小说。但看的时候也只是图一个爽快，没有仔细琢磨思考过，所以里面详细的情节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他还是记得这本小说主要是讲述户部尚书之子陶安陵与梁王萧景辞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相爱，最后携手共享天下的故事。
这个世界也很奇特，是个男人女人和哥儿共存的世界。哥儿的身体外观基本长得和男人一样，但身子骨柔弱一些，而且眉梢还有一点红痣。而红痣的颜色深浅，则表明他们孕育力的强弱。这是个比女人体力强又比男人能生孩子的种族。而且哥儿数量少于男女，所以显得珍贵一些。
主角陶安陵是户部尚书的嫡子，才华容貌都冠压京城的哥儿。但世人不知他的谋略心计更胜一筹。他不满足像平常哥儿一样，一辈子嫁个门当户对的人然后呆在后宅过完一生。于是以一个谋士的身份暗中辅佐梁王萧景辞，给他出谋划策，让他在朝野上绽放光芒，压制了其他的皇位竞争者。
在此期间，陶安陵和萧景辞经过一些事情，互生情愫。最后二人合力打败文中最大的反派boss萧景瑜。然后萧景辞登基为帝，陶安陵则为君后，江山二人共享，成为一桩美谈。
那么，陶安然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陶安然，同是户部尚书之子，府里的二公子，但却是姨娘所生的庶子。虽然也是个哥儿，但比起陶安陵来差的远了。而且从小母亲去世，亲爹也不管不问。他的性格有些懦弱无为，没有主见，对陶安陵这个兄长言听计从。因此被陶安陵拿捏地死死的，他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曾经偶然见过梁王一面。从此便念念不忘。
少年情怀总是诗。
陶安然的暗恋被陶安陵知道后，不由心生不悦。因为此时的他暗中已经是梁王的谋士了，了解了梁王的为人后，自觉梁王就是最后能登顶的人，自然觉得陶安然有些妄想了。
而且此时梁王的优势还不明显，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镇北王萧景瑜。但镇北王平时都在西北御敌，治下严明，探子难以安插进去。加上距离太远，所以想要知道西北的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有人能够进入镇北王府邸，关键时刻能够传递一些核心的消息出来，这对梁王来说是极大的好处。而且听说镇北王不近女色，圣上也忧心他的亲事，有意指婚。若是让镇北王有了个好亲家，那对梁王便是大大不利。
陶安陵心中几经思索便有了主意。那就是在指婚之前，提前让镇北王有个不得不娶之人。在陶安陵心中，这个人选最好就是陶安然。因为陶安然哥儿的身份，事后就算不成，罪责也不会太重。还有陶安然平时对他言听计从，而且还是为了梁王做事，他心中自然甘愿。当然，这样之后陶安然也没脸面再觊觎梁王了。
于是在一番计谋之下，陶安陵诱使陶安然乖乖上套。在当今圣上五十大寿的当天，便有了镇北王于宫庭私会陶家二公子的事情。


第002章
陶安然脑中仔细回想着书中后来的情节。
因为在宫庭中与镇北王私会，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这事不光陶府丢了颜面，皇家更是大大丢脸了。于是为了降低风波，一纸赐婚到了陶家。陶安然被封为镇北王妃，即日完婚。
于是在半月之内，陶安然与镇北王匆匆完婚。之后便跟着镇北王的车队前往西北边关。这就是陶安陵要达成的结果。
后来果不其然，陶安陵通过一些探子与陶安然交流，也获得了一些镇北王府的消息。他们也从中分析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陶安然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为心上人做事，虽然处在镇北王府，过得心惊胆战，但甘之如饴。
但好景不长，镇北王府就察觉出端倪。之后的一切都是镇北王的安排。让人以为镇北王不过如此，降低别人对镇北王府的重视程度。一旦不再需要掩饰的时候，就是陶安然丧命的时候。
终于在一次窃取消息过程中，被镇北王特意埋伏，来了个人赃并获。最后陶安然被一杯毒酒了却一生。
可怜陶安然到死都觉得自己是在为爱奉献，殊不知在梁王心里根本没有他这号人。他的存在只是促进两位男主地位感情更深一步的踏脚石罢了。
《宫谋远虑》原著中陶安然死亡的消息的时候传到京城的时候，陶安陵正在与梁王温存。陶安陵收到消息时眉眼一皱，这立刻引起了梁王的注意。
彼时梁王安切询问:"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陶安陵说道:"镇北王府上的一个探子被发现了，以后我们再想得到那边的消息就难了。"
梁王淡然一笑:"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到了如今的地步，有没有这些消息已经不重要了。不久我们就要真正兵戈相见了。倒是你，不要再为这些小事烦神了。"
交流完这些，两人继续温存。陶安然的死亡只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罢了。
所以说，陶安然完全是《宫谋远虑》中的一个可怜可叹的小炮灰。一生都是没有得到别人真正爱护的可怜人。
而陶安然因为同名同姓的缘故，看书时便把书中陶安然的结局记得很清楚。犹记得，在作者给陶安然发便当的时候，陶安然还在下面评论过。
"跟陶安然同名同姓，看着他领便当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啊！！！真希望作者大大能改写结局，让炮灰也有春天，能活到大结局。"
当时这条评论引起书友注意，在下面立刻来了一些书友的乱七八糟的留言。
"跟炮灰同名，穿书警告哦！"
"作者菌:笔给你，你行你上啊！"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
唉，事实证明，跟书中角色同名真是有风险的。而如今，二十一世纪的陶安然成了《宫谋远虑》中的炮灰陶安然。改写结局的笔真的握在了自己手里，陶安然一时倒不知所措了，可要好好琢磨琢磨。
如今仔细捋捋思路，陶安然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与被下药的镇北王于宫廷私会的时候。可惜当时他自己也中了药，神智不清下，看到男人长得英俊帅气，还以为做梦呢。于是就主动贴了过去，享受了一场鱼水之欢。
被抓了现场的时候，他已经晕了过去，所以没有领会到后来帝王的愤怒。自古以来，外臣于宫廷与人私会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虽然此事当中，镇北王萧景瑜是皇帝的儿子，陶安然是大臣家的哥儿，二人理论上都有责任。但陶安然已经晕了过去，帝王的火力只能集中向萧景瑜发射。在众目睽睽之下，帝王就算有心想偏袒都不行。
最后，在大臣的和稀泥以及陶家的沉默之下，帝王当场就赐婚了。按理说，陶安然是庶子配不上镇北王。这门婚事是陶家高攀了。但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这门婚事必须成，而且婚事还要尽快办理。
眼下已经是第三天了。陶安然已经从第一天的浑身酸软到现在的精力充沛。也终于开始有精力思考如今的处境了。
陶安然听仆从们说，成亲的三书六礼镇北王府已经在操办了。其中聘书更是第二天就送过来了。陶府的礼书也是早早弄好了。
纳彩和问名更是由京城有福的老人来做媒办理。两人的生辰八字更是由宫里的钦天监测算相配。现在就差镇北王府的聘礼还在仔细操办，等聘礼一到，定好良辰吉日，就能迎亲了。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对于这场婚礼，陶安然也不想再生波折了。京城水深，跟着镇北王到西北去倒是一条好出路。
之后他只要在西北安安分分的缩在后宅降低存在感，想必镇北王应该也不会对他出手。就算真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个时候，陶安然肯定也比现在更了解这个世界，准备也会更充足些。
更退一步说，最后的出路就是隐姓埋名地独自生活。这里毕竟是古代，对人口普查不是那么严格。想必到时候逃走应该不会太难。
心里想好了出路，陶安然的心稳定了下来。当下他要做的，就是结合从书中看到的片面之词，对这个世界要多加了解，从人文，环境，政治等多方面逐步加深印象。
这是书中的世界，以古代华夏为模板，现在是大晋王朝。这个世界生产力水平不高，工业水平低下，有奴仆的存在，人身自由度不高……
就在陶安然思考着当前的世界环境时，他居住的紫兰小院来人了。
随着奴仆的一声声，"参见大公子"。陶安然回过神来，扭头向外望去。再定眼一看，那进来的人正是陶安陵。外面那人一身月白锦缎，配着一张清丽大方的脸，更是清新脱俗。尤其那脸上的关切之色，更是让人知晓他对兄弟的关爱之情。
陶安陵这两天都过来看过自己了。只是当时自己还昏沉着，身体也不太舒服，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自然不管陶安陵说什么，也没怎么搭理他。陶安陵顶着关爱兄弟的名义来看陶安然，自然不好发脾气，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也只好看了看就走。
今日是陶安然身体精神都好了，于是他又来了。既然是陶安陵亲自来了，陶安然也不好再继续坐着，只好起身迎接。他走了两步，脸上适时的露出亲切的笑容。心里想着恐怕陶安陵是为劝自己出嫁一事来的。
果不其然，陶安陵见陶安然向他走来，连忙快走几步走到一起，同时说道:"安然，你身子还好吗？不用迎我，你快快坐着。"
陶安然脸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假装推辞了一下，然后回到桌边慢慢坐下。同时招呼道:"大哥也坐。"
陶安陵见陶安然如往昔一样，心中松了一口气。前两天他来看望的时候，见陶安然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还以为是陶安然翅膀硬了敢反抗自己了。但现在想想，也许陶安然当时是受打击太大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陶安陵露出亲切样子，关心询问道:"身子都好了吧，要不要再找个大夫看一看。你也不要害怕，有什么难处和大哥说。大哥帮你做主。"
陶安然露出难过表情，低下头小声说道:"听说我是不是要和镇北王……"言尽于此，但他知道陶安陵懂的。
果然陶安陵眉眼一敛，轻声安慰道:"安然，当时你还昏迷着，你不知道。你和镇北王的婚事是由陛下下旨赐婚的。哎，谁也没想到，在陛下的寿辰之日，镇北王竟然会和你在宫廷私会。而且还让人当场撞破。所以为了天家的颜面，只能委屈你了。"
陶安然在桌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顿时眼睛红了。他抬起头委屈地说道:"我没有和镇北王私会。当时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感觉好晕，在那里休息了一下。然后，然后镇北王就，就……"剩下的话似是不好意思说，就又低下了头。
陶安陵轻轻拍了一下陶安然的肩膀，"阿然。我当然知道你是无辜的。而且我也知道你的心意。"说完仔细看了眼陶安然的神态，果然看到他脸上一红，眼神躲闪。
陶安陵接着说道:"但现在圣旨也已经下来了。而且镇北王府也在准备聘礼了。你以后就不要多想了。"看到陶安然脸色煞白，陶安陵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
陶安然心里腹诽，你当然知道我是无辜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为了斩断陶安然的后路，好让他为你探听情报，不惜毁了他的清白，让他不得不嫁给镇北王。同时也让陶安然因为这件事自动隐藏了对梁王的一丝念想，让这段暗恋只能埋在心里，望而不得。最后给点甜头就让陶安然为你卖了命。
陶安然似乎是认命了似的，然后又弱弱地问道:"听说镇北王有疯疾，发起疯来见人就杀，我怕！"
陶安陵有些不耐烦了，但想起自己的计划。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不过是市井流言罢了。镇北王是陛下之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是这种杀人魔头呢?"
这话说得陶安陵连自己都不信。因为众所周知，镇北王得了一种疯病。发起疯来，不管身边有什么，见东西就摔，见人就杀。所以私底下有些人就称他为杀人魔头。因此他才会常年在西北与外敌作战。这样在他发疯的时候，能够减少一些己方伤害，多杀一些敌人。
闻言陶安然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还有点害怕。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谈话也没必要了。陶安陵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反正到成亲还要一些时日。陶安陵决定过几日再来。到时在劝说陶安然听从自己的计划也不迟。
于是在喝了两杯茶之后，陶安陵便施施然地走了。


第003章
陶安然眼见着陶安陵离开院子，身边也没有了仆从在场后，他立刻收起脸上可怜的表情，又恢复到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陶安然想着之前的谈话，心中腹诽跟陶安陵说话真是考验演技。为了不暴露自己换了个芯子，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真是付出了很多啊。还好当了多年的社畜，谁还没两副面孔呢。
不过，说到镇北王，陶安然不由叹了口气。镇北王萧景瑜，虽然是个身份尊贵的王爷，但也是《宫谋远虑》中的最大反派。男主建功立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俗话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成为反派。不是缺爱，就是经历过太多社会的毒打。而萧景瑜就是从小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
萧景瑜，先皇后之子，中宫嫡子，原本太子之位那是板上钉钉。但因为从小被人伺候服用相克食物，日积月累后体内毒素过多，压迫神经，导致性情日益偏执暴虐。刚好在尔虞我诈的宫中生活，只能静心凝神，日益忍耐。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终于在一次宫宴之中，萧景瑜受到刺激，当场发病。他手执利剑，当场斩杀宫中侍从十几人，更是差点伤了皇帝。最后被拿下也多半是力竭所致。
经过此事，不管皇帝是有多疼爱自己的嫡子，也不可能将太子之位传与萧景瑜了。而且也是因此才让皇帝知晓，萧景瑜已经中毒多年，药石无医，恐怕活不到而立之年。如今只能一步步慢慢调理身体，尽量减少痛苦。
皇帝听闻消息，心中大痛。对于萧景瑜在宫宴上杀伤多人的事情，本来应该从重处理的也变成轻拿轻放。大臣们多收到消息，神色不一，但统一地没有多说什么。但后来对于频繁发病的萧景瑜，皇帝只好让他远离京城去西北镇守边关。更多的是希望他的杀性用在对的地方，不用太压抑痛苦。
后来镇北王的名头响彻朝野，西北军更是虎狼之师。萧景瑜的杀性释放了出来，整个人发病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但京城中仍流传中镇北王杀人魔头的名声，致使无数名门哥儿，大家闺秀闻风而逃。
萧景瑜虽然被判定活不到三十岁，但依然有野心与其他王子争夺皇位。因为他是嫡子，皇位自然应该是他的，其他人没有资格跟他争夺。这是他的骄傲。因此，几番较量之下，萧景瑜竟然占据了优势。
在书中最后的夺嫡之战时，是梁王利用西北军在对外作战时，来了个里应外合，前后夹击。虽然最后军队惨胜，但萧景瑜却是在大战中中了冷箭，中毒而亡。也是因此，梁王才能安稳登基，顺利登上皇位。
陶安然啧啧两声，可惜了萧景瑜不是主角。不过想到曾经见到的萧景瑜的脸和身材，陶安然有些怀念。没错，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陶安然暗搓搓地想着:等成亲了之后，进行夫夫义务应该不过分吧。这样应该不会突兀引起别人注意吧。没办法，素了二十多年，一朝开荤，有点情不自禁。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明天就是陶安然成亲的日子了。过了接近半个月没有网络没有夜生活的陶安然，感觉人生已经得到了升华。他过着日出而起日落而休的生活，感觉自己那日夜颠倒的生物钟已经完全被调整过来了。
这些天里，陶安然的便宜老爹和府里的一些姨娘都来过这紫兰小院。陶府的当家女主人早逝，早些年后宅上的事情都有姨娘掌管。后来等陶安陵长大了，便设计掌管在自己手中。这些年倒是一直平安无事。不过陶安然还是保持着自己谨小慎微的人设与他们周旋。好在如今的他是板上钉钉的王妃，没人会来触霉头，顶多也都是一些羡慕妒忌可怜的酸话罢了。
除了陶府的主人户部尚书陶礼永带着一分对儿子的关切九分对权势的关怀来温言对陶安然说了几句外，其他人也都好言好语地说了一些吉祥话放下礼物就走了。陶安然面上对这些人一一应对，心中早就把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其中陶安陵也再来过几次，可每次陶安然都拿那些镇北王让人闻风丧胆的传闻当借口来求安慰。陶安然摆出弱不经风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陶安陵的计划说不出口。不过陶安然知道，搪塞了陶安陵几次，估计他也有些怀疑了。今天就是陶安然呆在陶府的最后一天了，为了让自己能安心做个探子，陶安陵一定还会再来的。
此时陶安然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身影，感觉现在的自己真是年轻健康又帅气，高兴地去操场跑个八百米那是没问题的。他身着红色礼服，头戴发冠，正由宫廷的嬷嬷进行最后的检查。因为时间仓促，礼服虽然是按照陶安然尺寸做的，但没有经过上身试穿，此次若是发现一些问题，可以当场进行修改。
红色礼服上用金线绣满了连理枝，根根缠绕，彼此不分。这象征着夫夫之间不分你我，同心同德。这同样也是对新婚夫夫的祝福。而陶安然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奢华尊贵大气，就是不知道这些金丝能卖多少钱。
而发冠更是讲究，以白玉塑形，上面嵌满了珍珠和宝石。其中最中间的是颗鸽蛋大小的东海黑珍珠，旁边则是众星点缀般的镶嵌了各色小珍珠和宝石。发冠戴上头顶的时候，陶安然的脖子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感受着头顶的重量，陶安然一点都不嫌弃，反而美美地想着，这就是欲戴宝冠，先承其重吧。
周围的嬷嬷与仆从一个个说着吉祥话，陶安然心里那叫一个爽啊！没有人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尤其是你身穿华服头顶千金的时候，那种快乐是双倍的！！！
陶安陵走进紫兰小院时，见到的就是如众星捧月般的陶安然。他第一次觉得以往看起来平平淡淡的陶安然在锦衣华服的衬托下，竟然也有了几分姿色。
尤其是看到宫廷监造局的嬷嬷亲自来为陶安然试衣时，他感受到了皇家的重视，或者说是皇帝对镇北王的重视，对陶安然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但用宫廷监造局来办理这场婚事，也算逾矩了。宫廷监造局只负责皇宫里的一些采办，镇北王早就出宫建府了，按理说这场婚事该是镇北王府里的人操办才是。
皇帝还是太重视镇北王了，不过这份重视在他心里也只是泛起一点涟漪。镇北王再怎么疯癫，也是皇家的王爷，皇帝的儿子。而且估计皇帝对镇北王有点亏欠弥补的心理，这样想着让宫廷监造局来操办一切也就不算什么了。而恰恰是这些亏欠弥补的做法，反而让人知道皇帝的打算。皇位定是与镇北王无缘。
陶安然可不知道陶安陵一瞬间想到了那么多。他看到陶安陵依旧穿着一套月白衣裳，衬得整个人跟朵白莲花似地走进来，连忙收起快要咧到耳后的嘴角，恢复成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安然，在试礼服呢？那我来的真不巧。不过这一身锦衣华服你穿得真好看。宫里的手艺就是比外面的要精致。"陶安陵人未到语先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陶安陵明显是来与陶安然说说话的，那些嬷嬷也不会故意地杵在那。更何况还是尚书府名满京城的大公子。刚好礼服也试好了，其他的只有一些小问题，刚好需要修改一下。
于是领头的徐嬷嬷说:"禀告王妃，既然礼服已经试好了。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说完就识礼知趣地退了下去。
眨眼间，房间里的人鱼贯而出。陶安陵对自己的侍从青竹和房里的青禾都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门外守候。陶安然对自己的侍从青禾也退了下去表示地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早已知晓这个青禾也是陶安陵的人。
陶安然多次搪塞了陶安陵，但陶安陵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看现在这架势，接下来应该就是正题了，陶安然打起精神，心里想着应对之法。
陶安然之所以之前一直搪塞着，没有挑破事情明面拒绝，也是因为想要保持猥琐发育的心态。更是因为如果当面拒绝了，恐怕与之前陶安然的人设不符，引来麻烦。
但如今，他马上就要嫁到镇北王府了。之后更是准备离开京城到西北去。到时候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他慢慢改变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到了这个地步，陶安然思考自己还需要忍耐吗？他要不要挑破陶安陵的算计，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想要自己为他卖命真是想得美。
更甚者，恐吓陶安陵，告诉他自己知道他的计划。更知道在宫廷里给自己和镇北王下药的人就是他。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破坏自家哥儿清白的人。
陶安然想着陶安陵在这些情况下的样子，到时恐怕会脸色大变，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保持不住吧。


第004章
陶安然想了又想，连陶安陵开头的几句问候都没有听清楚。但陶安陵惯会做人，纵使心里不悦也不会表露出来。
陶安陵继续温柔问道:"安然，可是在想明天成亲的事情?"
面对这样表面温和的陶安陵，陶安然选择从心。那就是继续苟着，等离开京城这个熟悉陶安然的环境时再慢慢改变。一切以谨慎为主，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陶安然又不想成为陶安陵安在镇北王府的探子，毕竟他又不傻，非要找死。又不能得罪陶安陵，又要拒绝他，陶安然有点头秃，但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陶安然把脸憋得通红显示成害羞的样子，然后用略带欣喜的口气说道:"是啊，哥哥，我明天就要成亲了。"
陶安陵感觉不对，之前不是一提起成亲都是害怕畏缩的样子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疯子。
"安然，你想开就好。毕竟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虽然都传言镇北王爷身体有恙，但你可要好好的。"陶安陵说完似是有些懊恼自己失言，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安然你不要委屈了自己。"
陶安然露出理解的表情，立刻接道:"哥哥，你不用说了，我都懂你的意思。虽然都说镇北王爷不好，但我知道王爷一直守卫西北边关，不知打退了多少犯边的敌人。京城里的人只关注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私事，又哪里注意到他是个英雄呢！"
陶安陵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懵然。这和他想到的不一样啊。按理说，陶安然不是一提到镇北王就应该露出害怕畏缩的样子吗？这是京城里的常态。哪个大家闺秀名门哥儿面对镇北王不害怕。那是京城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所以说，陶安然这个自豪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多年的修养让他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他略带欣慰地说道:"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会和以前一样，所以心里有些担忧，但现在我就放心了。"
陶安然同样回他一个笑容，"都是哥哥开导的好。"
陶安陵脑袋上冒出个问号。我说什么了?竟然让你从对镇北王的态度从害怕变成了自豪。
不过好在很快陶安然就给了他答案。
陶安然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害怕，但听哥哥说了镇北王的事迹，才知道王爷一直在西北军中有多辛苦，有敌人时总是身先士卒，斩杀敌人众多。这样的王爷真是个大英雄。"
说完这句话后，陶安然还配合地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陶安陵继续问号脸，是我说的吗？我当时是这个意思吗？好像不是。我和你说镇北王的事情，意思明明不是这样的。
镇北王一直在军中，那是和一群汉子整天呆在一起，说明镇北王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杀敌的时候冲到前面，那是鲁莽。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身为统帅更应该坐镇指挥。斩杀敌人众多，更是应证了镇北王噬杀的传闻。
陶安陵现在有点一言难尽，更有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安然，我悄悄告诉你。那天我在你房里不小心看到了一幅画像。上面画的人好像是梁王吧。"陶安陵看到陶安然听到这话变了脸色，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出了点差错，但现在看来一切依然在掌握之中。
"梁王与镇北王是兄弟，更是有几分相像。而且梁王温文尔雅，与镇北王更是不一样。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说给我听。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强颜欢笑。"
陶安然心里感叹，这里果然不愧是权谋文的世界，看这字字诛心的。这里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恐怕会以为陶安然欣然接受与镇北王的婚事，是拿镇北王当成梁王的备胎了。
就算是原身陶安然听到这话，怕是也要趴在陶安陵身上大吐苦水了。本来没有什么的小心思，也会被陶安陵这句话点燃了。然后再一步步被诱导，走进陶安陵设计的坑里，为他卖命。
可惜现在的陶安然已经不是之前的陶安然了。
陶安然看着好整以暇的陶安陵，他羞涩一笑，"哥哥不要再取笑我了。京城谁人不知哥哥才貌双全，而梁王也是英俊潇洒尚未婚配。安然觉得哥哥与梁王正是相配。安然也只是有次外出碰到了梁王，然后只是惊艳于梁王的玉树临风，一时手痒临摹了一幅画像。碰巧那副画像前几日不小心毁坏了。希望哥哥不要怪安然唐突了。"
"之前在宫宴上见过镇北王，安然反而更喜欢镇北王身上那种幽深的独特气质。之前也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因为传闻而害怕。不过经过哥哥劝导，安然重新认识了镇北王，也有信心与镇北王一起过日子了。谢谢哥哥。"
陶安陵看着面带微笑的陶安然，他知道这次算计失败了。他辛辛苦苦为了梁王的大业想要安插探子，探听镇北王府的情报。他认为懦弱好掌控的陶安然是最合适的人选。甚至先斩后奏断了陶安然拒绝的可能，先毁了他的清白。
谁知到了最后，反而被陶安然反手一击，功亏一篑。就是不知道陶安然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若是故意的，那他之前一直都在看自己笑话。但镇北王疯癫的传闻可不仅仅是传闻。他可不相信有人愿意真心嫁给镇北王。所以陶安然是无心的吗？
陶安陵思量着，罢了，一计不通，再想一计就是。就是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自己得再早点做准备。
陶安然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才终于看到陶安陵起身准备要走人了。他连忙起身送一送。
陶安然象征性地跟着走两步，就听到陶安陵客气地说道:"安然，不用送了。明天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了。到时候有你忙的，你要好好养精蓄锐才行。而且明天府里忙碌，我要招待客人。我估计也没有时间和你说说话了。我就先在这里祝你和镇北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陶安然巴不得他赶紧走，自然是微笑应下。"哥哥慢走。明天要辛苦哥哥了。哥哥回去也要好好休息。"
陶安然送走了陶安陵，而且也没有傻乎乎的答应他去做探子。虽然过程有些考验演技，顺便对反派无脑吹了几句。但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陶安然根本没有心里负担。解决了一直担心的事情，此时陶安然真是无事一身轻，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了。
不过陶安然不知道，在他与陶安陵谈话的过程中，在墙角奴仆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人正把他们谈话的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然后不消片刻，这些消息就到了镇北王的耳中。
镇北王府的书房里，萧景瑜正在练字。他一边听着影三从陶府传来的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他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许久没有回应。影三恭敬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虽是早秋，但书房里依旧气氛沉闷。
又过了许久，一篇《心经》终于誊写完毕。萧景瑜放下毛笔，欣赏了一番自己写的篇章。似乎是心情不错，萧景瑜终于大发慈悲地说了句"下去吧"。
影三不敢耽搁，迅速消失在书房里。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早已汗流浃背。萧景瑜从少年时期就组建了属于自己私人的影卫。影卫区别于明面上保护镇北王的人马，主要用于刺探情报、暗杀和跟踪等见不得光的事情。影三是其中的一员，了解过镇北王不为人知的多面，纵然知道镇北王不像传言中那样凶残，但也依然畏惧于这个男人的权威。
书房很快只剩下萧景瑜一个人，但安静的气氛一如之前。萧景瑜又欣赏了一番誊写的《心经》，然后拿起写好的《心经》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慢慢在火舌中焚烧成灰。他的眼中似有深渊，火光映照眼眸，也照不进深处。
萧景瑜想到影三模仿着陶府里陶安陵与陶安然的对话。他对陶安陵的算计不感兴趣，事实上想要算计他的人多了。如果真的胆敢对镇北王府做些小动作，他不介意剁掉这些人的手。与此对比，萧景瑜倒是对陶安然有些兴趣了，他那尚未过门的哥儿王妃。
萧景瑜不期然地想到，当时他们在宫里的缠绵。那个哥儿身上的清香，以及身上顺滑细腻的皮肤。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只可惜，当时他身中迷药，神智有些不清醒，对于他那位王妃的长相倒是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相貌算是清秀。
萧景瑜自嘲地笑了两声，不管陶安然说的话是真是假。等进了这镇北王府，只要他安安分分地不惹麻烦，萧景瑜不介意让他一直保持王妃的荣光。
至于当时到底是中了谁的算计，萧景瑜心中也有几个人选。老实说，这次算计对他来说，除了多了一个王妃外不痛不痒。他早已声名狼藉，也不在乎再被多泼些污水。


第005章
萧景瑜想通了事情，便从书房走了出去。门外是王府的管家王大海，他已经等候多时了。书房重地，非请莫入。他知道王爷的规矩，自然不敢随便打扰王爷。此时终于见到王爷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王爷，明天就是您大喜的日子。您的婚服早就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还有府里的装扮，红花和灯笼等也都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也该装扮起来了？"
萧景瑜看到管家身后的人捧着的大红婚服，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自从他中毒以后，每次发病清醒后看到的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再加上后来多年从军，见到最多的就是红色，不是敌人的血就是自己这方军士的血。这让他深深厌恶这红色，如今他穿衣的颜色也都是玄色等深色，那样就算沾了血也不会那么明显。
王大海伺候镇北王多年，自然知道王爷不喜红色。为此他已经把府里的一些红色布置拖延到了现在。但好在府里人手多，布置东西多忙会儿就能做好。但大婚之日，新郎官总不能不穿红色婚服反而一身黑衣，这样于礼不合。
于是他只能触着霉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这婚服是陛下特地吩咐宫廷监造局的绣娘们停了其他的工作，用上好的绸缎金线等材料历经十日不眠不休地做了出来。您好歹试一试，不要辜负了陛下的苦心啊。"
萧景瑜眉头皱得更狠了，他想起了父王当初和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发生宫廷私会事件的第二天，也是皇帝五十寿辰的第二天，皇帝召来了镇北王于御花园相谈。那时的大晋王朝最高掌权人晋德帝萧如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与自己的儿子交谈。
两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欣赏着菊花。虽是早秋，但御花园为天下最华贵的花园，此刻早已摆上了各色各样的菊花。各色菊花争香吐艳，父子二人则喝着桂花蜜茶，按理说此时气氛应当是温馨的。
但情况却恰恰相反。
镇北王除了之前的见礼问安之外，落座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导致此时此景难得，气氛却些微的凝滞了。
终是晋德帝打破僵持的氛围，先开了口。"瑾瑜，你是否在怪为父？怪为父不打招呼一声就给你赐婚了。"
萧瑾瑜回应道:"此事不怪父皇。是儿臣一时大意中了人家的算计。而且当时那种情况，父皇为儿臣赐婚才是解决事情的最好方法。"
晋德帝看了眼萧瑾瑜的脸色，"可你还是不高兴。朕找人查过，户部尚书家的庶哥儿陶安然，性子温良，善解人意。虽然身份上差了点，但不是爱找事的人，可保后宅安宁。或者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可以说出来，父皇一同为你赐婚。"
萧瑾瑜恭敬回应:"父皇说笑了，孩儿这些年一直在军中，所见的也都是一些糙汉子。有哪里有喜欢的人呢？既然父皇认为陶安然适合，那他就是镇北王府的王妃。"
晋德帝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愿意与父皇说说心里话吗？这些年你一直在军中，回来次数极少。难得你我父子二人面对面座谈，你也不愿意对我说些心里话吗？"
气氛沉默了一瞬。
然后萧景瑜嗤笑了一声，"父皇，你我明明心里都清楚，又何必说这些呢？当初御医说我活不过而立之年，如今孩儿已经二十有六，估计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这些年父王也都有催婚之意，孩儿不过是不想耽误了别人。现在发生了这种事，父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为孩儿娶个王妃了？只是不知，这个王妃会不会进府就要守寡？"
晋德帝急了，立马站了起来，"景瑜，你不要胡说！如今看你身体依然康健，想必当初为你诊断的御医是个庸医。"
说完看着萧景瑜似笑非笑的眼光，他不禁颓然坐了下来。"景瑜，朕早已广寻名医，如今人间名医高人众多，定有人能够解开你身上的毒。你不要担心。而且现在刚好可以办办喜事，可以冲去你身上的一些病气，对你的身体恢复健康有好处。说不得也能为你开枝散叶。"
晋德帝的所言所行，无一不充斥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爱。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依然希望久病的孩子能够长命百岁。
萧景瑜看到晋德帝的头发已经有些白发了。他终于还是低下了头，"那就一切按照父皇的意思去办。只是边关久不能没有统帅镇守，这次办婚事恐怕要耽搁一些时间。婚事一办完，儿臣就立刻启程回去西北。"
晋德帝自然答应。纵然他也想子孙绕膝，但萧景瑜在边关能过得更好，他也就不强求了。只是要求到时回去西北的时候要把王妃也带着，他还等着来年能抱个大孙子呢。
回忆结束。
萧瑾瑜看着面前的红色礼服，想了想还是没有试穿。不过他还是吩咐了下去，"本王的朝服也是宫廷监造局刚做的，很是合身。他们清楚本王的尺寸。这婚服的尺寸肯定也是合身的，就不用再试了。至于其他的红花和红灯笼，你看着让人装扮吧。不过本王的房间暂时不用装饰。"
王大海得了吩咐，知道劝不动王爷试穿礼服。不过王爷说的也对，宫廷监造局向来尺寸量的很准，他们的手艺还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只剩下装扮府邸。王大海立马动员起所有闲着的下人，开始忙上忙下的装点起王府。很快镇北王府处处可见一片大喜的红色。
此时时间已经走向了傍晚。陶安然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晚饭。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如往常一样被人伺候着洗漱完毕，然后就寝。只是今晚的他有些失眠。
两辈子头一次结婚，大概都会有些失眠吧？陶安然想着，此时若是在现代，他说不定会办一个单身party，来庆祝最后的单身之夜。不过转念一想，以他的性取向和内敛的性情，在现代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对象太难了。
其实他都已经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在这书中的世界，他马上就要有一个高富帅的对象了。而且还是结婚的那种。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陶安然辗转反侧。他看着房间里的红绸在烛光的映染下，落在地上一片红。他又想到，明天总算能离开陶府，离开陶安陵这个主角了。这些天的忍耐终于要结束了，离主角远远的，是保住小命的必要条件。
镇北王到底长什么样来着？当初脑袋一团糟，记得不太清楚了。现在只记得似乎长得很帅，而且还有八块腹肌。虽然他脑子有病，但只要在他发病的时候离得远远的就行。这样一想，自己能找到一个这么优质的老攻，似乎也不错。
最后想着想着，陶安然就睡着了。
陶安然明明感觉自己似乎才睡着，就又被人叫醒了。他醒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只见他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人，年龄不一，而且似乎都是哥儿？侍从青禾都被挤在了角落里。只听有人说道，"寅时了，快把东西都准备好。不然就来不及了。"
陶安然还迷糊的想着，寅时是几点来着？然后才反应过来，寅时不就是半夜三点吗？这些人半夜三点过来干嘛？就只见这些人分工合作，彼此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不一会儿陶安然就被扒得只剩内衣内裤，吓得他双手连忙不知该护住上面还是下面？
这时他是彻底清醒了。
然而这才是开始。
陶安然经过斗争护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然后被人左右架着抬进了泡着花瓣的浴桶里，水中不知泡了什么，有股特别的味道。那浴桶极大，他才刚泡进去。两边就有小哥儿给他浇水按摩洗发。
等一切洗好过后，他又被抬到一边的床上。然后有年长一点的哥儿，往手上涂抹精油按摩在他身上。他的湿发也有人专门的擦拭干净。脸上似乎也被抹了什么，然后只见一个哥儿拿根棉线来给他刮脸。总之全身上下都受到了关照。
陶安然刚开始还有些羞涩，毕竟这么多人围观着。但后来就麻木了，尤其是知道这些人都是专门做喜事伺候哥儿的。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好不容易陶安然全身上下都变得香喷喷的，他都觉得自己腌入味了。这时候才有人把礼服一层一层的往陶安然身上套，每个细节每个褶皱都务必要求完美。
等穿好婚服，又开始折腾头发。先有五福老人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帮陶安然梳直头发。等头发都变得服服帖帖的，再有巧手的哥儿把头发编起来再盘成一个发髻，然后再套上那白玉镶黑珍珠的发冠。
这还没有结束，当有人拿着粉往陶安然脸上扑时，他内心是拒绝的。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尤其是对方人马众多。陶安然认命了。他看着别人往他脸上一层一层的敷着粉，还拿笔在他脸上画着什么。他只觉得脸上厚重的要命，毛孔呼吸都给堵塞了。
后来的每一刻陶安然都感觉度日如年。直到听到屋外的鞭炮响声，有人大声喊着"吉时到"。
陶安然这才如释重负。


第006章
陶安然总算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半夜三点就把自己叫起来了。因为就算起得这么早，到最后也只能算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了自己。如果有人事先告诉陶安然，成亲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那他一定会再多考虑考虑。可惜时间没有重来。
此时也终于到了陶安然要出门的时候。
晋德二十八年九月初二，宜嫁娶，宜动土，宜出门，诸事皆宜。镇北王萧景瑜迎娶当朝户部尚书陶礼永府上庶哥儿陶安然。二人天作之合喜结良缘。自此开启萧景瑜一生的传奇之路，也拉开大晋王朝百年巅峰的序幕。
不过此刻无人知晓。命运的齿轮早已悄悄转动。
陶府上下一片红彤彤，尤其是陶礼永更是激动地满脸通红。他家哥儿要出嫁了，更是攀上了高枝，一跃成为了镇北王妃。以后他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身下的位置说不定也能往上动一动。想到此，陶礼永更是满心激动，对前来迎亲的镇北王更是和颜悦色。连平时对镇北王的害怕都少了许多。
萧景瑜原本是不打算亲自来迎亲的，他觉得让自己的亲信来接亲已经算是给陶府面子了。更何况，这场婚事究竟是什么情况，明眼人都知道，他去不去接亲也不影响大局。
不过真等到亲信准备好去接亲的时候，他又改变主意了。因为萧景瑜想到当初影三说的话，他那未过门的王妃似乎很崇拜自己。那就当给王妃一个面子，他决定亲自去迎亲。
此刻，萧景瑜虽然人是来了，但却没有下马。他坐在马上，看着陶府满府的红色，眉头就有点皱起来了。尤其是身边还有陶礼永这个老狐狸一直在打转。那话里话外的攀关系恭维，让他更是不愉快。
好在旁边的人还算识趣，知道镇北王来迎亲后，连忙去后院催促新婚哥儿出门。所以萧景瑜也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他的新婚哥儿在媒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陶安然被折腾了许久，等终于能动弹的时候，感觉能自在地走两步真是得之不易。他脸上戴着哥儿出嫁遮面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然后由媒人搀扶一步步慢慢走到门外，往哥儿出嫁专用的花车走去。
陶安然走到门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那人面色冷峻，眉眼中透着一股不耐烦，但这丝毫不能遮掩男人本身的俊美。尤其是他穿着的红色婚服中，除了同样用金线绣着连理枝，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线织绣，形成明暗绣纹。让这件婚服更显得大气肃穆，也为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萧景瑜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见到了他的王妃。陶安然虽然有轻纱覆面，但也能看出相貌清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萧景瑜似乎能看到那里的灵动光泽。
晴天白日的，萧景瑜竟然会怀疑是不是晚上的星星偷偷藏在了他的眼里。萧景瑜甚至有些好奇，等到了晚上，他的眼睛是不是会和星星一样明亮。
还是等身边的人提醒了，萧景瑜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这时他才发现陶安然已经坐上花车了。于是他不再说什么，直接调转马头，开始打道回府。
陶安然坐上花车，本想着终于能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但是一看，这花车虽然也叫车，但四周都是由一些轻纱遮掩，只是旁边布满了一些花朵。从里面往外看，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别人的动作还是能看清楚的。这样一来，陶安然不得不继续装模作样地继续坐直身体，摆出一副端庄姿态。
花车前面的白马由人拉着走动，花车也慢慢启动了起来。接亲队伍里的乐工适时地鼓起劲吹拉弹唱起来，欢喜的乐曲飘荡起来，鞭炮声更是不停，围观百姓的气氛一时高涨起来。
队伍里有人专门拿了装着喜钱的箩筐一路撒向看热闹的百姓，又有人专门拿着装了喜字馒头糕点的箩筐一路递给两边的人。百姓拿了好处，气氛更是热烈了起来。他们跟着队伍移动，嘴里的吉祥话更是秃噜个不停。
陶安然听着这些祝福的话，倒真有种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向余生的错觉。不过，不可否认，能听到这些吉祥话，确实让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这场婚事也算是办得热热闹闹的。
镇北王府与陶府在京城的地理位置一个在东，一个在北。仔细算来，走过两条街就能到。不过因为是成亲礼仪，也为了接受更多人的祝福，迎亲的人马步伐都比较缓慢。用了相较于平时两倍多的时间，一群人才终于从陶府走到了镇北王府。
迎亲队伍停在了镇北王府门外，萧景瑜率先从马上下来。在傧相的指引下，他行至花车前。又在傧相几句吉祥话后，陶安然也在指引下下了花车。傧相再接着指引两位新人走进王府。
萧景瑜与陶安然两人牵着大红绸花跨过王府的门槛，一路走到花厅前停下。花厅前早已摆放好了香炉。旁边也适时有人递过点燃的檀香。两人在傧相的唱礼中，再三叩首，然后敬香。
二人进了厅堂，在堂中站立。周边宾客齐聚，气氛热热闹闹。
傧相立于，然后大声喝礼。
"一拜天地！"
萧景瑜与陶安然转身朝向门外，慢慢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萧景瑜与陶安然重新转身面向高堂躬身行礼。此刻高堂之上只有一副牌位，是萧景瑜之母先皇后的灵位。晋德帝身份尊贵不能随便离开宫中，便派了身边得力的大太监汪录带着赏赐来观礼。
汪录虽然是代表皇帝陛下来的，但他可不敢身居高堂，受新人一拜。他也只敢在高堂之下坐着观礼。
"夫夫对拜！"
到了这时候，陶安然依旧有种恍惚感。他真的就此成亲了。对面的男人，不出意外，他们将共度一段时光。不论接下来的时光，究竟是好是坏。但此刻，陶安然心里有了期待感。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新人行礼结束，傧相向周围拱了拱手，然后唱礼道:"今有镇北王爷萧景瑜与户部尚书府哥儿陶安然二位才貌双全之人喜结连理。此乃天作之合，更是陛下赐婚。他们以后的日子定是夫夫恩爱，甜甜蜜蜜，百年好合。至此，礼毕，送入洞房。"
陶安然跟着人往新房走去。接下来是王爷宴请宾客的时候，与他这个新婚哥儿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在新房等待，或是闹洞房的人，或是一个醉酒的王爷。不过陶安然猜想，以镇北王的威名，估计没什么人敢来闹洞房。这样一想，他倒有些放松了。
陶安然坐在床上，只觉得硌的慌。他有心想拆开被子看看，但周围还有一些下人。为了不毁掉形象，他只能忍耐着。
陶安然原本以为，他需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醉酒的王爷。但他高估外面宾客的胆量了。不消片刻镇北王就走进了新房，而且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酒气。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挥退了新房里的下人，坐到了桌旁。那桌子上除了摆放了几盘象征意义的干果外，就剩一壶酒和一双酒杯。然后萧景瑜独自开始欣赏桌上的酒杯。
他的视线不由就聚焦在萧景瑜的身上。看着看着只有一个感觉，这个男人果然好帅。就是自己心目中喜欢的样子。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关系是合法的。夫夫间的义务劳动也是可以安排的。
陶安然有些想入非非。等回过神来，就见萧瑾瑜已经不在玩弄酒杯，反而盯着自己看。
萧景瑜:"王妃在想什么？连本王喊你都没听到?"
"啊？"陶安然回以茫然的眼神。刚刚他叫自己了吗？
萧景瑜感觉新娶的王妃可能有点傻，怪不得看到自己不害怕。只可惜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倒了两杯酒放在桌上，他才想起来临行前有专人说过的礼仪。送入洞房之后，还有‘合卺酒’这一环。他连忙起身走到桌前，与萧瑾瑜对坐。
陶安然随着萧景瑜一起环住对方的胳膊拿起酒杯就要往嘴里灌，猝不及防被面纱堵住了。他看着面纱上沾上的几滴酒，心里有些懊恼。他居然忘记自己还戴着面纱了。他慌忙间就想解开面纱，可惜不知弄到了哪里，一时反而解不开。
萧景瑜看着陶安然的一系列动作。越发感觉自己的这个王妃有点傻。可能是王妃羞红了的眼睛，让他难得没有动怒，反而觉得好笑。于是，他伸手便解开了陶安然的面纱，随手放到了桌上。
陶安然看着被解开的面纱，脸色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真怎么解都解不开的面纱，却被人轻而易举就解开了。这样显得自己很无能。此时他忘了，按照风俗，这面纱本就该由新郎解开。而萧景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之前居然没有解开面纱。
陶安然强自恢复了神色，现在面纱已经摘下了。自然可以继续喝合卺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爷，我们可以继续喝合卺酒了吗？"


第007章
萧景瑜的脸色有点黑。按照他一贯的脾气，既然第一次喝合卺酒失败了，那这合衾酒不喝也罢。但眼前的人似乎不知道他的想法，反而继续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萧景瑜看着这双眼睛，重新拿起了酒杯。
陶安然看到萧景瑜重新拿起酒杯，连忙配合地右手环绕而过。两人保持着交杯的姿势，一同饮干了杯中酒。
这个时代的酒多是粮食酿造，酒精度数不高。对于早已习惯各种红酒白酒的陶安然来说，完全都是小意思。但他忘了自己这个身体一向是滴酒不沾的，所以即使是度数不高的一杯酒依然让他红了脸。
按理说喝完合卺酒之后，接着就该是洞房了。但此时二人依然坐在桌旁，似乎都不准备上床。
陶安然本来还想过，若是萧瑾瑜喝醉了过来新房。他就把萧景瑜放倒在床上，自己就在旁边挤着将就一晚。但现在，眼前人没有一点喝醉了的趋势。而自己喝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酒，虽然脸上发红，但一时心里也还没做好准备。
而萧瑾瑜没有动作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在这里就寝。而且他还想看看陶安然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傻事。这让他有点感兴趣。既然是自己的王妃，他就再多看看。多了解一下自己的王妃到底有多傻。
两人一时没有动作。陶安然有些局促不安。他在心里说服自己，要不自己主动点。不就是走个肾，又不是没做过，说不定还能摸到八块腹肌。他心里打着腹稿，思索着等会儿应该先说点什么开个头。
可是不等陶安然嘴上先说什么。他的肚子倒是先咕咕叫了起来。陶安然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只有在早上最开始的时候抽空被喂了两口糕点，后来更是连水都没让喝几口。刚开始他还有点饿，后来饿过头了反而就没有感觉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陶安然简直尴尬极了。本来他还想着接下来要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谁知道转折确是这么防不胜防。
他捂着肚子，低着头，本来就红了的脸更是快要红透冒烟了。脚尖抠地，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萧景瑜看着陶安然低头逃避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他倒是好久没有这样高兴的时候了。尤其是陶安然似乎感受到身边人的揶揄，头更往下低了低，简直快要钻到桌子底下了。
萧景瑜难得心情好，便拍掌召唤来了侍从。
"来人，去备一桌饭菜过来。"
"是。"
陶安然听到萧瑾瑜的吩咐，转而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开始期待起来。他快饿死了。他一时倒也顾不上尴尬了，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房门看。
好在王府的下人办事利索，尤其今天王府大办喜事，灶台上一直有饭菜温热着，就怕前院的酒席上饭菜不足。不一会儿，就见几个下人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很快摆满了桌子。
陶安然看着满桌的饭菜，闻着扑鼻的香味，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吃，不过他可没有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坐着呢。
陶安然的注意力都在菜肴上，然后很是艰难的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饭菜都布置好了。您要吃点吗？"
萧景瑜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自斟自饮。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陶安然，没有回答。
陶安然见萧景瑜没有回应，他的手都快要抓住桌上的筷子了。但为了苟命着想，陶安然谨慎了一把。于是，他又问了一遍，"王爷，如果您不吃的话，那我就开动了。"
陶安然说完这句话后关注了一下萧景瑜的动作，三秒后萧景瑜依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还在自斟自饮。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兴许是考虑时间已经到晚上了。所以厨房上来的饭菜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有炖的软烂的羊肉，有蒸蛋，也有一些简单的蔬菜。王府的厨房手艺就是不错。最起码比他在陶府吃的好多了。陶安然简直是吃得眉飞色舞，满足极了。
也许是陶安然太饿了，所以吃的太专注了。等他吃饱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不觉只剩下他一个人。萧景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等发现萧景瑜离开的时候，陶安然一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有放松有解脱，甚至还有点惋惜。
眼看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陶安然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他摸着吃的滚圆的肚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几圈消化一下。走了几圈就感觉有点累了，特别是还有点困。他这是吃太饱了，脑供血不足。
不过反正也到了晚上，想睡那就睡吧。陶安然并不想委屈自己，他学着萧景瑜那样拍了几下掌，门外果然有人立刻回应。不过是不太熟悉的声音，不是自己身边的人的声音，应该是王府的下人。"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陶安然镇定回应，"来几个人把桌子收拾一下。还有备好热水，本王妃要洗漱休息了。"
"是。"
陶安然被王府的下人服侍的舒舒服服。他洗干净的脸上的妆容，也脱下了厚厚的婚服，还有紧压头发的玉冠。
等他挥退了下人，只剩里衣躺到床上的时候，稍微活动一下身子骨，似乎都能听到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这一天过得太累了，只有现在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候。
新房里，一对对红烛在燃烧。大婚的新人却没有在一处休息，新房里也只剩陶安然一人。而陶安然此刻已经没有多余心思思考其他事情了。
这一天他从凌晨三点就被人叫起来，到了现在他感觉已经忙活了12个小时以上。此时一身轻松的他躺在床上，找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陶安然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连连打着哈欠。等他洗完脸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时间似乎还早。天空还泛着鱼肚白，太阳才刚出来。有人服侍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似乎睡不了懒觉。
身边服侍自己的人似乎还是昨晚的那些人。领头的那一个侍女更是面貌清丽，气质有些不同。陶安然有心想要拉近关系，打探一点消息。
于是趁着换衣服的空隙，他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昨晚好像也是你服侍的我。我都没有问你的名字。"
只见那侍女服了服身子行了个礼。"是奴婢的不对，忘记向王妃介绍了。奴婢名为白露。遵从王爷吩咐，从今以后奴婢就是伺候王妃的人了。"
陶安然恍然大悟，这是萧景瑜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看来以后自己说话行事还是需要注意一点。不过现在聊聊家常拉拉关系也好。
这时陶安然又想到，自己自从到这王府似乎就没看到自己身边从陶府跟来的几个下人。自己也可以趁这个机会问问她。
"白lu，是哪个lu？是小鹿乱撞的鹿吗？"
"回王妃，奴婢的露是露水的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这个名字好听，也配你。我以后就叫你小露吧。"
"但凭王妃吩咐。"
"对了，小露你知道我身边原来的人去哪了吗？他们似乎从昨天进了王府我就没有看到了。"
"王妃不用担心。那些人是王妃的陪嫁下人，奴婢们不敢怠慢。只是怕他们不知道王府的规矩，以后为王妃惹下祸事。所以王管家现在正在给他们讲述王府的规矩。想必等他们知道了规矩，自然会重新回到王妃身边。"
"原来如此。那我也不担心了。"刚好此刻衣服装扮都已弄好，白露则打开房门为陶安然领路。陶安然有些好奇，"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白露恭敬回应:"王妃，您现在应该去膳堂用早膳。等用膳之后，您要和王爷一起去宫中拜见陛下。"
陶安然恍然想起，似乎是有这个步骤。古代新婚第二天，新娘要去拜见公婆。此刻，他这新婚哥儿同理也要去拜见。
只是这公公是个皇帝，繁文缛节更是麻烦。不过要见到书中的晋德帝了，到时可以好好看看，这个被读者评为"皇家好父亲"的角色三维立体是个什么样子的？
陶安然顺着白露的指引，一路绕过王府的别院厢房。白露走得并不快，她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经过的地方。陶安然则仔细听着，飞快了解王府的布置格局。
就陶安然看到的王府一角而言，面积最起码也有几亩地了。更遑论王府布置，各色花卉植物，假山流水，更显得这王府格调优雅，雍容华贵。
陶安然简直是看得目不转睛。这要是保存完好的放在现代，绝对是5A级景区。门票最起码得两百左右。
就是地方大了，人走得有点累，尤其是在空腹的状况下。终于在陶安然有点腿脚发软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用膳的正厅。而陶安然已经饥肠辘辘。


第008章
此刻正厅的桌上早已摆满了膳食。有馄饨、面皮汤、羊肉汤，还有各种式样的饼和粥。那香味扑鼻而来，看得陶安然更饿了。
不过比膳食更吸引陶安然目光的是坐在桌边的那个人。萧景瑜一身黑袍，修饰出他的完美身材的同时，却更显得他气质冷冽。
陶安然有些好奇，以他对书中萧景瑜的了解。冷僻孤傲是对萧景瑜最好的形容。萧景瑜应该是不会与他一同吃饭的。
倒是没想到，能在饭桌前见到他。而且看样子，萧景瑜似乎是在等自己一同用膳。大概这是对王妃这个身份的尊重?
陶安然急切之下也没有忘记要先行个礼。每当这时，他都会吐槽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背景。待看到萧景瑜点头之后，他才显得不那么急迫地坐下。
饭桌上的人到齐了，萧景瑜立刻执筷开始吃了起来。陶安然不知道王府有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不管有没有这个规矩，面对沉默寡言的萧景瑜，他就当是有这个规矩吧。
一顿早饭在安静的氛围中吃完。萧景瑜觉得来和陶安然一起吃早饭的决定是正确的。
昨晚他就注意到了，似乎陶安然吃饭都特别的香。特别是他那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果然在一桌吃饭的时候，在身旁人的影响下，连早已吃惯了的膳食也似乎变得好吃了一点。
萧景瑜放下筷子的时候，陶安然还在吃。不过他也知道接下来还有事情，所以跟着喝下最后一口粥也连忙放下了筷子。果然，两人再稍微漱口后，立刻移步府外，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轮‘咕噜咕噜’地移动着，很快离开了王府门前的那条街。与之前的安静氛围不同，这时就能听到街上传来的叫卖声。
一日之计在于晨。此时正是那些商户摆摊热闹的时候。
"卖炊饼喽！刚出炉的炊饼！"
"卖柿子啦！又甜又脆！"
"卖鱼喽！刚运过来的新鲜的鱼！还活蹦乱跳的呢！走过路过的快来看看！"
……
陶安然听到这些叫卖声心里发痒。他偷偷看了一眼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的萧景瑜。见萧景瑜没有动作后，陶安然装作不经意间掀开了马车旁边的帘子，把头往外探了探。
从他穿过来这么长时间，陶安然一直处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唯一的一次出门，也就是昨天出嫁的时候，从陶府到王府。只是当时那么多人注意着他，他也不好做什么动作。更别提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此刻正是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陶安然来说，这是近距离的接触着这些古代市井生活。他探着头看得是目不转睛。
他看到有玩杂耍的人，又听到酒楼里似乎有说书人的拍板声和客人的叫好声。街上的孩童三三两两一起跑着闹着玩耍。小贩们招待来来往往的客人。更有支着馄饨摊的老板忙碌地煮着馄饨。他身后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一桌的客人。也有挑着担子的农夫快速走过街道。
这一切对于陶安然来说实在新奇极了。等他依依不舍的放下帘子回过头的时候，就见原本应该闭目养神的萧景瑜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萧景瑜心里有些疑问，"王妃平时没有出来过吗？"否则怎么像是第一次出来一样，对于外面常见的情况那么感兴趣。本朝对哥儿小姐们的规矩并不是那么严格，大多时候那些哥儿小姐也是能同男人一样出来露面的。
陶安然心里一惊，不过依然镇定回应:"让王爷见笑了。实在是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所以今天乍一出来，就想多看看外面，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萧景瑜挑眉，"王妃若是想再多看看，等见过父皇之后，自然可以在外面多逛一逛。"
陶安然欣然答应，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逛一逛这古代的京城了。顺便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
马车徐徐驶过热闹的街道，很快到达宫门前。陶安然跟着萧瑾瑜一起下车。皇宫里禁止骑马行车，所以从宫门起，他们就要靠双腿走进去了。
宫门前早已有人等候。这个人陶安然刚好眼熟。他在昨天的婚礼上，坐在高堂下侧。他正是晋德帝身边的得力大太监汪录。
汪录从看到镇北王府马车的时候，就立刻殷勤的从宫门那里一路小跑着靠近马车。等陶安然下车站定的时候，他已走近跟前迅速地行了个礼，"拜见王爷王妃！"
萧瑾瑜点头，"汪公公请起。有劳汪公公等候。"
汪录恭敬回应，"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陛下已经等候王爷王妃多时了，请随老奴来吧！"
萧景瑜回道:"汪公公带路吧。"虽然宫里的地形他都早已清楚。但皇帝派汪公公在宫门前等候，也是在给他增添面子。萧景瑜自然接受。
陶安然就这样和萧景瑜一起，跟着汪公公走在皇宫里的宫道上。陶安然只敢眼睛稍微的四处瞟瞟，毕竟这是古代集权的皇宫。他还是谨慎一些，万一碰到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汪录不愧是御前大太监。他一边走一边偶尔说几句吉祥话。不光是说给萧瑾瑜听，也不会忘记陶安然，把两个人都照顾到了。在去见皇帝的这一路上，让陶安然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几人一路步行到宣政殿。到了殿前，汪录先进去通报一声。随后殿内就传来叫唤声。"宣镇北王镇北王妃觐见。"
两人拾阶而上，跨过门槛进入宣政殿。不等看清堂上坐着人什么样，陶安然就跟随萧景瑜一起行礼问安。
"儿臣参见父皇。"
堂上雄浑的声音传来，"免礼。"
等陶安然起身的时候，他才有时间去看看四周。他这才发现，殿内坐着的人不止有穿着明黄衣裳的皇帝，还有一个美艳的妇人。他身边的萧景瑜明显也发现了，而且脸色似乎黑了黑。
萧景瑜的声音冷了冷:"梅妃不在后宫，怎么跑到前殿来了？"
听到这质问的声音，晋德帝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今天本是新婚夫夫叩见公婆的日子。但萧景瑜的母亲先皇后早已去世。按理说新婚夫夫只要拜见晋德帝就好。
但梅妃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她打着代表后宫之人关心镇北王和王妃的名头来这里，晋德帝也不好无缘无故赶走她。
毕竟梅妃也算是萧景瑜的庶母。按理说她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只是晋德帝知道萧景瑜一向不喜欢后宫之人，所以他便没有通知后宫的人过来。
梅妃脸色不变，笑着道:"王爷不要怪陛下，是臣妾自作主张过来的。实在是后宫的姐妹们太好奇镇北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臣妾才自告奋勇的过来看一看。"
梅妃说完站起身走到了陶安然面前拉起了他的手，"现在一看，王爷真是好眼光。臣妾一看这孩子，就知道是个乖巧惹人爱的孩子。而且看面相，与王爷也甚是般配。依我看，陛下早就应该赐婚才对。我来这也没备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枚暖玉你拿着。在天冷的时候捂捂手也是好的。"
陶安然感慨梅妃不愧是男主的母亲，心机手腕样样不缺。这一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高明。毕竟谁人不知陶安然与萧景瑜的婚事猫腻。
但经过梅妃嘴里一说，倒变成两情相悦似了。而且一番话取悦了在场的人。晋德帝的脸色眼见的变好了。萧景瑜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但这暖场的功夫是做好了。
只是现在陶安然手里被塞了一块暖玉。这块暖玉看着贵重，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塞什么不好的东西。他一时不知所措，只好看向萧景瑜求救。
萧景瑜接到陶安然求救的目光，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一点。他悠然开口:"既然是梅妃的心意，那你就收下吧。"
得到首肯，陶安然这才放心收下，"多谢梅妃娘娘。"
回去就收起来放到箱底，让它永不见天日。
梅妃见陶安然收起了暖玉，立刻又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才刚成婚，你们就能互通心意。果真是天作之合。陛下，您说是不是啊？"
堂上目睹了一切的晋德帝也笑道:"梅妃说的对。你们二人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陶安然听闻实在无语，他只能尴尬的笑笑。
好在没说两句话，梅妃就推辞离开。
"陛下。臣妾今日来已经看到了王妃。这次可以回去和后宫里的姐妹好好说一说了。臣妾这就不打扰陛下和王爷叙话，这就告退了。"
这就是梅妃的本事。她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就像接下来的新婚夫夫的奉茶，她是没资格在的。所以她现在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来看看新任的镇北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目的达到。她也该退下了。
梅妃的识大体让晋德帝很满意，他连忙说道:"汪录，送梅妃出去。"
"是。"角落的汪录连忙低眉顺眼地送梅妃出去。


第009章
宣政殿此刻没有外人，只剩晋德帝，萧景瑜和陶安然。晋德帝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新婚夫夫。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萧景瑜的脸色似乎因为成亲都好了点。再看看旁边的陶安然，是个乖巧懂礼的孩子，而且看起来两人相处的不错。
晋德帝越看越满意。他笑着说道:"大清早的就让你们过来，没有累着吧。对了，瞧朕这记性。之前被梅妃一打岔都快忘了，朕还没喝到你们这新婚夫夫敬的茶呢！"
汪录适时地捧着茶盏从角落里钻出来。
陶安然连忙跪好，和萧景瑜一起端起茶盏向晋德帝敬茶。
"请父皇喝茶。""请陛下喝茶。"
晋德帝一边笑着连声说道"好，好，好"，一边挨个端起茶盏喝了几口，然后连忙让他们起身。
喝完新哥儿的茶后，晋德帝更开心了。他笑着说道:"来，你们别站着了，快坐吧。"又扭头对一边伺候的汪录说道，"等会去把前几天刚到的玉如意玉菩提各拿一对出来，还有水玉琉璃盏，鱼鲛纱明光布也多拿几匹出来给镇北王妃备上。"
陶安然连忙行礼谢赏，"谢陛下赏赐。"
晋德帝和颜悦色的说道，"你既然嫁给了景瑜，便是我皇家的人。你和瑾瑜一样喊朕父皇就可以了。"
陶安然欣然接受，"谢父皇赏赐。"
晋德帝含笑点头，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一时又有些感慨。他看着萧景瑜笑道:"一眨眼，景瑜你也成家了。想当初你才瓜瓜坠地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被包在襁褓里的时候，朕都不敢用力抱着你，生怕伤着你。
"后来一转眼，你就长大了。你开始四处跑动，还喜欢拿着小木剑到处比划，说长大要当大将军。那么小就跟着师傅练武，经常碰着磕着自己。你母后每次看到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要偷偷掉眼泪。明明她心疼的要命，却没有阻止你，还每次都夸奖你......"
似乎很久没有说这些话了，晋德帝显然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絮絮叨叨。
只是欢悦的气氛有点低沉，因为提到了已故的皇后，萧景瑜的母亲。陶安然没有说话，他看了眼似乎是陷入回忆中的晋德帝，此刻这个晋国的最高掌权人也不过是个缅怀发妻的男人罢了。
然后再看看萧景瑜，这个名义上的老攻。此刻萧景瑜眼帘下垂，遮住了眼中的深邃。但陶安然知道，他其实是伤心的。因为纵观全文，萧景瑜虽然是个性情时常有些癫疯的反派，但却是个重视亲情的人。
萧景瑜出生宫廷，但晋德帝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更是天下君主。他得到最多的还是母亲的关爱。他第一次发病，是因为先皇后重病不治身亡的时候。
当时他还年幼，是最伤心的时候，偏偏还有人在说风凉话刺激到了他，于是发病大开杀戒。因此，他的病情才显露了出来，但因为是在宫廷内围出的事，所以被掩盖了起来。萧景瑜被众人所知的疯病也是之后在宫宴上发病的那次事情。
虽然萧景瑜的病情疑点重重，而且本身就像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人伤己。但晋德帝却一次次维护萧景瑜，显然父子之情深厚。
好在没有安静多长时间，晋德帝就回过神来，似乎也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坏了气氛。他笑了笑，"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刚好今天中午就在宫里用膳吧。"
陶安然没有回话，他看向萧景瑜。毕竟晋德帝是看着萧景瑜说出这句话的，此时萧景瑜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听晋德帝那温和却肯定的语气，陶安然觉得中午大概要在宫里用膳了。他同时心里警告自己，到时一定要注意仪表。
却没想到，萧景瑜一口回绝了，而且用词冠冕堂皇。"儿臣与王妃昨日劳累了一天，今天一早就起来了，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陪父皇用膳了。等会儿祭拜母后之后，儿臣与王妃就回府休息了。"
晋德帝没想到被拒绝了，不过他也不气恼，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看陶安然。"是朕考虑不周了。你们昨天确实是劳累一天了。不过时光还长，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希望你们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早点让朕抱上孙子。"
陶安然被晋德帝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再听他说的话，顿时知道这是被误会了。他一时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脸色肉眼所见的变红了。后来都不知道怎么出的宣政殿门。
回过神来，陶安然跟着萧景瑜走在偏僻宫道上，四下无人。萧景瑜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陶安然一边跟着他一边好奇的四处打量。毕竟这深宫大院的景色他还没看过呢。
这样走着走着就有些掉队了，他连忙小跑着跟上萧景瑜。这下也不敢分心了，毕竟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如果不跟着前面的人，他是分分钟要迷路的节奏。
接下来不知是不是陶安然的错觉，他觉得萧景瑜的速度似乎慢了点。这样刚好不用着急追赶也能跟上萧景瑜的步伐。就这样，两人安静地走在宫道上，步履协调，从后面看来，倒是般配。
凤栖殿离得不远，当初是后宫之首，是后宫离前殿最近的宫殿。只是先后早逝，后来又一直没有册封新皇后，所以先后的牌位就一直放在凤栖殿里。
这边的环境幽静怡人，平时也少有人打扰。所以两人一路行来，四下都没有看到宫人。
到了凤栖殿后，一眼就能看到殿门前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枝干粗壮，目测估计要一人合抱才能抱起来。树顶的枝丫舒展开来，像是一把大伞撑了起来。枝叶茂盛，风吹过时，似乎能听到沙沙的响声。
只是因为气候入秋，此刻有风吹过时，偶尔会有落叶飘下。而树下有一嬷嬷手拿扫帚正在勤勤恳恳地扫着落在梧桐树旁边的一些落叶。
陶安然随着萧景瑜停在了凤栖殿门前，看他注视着扫地的嬷嬷不语，陶安然虽不知为何，但也只好和他一起安静地站在一边。
好在那嬷嬷虽是背对着他们打扫，但扫完一块区域回头的时候还是立马注意到了来人。
只见那嬷嬷看清来人后，激动地说: "殿下，您来了。怎么不提醒奴婢，让您久等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花嬷嬷。我也是刚到。"萧景瑜连忙扶起嬷嬷，他的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里面似乎包含了一些温情。
陶安然有些诧异，没想到杀伐果断的萧景瑜还有这样的一面。同时好奇这花嬷嬷是谁？
可惜不管陶安然怎么好奇，萧景瑜也没有给他介绍的意思。
还是旁边的花嬷嬷注意到了在一旁安静的陶安然。花嬷嬷看他是个面生的哥儿，但却是跟在殿下后面一起来的，而且衣服华贵，这样一结合顿时知道来人是谁了。
花嬷嬷连忙对着陶安然行礼，"恕老奴眼拙，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王妃，请王妃恕罪。"
陶安然哪敢受她大礼，不光是因为一个老人家对自己行礼，更是因为之前连萧景瑜也没受礼。他连忙扶住花嬷嬷，温声说道:"不知者不怪，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嬷嬷何错之有?"
花嬷嬷顺着搀扶的力道站起来，看着陶安然似乎有些激动。在陶安然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她连忙走到了一旁，像是要给两人引路。
萧景瑜率先走动起来，陶安然连忙跟上。他们刚刚就已在凤栖殿门前，只是殿门紧闭。如今花嬷嬷走在前面，他才发现旁边还有一道小门敞开。
两人顺着小门往里走了一些距离便到了一处厅堂位置。只见那厅堂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张画像垂挂于中央。
画中的女子温婉大方，手执鲜花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再仔细看看，便能发现萧景瑜的面相与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相像。
画像下是一个牌位，刻画了先皇后的谥号。其余的便是一些瓜果供奉。香炉里的几支檀香正在寥寥生烟，旁边放着几卷佛经，墨香味还没散去。堂前还放了两个蒲团。
萧景瑜先是静静看了一会画像，半晌后，似是叹了口气，跪在了蒲团上。旁边花嬷嬷及时点燃了几支檀香，递到了萧景瑜面前。
陶安然一直随着身边人的动作，手上也多了几支檀香。
萧景瑜:"母后！儿臣已经成家了。今日特带王妃前来拜见母后。"
陶安然连忙接着道:"陶安然拜见母后。"
说罢，两人便一起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檀香插入香炉中。
陶安然本想起身，发现萧瑾瑜没有动作。他连忙又恢复端正地跪着。花嬷嬷已经悄悄地退了下去。一时间静谧无声。
陶安然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跪着。直到感觉膝盖有点疼，正想着要不要不留痕迹的动一下，换一个姿势。
突然听到萧景瑜说道: "本王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嫁给本王的。但如今你已经入了镇北王府，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不过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承诺你可以一生享受荣华富贵。但你若是心有不轨，到时别怪本王狠心。"
陶安然被突然的摊牌吓到了，但他立刻想到这样也好。坦白能够减少不少误会。自己好歹名义上是镇北王府的王妃，要想以后日子好过，与他打好关系是必要的。
于是陶安然立刻说道:"王爷放心。安然是真心愿意嫁入王府的。镇北王府以后就是我的家。"
似乎是看萧景瑜不太相信的样子，陶安然又补充了一句："我陶安然绝不会主动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情的，母后在天之灵见证。"
萧景瑜深深注视了一眼陶安然，没有说话。他深知好话谁都会说，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呢。现在陶安然说得好听，就看他以后能不能做到了。
不过陶安然既然在母后牌位前保证，那么日后若是有违今日说过的话，他必然让他生不如死！


第010章
两人把事情摊开说明白之后便出了凤栖殿。出了殿门，又由着花嬷嬷一路送出了凤栖殿的院落范围。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此时已经是半上午了。天气很好，头顶的太阳晒得人有些刺眼。就算是走在宫墙的阴影处，还是能感觉到初秋的燥热。
陶安然跟在萧景瑜身边，看着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有力。自己连忙大步跟上萧景瑜的速度。天气燥热，他也没有闲心去看周围，只顾着埋头走路。直到注意到身边的萧景瑜步伐慢了下来，他才发现前面好像有人。
陶安然停在萧景瑜旁边，发现前方的宫道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来人相貌堂堂，身姿俊朗，又手持一把折扇，称得上是风度翩翩。天蓝色的锦服显得人温润，他面上又带着笑，一眼望去就让人顿生亲切之感。
虽不知来人是谁，但陶安然心中有些猜测。直到来人走到跟前，连忙行礼礼道:"见过皇兄。"接着又对陶安然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皇嫂了。见过皇嫂。"
果然如此。在这皇宫之中，能这样称呼萧景瑜，而且年龄相仿的人，只有梁王萧景辞。也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主角之一。
萧景瑜对萧景辞的行礼，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而且淡淡的"嗯"了一声当是回应。
萧景瑜一向寡言少语，对人不假辞色。而且还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敢介意。
但陶安然可不敢这样。眼前这位毕竟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主角。就算不是要抱主角的金大腿，但前期最好还是不要交恶。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主角光环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
身份上来说，此时梁王算是陶安然的小叔子。所以陶安然非常温顺地受礼回礼，"见过殿下。"
梁王趁着受礼的时候看了一眼陶安然，只觉得似乎与平常见到的哥儿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又有些琢磨不透。
萧景瑜只等陶安然回了一礼后，便提步走了起来。一点也没顾忌到与梁王的寒暄。似乎之前停下来，只是为了让梁王行礼打个招呼。
陶安然见萧景瑜已经准备走了，他也连忙跟上。一时也顾不上在旁边的梁王了。而且他也认为梁王大概就是来打个招呼吧。
萧景辞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萧景瑜和陶安然就都走开了。本想寒暄一下的萧景辞在折扇下扯了扯嘴角。
他特意甩开宫里的侍从，就是想来看看这位皇兄娶了个哥儿后有没有什么变化。顺便还想交锋几句，看看萧景瑜会不会变脸。但没想到，皇兄倒是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萧景辞又想到跟在萧景瑜身边的那个哥儿。这时他倒是想起来这个哥儿的不同。这个哥儿见到他时，脸上很平静。
寻常哥儿见到他时，脸上总会有些想法露出，或是崇拜，喜爱又或是畏惧之类的。但那个哥儿脸上没有这些表情。
如果说那个哥儿是迫于身边萧景瑜的淫威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么他脸上也应该有一点害怕才对。但是没有，他跟在能止小儿夜啼的萧景瑜身边，面上依旧平静。
萧景辞倒是对这个哥儿有点兴趣了，似乎是叫陶安然。不过他又转而想到，跟在萧瑾瑜身边，就算现在没事，一旦碰到萧景瑜发病，似乎生死难料。
萧景辞重新摇起折扇，面带笑容，依旧步履潇洒地走在宫道上。只是嘴中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那仪表堂堂的身姿让偶尔路过的宫女驻足回眸，而如果得到一个梁王的笑容的话更是要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
走出宫门，来时坐的马车，还等在原地。两人由等候在马车边的仆从服侍着相继坐上了马车。马车重新启动，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路边还有一些摊贩的叫卖声，但大概是临近晌午，声音不如早上那般洪亮。但陶安然偶尔听到有趣的声音，还是掀开车帘往外瞅瞅。
萧瑾瑜从上车后就闭目养神。陶安然几次想要提醒他，在来时路上说过的让他下去逛逛街。但看他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还是止住了话头。
况且也快到吃中饭的时候了，陶安然早上吃的匆忙，根本没有吃饱。折腾一上午，到现在肚子也空了。他心里决定，先回王府吃完中饭，然后下午再出来逛逛。
回到王府，两人便分开了。陶安然不知道萧景瑜去哪里做什么，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由白露带到早上的院落，发现门庭上的牌匾刻有"映月阁"三字。他这才知道这院落的名字。
陶安然在侍从的服侍下，脱下厚重的礼服，换上轻松的常服。整个人感觉都轻松了不少。再喝口温润的蜂蜜茶，便听白露在身边问道，"王妃是要在哪里用午膳？是大厅还是就在院里用午膳?"
陶安然感到白露的贴心，他正准备说要吃中饭呢。陶安然心里是想着就在这里吃中饭了，毕竟大厅离得实在是有点距离。不过他还是要先问问，"王爷准备在哪里用膳？"
白露恭敬回道:"王爷忙于公事，午膳自有安排。而且王爷特意吩咐过，以后王妃可以随意用膳，不必等候他一起。"
这就是说不会在一起吃饭了。看来早上那一顿是独特的一份了。陶安然面上露出一点可惜的神色，心里却巴不得如此。
他与萧景瑜也只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和他同桌总是有些拘谨。而一个人吃饭就不一样了，放松又惬意。
陶安然:"那午膳就在这院里用吧。"
白露:"是。"
虽然是一个人的午饭，但饭菜还是非常丰盛的。荤素搭配，量小精致，更别说旁边还有贴心仆从服侍。陶安然只要多看了哪个菜两眼，身边立刻就有人把那菜夹到了面前的餐碟中。
于是最后陶安然一不小心吃撑了。
他挺了挺肚子，喝着准备好的消食茶，再来回走几步消消食。可能是吃得太多，脑供血不足，陶安然稍微消食了一会儿就哈欠连天。
不用多说，再由仆从服侍着走到床边，脱下外袍，躺进柔软干净的床榻里，准备午睡一会儿。伴着味道怡人的熏香，陶安然感叹着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在映月阁内外处于一片安宁之时，萧景瑜正在书房查看边疆传来的密信。按照以往每年贺寿的惯例，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身处边疆了。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贺寿会出波澜。
而之后王府的婚礼也办的匆忙，消息还没有传开。心腹手下见自己迟迟未归，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更甚者，有人以为自己身陷囹圄，处境危矣。
所以便像以前商量好的，他如果没有及时归来，那便一切按计划行事。此封密信便是交代了他离开边疆以后的事以及现在正发生的事。
萧景瑜宽大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金丝楠木书桌。他在京城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离开。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提前离开了。这京城的虚伪奉承，他已经看得足够了。
萧景瑜转而又想到映月阁里那位新娶的哥儿王妃。那王妃看起来倒是个乖巧听话的，见到他也不害怕。边疆苦寒，他既然许诺过荣华富贵，按理说把王妃留在繁华京城最好。
不过，这京城中人虚伪至极，以王妃那软弱的性格，在他离开之后，除非不出王府，否则日子未必好过。
萧景瑜如此想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把王妃一起带到边疆。而且父皇也是这样期待的。边疆就算没有京城那般繁华，但王妃该有的待遇不会少。
既然决定带王妃回边疆，那有些东西该准备了。萧景瑜思索片刻，暗中吩咐下去。
陶安然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朦朦胧胧的，直到有人过来服侍他穿衣时，他才清醒过来。因为前来伺候他穿衣的不是王府的下人，而是他之前跟在身边的青禾，陶府的下人们也都站在院里。
早上就听白露说他们是去被教导王府的新规矩。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到他身边了。
陶安然看着身边低眉顺眼的青禾。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乖顺的青禾，可是主角受陶安陵的探子，负责传递镇北王府的消息。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是一个大大的隐患。
之前在陶府，他决定不了青禾的去留，也没有理由去做。但现在毕竟是在王府里，他作为王妃，想要处置青禾就容易多了。毕竟青禾作为陪嫁仆从，卖身契已经掌握在陶安然手里。
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陶安然还得好好想想法子。最好是有正当的理由，能让青禾以及其他从陶府跟来的下人都不要留在自己身边。这些人他一个都信不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被人背后捅刀子。
但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陶安然，有些生活习惯必然不同。在陶府的时候，他谨言慎行，就怕被发现一些破绽。而这些人都是熟悉陶安然的人。有他们在身边，陶安然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所以，陶安然宁愿身边都是王府的人，这样还能放松一点。最起码只要他还是王妃，暂时就没有生命危险。


第011章
陶安然这厢正思考怎样摆脱陶府的人，那边萧景瑜收到意料之内的消息，便立刻进宫了。
还是早上的宣政殿，父子二人相对。不比早上的轻松氛围，这时的气氛却是有些肃穆的。
晋德帝看了看面前沉默的儿子，然后让身边侍从把手上的公文递到他跟前。不等萧景瑜接下，晋德帝便说道:"这是北边三百里加急传来的公文。草原那边的突厥又来犯了。没想到今年比往年要来得早。这事你怎么看？"
虽然萧景瑜早已知道这公文上的内容，不过他还是装作刚看到的样子。然后他沉思片刻，说道:"北边今年的天气似乎比以往要冷的早一点。突厥年年都会来犯，这次大概是想早点准备过冬吧。不过依儿臣看，这次骚扰估计他们也是想先探明情况。"
晋德帝欣慰:"虽说如此，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你一直在边境与突厥作战，这次本想让你回来多修养身心。没想到，这突厥突然进犯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早日出发，务必不要让突厥突破我大晋边疆。"
萧景瑜立刻领命，"是，儿臣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晋德帝看着身姿挺拔的萧景瑜，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去，不知你几时才能回来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多加小心。不过如今你也成家了，记得待王妃好一点。最好早日能够开枝散叶，能多添加一些皇家血脉。"
相比之前的君臣对话，这次就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萧景瑜的面色也柔和了一点。
萧景瑜声音也低沉了点，"父皇放心。儿臣自会好好照顾自己...与王妃。儿臣这就回去让人收拾行李，明日就早早出发。时间仓促，儿臣明日就不来向父皇请安了。父皇也要多多保重。"
晋德帝沉默了会儿，最终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等到萧景瑜离开大殿后，晋德帝才叹了一口气。
晋德帝只是没想到萧景瑜这般不爱待在京城。不过想到儿子的性格，晋德帝也是理解的。只是不管如何，想到当初太医的诊断。晋德帝还是希望儿子留在京城能接受更多大夫的治疗。他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皇家终究不比寻常百姓家。一个成年有军权的皇子留在京城终究还是有些不妥的。而且儿子也不愿意留在繁华富饶的京城，更喜欢待在严寒贫苦的边疆。想到这也许就是儿子不多的愿望，所以就算这次的公文有些异常，他也当做没有看见。
萧景瑜回府的心情是少见的轻松平和。他知道父皇大概知道这公文有问题，但他同样也知道父皇一定会答应让他离开京城。
有时候他很讨厌自己的病情，因为这让他以后的生命都是按天算的。但有时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宽容。而他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何不利用一番呢？
陶安然午睡之后依然没有出去逛街。因为他正思考着要如何打发掉自己的陪嫁侍从。而贴心丫鬟白露见王妃待在院子里不出来，便主动要为王妃介绍府里的一应院子与下人们。
陶安然枯坐着也想不出法子，便准备随机应变。首先便开始仔细逛一逛王府，而他早上只不过是看到了王府的一角罢了。
陶安然身边跟着许多仆从，慢慢的在王府里逛了起来。后院里有一处人工湖，旁边还有一处亭子供人休憩。看那湖水清澈，里面还有一些红鲤鱼游动。湖面上也还有一些荷叶。因为入秋荷叶便多是枯黄。若是夏日来看，定是荷花莲叶交相辉映。而晚间坐在亭中赏月，想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陶安然犹爱这边景色，多看了两眼才继续逛下去。逛了后院，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守卫明显增多的院子。陶安然有些好奇，抬头看了一下牌匾。原来是松香苑。
走到这里，白露连忙说道:"王妃，这是王爷住的院子。平常王爷办公休息也都会在这边。若是有事需要先禀报一番才能进去。"
陶安然不用白露说，就已经知道这院子的主人了。因为前面萧景瑜正从院子里走出来。
萧景瑜也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王妃。不过这样也正好交代一些事情。
陶安然见到萧景瑜倒是突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萧景瑜面无表情地回道:"王妃免礼。本王正好有些事要交代王妃。本王明日即将出发回到边疆，王妃也需一起同行。所以趁着还有一点时间，王妃尽快收拾一些要带的东西。此行仓促，尽量带些重要的东西就好。其余的东西，边疆那边都有。"
陶安然这回是真愣住了。他虽然知道迟早要回西北边疆，但没想到这么早。毕竟他们昨天才刚成婚。不过这正是他希望的。因为接下来京城会是权利争夺的是非之地。而他只要在边疆乖巧的做他的王妃，就能远离是非安安稳稳地过几年。
萧景瑜看到陶安然楞住了，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想起来交代管家时，管家问的话。
当时因为即将要离府，萧景瑜便交代王管家一些事情。一些事情交代完之后，王管家罕见的没有立刻退出去。
他眉眼扫去，便见王管家踌躇着问了句，"那王妃的回门礼怎么处置？这刚好您和王妃要回边疆，王妃就来不及回门了。那这回门礼是简单点还是..."王管家是知道王爷对婚事的态度是有些愤怒和无所谓的。毕竟这场婚事是被算计得来的。
萧景瑜当时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听到王管家说的话才想到还有回门礼这事。对于回门礼，萧景瑜思忖了一下，本想就寻常人一样的回门礼就行了。但吩咐下去的时候，却变成了"这次无法陪王妃回门，回门礼便加厚吧。"
现在萧景瑜看到陶安然愣住的样子，误以为是担心回门的事情。毕竟哥儿出嫁，回门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这能体现出哥儿在夫家的地位。不过现在他到是感激之前做的加厚回门礼的决定。至少现在他可以大方的说出来。
萧景瑜:"王妃不必忧心回门的事。等到回门那日，自有丰厚的回门礼由府上送去陶府。而陶大人自能理解你我二人不能回门的原因。"
陶安然听到这番话，不解地眨眨眼。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他对回门礼这事无所谓。而且他倒是宁愿陶府那些人收不到礼。
不过，能听到萧景瑜特意说这些。陶安然倒是有一些诧异。没想到书中以冷酷著称的反派，倒是有些细心。
想到此，陶安然对着萧景瑜笑眯了眼，"多谢王爷体谅。"
萧景瑜看到那张对着他的灿烂笑脸，心情不知不觉也平静了很多，似乎也感受到了快乐。他越发觉得丰厚回门礼是正确的决定。
既然王爷已经发话了，陶安然自然是回到映月阁收拾行李。当然是他坐着看着别人收拾。不过这里他才住一晚，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最主要收拾的反而是那些嫁妆。
陶安然的嫁妆在他出陶府之前就专门清点过，除了一些经常使用的物件拿出来了，大部分还在装箱子里。包括一些摆设，贵重首饰，药材香料还有一些小巧家具等。
这次要去西北边疆，路途遥远，而且那边也有王府，只要带些常用的衣物以及小巧贵重物品就好。剩下的东西都要整理好，重新列个清单，封存在王府仓库里。
青禾和几个从陶府过来的下人更清楚嫁妆的摆放，所以更是忙得团团转。陶安然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手里拿着几张房屋地契，心里有了主意。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后，陶安然连忙把青禾叫到了跟前。
陶安然温和地对青禾说:"青禾，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一去就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和熟悉的人告个别?"
青禾心里是不愿离开繁华京城的。早听说西北边疆苦寒，而且还要打仗。特别是听说镇北王发疯时会随意杀人。他可不愿意去过提心吊胆的苦日子。
但青禾身为二少爷的仆从，只能跟着二少爷一起走。而且出陶府之时，大少爷特意交代过要注意王府的一举一动，只要能传递消息回去，以后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所以，此时青禾尽量温顺的回道:"回少爷，小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也没有什么熟人要告别了。"
青禾一向看不起这个软弱性子没出息的二少爷。正因为二少爷软弱，他们院子里的下人才经常被欺负。而跟着大少爷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能吃香喝辣。
陶安然闻言，故作苦恼的样子问道:"真的吗?那你还有没有认识什么可靠的人?我这京郊的庄园和城里的店铺没有时间打理，正准备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来管理这些地方呢。"
陶安然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几张地契。陶府毕竟是尚书府，一大家子嚼用，只靠俸禄是绝对不够的。所以还额外经营了一些生意。
而且王府的聘礼算是贵重，那嫁妆自然不能太寒酸惹人笑话。所以尽管不愿意，还是陪嫁了京城郊外的一处小庄园，和京城里位置一般的两个店铺。
庄园平时出产一些瓜果蔬菜送到府里自用，吃不完的还可以卖掉。两个店铺，虽然位置不是很好，但京城寸土寸金，一样也能赚不少钱。
既然东西陪嫁过来了，自然管理人员要重新更换。所以需要一个人能管理这些事情，显而易见这个位置是个肥差。


第012章
青禾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直到看到二少爷手里的地契，他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富得流油的差事就在他面前，而他完全可以接下这个差事。不过想到大少爷的叮嘱，他又有些摇摆不定。
陶安然看青禾脸上犹豫的样子，心里一笑，鱼儿上钩了。他故作叹气，"唉，要说我最信任的人就是青禾你了，毕竟你从小跟在我身边。要是你来管理这些东西，我也放心。
毕竟这一去西北，路途遥远，这些庄子和店铺的收益，我暂时也管不到了。要是你来管理的话，刚好能让你先收着这些收益等我回京城的时候交给我。不过听说西北风大苦寒，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青禾眼前一亮，对啊，如果这些赚钱的地方交给他管理的话，可就暂时钱在他手里了。而且若是二少爷在西北出个什么事回不来的话，也许这个暂时就能变成永远了。大少爷许诺的荣华富贵哪有眼前到手的利益重要。
青禾立马言辞恳切地回道:"少爷，您不用说了。这就交给小的吧。小的一定帮您打理地井井有条，等您回京城。"
陶安然惊喜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就是要麻烦青禾了。对了，这些地方事情不少，我再找几个人帮你吧。嗯，我身边暂时也没有什么人，就那些和我们一起从陶府过来的人好了。想必你也熟悉他们。"
青禾本以为陶安然找人是为了监视他，不过没想到还是从陶府过来的人。这样他就放心了，毕竟一起来的人里，他是地位最高的一等仆人，这些人他早就收服了。
青禾忍住要哈哈大笑的心思，面上感动道:"多谢少爷体恤。青禾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陶安然看着青禾咧开的嘴角，他也笑道:"那就都交给青禾了。以后其他人的事情就由你安排吧。"说完就直接吩咐白露从规划出行的人员里去掉青禾这些人。
用一些可能的利益摆脱从背后刺来的刀，陶安然觉得很划算。虽然看起来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可用心腹有些危险，但他赌自己会没事。
因为收拾东西弄得有点晚，陶安然晚膳就在院子里随便用了一些。晚间休息，照样一个人享受着大床。因为解决了一件心事，晚上进入梦乡的时候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难得睡了个好觉，陶安然被叫醒后就清醒了过来。简单洗漱吃了个早餐后，陶安然便被簇拥着出门来到了马车前。
抬眼望去，队伍在王府的门前整齐排列。前后都有一些骑在高大骏马上的护卫。一眼望去都是身姿挺拔威风凛凛。中间则夹杂了几辆马车。其中有些是座驾，有些则放上了要从京城带到西北边疆的东西。
陶安然只来得及看一眼这长长的队伍，便被引导着上了马车。马车里铺了一层软垫，还有一些暗格放了书籍以及一些点心茶水等。东西一应俱全，地方也很宽敞，还有一种淡淡的熏香味道。
最重要的是似乎就只有自己和随后上车的白露，萧景瑜不在马车里，这样让陶安然更放松了。刚在马车上坐稳，马车便轱辘轱辘地前进了。
陶安然掀起车帘往后看了一眼，这就要离开京城了。也许是这个动作让白露误会了什么，她说道:"王妃可是不舍?王妃若是想念家里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和家人通些书信。而且西北没有大家传言的那样贫苦，那里也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陶安然哪有不舍，他毕竟也只是呆了半个多月而已，并没有多少的离愁情绪。恰恰相反，因为在京城，他一直谨言慎行，现在离开后反而有点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兴奋。
不过别人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被误会也是正常的。他正好可以借此问问话。毕竟西北到底什么样子的，书中也没有什么描写，他也不知道。
陶安然:"听你这么说，你去过西北了？那里有哪些有趣的东西呢？"
白露一时有些哑然，毕竟她一直都是呆在京城里，主要负责京城里的事情。这次也是因为要服侍王妃，她才能去西北。不过她倒是从西北回来的人那里听说了不少那边的事情。这时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白露继续说道:"奴婢没有去过西北，不过王府里有些同王爷一起从西北回来的人，奴婢也是从他们口中听说的。听说那边多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且那边不像我们这边都是耕种田地，那边更多的是放牧羊群。所以呀，那边的羊肉汤最是正宗。"
陶安然听得一笑，"你是不是馋羊肉汤了？"
白露见王妃展露笑容，连忙接着说道:"让王妃笑话了。实在是奴婢没有喝过那边正宗的羊肉汤，而那些回来的汉子都说汤色美味，奴婢心里有点好奇罢了。"
经过一番插科打诨，马车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反正路途遥远，在车上实在无聊，陶安然也乐意与白露聊聊天打发时间。
就这样在马车里晃荡着，陶安然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偶尔聊聊天。渴了喝茶，饿了也有点心果腹。中午也只是在路上停留了一会，吃了点干粮。
按理说，陶安然心里是满足的。但自从离开京城关道之后，后面的路就变得崎岖不平起来。坐在车里的陶安然顿时就不好过了。即使车上铺了软垫，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等第一天从马车上下来后，他的下半身都麻了。
第一天的晚间，他们是在驿站休息的。由于坐了一天的马车，陶安然实在是有点疲惫了。他也不管一天没见到人影的萧景瑜，简单洗漱后便快速入睡了。
陶安然本以为后面的日子就和第一天一样，是继续折磨自己的日子。但他错了，因为后来的日子，马车更加颠簸了。
后来他也没心情和白露聊天了，等坐着实在屁股疼的时候便躺下来。根据他的实验，在马车里摊开自己，增加身体与马车的接触面积，重心降低，让身体跟随马车的频率动作，这样你就会感觉颠簸好多了。
因为此举实在有些不雅，特别是旁边还有一个美女的时候，所以陶安然一般都是等坐着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这样做。而这时候，他都会借口休息，把白露赶到车厢外面。这样他就能轻松好一会儿。
如此又过了几天，陶安然都已经习惯马车的颠簸了。他每天看着车外几乎相同的山野树木景色。再一天天的待在车上不能离开。偶尔晚上没有遇到驿站的时候，还要睡在车里。陶安然感觉自己像坐牢一样，而且好无聊啊！
特别是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在风中那矫健的身姿，实在是让陶安然羡慕不已。中二时期时每个小女孩都希望有一个白马王子，而每个男孩都觉得自己就是白马王子。陶安然当然也曾经这么想过。
陶安然终于受不了了，在一次中间休憩的时候，他趁着白露去拿东西时下车了。短暂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陶安然目光略过那些休息的护卫仆从，找到坐在一边喝水休息的萧景瑜。
陶安然本就被连日的车马劳顿逼的有点气，此时显得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只是这股气等看到萧景瑜黑溜溜的眼珠直盯着自己时，不知不觉就散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起来，"王爷，我不想坐马车了，我也想骑马。"
萧景瑜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觉得眼前的人是有点异想天开了。为了照顾坐在马车里的他，队伍行进速度已经被拖慢了。但没想到，眼前的人还不满足。
萧景瑜皱着眉头说道:"王妃应该不会骑马吧？骑马不比坐在马车里轻松。而且外面风大，王妃身体娇弱，万一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陶安然本来就摒着一股气来的，此时听萧景瑜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是啊，他又不会骑马。而且队伍行进当中，也没有那个时间让他去学骑马了。这样一想，他的脸上不免就落寞了起来。他扶了扶被马车颠的快散架的老腰，就准备回到马车里了。
萧景瑜本来觉得劝退了陶安然就好了。但看到他落寞的样子，再一结合他扶着身体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些天的舟车劳顿，对一个不出远门的身娇体弱的哥儿来说，确实是有些辛苦了。
想到此，萧景瑜重新开口，"不过也不是不能让你骑马。只是马匹数量不多，而且王妃也不会骑马，只能委屈王妃与本王共乘了。"
陶安然转身的动作一缓，顿时双眼亮晶晶的回头望向萧景瑜。他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萧景瑜看到那亮闪闪的双眸，那里面的喜悦溢出言表。他的心像是被柔软触碰了一下。他不由怔住了，连陶安然的问话都没听清。
只来得及点了点头，动作间有些慌乱，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因为陶安然早已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之中。


第013章
陶安然被带到萧景瑜的坐骑面前，望着马满眼的欣赏。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匹与众不同的马。这匹马浑身漆黑，偏偏四蹄却是雪白。而且毛色顺滑，四肢强健有力，一看就是被好好打理照顾过的。和路上其他的马相比更是出类拔萃。
萧景瑜在旁边说道:"它叫踏雪，灵气十足，除了本王不会让其他人靠近。不过既然王妃想要骑马，那便先来看看踏雪愿不愿意?你来摸摸它。"
踏雪直立的高度似乎比陶安然的身高还要高点。陶安然一眼就能看到踏雪那充满灵气的眼睛。不过想要摸到它的头倒是有些困难。陶安然尝试着垫起脚尖去摸头，却始终被踏雪躲开了。
萧景瑜见状，叫了一声"踏雪"。踏雪便乖乖的低下了头，任由萧景瑜抚摸。陶安然也趁机摸了两把，这回没有被躲开。踏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瞥了一眼陶安然，还向他蹭了蹭。这代表踏雪认可了陶安然。
摸过马儿之后，陶安然便被萧瑾瑜扶着上了马。他脚踩马镫，在萧景瑜指示下把缰绳穿过无名指和小指握于拳心拇指按压在上面。然后眼睛目视前方，准备就绪。
这感觉有点像陶安然当初学车的时候。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当初驾校教练是坐在旁边，而这回萧瑾瑜这个教练是坐在后面。
马上空间窄小。陶安然则尽量挺直了背，因为只要一放松，就能立刻接触到身后宽阔的胸膛。偏偏萧景瑜比陶安然高了几寸。那样看起来，陶安然就像倚在了萧景瑜的怀里一样。想到这样场景，陶安然就有些尴尬起来。于是他又尽力直起了背。
萧景瑜倒是没有多想什么。车队的休息时间不长。考虑到身前的哥儿第一次骑马，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是在全速赶路过程中。于是，萧景瑜吩咐下去，自己和王妃先行一步。后面他们再追上来就好。
萧景瑜说完轻夹马肚，踏雪就立刻朝前跑了起来。而在他们之后，又有几骑立刻跟随。其他人则原地收拾好东西，再继续上路。
陶安然本来是做好准备的，但等真正骑上了马，才知道自己之前实在是想的太天真了。这马匹突如其来的跑动还是让他一惊，随后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前后摇摆起来。
陶安然身体摇摆不定之时，就感觉腰上被环上了一只手，整个人便被扣在身后宽阔的胸膛里。他的身体被带得微微后仰，两个人之间紧密连接，哪里还有之前特意保持的距离感。
而且他能感受到身后的胸膛不像主人表面看起来那么冰冷，反而滚烫。那热度顺着陶安然的背部传送，直接传递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都红了起来。
陶安然正心慌意乱之时，耳边传来萧瑾瑜的声音，"朝前看，握紧缰绳，用小腿紧贴马腹。"
陶安然连忙回过神来，他跟着萧瑾瑜的指示动作。只是这些动作听起来简单，第一次做起来就有些手忙脚乱。陶安然急得连耳朵都红了，身体更是僵硬起来。
陶安然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来不及分辨是真是假。紧接着便有声音贴着耳边传来。"放松点。"
语气中似乎还有点无奈的感觉。
陶安然也想放松，可是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一样，始终僵硬着。他听到了身后的叹气声，心里对自己更加失望了。
他有些自责，明明是自己想学骑马，却偏偏是个笨学生。现在不光没有学会骑马，还耽误了队伍的行程。陶安然有些自暴自弃。
马儿渐渐停了下来，陶安然想着要不要主动下马，省得给踏雪增加重量。他还是等着坐后面的马车吧。
陶安然正要开口，却听到萧景瑜说，"是本王想岔了。王妃生活在府邸之中，平时也没有骑过马。这第一次骑马应该慢点才对。"
陶安然回头有些疑惑，就见萧景瑜拍了拍自己的腿，还边拍边说"放松点"。
陶安然僵硬的双腿果然放松了起来。又听他说，"轻点夹住马肚，否则踏雪会不舒服。腰要直起来。"
陶安然顺着萧瑾瑜的话慢慢改变动作，身体果然好受了许多。等到身体完全适应的时候，就听萧景瑜说道，"现在让踏雪跑起来。"陶安然便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夹了夹马腹。身下停顿的踏雪果然动了起来。
可能是陶安然的动作轻柔，所以踏雪走的并不快。这样的速度刚好是陶安然需要的。他在马匹走动过程中，慢慢调整自己的动作，使自己能更轻松地驾驭马匹。就这样慢慢走了一段距离后，陶安然已经完全适应起来了，并且找到了真正兜风的快乐。
大概是练习的时间有点长，后面的车队已经完全跟上来了，这样就显得陶安然的速度有点慢。这样下去势必会拖累行程进度。
理智上，陶安然应该坐上马车，这样才能跟上速度。但感情上，陶安然更想骑马。陶安然一时有些两难。
"王妃还想继续骑马吗？"
"想。"
"那就抓紧了。"
听到耳后传来的问题，陶安然的答案脱口而出。然后等意识到的时候，握着缰绳的双手被另一双更大的手包裹着。随后踏雪的速度慢慢提了起来，但陶安然这次很快就适应了起来。
等陶安然完全适应了这样的速度后，他的心思就只有一半注意着前面的景色，另一半则放在了双手上。踏雪的缰绳本来就长，刚上马的时候，陶安然紧张地握住前面一截的缰绳，而萧景瑜则负责固定住后面的缰绳。
此时两人共同握住缰绳中间靠后的位置，陶安然就像整个人缩在了萧景瑜的怀里一样。特别是扬起缰绳的时候，两双手共同使力。萧景瑜的手明显要大一点，像是大手包裹着小手。
陶安然意识到这点，他有心想把手拿出来。但在骑行当中，这样根本做不到。更别提他稍微动了动手指，就发现大手反而握的更紧。
萧景瑜慢慢加快踏雪的速度，双手习惯的握住缰绳熟悉的位置。他也是在碰上柔软肌肤的时候才发现是握住了身前哥儿的双手。那双手看起来小巧白皙，顺滑的皮肤与他常年舞刀弄枪起了茧子的双手不一样，舒服的想让人多摸几下。
就这样一刹那，萧瑾瑜握紧了小手。他双臂合抱，隐约以保护的姿态，护住身前的哥儿。在感觉手中的小手动了一下后，他更是注意到怀中的哥儿脸颊连耳朵都红了。
萧瑾瑜意味不明的微微扬起了嘴角，不过很快就收了起来。速度快的像是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过接下来的行程，他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于是在这个下午，虽然队伍行进速度比之以往慢了一些。但就算耽误了一点行程，萧景瑜也没有一点意见。傍晚更是在路过的一间驿站，早早地整顿队伍休息了。
陶安然这个下午可以形容是"骏马翩翩西北驰"，整个人享受着兜风的快感。那连日在京城的谨小慎微，那担心受怕的心理，随着策马奔腾，通通都被风吹跑了。陶安然整个人更是是郁气散去心胸开阔不少。
而且两人共乘，虽然言语不多，但陶安然觉得和萧景瑜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最起码他不怕萧景瑜的冷脸了，因为能看出萧景瑜是个心底温柔的人。
只是在马背上是多么的快活，下马时就是多么的悲催。陶安然刚下马背时就腿软站不稳，差点摔倒。不过好在萧景瑜正好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当众摔倒丢脸。后来陶安然是被扶着进房间休息的。
等到坐下来查看问题的时候，陶安然这才发现两条大腿内侧都被磨红了。轻轻一按，他顿时"嘶"的一声。这真是骑马一时爽，事后只想哭。
不过好在带了一些药材药膏，由白露找到后，陶安然就立刻抹上了。那些微的刺痛感立刻被清凉覆盖。陶安然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陶安然本以为骑马的后遗症只有这些。毕竟是第一次骑马，磨红了双腿倒是可以理解。只要多练习几遍就好了。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才明白真是高估自己了。
早上醒来陶安然便头晕鼻塞，还不时打两个喷嚏。这种种迹象表明，他这是感冒了。原因也好猜，昨天尽兴骑了一下午马，迎面的风儿直往胸口钻。只是当时没有在意，反而觉得畅快。而现在是一时爽快的后果来了。
最先发现陶安然不对劲的是白露，她立刻就去把这次携带的常用药包拿去煎了。这次队伍里没有大夫，所以就带了一些简单的草药包，刚好有治风寒的药。
此时白露端着煎好的药碗，祈求道: "王妃，您就把这碗药喝了吧。"
陶安然耸着鼻子，看着面前这碗连鼻塞都能闻到苦味的药，脸色也不知不觉地变苦了。他很想说，自己多喝点热水就好了。毕竟从小到大感冒的时候，自己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但这里毕竟不是以前的世界了。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候，因为感染风寒而死的人有很多。虽然这是个书中世界，但同样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也会有生老病死。


第014章
陶安然不敢拿自己的命打赌。最终为了小命着想，他捏着鼻子把药喝了下去。当然这和旁边站着黑着脸的萧景瑜没有关系。
他单纯只是惜命而已。
萧景瑜直到陶安然喝完了药才走出了房间。没人知道当白露前来告诉他王妃感染风寒时，他的心当时就紧了起来。
是他大意了，明知道是一个娇弱的哥儿，不同于军营中的将士，还让他骑了那么长时间的马。一想到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可能就会因为风寒而出事，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特别是当萧景瑜看到陶安然已经感染风寒去不愿意喝药时，脸都黑了。萧景瑜也不说话，就盯着陶安然。他想着如果陶安然实在不喝药地话，就叫人灌进去。
陶安然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他喝完药漱了好几次口，才感觉嘴巴里苦苦的味道淡了一点。因为他的感冒早上的时间已经耽误了，陶安然喝完药感觉好点后就重新坐上马车出发了。
这回路上不知是不是错觉，陶安然觉得马车没有之前那么颠簸了。他靠在软垫里，整个人在马车的轻微摇晃之下，头脑昏沉地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安然一直乖乖的喝药，上车就睡觉。萧景瑜从刚生病的时候来看过后，后来陶安然因为病情也没有同他交流过。就这样在他感觉身体已经完全好了的时候，他们也到了目的地了。
陶安然是在白露的提醒下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他只来得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王府大门，马车就直接驶进了王府里。
陶安然和白露下了马车，就见前方整齐站了一排人，看服饰应该是府里仆人。那些人对着站在前面的萧景瑜行礼问安。
"恭迎王爷回府。"
萧景瑜淡淡颔首，就见站在仆人前面的老者走进几步，笑眯眯地说:"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这会是先洗漱还是先用膳？"
萧景瑜没有回答，反而指着身后的陶安然说道:"这是本王的王妃，尔等以后好好伺候，不得怠慢。"
陶安然突然被指，然后就收到了同样的行礼待遇。他摆正姿态，尽量用宽和大方的语气说道:"免礼。"
萧景瑜见此又将身边笑眯眯的老头介绍给陶安然，"王妃，这是王府的李管家，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李管家提。一应事件能满足的都会被满足。"
陶安然看了一眼这个笑眯眯的老头，问候道:"那以后就麻烦李管家了。"
李管家连忙作了个揖，"不敢当，王妃折煞老奴了。王妃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您住的院子叫雪霁院，已经提前打扫干净了。我这就叫人带您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喜欢想要改动的，尽管差遣仆人告诉老奴一声就行了。"
陶安然听李管家说到这份上，又看其他人不动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是要把他支开。不过他也乐意这样，便顺着李管家的话回道:"那就有劳了。"
等陶安然的人影消失在墙角，萧景瑜才往自己常住的墨韵堂走去。身后的李管家则一边跟着一边汇报他离府这么长时间里府里发生的事情。索性近来安稳，有些事他也早已通过密信知道了。
等三言两语说完发生的事情，李管家便着重提起一件事来，"王爷，听说您今天回府。曲神医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您了。"
萧景瑜听到这话脚下动作不变，眉头却皱了起来。"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墨韵堂的厅堂里，坐着个穿着厚实的青年。那人肤色透着不健康的雪白，脸上似乎只有眼珠是纯黑透亮的。天气明明才是初秋，秋老虎把关，大多数人还穿着单薄。但这人身上却穿了好几层衣服。但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这人的唇色没有一丝血色，似乎被冻着了一样。
只有桌上紧紧摆放的药箱，能证明此人似乎是个大夫。
此时青年正捧着一杯热茶，热气寥寥中，青年却一口饮下，还发出了舒服的谓叹声。喝完之后，又自己拿着茶壶续上。只是这回倒没有急着喝下去，反而捧在手上捂着手。
萧景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挥退房里伺候的下人。等到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还没等萧瑾瑜开口，那人便先开口笑着说，"听说你成亲了，王妃还是个哥儿。恭喜恭喜啊！"
萧景瑜淡淡瞥了他一眼，"曲芷水，本王请你来王府不是让你来聊八卦的。"
那青年，也就是曲芷水，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有些空闲，大家聊一聊天多好。"
萧景瑜不理他的话茬，反而说道:"你既然无聊，不如去军中。军营中军医一直紧缺。而且以你神医的医术，刚好可以让军医们多瞻仰学习一下。"
曲芷水不笑了，"你当初请我的时候说的可是只医治你一个人。现在想让我免费给人看病，你想的可倒美。"
萧景瑜堵他，"可你也没把我医好。"
曲芷水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岔开话题，"你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后续的治疗没有跟上。之前的治疗方案得重新调整一下。来，伸手。我再来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萧景瑜闻言伸出手，由曲芷水把脉。而曲芷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医术却是数一数二的。他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曲芷水请下山。
这些年相处之中倒是有了一些友谊，目前也是萧瑾瑜信任的大夫。而且如果连曲芷水也治不好的话，那天下可能真的没有人能够治好自己了。
曲芷水闭目把脉，然后脸色不由古怪起来。他睁开眼看着萧景瑜，揶揄道:"迷情香?还泄了元阳?嘿嘿，嘿嘿..."
萧景瑜对他古怪的笑声置若罔闻，只是沉下脸用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直看得曲芷水慢慢停下了笑声。他才问道:"我的毒怎么样了？"
曲芷水脸上正经起来，"还是那句话，难，太难了。这缠丝跗骨之毒本就是无解的毒。更何况你的毒早已深入骨髓，除非在你刚中毒的时候就找到了我医治，那还有点把握。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我能做的也只是帮你压制住毒性。还得定期发泄一下缓和毒性。"
萧景瑜的脸色没有变化，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每次还是想要问一问，毕竟他还是心存希望的。
萧景瑜平淡的问道:"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曲芷水过了一会儿才无奈的说道:"如果你能不理俗世静心好好休养，再配合我的医术，大概还有四五年时间。但若是你还像从前一样上阵杀敌，劳心劳力，恐怕最多也只有两三年时间。而且到最后，你会浑身抽搐，痛苦而死。"
萧景瑜面不改色，他呢喃道:"两三年么，够了。"
曲芷水见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静心调养的。该劝的话他早就说过了，奈何某人听不进去。他收拾好药箱，重新写了药方递过去。
曲芷水:"这是新一疗程的药方，我改了几味药材。有几味药材比较难弄，我那里没有准备，你让人去准备吧。弄好了之后交给我就行。"
既然药方已经给了，这里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所以曲芷水提着药箱准备走人。不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说道:"对了，你那时中了迷情香，辛亏及时疏解了。否则若是强行忍着的话，恐怕情况会更严重。"
萧景瑜听到这话，眉头一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一晚......
他连忙轻咳一声打断自己的遐想。
看到曲芷水往外走，萧景瑜想到什么连忙叫住他，"曲芷水，既然你那么闲的话，那就再去帮一个人诊断一下吧。"


第015章
陶安然跟着李管家指使的仆人往王府后院走去。顺着铺好的石头小路走去，就能看到这云州的王府与京城里的王府内里风格大不相同。
虽然京城的王府只是粗略的浏览了一遍，但那里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团锦簇，无处不透露着一股奢华贵气的感觉。
而眼下的王府，虽然还没有仔细逛过，但从这一角的样貌也能推断出整个王府的风格是粗犷的。而且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一切似乎更是以实用为主。
陶安然一边看着，还一边有兴趣的问领路的仆人，"你叫什么名字，是这云州人吗?在王府呆多久了？"
那领路的仆人听到王妃问话，连忙回道:"回王妃，小人因为家中排行第二，所以就叫二牛，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小人是年少时被卖到王府的，现今在王府呆了七八年了。"
听到回话，陶安然接着问道，"那你对云州应该很熟悉了。你知道这云州有哪些好玩有趣的地方吗？"
二牛不敢隐瞒，连忙把平时知道的听说的几个地方告诉了陶安然。陶安然记在了心里，准备以后去尝试一下。
陶安然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雪霁院。院子里丫鬟仆从看到来人，连忙过来行礼，"见过王妃。"
陶安然正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多人，就见一个年轻哥儿从仆从中走出来行礼说道:"王妃，小人寒露，从今往后就服侍在您身边了。这些人都是从府里精挑细选过的。
王爷之前吩咐了，您从京城过来，身边带的人不多，所以特意给您补充了一些下人。只是一时仓促之间，只能挑来这些人。人手不够的话，只有在下次采买仆人时再添上。"
陶安然看着寒露，再看着面前的一群人，连忙说道:"都免礼吧，这么多人足够了。"
等到所有人都起来后，陶安然看着这些人有些头疼。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他看向寒露，好在寒露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立即让其他人都散了。
然后就见寒露问道:"王妃一路辛苦，热水和膳食都准备好了。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赶路过程中条件不是很好，不是每天都有热水，所以一听到沐浴，陶安然就浑身痒痒想去洗澡。但偏偏又能感觉到腹中的饥饿，想到之前的一餐只是吃的一点干粮。
不，应该说一路上吃的大部分都是干粮。所以现在陶安然迫切想要吃点热乎饭菜。两相比较之下，陶安然决定先吃饱饭后去洗澡。
还没走进院里，陶安然就闻到饭菜香味了。他的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他矜持的走到饭桌前，看着桌上分量十足的三菜一汤，简直要流哈喇子。不过他还牢记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身边还一直有人在看着，他才忍住没有当场表演一个猛虎扑食。
终于吃到热乎的饭菜，陶安然简直感动的要流眼泪了。他这才想起身边的白露好像还没吃。经过这一路的相伴，陶安然自认为和白露的关系算是熟悉。他扭头看向白露，热情招呼道:"白露，你也一起来吃啊。"
白露连忙微笑拒绝，"王妃不用担心奴婢，奴婢等会自会去用餐的。"
看白露不为所动的样子，陶安然便没有再劝。不过看白露应该是准备等自己吃完再去用餐，陶安然先停下碗筷劝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饭吧，我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再说这里还有不少人伺候，不少你一个。"
白露见状，知道陶安然的关心。她与寒露对视了一眼，便连忙回道:"那奴婢去去就来。"
陶安然等白露走后，便更放心的吃起来了。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安稳的吃顿饭了。即使是分量十足的三菜一汤，陶安然也吃了大半。直到他拍拍肚皮，又满足的打了一个嗝，才终于吃不下了。
然后一扭头，陶安然就见到了有些呆愣的寒露。陶安然这才发觉，自己之前的举动似乎有些豪放。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就是被人看到有些不礼貌了。这样想想，气氛有些尴尬。
陶安然想打破这个气氛，于是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叫寒露啊。和白露的名字好像呢。对了，你们以前认识吗？"
寒露恭敬回道:"小人和白露姐姐以前都是在京城王府服侍王爷的，只是后来小人随着王爷离开京城来到了这云州王府。白露姐姐则留在了京城王府。不过如今我和白露姐姐都是在王妃您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了。"
寒露说着便招人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撤下去，然后倒了一杯香茗放在王妃面前。
陶安然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刚吃过不适宜立刻洗澡，所以他站起来在院子里逛逛消消食。一边观察自己今后住的地方，一边和寒露聊聊天了解一下情况。
陶安然:"既然你早就来了这里，那你知道如今王府里有哪些人吗?特别是...那个王爷...嗯...有没有什么...美人宠姬之类的?"
陶安然只是有些好奇，毕竟书中大部分的剧情都是说主角攻受在京城里搅风搅雨，关于反派也只是着重描写他的军威，对于后宅描写不多。
而京城里的王府，他摸清楚了状况，知道那里没有什么美人之类的。不过那是因为萧景瑜成年后一直在这边城云州，很少回京城。因为理解男人的生理欲望，所以陶安然想，若是真有美人估计在这边王府的概率比较大。
但若是真有个美人宠姬小妾之类的，那自己要怎么处理?虽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身份是个哥儿，但内心里觉得自己和男人没什么两样。难道要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别人抢着共侍一夫?一想到这个可能，陶安然就条件反射的排斥。
寒露听到这似乎有点酸溜溜的语气，心里有些讶异，不过他还是含笑回道:"王妃放心，王府里除了王爷王妃，就只有伺候的下人，并没有什么美人宠姬。要说有什么外人，那也只有常住在外院的一位曲大夫。"
陶安然听到没有什么美人宠姬的时候，不知不觉心里松了口气。不过听到曲大夫的时候，又难免好奇。
他不由问道:"曲大夫，是谁？"
寒露回道:"曲大夫是府里供养的大夫，医术高明，没有架子。平日里府里无论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都爱去找他，他也很快能治好。所以很受府里人的尊敬。"
寒露自然知道曲神医主要是为王爷服务的，但王妃毕竟初来，有些事自然一言以蔽之。
陶安然有了兴趣，他是知道萧景瑜身上中了毒的，也是因此才寿命短暂的。而且书中似乎提到反派的毒连找来的神医也没有办法解除，只能压制。而那个神医似乎就是姓曲。想必这个曲大夫就是那个帮他压制毒性的神医了。
按照陶安然的印象，这样医术高明的神医肯定是那种鹤发童颜，或者还要再加上白胡子飘飘才符合形象。毕竟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陶安然有心再问问，既然这个大夫医术这么高明，那有没有什么高明的药，比如金疮药解毒丸之类的。毕竟这可是个连感冒都能要人小命的古代世界。和一个神医打好关系，手里有点常用药，这样心里才更有安全感。
陶安然刚想问一问，就见白露从门口走进来，看她的样子精神了不少，应该已经用过餐，顺便还洗漱了一下。
陶安然以为白露只是日常来侍奉自己的，也没管她。他正准备要和寒露再聊聊曲大夫，却见白露径直走上前来禀告，"王妃，院外有位曲大夫拜访。说是来把平安脉的。"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陶安然这下也不用在背后说人了，可以当面看到真人了。
平安脉，陶安然还是知道的，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由大夫来把个脉，来确定身体状况。有时开个食补或药补的方子，用来强身健体。不过却是只有富贵人家才有资本经常请大夫把平安脉。
而刚好，现在的陶安然就有那个资格。所以，陶安然也没有怀疑，只当是成为王妃的福利之一。就像以前单位的体检一样。
于是陶安然连忙让人把院外的曲大夫请进来。
陶安然端坐在桌旁，一眼看见院门外走进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虽然背着药箱，但看年纪，陶安然只当是神医身边的徒弟或者助手之类的。但往他身后看去，始终看不到第二个人影。
陶安然这才回过味来，这年轻人就是曲神医?
再仔细看去，这年轻人穿着厚实，却整个人似乎怕冷似的缩在衣服里。但这明明还在初秋。见他看去，还对他笑了笑，丹凤眼显得有些轻佻?除了背个药箱，倒像个富家公子一样。
这真的是曲神医?
陶安然不信邪得再往院门那里望了望，也许神医年纪大了，腿脚慢，走在后面呢？


第016章
曲芷水见到名义上的镇北王妃时，有些好奇。王妃不是他以为的绝色天姿，眼前这个哥儿面貌只称得上清秀，优点大概是一双眼睛明亮动人。但怎么看，跟那个冷冰冰的萧景瑜似乎都有点不般配。
不过一想到萧景瑜原来喜欢这样的哥儿。曲芷水心里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的兴奋。看到王妃看过来，他便友好的笑了笑。只是这王妃一直往他身后看去，曲芷水也不由回头好奇，我后面有什么吗?
陶安然张望着，张望着，就算蚂蚁也该从院外爬进来了。可是除了眼前的人再没有外人进来。
等回过神来，陶安然就见屋里的三个人六双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坐着，另外三人站着。气氛一时静默。
陶安然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问道:"你就是曲神医?"
听到这话，三人心思各异。
白露好奇王妃居然知道眼前这位是神医。
寒露想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王妃，曲大夫就是神医。而且看王妃之前的态度，似乎并不知道王府里有曲神医。那么王妃是从哪里知道曲大夫就是神医的呢？
曲芷水笑道:"不敢当，在下只是个普通的大夫。"曲芷水在别人面前或许有些轻狂，虽然他的确有这个本事，但在这后宅家眷面前他还是懂礼谦让的。
陶安然的白发老年神医印象碎了。不过年轻的曲神医同样让人好奇。他抬起头笑道:"曲大夫，快请坐。"
曲芷水从容坐下，不过也不忘来此的正事。"王妃一路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听说路上还曾染了风寒。所以王爷特地吩咐，让我来给王妃把把脉。"
陶安然听到这里就自然地把手腕伸到大夫面前。在这个医疗卫生落后的古代社会，有个大夫专门来为你检查身体，而且这个大夫还是个医术高明的神医，于是陶安然欣然接受。
毕竟小命要紧。要是检查到一些小问题还能及时治疗。
曲芷水看到面前的白皙手腕，不由笑起来。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观王妃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有些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依然能看出身体状况良好。
不过曲芷水还是立刻从药箱中拿出脉枕，将王妃的手腕放到脉枕上。他一边诊脉，一边问道："王妃近日早起可是感到口干舌燥，偶尔夜里身体发热?"
陶安然眼睛一亮，"对，最近是有这种感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应该只是秋季天干物燥，身体缺水吧?"
陶安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毛病，感觉这应该是一路上赶路喝水少了点。
曲芷水收起把脉的手，然后笑道："王妃身体健康，的确没什么问题。只是之前应该是食用过一些燥热阳刚之药，身体有些药性残留。
不过不碍事，平日里多喝点热水，按时休息，很快就能排除。刚好在下这里有些甘草丸，这时节每天吃两粒，不光能快速消退药性，更能清热去火，保养身体。"
陶安然刚听到曲芷水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由脸都红了。
这神医这么厉害吗?连一个月前中过药的事情他都能看出来。果然中医博大精深，诚不我欺。
不等陶安然露出震惊崇拜的神色，他就看到曲芷水已经边说边从药箱里掏药了。那情形活像街边无良商贩在向你推销他的产品。
虽然眼前的大夫有神医之名，但陶安然对桌上黑黢黢的药丸内心是拒绝的。
这玩意有生产日期吗?有保质期吗?使用说明呢？饭前吃还是饭后吃，空腹能吃吗?
基于对自己生命的考虑，陶安然果断让身边的白露把药丸先收起来。至于吃不吃再说。反正大夫也说了，多喝热水多休息身体也能好。
等收起药丸，陶安然和曲芷水一时相对无言。
陶安然有心想要拉近关系，于是他率先开口，"曲大夫医术高明却如此年轻，看起来似乎比京城里的老大夫还厉害。真是年轻有为！"
如果不知该怎么聊起天，那就先夸奖他。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曲芷水果然笑起来，"王妃谬赞了，在下也只是懂得一点点医术而已，不敢与旁人相比。"
陶安然接着说道："曲大夫太过谦虚了。听说王府里的人生了病，不论多么严重，只要找曲大夫看看很快就能好起来。由此可见，曲大夫当真是医者仁心，华佗在世。"
曲芷水："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也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而已。"
陶安然："能把平凡的小事情做成不平凡，就很不简单了。"
曲芷水听到王妃的这些夸奖，嘴巴都要咧起来了，不过他还是按压住内心的喜悦。平时王府里他除了经常看看萧景瑜的病情，就是偶尔治疗一下来看病的下人。
萧景瑜总是板着一张脸，嘴里可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王府里的下人规矩多，虽然对曲芷水的医术尊敬，但也不会多说出什么夸奖的话。
所以乍然听到陶安然的话，他感觉像是找到了知音。没想到王妃说话这么好听，怪不得能让萧景瑜那个死人脸喜欢。
陶安然看曲大夫欢喜已经布满眉梢，感慨自己这波彩虹屁是对症下药了。
陶安然接着说："而今既然我进了王府，以后若是有个头痛脑热的说不得还要麻烦曲大夫。不过如今看曲大夫医术高明，心里倒是放心不少。"
曲芷水恨不得拍着胸口告诉王妃，有事尽管找他。不过想想这话似乎有点不对。他是大夫，说这话不就等于是在咒人家吗?
于是曲芷水立马改口："王妃身体健康，只要注意平时保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当然在下也会定时来给王妃诊脉的。"
陶安然微笑点头，如此这般又多聊了几句。两人相谈见欢，曲芷水最后走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愉悦笑容的。
当然，陶安然心情也很愉悦。如果能看到好感度的话，他觉得曲大夫的好感度肯定＋10。
在这个医疗卫生落后的时代，能和一个神医交好，真是太有必要了。
送走曲大夫后，小院里顿时安静下来。看着天边的余晖，陶安然不由打了个哈欠。顿时一路跋涉的疲惫涌上心来。
白露对王妃熟悉了一点，见王妃面有倦色，立刻轻声说道："王妃，时候不早了，该洗漱休息了。"
陶安然回过神来，"嗯，那就洗洗睡吧。"
等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帐顶，感受着夜间的一丝凉意，陶安然本以为会睡不着。但大概是这段时间的跋涉太过辛苦，他只是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陶安然缓过神来。他日常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出了院子走动，来往下人也都恭恭敬敬。偶然问起萧景瑜下落，才知道原来从一回来这西北云州后萧景瑜就去了军营。
正值多事之秋，日常府里没有什么大事是不会回来的。这样一想，府里现在他的地位最高了。于是在府里安分呆了几天，感觉无聊后，陶安然就迫不及待的出门逛街了。来到这里这么久，他还一直没有仔细地逛逛街呢。
云州的街道一样的热闹，但没有京城的繁华。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不同，倒有些异域的风采。一些手工的小玩意看起来奇怪又有点粗犷。
在街道上逛过一遍后，陶安然就有些兴趣黯然了。虽然街道上的商贩比现代的那些标榜古建筑景区的摊贩要正宗得多。但终究是太过古朴原始了。对经历过现代各种信息爆炸的人来说，吸引力不是很强。
不过他还是有想要去的地方。因为要说现代人对古代哪里最有好奇心的话，那么青楼花街绝对要算一个。
想想那些诗词中描写的才貌双全的名妓美人，古装剧中卖艺不卖身的清倌。陶安然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冲动，但不妨碍他的好奇与欣赏。
尤其是最近逛街听茶楼里的人说，那里的舞女舞姿轻灵，身轻如燕，这大大勾起了陶安然的好奇心，想要去一睹为快。
可惜陶安然的好奇心没有维持多久就破灭了。
那天下午陶安然一副贵公子的装扮，领着白露和寒露两个跟班，坐上府里的马车出门。让马车在街口的茶摊歇脚，然后他们便到街上一路走走晃晃。
他还记着自己王妃的身份，不好直接问身边人花街的位置。不过他还是很快凭借自己出色的观察力和路人的零星碎语判断出花街的位置。他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路朝那边走过去。
很快走到路口，耳中已经能听到一些轻微的靡靡之音，眼看拐角就是目的地。陶安然立刻眼睛发亮，嘴角勾起，准备涨涨见识。
他长腿一跨，嗯，怎么跨不动?


第017章
陶安然回头一看，脸色立刻黑了。原来是白露和寒露正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衣摆，让他根本是寸步难移啊。
两人见王妃回过头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摆，还轻轻用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见王妃皱眉，寒露急忙说道："王妃，前面不能去。"
陶安然心中不悦，他之前小心翼翼的走到这边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没想到就差临门一脚了，还是被发现了。这让他怎么甘心呢？
于是陶安然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前面是哪里，怎么就不能去了？"
寒露急忙解释："王妃，前面是一些肮脏腌臜的地方。您身份尊贵，实在是不适合去那里。"
白露此时也反应过来前面是什么地方了。她之前一直呆在京城，倒是对西北这边的地方不是很熟悉。不过是看到寒露阻拦，自己出于信任，也一起阻拦了。
王妃身份尊贵，出生名门，是个大家哥儿。估计也从来没有来过烟花之地。此时贸然前往，万一受了惊吓，就是他们的过失了。所以白露也连忙加入一起劝说的行列。
白露："王妃，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就先回府吧。改日再来逛逛可好?"
眼看目的地近在咫尺，陶安然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而且看今天这个样子，他想进去看看是不可能的。不过在外面瞅两眼还是可以的。
于是，陶安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们不用说了。听声音那边可热闹了。我们也去去凑凑热闹。"说完不得等两人反应过来，快速窜了出去。
后面的白露和寒露，心有顾忌，不好在大街上大声阻拦，只好快步跟上。他们现在只希望王妃不要因为看到污眼睛的事情而怪罪他们。
拐过弯果然就是花街。而陶安然从满心欢喜到期望破灭只差一个拐弯的距离。
在他多年看电视剧的印象中，花街青楼应该是亭台楼阁，灯火阑珊。门口有美人笑语招手，里面有人在台上表演歌舞，有人在台下逗乐。不时喝点小酒，拉过身边陪同的人逗笑一番。当然还有时机成熟时你侬我侬找个房间水到渠成。
总而言之，是个高档消费场所。如果比喻的话，那就是"天上人间"的翻版。
但眼前呈现在陶安然面前的哪里是高档场所，分明就是一个小旅馆，还是那种证件不全管理不严的。
两层的楼房，牌匾上依稀写着是花月阁。布置简单粗糙，没有美人的呀呀细语，只有老远都能听见的大嗓门在说着荤段子。有身材强壮的汉子，一边笑着一边粗鲁地把酒灌给坐在腿上的女人。那女人呛个半死，还不忘娇笑。
眼前所见种种，无不显示陶安然的天真。他把这里当做虚幻的书中世界，还想来涨涨见识找找乐子。孰不知，这里的人也是真实的，也有那落入尘泥也认真生活的人。
说是花街，其实青楼不多，最近的只有两家。一家花月阁，一家楚风苑。陶安然一看楚风苑门口招揽客人的是个男人，不，或者说是哥儿，就明白了。从门口望去，楚风苑里的情形似乎比花月阁里更加粗鲁不堪。
陶安然站在前面，脚步迈不出去了。这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看着那些受着屈辱也仍然挤出满脸笑容的人，再次意识到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也不是他所以为的只讲一些爱恨情仇的书中世界。
而他已经不是那个看书的局外人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有着自己的命运。
而他呢？作为陶安然，他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走吧。回府。"
没有再往前走，陶安然转身带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的白露寒露往回走。
白露和寒露巴不得赶紧回府，不过看王妃的脸色似乎不好。两人对了个眼神，心底思量，王妃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粗鲁肮脏的地方，猛然见到应该是被吓着了。
默默行走之间，白露笑着挑起话题，"王妃，您看那边有卖捏面人的，我们刚刚似乎没有看到。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陶安然瞥了一眼，不太感兴趣。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府吧。"
白露见王妃没有兴趣，只好住嘴。再见王妃脸色淡淡，立时明白王妃现在怕是不想让人打搅。于是接下来默默走路，很快到了停靠马车的地方。
等着马车开始轱辘轱辘往王府走的时候，陶安然坐在车里以手撑额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今后的出路。
等回到王府他首先要确定自己的存款数额，当然要悄悄的不引人注意。然后是详细的云州及周边地图。最起码要清楚自己的周边位置，知道出事了得往哪里跑。不过地图一向难得，更何况是详细地图。可能要在萧景瑜的书房里才有。
陶安然不由皱起眉头。自己可不能去书房，不然万一丢了什么机密东西，百口莫辩。这可如何是好？
白露和寒露见陶安然皱眉不语，还以为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
于是寒露连忙说道："王妃不要生气了。没必要为那些粗鲁庸俗的东西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嗯?"寒露的话打断了陶安然的思索。等听明白他的意思时，陶安然哭笑不得。不过既然提到这个话题，陶安然倒是可以好好问一问。
"刚刚那里的姑娘和哥儿们都是什么情况?"
万万没想到陶安然会有这么一问，白露和寒露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会儿，还是由更清楚情况的寒露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妃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不知道那些人的苦。若不是生活所迫，又有谁是愿意的呢。"寒露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有些是家境贫寒只能以这样方式来过活。还有些是受罪被罚沦落到此的。"
陶安然大概也能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不过，"犯了什么样的罪才会被罚这样严重?"
白露见寒露脸色不好，似乎想起了过去，她连忙回道："有些是犯上之罪，有些是其他的罪罚。除了诛九族之外，就是男子三千里流放，女眷和哥儿会为奴为妓。"
陶安然顿时感觉不好，按照这样说法。假若之后他没有被镇北王所杀，在王府顺利活了下去。然后镇北王被主角杀了，主角会怎么对待镇北王的家眷?那个时候是不是被杀死都是祈求了。陶安然简直不敢想象为奴为妓的日子。
不行，不能再悠哉下去了。得早做准备。要找个恰当的时机离开王府，不，这还不够保险，最好是别人都以为我死了，查无此人才是最保险的。对了，最好有假死药。
一瞬间，陶安然想到了很多。
寒露回过神来，接着白露的话说道："那些人有些本来要被送到镇北军里当营妓的。只是王爷不许，于是安排在了花街。在逢节休息的时候能看到一些士兵去花街消遣。不过王爷从来都是洁身自好。"
陶安然没有听到寒露最后一句的额外意思。他单纯只是想到，军营里不放陌生人进去才是对的。谁知道那些明面上的营妓有没有敌人派来的细作。
接下来一路无言，好在距离很近，不久就到了王府。进了自己的小院，打发掉白露寒露，再让其他人在院外忙活。
陶安然关上房门，从床头夹层里摸出小木盒。打开小木盒，陶安然认真数了数里面的银票，零零散散一共五百两多点。主要是当初的嫁妆和原主这些年攒的钱。当初嫁妆看起来多，实际上多数是物件，现钱少得可怜。
按照上街看到的物价，陶安然和那些平民相比也算是个富翁。按照物价今后保自己一个人温饱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自己要买房和一些田地，这样想想一个人住是不是有些不安全，是不是需要雇个护卫。好护卫的薪水应该不低。如果生病了，看病似乎会花不少钱。总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肯定会想出去看看，路上花费肯定不少。
再七零八落的算起来，发现五百两似乎也不是很多的样子。这还没算上通货膨胀的影响。这样一想，是不是还要再赚点钱。但赚钱不难，难得是怎么不引人注意的赚钱。
这样想着想着，陶安然连吃饭时都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在入睡前，他倒是想起一件事。自己得要学会骑马，真要逃命的时候，四条腿总比两条腿跑得快。之前在来的路上学了一点骑马的技巧得要好好用起来。
一想到这，陶安然就想起了萧景瑜，想起了两人同乘时的肢体接触，还有萧景瑜的手指很长，再要想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陶安然连忙轻轻咳嗽了两声，像是要咳掉脑子里的废料。
不料咳嗽声惊动了外面守夜的白露，惊得她连忙问到："王妃可是咳嗽了，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
陶安然的脸都红了，他故作镇定的回道："没事，只是嗓子痒了一下。我要睡了。"
等听到里面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白露才放下心来。她看向同样守夜的寒露，示意他到角落里说话。


第018章
不敢离开房间太远，白露只好压低声音说道："寒露，你今天在马车上说的话有些过了。"
寒露一看白露找自己就知道定是为了此事。他今天的确是有些情绪激动了，不过也是有感而发。因为当初若不是王爷救了他，那么他现在估计也是楚风苑里的一员了。
不，或许他已经被磋磨致死了。但这一切又与王妃何干呢。把情绪发泄在王妃身上实在不该。
寒露有些惭愧，"我的确是说错话了。之后我会自己去领罚的。"
白露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们现在一同伺候王妃，我比你要先接触王妃几天，所以我提点你几句。王妃虽是大家哥儿，但性子温和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也都不摆架子。是个难得的好主子。所以我们只要好好伺候王妃就好了。至于其他，相信王爷自有打算，不需要我们操心。"
寒露连连应是。
于此同时，在镇北军里的萧景瑜也收到了影卫送来的报告。他将陶安然放在王府，其实正好方便监视。虽然他嘴上说着相信，但信任不是一下子就能建立起来的。所以萧景瑜还需要慢慢观察他的王妃。
只是萧景瑜没想到，王妃今日居然去了花街，虽然只是看了几眼然后脸色难看的回了府。想到花街那些风流火辣的景象，他的王妃在京城估计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回也许是有些好奇，不过希望王妃不要被吓到啊。
毕竟这西北云州，除了那些明面上的不堪，背地里的生活更是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似锦。
萧景瑜再想到当初暗卫报告王妃一口便说出曲神医的事情，事后问了寒露和白露，他们确信根本没人说过曲芷水是神医。那么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又知道了多少呢？
萧景瑜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笑容，觉得他的王妃恐怕不简单。不过这样倒更是有趣了！
正在睡觉的陶安然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有点冷，连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翌日，天气晴朗，秋高气爽。吸一口早晨的凉风，陶安然整个人都精神了。用过早饭，陶安然便心心念念着要去骑马。
王府里有校场，平日里供府里护卫练习武艺。旁边就是马厩，平日里马奴出来遛马也是沿着校场走几圈。
听闻王妃要骑马，李管家连忙让马奴把马厩里最好最温顺的那匹马准备好。
所以等陶安然来到校场，便看到了一头准备好的小白马。这匹小白马一看就是温顺的性子，一点也没有之前看过的踏雪威风霸气。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匹马的高度让陶安然更加有安全感。
陶安然当下决定，这匹小白马就是他的座驾了。既然一身雪白，那就叫白云吧。
陶安然在旁人的帮扶下很快地骑上了白马，绕着校场慢慢走了几圈，成功体验了一把白马王子的感觉。阳光照射下来，陶安然觉得自己肯定更帅了。当然如果忽视前面牵马的仆从，画面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陶安然都是在府里安安分分的学着骑马。虽然没有当初萧景瑜那样的手把手教学。但府里养马的师傅怕惹上麻烦，显然教得更加细致。
所以陶安然现在属于技巧基本都懂了，只是还需要多多练习。当然现在一个人骑上马慢慢小跑是没问题了。为此，陶安然付出的代价是大腿两侧的皮肤被磨得粗糙起来。
如此把府里的校场跑了几遍后，校场已经不够陶安然施展了。原本校场不小，能容纳百人。但这点地方适合刚开始学骑马，不适合让马儿放开蹄子尽情的奔跑。
而如今陶安然算是骑术有些小成，要想继续提高骑术。最好先在开阔的地方多跑一段时间，这样也能和马儿更加熟悉彼此。这是府里养马师傅的原话。
而陶安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苦修，一直没出门，也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陶安然："寒露，这附近哪里比较适合骑马跑一跑？"
一旁伺候的寒露连忙回道："王妃，城西那边有一片草地，平时放羊的多，也刚好适合去跑马。"
陶安然眼睛一亮，草地平坦，的确是最适合骑马的地方了。而且马儿饿了，还可以直接吃草，纯天然不经过加工的青草。而且还能了解城外周围环境，真是一举三得。
陶安然看看天色："今天有点来不及了，我们明天去那边骑马吧。对了，最好带点吃的喝的，我们就当去秋游了。"
白露寒露连忙记下。
第二天，陶安然早早就出发了。不过不是他以为的三个人，而是加上几个护卫就是一群人了。光是装了一些吃食和准备的东西都用了马车来装。这和陶安然预计的秋游有点不一样。
不过等到了地方，看草地广阔，帐篷桌椅搭建起来，享受着舒适的服务，陶安然真香了。活动活动筋骨，陶安然便策马扬鞭，快活的驰骋在草坪上。
痛快的骑上几圈，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陶安然整个人都心情开阔了。等回到帐篷那里，已经有锅子盛水热了起来。见陶安然回来，连忙倒点热水沾湿毛巾为他擦汗。
陶安然一边擦脸一边看他们忙着往另一个锅里放着蔬菜，应该是要煮汤。不过等看白露往锅里放一些粗黄的大颗粒结晶时，他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白露连忙说道："王妃，这是盐。"
盐?盐不该是白色的细小颗粒吗？
陶安然走进一点，他用手抓了一点盐，指尖捻一捻，捻不碎。又好奇地舔了一口，顿时皱了眉头，怎么有点苦味？
白露见王妃好奇，心知王妃是大家哥儿，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饭菜都是准备好的，估计从没有进过厨房见过这些东西。但见王妃皱起眉头，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陶安然疑惑问道："这盐有点苦啊，而且还这么大一粒。没有更好一点的盐吗？"
寒露接着说道："王妃，我们用的已经是最好的盐了。这盐只是有一点微黄，而且苦味近乎没有。平常百姓家用的盐都是青黑的而且还很苦涩。"
陶安然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这盐苦味不重，不单独尝尝也察觉不出来。估计之前吃的菜里味道盖住了那一点苦味，所以一直没发现。
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陶安然就不能当做没看见。这带着苦味的粗盐肯定含有一些其他化学物质，他是有点吃不下去了，而且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陶安然把装盐的罐子拿到跟前，他一边看着微黄的粗盐，一边问道："你们见过那种白色的很细腻的盐吗？"
这话问得两人一愣，相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终寒露回道："王妃，咱们王府用的盐应该是整个云州最好的盐了。剩下的我只见过颜色更深一点的盐还从没见过白色细腻的盐呢。"
白露补充道："就算在京城，这样的盐也不多，至于王妃说的白色细腻的盐，我也没见过。"
陶安然看了他们一眼，笑道："那我今天就让你们来见识一下。"
陶安然让他们重新找一个干净的小锅过来，里面放上水，再把手里的盐都倒进去然后小火慢煮溶解。陶安然一边拿根筷子不停搅拌，一边让白露去准备点过滤用的细纱布。
虽然是在野外突发奇想，不过本来带来的东西就齐全，所以干净的细纱布很快就找来了。而陶安然看了看盐水，火候差不多了，就把几层纱布覆盖在另一个干净陶罐上，然后往里倒盐水。最后只要把陶罐里的水烧干，出现自然结晶体就好，那就是盐了。
虽然对陶安然来说只是简略的粗盐提炼术，但对跟在身边的白露和寒露来说，却是一件大事。特别是他们尝了尝新弄出来的盐，又白又细没有一点苦味。他们知道这是一件他们都处理不了的大事了。
盐价金贵，比米价要高几倍。人每天都要吃盐，不然就会生病。在这种情况下，有盐的人家都是省着吃盐。贫苦百姓买些价格低一点的青盐黑盐，富贵人家用稍微好一点的粗盐。但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粗盐变成又白又细腻的如同雪花一般的盐。
白露激动了，"王妃，这盐和雪花一样，我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盐！"
寒露也在旁连连点头。
陶安然看着细盐，还算满意，"还行吧，不过就是把里面的杂物过滤掉了而已。这样粗盐的量变少了也变细腻了。要是工具齐全，那边的岩盐矿我也能变成细盐。"
陶安然之前骑马时就看到有小动物舔山坡上的岩石，他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岩盐。不过岩盐要处理就要麻烦一点了。
陶安然没注意听到他这话露出震惊样貌的白露和寒露。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们以后就用细盐吧，府里的粗盐也全部弄成细盐。虽然量会少一点，但细盐吃起来更健康。"
陶安然说完没有听到回话，他有些纳闷，抬头看去，就见寒露轻轻地说道："王妃，您刚刚说的是真的？"
陶安然眨眨眼睛，肯定地说道："细盐比粗盐更健康。我们以后就吃细盐。"
寒露听到这话反应过来，急忙摆手，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陶安然茫然了，这是不想吃细盐？还是不能吃细盐？
还是白露最先镇定过来，她稳住身体问道："王妃，寒露说的不是这个。他的意思是您说能把岩盐矿变成这样的细盐是真的吗？岩盐是有毒的。"
寒露在旁边猛点头。


第019章
陶安然这才明白寒露刚才的意思，不过现在看他们的表情，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陶安然迟疑地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流程复杂一点，要准备的东西多一点。"
白露和寒露顿时眼睛亮了起来。看向陶安然的目光都变了。不是以往那种带着恭敬亲近的目光，现在似乎有些狂热。
陶安然被这种目光盯着，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似乎是察觉到不妥，白露很快恢复过来，就是声音有些轻颤："王妃，先吃点东西吧。外面风大，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饭后就回府吧。"
陶安然点头赞成，之前骑马是快活，但出了一点汗，这坐下来冷风一吹，感觉有点凉意了。
吃了点小吃糕点，再喝点热水，陶安然也就饱了。这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他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这里人们生活的水平。
尤其是看白露让身边的护卫去山脚下挖了一些盐矿回来时，陶安然心里更是明白自己随口说出的话的重要性。
打道回府的路上，车厢里白露一如往常地忙活着，只是略显殷勤。更重要的是问清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才能让盐矿变成能食用的细盐。
陶安然有心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便详细的说出做过滤设备的一些东西。
马车轱辘轱辘往回走，只是速度显然比之前出府的时候急迫些。
军营大帐内，萧景瑜看着军中账册，眉头紧皱不已。无他，就是太缺钱了。
自古养兵就是一件消耗极大资源的事情。虽然他仗着身份，让朝廷不敢克扣镇北军的粮饷，但那只是明面上的管个温饱。他所需要的远远超出朝廷给的那些粮饷。
又恰逢冬季战时将起，粮草只是基本的，保暖的衣服也只是堪堪满足。更别说一旦战斗起来，破损的兵甲需要维修，受伤或者战死的士兵需要抚恤。一桩桩一笔笔都是需要用钱来填的。
萧景瑜虽然特意安排了一些人做生意，能赚钱的门路也有一些，但依然只够勉强填补军营这个窟窿。但是要达到他的目标，这些还远远不够。
萧景瑜放下账册，揉捏一下眉心。心里庆幸这次手下商队南北倒货倒是赚了一笔，可以让将士的处境好过一点。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他回过头，竟是留在王府里的暗卫。那是他特意留在王府传递消息的。一般没有要紧事，不会轻离职守。此时过来，难道是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萧景瑜："发生何事?"
暗卫连忙把怀中密信交给萧景瑜。
萧景瑜拆开一看笔迹就认出是他特意安插在王妃身边白露的笔迹。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最大的可能是他的王妃定是做了什么，才让暗卫这般紧急来送信。
是他的王妃终于忍耐不住露出破绽要对自己不利?虽说萧景瑜并不信任他的王妃，但王妃若是乖一点，他也不介意给他荣华富贵养着他。但若是别有居心的话，萧景瑜也不会让他好过。
萧景瑜那一瞬间心思几经回转，然后仔细看向密信，待看完整封密信后，他不敢置信般的眨眨眼。实在是信中所说匪夷所思。然后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的确就是他所看到的一样，他没有看错。
萧景瑜心潮澎湃，他在营帐中来回走了几步稳定心绪。但终是心绪难平，他朝外吩咐："备马，本王要回王府一趟。"
萧景瑜一路快马加鞭回到王府，这是他时隔十几天才重新回府。王府环境依旧，前来迎接的管家面色依旧。
"恭迎王爷回府。"
"嗯，王妃呢？"
李管家有些诧异王爷一回来就问王妃的动向，与以往直奔自己的院子大大不同。不过想到王爷和王妃也算新婚燕尔，分离这么多天想念也是正常。
王爷也成家了啊！
李管家笑着说："王妃早一个时辰从外面回来了，现在正在雪霁院里。雪霁院里还拿了一些古怪东西，似乎要做点什么。至于具体是做什么，老奴就不知了。"
萧景瑜立刻调转脚步去往雪霁院。这还是他回王府后第一次去内宅后院。刚走进雪霁院，便能听到一阵笑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碎语。
"王妃，真的出现了。真的是盐！"
萧景瑜听到这话，连忙走进院里。院里的下人此刻都围在一起，似乎对着一个陶罐指指点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萧景瑜也不恼，他走进看看，便看到他那和下人围在一起的王妃背对着他伸手从陶罐里取出点什么，用指尖磋磨一下，然后又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
萧景瑜看到这一幕，眸色变幻了一下。但此刻众人注意力都在陶罐上，没有人注意到。
陶安然舔了下提炼出来的岩盐，味道感觉对了，就是颗粒还是有点大。他一挥手，"去拿个碾子来，我们把这盐磨细一点。"
院子里的丫鬟连忙应声，急忙转身去拿碾子。这一回头才发现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居然没有人发觉。这是他们的失职了。她冷汗直冒，连忙跪下："参见王爷！"
这一下其他人都注意到王爷了，于是便惶恐地跪了一片，"参见王爷！"
陶安然后知后觉地转身，才发现萧景瑜居然就在自己身后。这段时间他被人服侍的舒服，也不用和谁行礼，一时倒是忘了行礼。所以此刻，陶安然看到萧景瑜楞了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王爷回来了。"
好在萧景瑜的注意力不在此，他只是沉声说道："都下去吧。"
陶安然眨眨眼，倒是省了一次行礼。
萧景瑜注意力放在了之前一群人围着的陶罐上。陶罐浅口不深，罐口较大，是个常见的陶罐，应该平时用来放些杂物的。只是此时陶罐里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颗粒，像冬天的雪花一样。
纵使心里已经有些铺垫，但见到这一幕，萧景瑜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看向一旁的王妃，平静地问道："王妃不解释一下吗？"
陶安然有些日子没见过萧景瑜，此时再见，觉得这男人还是长得这么好看。这一看，他就有些失神了。等回过神来，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萧景瑜好像说了什么？
陶安然："啊！什么？"
萧景瑜以为他没听明白，耐心地又问了一遍，"王妃，能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陶安然看萧景瑜指着陶罐里面的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这是盐。就是从城外的岩盐矿里提炼出来的。"
萧景瑜继续问道："本王对岩盐矿也略有耳闻。常见一些动物舔舐露在外面的岩盐，但这岩盐人是不能吃的，有毒。"
陶安然笑着说："这个我知道。其实只要把岩盐矿里面的有毒物质过滤分解掉就好了。剩下的就是这白花花的盐了。我保证这提炼出来的盐没毒。而且这盐还有点粗呢，等会磨碎点，变成细盐吃起来更方便。"
萧景瑜听着陶安然的保证，不置可否。不过他还是问道："把岩盐变成能吃的盐，这种方法，王妃是从哪里得知的呢？而且本王似乎也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做过。"
陶安然心想来了，他把粗盐提炼成细盐时候，就想好了之后会有的问题，为此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于是，陶安然叹了口气说道："这种方法是我偶然从一本奇书里看到的。"
萧景瑜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哦?奇书?"
陶安然瞥了一眼他的神色，露出回忆的样子说道："那是我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有年冬天天气特别冷，我和家人一起去庙里祈福，回来路上我一时贪玩和他们走散了。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突然风好大，我冷起来连忙躲到一处巷子拐角。"
"在那拐角处我看到缩着一个乞丐，那乞丐一动不动。我有点害怕以为那乞丐死了，所以推了一下那乞丐。没想到那乞丐没有死，还说我打扰他睡觉了，坏了他的美梦，让我赔偿他。"
"我心里害怕，连忙把荷包里的钱给他了。那乞丐拿了我的钱，嘀咕几句有缘人之类的话，从怀里拿出来一本旧书给我。还说什么概不相欠。我拿了那本旧书走出巷子，就被来寻我的下人找到带回府了。"
"那本书里写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一开始看不懂。后来识字地多了觉得有些意思就硬是记住了一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尝试。这次就是看到岩盐刚好想起来书上有写怎样提炼盐的方法。"
萧景瑜面色不变，"原来如此。不知那本奇书现在可在，本王可否一观?"
陶安然满脸歉意："王爷，实在不好意思。那本书在我以前冬天烤火时不小心掉进炭盆里烧了。"
萧景瑜挑起眉毛，"哦！原来被烧了，那真是可惜了。不知那本奇书有没有写其它的东西？"
陶安然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除非碰到刚好记得的内容。对了，那书上还说，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球体上的，就是说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圆的。"
萧景瑜皱眉："荒唐，自古以来就是天圆地方。我们怎么会生活在球体上，那样不就摔倒了吗？"
陶安然想说你看苹果从树上掉下来，咋不往天上飞。
算了，还是别为难一个古人了。
陶安然见萧景瑜还盯着自己，眼珠转了转说道："王爷见过航行的船只吗?船只远行的时候最先消失的是船身，最后是船上的桅杆。而船只返航的时候则恰恰相反。王爷可想过这是为什么呢?"


第020章
萧景瑜闻言不禁思考起来，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他曾在港口看过远行的帆船也见过返回的帆船。以前没有注意，此时一想，发现王妃所说却是事实。
但他从没想过为什么会是这样。不光是他，恐怕整个大晋朝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种现象，就更别说思考这其中的原理了。
原本萧景瑜对陶安然所说的奇书不以为然，心想这种借口听听就好。但现在萧景瑜倒是有几分怀疑了。
真的有这本奇书吗？否则王妃关于帆船航行和制作细盐的方法是从哪里得来呢？如果确实有奇书的话，那么奇书真的被烧掉了吗？王妃又记得书中哪些内容呢？
萧景瑜心里想着这些，眼角瞥到陶安然微勾的唇角，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被王妃给带偏了。自己此刻前来可不是想什么书不书的问题，毕竟那本书有没有还要另说。他真正在意的是眼下这提炼细盐之法。
只要掌握了这种方法，他就能放开手脚做很多事了。最起码燃眉之急可解。
盐是人体的必需品，长时间不吃盐的话就会浑身无力。现在一斗米卖五文钱，但同样的盐价钱却接近五百文。寻常人家吃盐用得少，价格计较的少。但镇北军几十万人，军人日常训练尤其需要补充盐分，每年光是买盐的支出都是一大笔钱。
如今，若是自己能够提炼细盐，那么就能自给自足。光是在这点上就能省下不少钱。而省下的钱就可以换成武器盔甲，增强将士的实力。
而且多余的盐也可以卖出去。虽说盐铁官营，但私下里卖点盐还是屡见不鲜的。如果以后的盐一直都是这么雪白细腻，品质比官盐还要好的话，那么由此想见，会有多大的一笔收入。
萧景瑜想到这些，面上不由温和了一些。他看向陶安然说道："王妃辛苦了。劳累许久，可要歇息一下？"
陶安然看着说完这话就自顾自走进屋里歇息的萧景瑜无语，明面上是问句，其实却是肯定句么。他只好跟在身后也走进了屋里。
他从回到王府就忙起来了，虽说大部分是指导别人，但也一刻不歇，还尝了一点盐，现在倒觉得有些口渴了。
两人坐在小桌两侧，陶安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好有聪明的丫鬟给桌上常备茶水，此时温度刚好入口，陶安然一口饮尽，只感觉痛快极了。
萧景瑜入眼就是陶安然牛饮一般喝水，一点没有那些大家哥儿浅斟慢饮的礼仪。但早已习惯军中将士豪爽做派的萧景瑜意外觉得这样的王妃很顺眼。
陶安然喝完就看到萧景瑜盯着自己，他想了想自己似乎应该先给王爷倒杯茶。毕竟来到自己的小院里，也算来者是客了。
这样想着，陶安然连忙给萧景瑜倒了一杯茶。
"王爷，请喝茶。"
萧景瑜看着面前的一杯茶，想着王妃的那些做派，觉得自己应该坦诚一些。虽说这王府里都是自己的人，提炼岩盐的方法自己稍后就能知道。但王妃直接在王府里提炼岩盐，就相当于当着他的面了。王妃既然不藏私，他就更该以礼相待了。
至于王妃会不会是别有用心，在炼盐这样的一份大礼前，萧景瑜觉得自己恐怕是多虑了。
萧景瑜拿起茶盏，"既然本王到了这里，想必王妃也知道本王的意思了。王妃这提炼岩盐的法子，本王要了。以此作为交换，王妃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陶安然眼睛一亮，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他赌的就是萧景瑜不会无动于衷也不会偷摸拿着方法就用，而是大家坦诚相待。毕竟身为镇北王，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不过自己首先要矜持一点。
陶安然假装咳嗽一声："王爷，您觉得这个提炼岩盐的法子怎么样？对您用处大吗？价值几何?"
萧景瑜意味深长地看了陶安然一眼，诚实回答："这个方法本王闻所未闻。而且说实话，对本王的用处很大。至于价值，单这提炼之法就可以称为无价之宝。"
陶安然兴奋了，"既然王爷这么认可，那么我们就可以合作卖盐了。我出技术，王爷出材料人工场地之类的，得利之后我们五五分！"
看着萧景瑜似乎震惊不认可的面色，而且没有回话。陶安然收回比划的五个手指，改为四个手指，讪讪道："那就四六分！你六我四，不能再少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萧景瑜露出震惊的样子是因为没想到王妃居然是想着卖盐。这与他之前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而且看着王妃似乎误会了什么，自动改成了四六分成，萧景瑜显然喜闻乐见。
不过，萧景瑜喝了口茶水，看着王妃期待的神色，他缓声道："王妃可知道盐乃官营，由盐运衙门统一配送售价。寻常人若是卖盐，那就是私盐。而贩卖私盐根据大晋律法是死罪。"
陶安然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他只是想要卖点盐赚钱而已，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不过他想到眼前这位的身份，不由开口道："王爷，您身份地位高贵，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吧。"
萧景瑜看着王妃眼巴巴的样子，微勾起嘴角又很快抚平，"就算是本王，也要耗费很大一番功夫才能堵住有心人的口舌。而且要拿到一张官盐贩卖证明，也需要走通各种关系。更别说卖盐的场地员工之类的。所以，王妃，四六分成不行，我们三七分成。"
陶安然听到这话，收起紧张的心情。合着之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还价。
陶安然朝天翻了个白眼，拿出来以前谈合同的架势，"王爷，您这就不厚道了。好歹这主要的技术是我提供的，若是没有这技术，您哪能想到还能卖盐呢？而且就是因为考虑到后续的方方面面各种事情，这才忍痛四六分成的。四六分成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不能再改了。"
萧景瑜本来也只是试探一下，毕竟四六分成对他已经很有利了。况且如王妃所说，没有王妃这技术，他也卖不了盐。所以说出三七分成只是试探性的讨价还价，没想到王妃的反应这么激烈。
脸颊有些气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可爱。让人有点想欺负啊！
萧景瑜佯装思考一番，然后在王妃的注视中，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王妃说得也有道理，那就按王妃说得办。是本王有些贪心了，毕竟本王麾下还有几十万的镇北军要养。凡事总是想着手下的士兵，没有考虑到王妃的想法，是本王思虑不周了。"
陶安然看萧景瑜这么快就同意四六分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正常来说，我们不应该再继续讨论几番才定下最终方案吗？萧景瑜这么果断，倒是让他有点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本来他后续还准备着见招拆招呢。
不过既然萧景瑜这么好说话，陶安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听萧景瑜这话，似乎有点缺钱。仔细想想也对，萧景瑜养着几十万的军队，能不缺钱吗？不过再缺钱，也不能从他手里拿钱。他的小钱钱可都是为了以后养老的。
陶安然顿时摆出一脸和煦的样子，"多谢王爷体谅。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如我们先把字据签了。"
萧景瑜看了陶安然一眼，自己稍微示弱一番，没想到王妃完全无动于衷。而且一旦谈妥事情，就立刻字据为证。这份果断谨慎，让萧景瑜高看了陶安然两眼。
陶安然本来想着签合同的，毕竟合同条款详细，也更加谨慎。但正是因为合同条款详细，所要写的字也就多。
而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毛笔水平，但毕竟不是自己一笔一划练习出来的，所以仅限能认能读，写字的话就要花大量时间才写少数几个字。所以，他平时很少用毛笔写字，应该说是不写字。
但这种时刻，就需要记下东西了。所幸字据只需要写上两三行字就好。陶安然让人拿来纸笔，然后两人协商立下字据，确定无误后，签字画押，一式两份。陶安然仔细收起自己那份的字据，小心保存。说不定以后就要靠这个拿钱了。
谈完合作，写完字据后，两人相对无言。陶安然盯着还老神在在坐着喝茶的萧景瑜，心里纳闷怎么还不走。
这马上要到吃晚饭时候了，难道还要留下来吃饭不成?虽然萧景瑜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但他也不敢做什么。而且萧景瑜一直在这里的话，他还是有点压力的。
陶安然决定赶人。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王爷，您看天色不早了。您要是有要忙的事情，还是赶紧去忙吧。"
萧景瑜听出这话外之意，若是以往他也许就直接走了。不过今天见到王妃的另外一面，一时好奇，他倒是不想那么快离开了。
萧景瑜回道："暂时没有什么要忙的，今日要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只是这段日子军务繁忙，本王久未回府，有些疏忽王妃了。王妃最近过得可好?西北不比京城，气候干燥湿冷些，王妃可有水土不服?"
陶安然瞪大眼睛，这什么情况?这书中偏执冷酷的镇北王怎么突然对自己嘘寒问暖起来了。而且自己最近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不然自己怎么刚弄出细盐，你就那么快回来了？


第021章
陶安然想翻个白眼给他，但忍住了。他假惺惺地说道："多谢王爷关心。这西北辽阔，民风朴素，别有一番风味。至于其他，倒也适应。"
萧景瑜点点头，"王妃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身边丫鬟去找管家支取。眼下天气渐寒，而西北比京城冬日里更要寒冷些，更要早些做好御寒衣裳。"
陶安然听到这话点点头。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而萧景瑜说完这些话后，似乎该说的都说了，一时没有话题，便沉默起来。
一阵寂静气氛蔓延。只剩屋外丫鬟用碾子压碎粗盐的声音。
好在之前退到门外的白露看着时辰，进屋禀告："王爷，王妃，晚膳时候到了。可是现在布膳?"
陶安然听到这话，立刻去看萧景瑜，心想他是不是该走了。没想到萧景瑜听到这话，立刻回道："那就在这屋里布膳吧。正好尝试一下新盐。"
白露连忙回道： "是"。然后急忙退出房间。
萧景瑜回头看了看陶安然脸色，说道："王妃似乎不欢迎本王，不想与本王一起用膳吗?"
陶安然想肯定的回答，但他不敢。"王爷说笑了。只是许久没有与王爷一同用膳，一时有些吃惊罢了。"
萧景瑜立刻回道："是本王的疏忽，等忙完这阵子，本王必定常来与王妃一起用膳。"
陶安然："……"大可不必。
饭菜很快上来，大概是因为有王爷在这里用膳，所以菜色比陶安然平时一个人吃饭时多了三个菜。饭菜上齐后，两人也不再客气，立刻吃起来。
陶安然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了萧景瑜一眼，心里想着这吃完饭之后怎么办。他吃完饭后走不走?要是不走留下来过夜怎么办？
额，虽然他们明面上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合法夫夫，但除了他们中药的那一晚之外并没有肌肤之亲。好像萧景瑜也不热衷于这种事。但万一他今天想做呢？自己该不该拒绝呢？
萧景瑜长得好身材也好，自己好像也不会吃亏的样子。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呢。
陶安然胡思乱想一通，心思不在桌上，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饭。萧景瑜虽是慢条斯理的夹菜吃饭，但速度却不慢，很快就结束了用膳。
眼见着天色渐黑，萧景瑜等陶安然也吃完饭后就立刻告辞了。独留下心里七上八下实则已经做好准备的陶安然。
陶安然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可惜，有点懊悔，还有点庆幸。不过不管怎样，制盐这件事是翻过去了。自己以后只要等着分红就好了，应该能赚不少。怀着美好的期盼，陶安然洗漱过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萧景瑜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片刻后，立刻招来暗探询问。不多久，便有一人身形鬼魅般迅速来到书房。他隐于光影交界处，神色冷漠不明，等待萧景瑜的问话。但若陶安然在此，便会发现那人竟是日日跟在身边的白露。
只是此时的白露不是平时的温和周到的贴身大丫鬟，而是萧景瑜精心培养的为他所用的人才之一，以二十四节气为名，擅长打探各种消息的暗探白露。
而萧景瑜把白露放在陶安然身边，正是用于照顾监视陶安然的一举一动。他现在行事一旦暴露怕是万劫不复，所以周围的一切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份谨慎心细是他一直以来不被人抓住马脚的凭证。
此时萧景瑜正看着陶安然写给他的分成单据，见到白露前来，立刻问道："你过来可让王妃发现了？"
白露立刻回报："秉主上，王妃已经早早睡了，未曾发现。现在有寒露在值夜，下半夜才是属下值夜。"
萧景瑜闻言放松了点，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第一时间居然是怕王妃发现。
萧景瑜："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妃怎么突然就炼出细盐出来了？你再仔细说说。"
今日虽然是收到暗卫传信才回到王府，但信上也只是简单写了王妃炼盐的事，并没有详细交代前因后果。
白露："秉主上，今日本是王妃要外出练马。刚好寒露说城西那片郊外空旷适合练马，我们便带王妃去那边练马。之后……"
白露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提炼细盐的事情。直到说完发现王妃会炼盐后立刻用暗探间的方式让人传信给王爷。剩下的事情，王爷就都知道了。
萧景瑜听完后眉头紧锁，语气严厉："这么说，城西那片郊外是寒露先提出适合练马，王妃才去的?王妃先是把粗盐弄成细盐，然后说发现岩盐，提出也能弄出细盐？之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白露恭敬回道："是。"
萧景瑜皱眉看着眼前的白露，这是他精心培养的手下，忠心耿耿，他自然不会怀疑。那就是说，陶安然是真的有这种奇异本领，或者是真的有那样一本奇书。
萧景瑜再问："王妃平日里如何？可喜欢看什么书？"
白露回想一番回道："王妃平日待人温和，没有架子，不论对属下还是其他人，都一视同仁。王妃近日就在校场练习骑马，闲时就在院外晒太阳和属下们聊天，偶尔看点话本子。"
萧景瑜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暗探似乎对王妃挺有好感。这说明自己的王妃确实是个温和不闹事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萧景瑜舒缓眉头，罢了，就当那本奇书被烧了吧。
萧景瑜不再纠结这些没影的事情，眼下重要的是炼盐，转而吩咐道："现在王妃发现了炼盐的方法，此事事关重大，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律保密处理。你们日常在王妃身边更是要尽心保护，雪霁院里要加派护卫不要让只苍蝇飞进去打扰。王妃若是有了其他新奇的点子，要及时汇报。若是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白露凛然领命："属下遵命。"
萧景瑜挥挥手，"退下吧。"
萧景瑜独处中理清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开始规划城西郊外那片的岩盐矿。首先要在城西附近建个秘密工坊用来炼盐。
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安排手下人陆续挖盐矿来炼盐。炼盐的步骤和需要的东西眼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炼出细盐先保证军营的供应后，就要陆续往外供应。
萧景瑜一番思索，定下目标，准备计划，尽快实施。
书房的蜡烛火光闪烁，月上中庭，夜已深。
……
自陶安然和萧景瑜达成卖盐合作几日后，刚好下了一场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极速下降，陶安然开始多穿件衣服。不过年轻人火气旺，这点温度他还是没放在眼里。只是下雨之后，路面泥泞，陶安然更是宅在院里不想动弹。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路面干燥一点后，听寒露说王府花园里的几盆菊花开了，刚好有些闲着无聊，陶安然走出雪霁院，开始溜达着去赏花。
王府花园在靠近外围的地方，去的路上闻到一阵草药味，经过拱门转角便看到一些框架簸箕，原来是曲神医在晒药材。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曲神医在指使一个小孩在晒药材，看年龄和穿着打扮应该是徒弟，他本人倒是靠在门边抱着双臂晒太阳。
既然见到了，陶安然便脚步转个弯去打个招呼。
陶安然远远便打招呼："曲大夫，上午好！"
曲芷水正盯着自己的徒弟当归认真把药材分类晾晒，没有注意到院外来人了。猛然听到招呼声，抬眼一看，原来是王妃来了。
曲芷水连忙端正一下姿势，回礼道："原来是王妃来了，真是让我这小院蓬荜生辉。"
说完见自己的小徒弟傻愣愣地呆在一边，连忙踢他一脚，"傻楞着干嘛，还不见过王妃。"
陶安然见那孩子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经过提醒似乎要给自己磕头行礼，连忙拉住他，"不用，不用多礼。"
那孩子被拉住了没有磕头，只好行拱手礼，"当归见～见过～王～王妃，王妃～吉祥。"
听着这结巴的颤音，陶安然不禁疑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看把孩子吓得。
许是陶安然脸上的表情太好猜了，曲芷水连忙解释道："让王妃见笑了。当归是我新收的徒弟，出身贫寒，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会说话。希望王妃不要怪罪。"
陶安然看着怯生生的当归，哪里会生气。"无妨，无妨。我也是突然到访，倒是打扰你们了。你们不用管我，该忙什么继续忙。"
曲芷水见陶安然是真的没有介意，便挥手让当归继续晾晒药材。他是看出来王妃大约是兴起所至，于是便在一旁陪着王妃说话。
曲芷水："这前几天下了雨，今天刚好天晴。之前的药材有些受潮，重新再晾晒一下。而且天气渐冷，有些需要保存的药材要趁这好天气彻底风干。毕竟之后的天气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太阳了。"
曲芷水说完后，双手在袖子里穿插起来护手保温。若不看脸，那样子活像村头佝偻着腰插着手保暖的大爷。


第022章
陶安然听到这话点点头，不置可否。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药材上，而是在面前的缩着手的曲芷水身上。
看着曲神医的举动，似乎很怕冷。但关键是陶安然感觉现在的温度最起码有二十度，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还能感觉温度多几度。但看曲神医的动作，不知道的好像才几度天气一样。
陶安然好奇道："曲大夫，你很冷吗？"
看着王妃脸上疑惑的表情，曲芷水连忙苦笑说道："王妃见笑了。我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畏寒毛病。学了这么多年医，也没办法解决。"
陶安然同情地看着他，"现在天气还算暖和，你就穿这么多衣服。那之后要是到了下雪的时候你可怎么办呢？"
曲芷水愁眉苦脸道："唉，到时候只能多烧几个炭盆了。每年冬天都是我最难过的时候。特别是这西北的冷天更加难捱。"
曲芷水想起去年过冬的寒冷气候，自己那是恨不得一直长在床上。这样一想心情立刻不好了。他以前都是在南方温暖的地方过冬，就算自己畏寒，也比现在好很多。要不是为了给镇北王治病，他才不会来这偏僻的西北。唉，越想越后悔。
陶安然听到这话，也立刻想起来，现在身处西北，这边不比别处。寒冷的气候会来的早，持续的时间也会长一点。这里没有空调暖气，那样漫漫寒冬，该如何度过？
陶安然灵机一闪，问道："王府没有火炕吗？"
曲芷水疑惑道："火炕是什么?"
陶安然没想到曲神医不知道火炕，他转身向白露寒露求证，也都说不知道火炕是何物。
面对众人的疑惑，陶安然款款道来："火炕是一种用砖泥砌成的台子，和床的作用差不多。只是下面有洞，连接烟囱，可以烧火取暖。到时候人在炕上躺着，舒服极了，根本不怕冷。"
陶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休息了这些天，实在是无聊透了。他有点想念以前忙碌的生活，所以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如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修出火炕。毕竟寒冷的天气那是说来就来，先做好准备才能让冬天不那么难熬。
陶安然决定找人成立火炕工程队，专门修火炕。先给曲神医修个火炕做个示范，再给王府里的众人修火炕。最后还可以让工程队出去打工给城里有钱人家修炕，顺便赚点小钱。
陶安然想着想着，感觉前途一片美好，都快笑出声来了。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身边的人都看着自己。他连忙摆正脸色，问道："怎么了？"
白露寒露对视一眼，还是白露说道："王妃，您说得火炕是真的吗？这人在炕上，炕下烧火，这不是...不是...会烤熟了吗？"
陶安然听到这话吓一跳，脸上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怎么会这么想?这怎么可能呢？唉，现在没有看到实物，跟你们也说不通。这样，我们先来修一个火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曲芷水看王妃自信满满的样子，连忙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给我的房间修一个火炕吧。让我今年冬天也好过一点。"
陶安然连连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曲大夫。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先给你修一个火炕出来。对了，你最好选一个靠墙的位置收拾干净，到时候好直接砌砖。"
曲芷水连忙点头，开始思索房间哪一面墙比较合适。
陶安然与曲神医告别之后，也不去赏花了，连忙回到雪霁院。他要先画个图纸出来。还好，以前看过朋友家是如何修火炕的。而且，修火炕并不难。
陶安然拿起毛笔准备画个详细图纸，奈何毛笔墨汁太浓，驾驭不了。陶安然皱眉，看来得先弄个羽毛笔出来，不然这工程图还不好画。
陶安然放下毛笔，看向桌前等候的白露寒露问道："白露寒露，府里有鹅毛吗?就要翅膀上最长的那几根羽毛。"
虽然疑惑，但寒露还是立刻回道："禀王妃，府里不曾见过鹅，所以也没有鹅毛。不过这云州应该有养鹅的人，我这就叫人去弄些鹅毛回来。"
陶安然见状，只觉得太麻烦。
陶安然："那没有鹅毛也没关系，有没有什么大鸟的羽毛，也可以用大鸟的羽毛代替。"
听到这话，寒露连忙答道："王妃若是需要大鸟的羽毛，那王府里有不少呢。云州尚猎，每年秋季都会有许多人去山林狩猎。我们王府也是每年都参加的。有时狩猎到大鸟，会留下一些好看的羽毛作为纪念或者装饰。我记得库房里有好些好看的羽毛，这就让人拿些过来。"
陶安然连忙催促："那就快拿点过来。对了，顺便还要准备一锅石沙。"
没有一会儿，陶安然桌上就放了十几根漂亮的羽毛。他仔细打量，选取几根适合的羽毛，把羽毛上多余的羽毛和一些鳞片刮洗干净。然后用剪刀在羽毛根部斜向剪掉一小段。得到的就是一个粗糙的笔尖。
之后就是处理笔尖。先把笔尖削尖，在笔尖中间位置钻个小孔。小孔和笔尖之间刻画一条划痕，方便墨水流动。
最后加热一锅石沙，把羽毛笔插进沙里，大约一刻钟之后再拿出来，发现羽毛管是不透明的就算成功了。
陶安然带着白露寒露辛苦忙碌了一会，终于看到成品。他连忙拿起羽毛笔沾上磨好的墨汁，在纸上书写起来。
刚开始由于笔杆太细有些掌握不好，后来多写了几个字磨合了一下，总算成个样子。陶安然重新找回了硬笔书写的快乐。只是仔细端量了下写的字，发现笔尖上的那条划痕似乎刻粗了，让墨汁字迹变粗了。
不过好在一次性做了好几根羽毛笔，也有几根算是做得比较成功。
陶安然放下羽毛笔，转头便看到白露寒露用好奇的目光盯着羽毛笔。难得看到平时稳重的两人露出这种表情，陶安然笑着说道："你们要试试这羽毛笔吗？"
两人听到这话回过神来，白露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敢不敢，让王妃见笑了。我们看看就好，只是一时惊奇没想到一根羽毛也能当笔用。"
陶安然继续笑道："羽毛怎么变成笔的过程你们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没有什么稀奇的。而且还有好些空闲的羽毛，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再做点羽毛笔玩玩。现在先来试试看?"
听到这话，两人有些心动，对视一眼连忙回道："多谢王妃。"
白露寒露先后拿起羽毛笔在纸上写字，但大概是从未接触过硬笔书法，都有些不适应。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倒也发现了这羽毛笔的好处。
羽毛笔用来写小而精细的字比毛笔方便，而且羽毛笔的笔端磨损后用小刀再略做修整就能继续使用。
陶安然见他们也喜欢用羽毛笔，先分了两只给他们用用。他们在自己身边伺候，事事精细，想方设法让陶安然的日常生活变得更舒服。虽说是下人的职责，但用不用心一目了然。
而且自从陶安然来到这里，就数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最多。不出意外，未来几年也应该是如此。所以这两只羽毛笔就当是自己的小小心意吧。
既然有了合适的羽毛笔，陶安然当即开始画出火炕的工程图。
现代火炕根据地方风俗和习惯不同，又分南炕北炕万字炕等。但陶安然不讲究这些，只要求一个简单实用就好。最主要的是他也只会最简单的那种盘火炕方法。
这盘火炕方法还是他以前去北方旅游看到的，后来有些好奇，就又专门看了些这方面的资料。因为最简单的最好记，所以还记得这种简单好用的盘火炕方法。
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第023章
笔尖暂缓，陶安然看着桌上的火炕图纸，心里细细思索对比，确定没有差错。然后对着面前的白露寒露询问："王府里有工匠吗？就平时会修房子那类的。"
听到这话，两人都面有难色，"王妃，平日里工匠用处少，都是有需求的时候才会招人。所以王府里现在并没有工匠。"
陶安然没想到王府里居然没有工匠，不过也不碍事。虽然盘炕并不难，有工匠在场也只是会更专业方便，顺便安全保密。既然如此，便退而其次了。
陶安然："既然现在没有工匠，那就先去招匠人，也顺便找几个其他方面干活的好手。最好是那种机灵一点又干过苦力活的年青力壮。"
这个要求简单，这年头干过苦力活的多，而能进王府的都不是笨蛋。所以王府里符合要求的人不少。
寒露连忙回道："这样的人王府里有一些，王妃需要多少人?可还有其他要求?"
陶安然想了想说道："你先把人找来我看看，如果合适我大概先挑六到八个人。然后就是材料问题，要砖，沙子，黄土稀泥之类的。这些材料我会一一列出来，你们也尽快准备好。"
陶安然思索着盘炕的步骤，首先该做的应该是炕面。炕面没有现成的，还得现做模具烧出来。不过这些都要让人手和材料齐全才好一起解决。
这样一想，盘个炕得需要不少时间。主要是炕面要现做。不过这边风大，炕面晾干得也快。等先把曲神医的火炕弄好，然后自己房间弄一个，府里其他下人也要多弄几个，让大家冬天都过的暖和一点。
陶安然一盘算，这样光炕面都得要先做许多才够用。他连忙招来白露，"府里有空院子吧，准备一个专门用来放盘火炕的材料。"
如此把事情一一交给白露寒露办理，陶安然暂时一身轻松。只等着人手材料齐全后，便大展身手。
在这西北云州，镇北王府就是天。不说各种珍稀资源如何，陶安然所要的东西不过是些普通沙石，所以很快第二天材料就备齐了。至于人手，府里找出了几个高□□利的又有空闲的下人。也从府外招到了一个常年替人修房的工匠老手。
材料都集中在了外院的一间空房子里。人手便也自然地集中在了一起。陶安然早早地换上干净利索的衣服来到众人面前。
他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新招来的匠人，是个有些年纪饱经风霜的大叔。陶安然先去打招呼道："这位师傅，您就是经常帮人修房的泥水匠人吧。请问您贵姓？怎么称呼？"
那匠人第一次进王府，本就不安。见一哥儿身后有仆从伺候，气质出众，虽不知身份，但心知是个贵人。
再见到贵人如此平易近人，更是有些惶恐。他连忙行礼回道："回贵人，小的姓刘。家里排行老四，所以街坊邻居都叫我刘老四。"
陶安然连忙避开，然后拉起工匠笑道："刘师傅不用多礼，这次是有事需要刘师傅的帮忙。还希望刘师傅多多指点。"
刘老四诚惶诚恐。
陶安然先从府里的下人那里挑出来六个机灵的，尤其是平日会砌砖添瓦的优先。
然后陶安然便开始和刘老四说起自己的要求，尤其是对于炕面的要求。
陶安然结合图纸对着刘师傅说了几句，就看到刘师傅脸上从疑惑到了然的神色。他心中一定，果然有老师傅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在陶安然的指点下，刘师傅带着那几个下人试探性地做了几个框架模子，里面填上黄土粗砂泥，然后重要的是要加上碎稻草。这能让炕面更加紧凑结实。而且摊平填充密实，使劲按压抹平。这样就是做好一个炕面泥板子。
之后有了第一个成品，后面的就简单了，而且之后的泥板子的质量明显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这样试探性的又做了一些炕面泥板子，看数量差不多后便放置起来，之后脱模晾干。晾干后的成品，陶安然仔细打量，确定和以前看到的差不多后，就可以准备盘炕了。
按照约定好的，等先做的炕面板子干得差不多后，陶安然便带着人去了曲神医的院子。
来到曲神医这里，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动工。在坐北朝南的房间选择了一面墙作为支点。然后便围着这面墙开始砌砖，中间留下‘己’字型烟道，等到合适高度，便架上炕面泥板。之后只要烧透这些泥板，确定火炕能正常使用，那就大功告成了。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等着见证这奇迹的时刻。而陶安然则指使着下人在火炕连接的灶台下烧火。这烧火也有学问，刚开始火不能太大，防止炕面受热不均开裂。得用匀称的中火烧上一个时辰烧透泥板才行。
而在烧炕的这个时间里，陶安然带着刘师傅仔细地过一遍盘好的火炕，看看有没有跑烟的地方。所幸虽然是第一次盘炕，但因为大家小心仔细，所以这个火炕算是完美落成了。
陶安然看着散发着温度的火炕，心里十分满意。他看向一旁好奇地伸手感应温度的曲神医，笑着说道："曲大夫，还要再烧一会。等这泥板都烧透了，你之后就能睡这火炕了。"
曲芷水感受着指尖的温度，看向眼前的火炕，心中满是欢喜。再听到旁边王妃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连忙问道："王妃，这东西就是叫火炕吗？我还从没见过这种取暖的方式。还有这火还要烧多久？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
陶安然回道："曲大夫不要着急，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好了。至于这火炕等你用过就知道它的好了。现在天气还算凉爽，你可能用得不多。等冬天天冷的时候，保证你在炕上都不想下来。"
曲芷水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十分高兴。他的毛病打从娘胎里带来，最怕的就是寒冷的天气，以前一直待在四季如春的谷里。自从来到这云州后，冬天都是生生熬过来的。不过如今有了这火炕，今年冬天定是要舒服多了。
火炕验收成功，陶安然十分兴奋。他感觉自己的盘炕工程队可以建立起来了。
看着众人新奇地围绕火炕的样子，陶安然宣布接下来给府里的其他院子也盘上火炕。下人的房间火炕盘宽敞一些，弄成大通铺，几个人挤挤。单人小一点的房间可以弄个小炕，占地面积小。
火炕除了一些砖头以外，剩下的黄土沙子都不是值钱东西。人工除了请来的刘老四，其余都是府里的人。而刘老四的聘请薪资也不高。这样一算，其实盘个炕成本很低，这也就意味着有利润空间。
不过考虑到盘炕不是什么难事，别人多看几遍估计也就会了。所以定价不能太高，走薄利多销路线。
第一步要先把口碑打出来。后面就是循序渐进，扩大规模。如此，就算是薄利，也能赚不少钱。
陶安然把盘炕工程队后面几步的路都想出来了，但当前最重要的依然是提高工程队里众人技艺的熟练度。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陶安然把王府里众人房间的火炕都弄好了。他自己更是在现在住的隔壁房间弄了一个大火炕。只等着天一冷，就烧起炕来取暖。
时间也这样过去了将近十天。北边气候寒冷的早，陶安然是感觉出来了。早上出门，明显能感觉出来和之前不一样，温度说降就降。
而经过半个月的磨炼，火炕工程队除了刘师傅，人人都能独立盘起火炕。所以，陶安然决定是时候让他们出去赚钱了。
为此，陶安然还特地让人准备了新的队服。衣服采用耐磨耐脏的材料颜色，衣服后面有个大大的"炕"字，前面则是写着"盘炕工程队"。力求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支队伍是干啥的。
赚钱之前照例领导先讲话，有助于确认领导地位，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陶安然看着手下的盘炕工程队，严肃说道："你们盘过那么多炕，现在个个手艺都熟练了。所以我决定成立盘炕工程队让你们出去盘炕赚钱，然后按照盘炕数量给你们分成。
所以我就简单说几点要求。第一，不论贫富人家，你们盘炕时不要东张西望，手脚一定要干净，不能坏了队伍名声。
第二，若是有人看你们盘炕，想要学习的话那就让他们学。学费就是在队里打三天工。当然同样也要让他们记住我刚刚说的第一条规定。"
听完王妃的训话，工程队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解。他们好不容易学的手艺难道就让别人免费学习了?不过想到王妃身份高贵，也许有其他用意。
不过他们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妃说的分成。他们都是王府里的下人，卖身契都在府里，平日里虽有薪资，但薪资低薄。
这次被管家选来学习盘炕，本以为就是换个事情做，而且还能学门手艺，心里已经很是感激了。而现在穿着新衣服，更重要的是没想到还有额外的分成能拿，他们无一不是热情高涨。
至此，盘炕工程队开始正式出工。
陶安然早在前两天就已经让人在外面发传单，宣传了一番火炕。更何况盘炕价格不高，家境一般的人家也能接受。而且同时还弄了三个免费盘炕的名额，很是吸引了一波人气。
而那三个免费盘炕名额都是陶安然精挑细选出来的。他让人都打听过家境，是老实本分人家，日常交往亲戚众多，人也都是与人和气的人家。
这些人一旦认可了火炕，都会是隐形的广告牌。应该会在无行中带来大波客人。到时候这三个免费的火炕成本便不算什么了。
而今天盘炕小队就是先去第一个免费人家盘炕。


第024章
第一户人家是位于城东的刘大嫂家。
刘大嫂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但她性格乐观坚韧，待人处事都井井有条。还有兄弟帮衬，自己也做些手工，再艰难的日子也都挺过来了。
如今孩子大了也成家了，各个都孝顺，一大家子的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她那天上街，恰好听说有什么免费的东西送就赶紧去看热闹。本来听说那什么盘炕只有三个名额还以为轮不到自己，没想到自己还得了一个名额。
刘大嫂也是直到有人通知自己时，才知道这免费的名额是给人修一个火炕。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火炕，听了解释才知道原来是用来冬天取暖的新奇东西，比碳盆好用。刘大嫂听了解释后顿时感到十分好奇。
不过东西是从镇北王府里传出来的，刘大嫂心里还是相信的。在这西北云州，谁不知道是镇北王与塞外突厥作战保卫他们的家园。镇北王在这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他们相信王爷。
此时刘大嫂家里不只他们一家人还有左邻右舍，都是等着见证刘大嫂家的免费火炕的。他们一边说着各种琐碎事情，一边等着见证新奇的物件。
不多时，就见一行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走过来。走近一看都是些精神饱满身姿利索的大小伙子，个个带着家伙什。不过当先有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头带队。再仔细一看，有人认出来这不是经常帮人修房的匠人刘老四吗?
刘老四挺直腰杆走在前面。他和王府里签了协议，算是王府的聘请工人，不说基本的月钱，只要他带出来的人在城里盘出一个炕就分他半成利。这让刘老四简直喜不自胜。
匠人本就身份低下，除了手艺精湛的一小撮人，其他人都只能是勉强糊口罢了。如今他与王府签订协议，不说简单温饱解决了，还能让家里的妻儿老小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样的日子以前只有在梦里想过。而这一切都是拜王府里的贵人王妃所赐。
王妃教了他从未见过的盘炕手艺，这不亚于传道授业。手艺人最重视技术传承。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刘老四是要称王妃为师傅的。刘老四对王妃感激涕零，所以对王妃吩咐的盘炕小队更是上心不已。
刘老四知道火炕在寒冷的冬天能有多大作用，所以要让这整个云州都见识火炕的威力。他也希望在今年冬天的时候不会再冻死那么多人了。
有人认出精神抖擞的刘老四，但又有点不确定，于是问道："唉，你是刘老四吧，我家的房子还是找你修的呢！"
刘老四笑着说道："是我，我就是刘老四。这是刘大嫂家吧。我们是从王府过来给你家修火炕的。"
围观的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给一行人让路。
"真是刘老四，听他这意思这个什么火炕是他带人来修的。"
"以前好像没见过他修过什么火炕啊？他还有这手艺呢？"
"我也没见过他有这手艺。他不就是平常帮人修屋子吗?他会吗?"
"别管刘老四会不会，你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大小伙子，一看就精神。说不定刘老四不会修火炕，他们会呢。"
"也对，也对。毕竟是从王府里出来的人！"
......
刘老四不管旁人的言语，直接走到这户主人家面前。
"是刘大嫂吧。之前有派人通知过，让你们收拾一块靠墙的干净地方出来，你们弄好了吧。"
刘大嫂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收拾好了，就在里面那间屋。"
刘老四连忙带人进去丈量一下地方。然后就在院子里找了个空场地忙活起来。他们既然是免费给人修火炕，那是各种东西都准备齐全的。现在要做的也就是现场和泥砌砖。
于是围观的那些百姓就看到刘老四和几个大小伙，很快就靠着墙砌着砖围绕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再加高加厚，最后上面盖块板子。然后还有一人专门来烧柴火。
众人看着简单，只觉得稀奇。等真正柴火烧起来，热度升起来后，才后知后觉知道这火炕的作用。刘大嫂家的二儿子刘远厚着胆子上去摸了一把炕面，只感觉到一鼓热气，但却不灼人。
刘远连忙回头看向刘大嫂，"娘，这是好东西啊，热乎着一点都不烫手。这要是冬天在这上面躺着，您的腿脚也就不用受寒了。"
刘大嫂听儿子这么说，自己也来摸了摸，确实暖和。不过看到在灶口烧的柴火，她不禁担忧起来，"那得烧多少柴啊？"
不等刘老四回答，刘远就抢着说道："娘，柴火的事情不要急。我明天就去山上再砍点柴回来。"
看着刘大嫂家和乐融融的场景，刘老四笑着说道："不会多费柴火的。看到这上面的灶台了吧，你们可以在这个灶台上烧饭烧水，这里面的热气一样会流到火炕里的。而且只要一直保持热度，冷天的时候就一样有热水喝。这样叫一举两得。"
刘大嫂点点头，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发觉这火炕那真是好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还是免费的，自己是一文钱都没出。想到这里，她才发觉自从这几个师傅进屋后就开始忙活，家里连碗水都没给人准备，真是太失礼了。
刘大嫂一边示意身旁的儿媳妇去倒水，一边说道："师傅们都忙活一上午了，都累了吧，赶快喝点水。马上就正午了，这中饭就在这吃吧，只是老婆子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刘老四他们忙出了一身汗，正好喝点水解解渴。他连忙接过端来的水一边道谢一边说道："刘大嫂，不用忙活，我们喝完水就要走了。还约了其他家修火炕呢。"
说完放下手里的空碗，招呼其他人一起走出去。
这时就有在旁边一直观看的邻居，看到了火炕的好处，连忙追问："刘师傅，你们这修火炕要多少钱？我看这火炕似乎挺好用的，要是不贵的话，给我家里也弄一个。"
刘老四笑着回头，把出门前被特意交代了好几遍的话说出来："这修个火炕用不了多少钱，要是你们自己准备好黄土泥沙的话，还会更便宜点。你家要是也想修火炕的话就先去王府外面报名，那边有个摊子专门负责这件事。等我们把之前约好要修火炕的人家弄完之后，就按照报名顺序挨家挨户的去修火炕。"
听到这话，街坊四邻有些人心动了，想着之后就去王府那边看看。也有些人是想着再观望一番，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
时间很快到了晚间，陶安然收到了今天报名要修火炕的人家名单，不多，寥寥几个而已。至于想要学着修火炕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他也不意外，毕竟今天才是那些老百姓第一次见到火炕。相信等他们看到了火炕的好处之后，肯定是都争着抢着要修火炕的。
陶安然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景，一直等待着。果然没两天，把当初宣传的噱头，那三个免费修火炕的人家都弄好之后。更多的人开始意识到火炕的新奇和作用。于是预定修火炕的人家也渐渐多了起来。
特别是又一场北风呼啸之后，气温极速下降。那些先修了火炕的人家这才真正感受到了火炕的温暖。寒冷的天气里，屋里暖和和的，脸蛋都是红润润的。与以往冻得缩在一起的日子完全是天与地的区别。
这下，那些没修火炕的人，见到这一幕，那是急忙找上盘炕小队，要给家里修上火炕。可惜天冷之后，工程量剧增，想要修火炕只能排队等着了。
有个庄稼汉，名叫田野，因为有亲戚在城里居住，这时节刚好来城里卖东西顺便走动一番。在亲戚家就听说了最近云州城出现的新奇东西火炕的事情，也体验了一下亲戚家火炕的温暖，顿时意识到这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还听说家里有老人的人家，让老人躺在火炕上，那是整个身体都舒展了，精神都好了很多。
田野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是个孝顺人，家里有个老母亲。他也想让老母亲冷天日子好过点。他不用多打听就知道了修个火炕要多少钱。钱虽然不多，但庄稼汉家里本来也没多少钱，要是修了火炕，那冬天的吃食和衣服上就要省着了。
田野拿不定主意，却听亲戚说现在修火炕的订单都排到十天后，再不去报名修火炕，等天寒地冻的时候，就不好修火炕了。这么一说，田野有点急了。
他一边舍不得修火炕的钱财，一边又眼馋火炕。终于他下定决心，想着先去看看，问一问修火炕的师傅，能不能修个小一点的火炕，会不会便宜点。
云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最近修火炕是个新鲜事，有些闲人就喜欢围观看热闹。田野一打听就知道了盘炕小队就在不远处的人家干活。


第025章
田野到时，正是工程小队修火炕收尾之时。除了主人家候在一旁，之前看热闹的邻居也都回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刘老四单独坐在一边歇口气，实在是这些天一直都在忙活，而且还有很多家火炕没有修。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不过王府按分成结算，他也赚了不少钱。他是累并快乐着。
不过，天气越来越冷了，到时候泥砖黄土容易冻裂，火炕就不好修了。刘老四有些发愁，盘算着得趁着天冷之前把火炕都修好。
不过当前问题是人手不够。本来就只有七个人的盘炕小队，已经分成三队，分头给人修火炕。本以为绰绰有余，但没想到还是人手不够。
云州城里人家太多，特别是天气变得更冷之后，原先没有修火炕的人家看到家里有火炕的人家过得暖和日子，连忙报名要修火炕。还有些本来只修一个火炕试试看的人家，也想要再多修几个火炕。这些都导致订单量剧增。
刘老四又想到当初王妃说的话，若是有人愿意学这修火炕的手艺，让人帮忙几天就免费教导。当时他还觉得王妃这是砸自家饭碗。要是别人学会了怎么修火炕，那他们还怎么赚钱。他还想着，就算是真有人来学的话，那他得好好看看那人的品行。
没想到，也许是在这云州王府威名太盛，知道这是王府里的盘炕小队，根本没有人自荐来学，更不用说有可能的偷学了。至于让他去提出免费教人修火炕，刘老四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不跟捧着银子求人收下一样吗?刘老四受不了这个委屈。
这就导致了订单量增多，人手却不足的情况。
刘老四发愁，对于在外探头探脑的田野也没怎么注意。只当成是一般来看稀奇热闹的人。眼见最后烧火测试完毕，刘老四招呼身后两人，跟主人家说了一声，就连忙赶往下一家客户去完成订单。
这一家也在同一片区域，走几步拐个弯就到了。而且主人家已经备好材料放在空旷处，要盘炕的空地也收拾出来了。他们直接上手就行。
这边刘老四的盘炕小队继续热火朝天的开干起来，那边田野踌躇着在旁观看。如今盘炕小队在云州城赫赫有名，带头的刘老四更是人人称一声刘师傅。他本想是打算等刘师傅空闲时说几句话的，只是之前没想好怎么开口，就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刘师傅就火急火燎地又到了下一家继续忙活。这导致他在这不上不下的也不好打扰人家干活，只好在旁边等着。
最近能修火炕的人家都是庆幸的，主人家也不排斥有人进门观看。特别是有人看，才觉得有面子。所以田野就这么直楞楞地在一旁看着。
刘老四的小队里三人如今修起火炕来更是得心应手。毕竟已经修了那么多的火炕，如何最快最好的修好火炕的技能也早已磨炼出来了。
刘老四在屋外弯腰搅拌黄土和沙子，另两人负责在屋里挖洞砌砖。刘老四拌好黄沙泥浆，这时装泥浆的木桶离得有点远，他没注意，一伸手居然没有拿到。他直起身准备去拿木桶，还没挪步，就见一个小伙子快步走过来把木桶递给他。
刘老四接过木桶，道声谢后就继续往木桶里装泥浆，毕竟里面忙着呢。田野顺手帮了小忙之后，这时也不好跟之前一样在旁边继续干站着了。
他瞧见木桶里装好泥浆，心知是送去屋里的，便先一步拎起木桶送到屋里。他心里也是有点打算的，那就是多帮忙一下，让刘师傅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这样之后说起事情来应该会方便一点。
就这样，田野也开始跟着刘老四忙活起来。而刘老四在最初的惊讶后，看着小伙子干活利索的样子，倒觉得正是个需要的人才。可以再看看这小伙子，如果不错的话，可以考虑把盘炕的手艺教给他试试。
自从把盘炕小队支出去后，陶安然便不再管这些小事了。他每天就看看账本，看看修了多少火炕，盘算赚了多少钱。最重要的是还有多少订单没有完成。
人手不足的情况，陶安然也早就意识到了。本想着在外面有人跟着刘老四一起学盘炕的手艺的话，那盘炕小队自然人手增多，进度自然便快。那么在真正天最冷的时候，就有更多人家能有火炕，能过个暖和一点的冬天。
但万万没想到，都过这些天了。盘炕小队还是那些人，但订单却一直在增多。而当初从王府下人里挑出六个下人还算不影响王府的基本运转。现在下人都是各司其职，再挑出人手来是不行的了。
如今就算盘炕小队不眠不休的干活，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完。但陶安然又不是陶扒皮，总不能真让人不眠不休的干活，只能说是让人从早忙到晚。他抽空也关心一下每天忙碌的盘炕小队，只能做到让队伍成员吃好喝好睡好。
又到了傍晚，看过今天的账单，陶安然就在做好的账本添改一下。账本按照他习惯的方式，用了借贷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这样账目看上去一目了然。关键是这样别人就看不懂账本，不知道他究竟赚了多少钱。安全性大大提升。
陶安然看着今天收到的报告，看到个好消息。那就是刘老四带了个新徒弟。终于，有人跟着刘老四学盘炕的手艺了。他只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头，后面还要再多点人会盘炕就好了。
这天上午，天气看着晴朗。
因为这些日子忙着盘炕的事，陶安然开始想念之前骑马兜风的快乐。不过如今虽然闲点，但温度越来越低，他也不敢再去骑马兜风了。不然这西北风迎头一吹，他估计就得头疼感冒。
不过白云毕竟是自己的爱马，就算不骑，拉出来溜溜也好。刚好还能顺便联系一下感情，省的下次骑马的时候不熟悉。
陶安然溜达着去马厩那边，刚好碰到白云在吃草料。他就站在马厩外面，看着白云的食槽里放着干草，而白云正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干草。
马是有灵性的动物，白云看到陶安然后打了个响鼻才继续吃草。陶安然则爱怜地看着它进食。在爱宠滤镜下，陶安然怎么看怎么觉得灵气可爱。
只是他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毛。他转身对旁边的白露寒露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白云好像胖了点。难道是因为我最近没有骑它，所以它长膘了？"
马厩里不光有白云，还有其他的马匹。但白云是匹小母马，年纪小个子矮，所以在一众健美身材的马匹中就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毛发有点蓬松起来后，更是显得矮矮胖胖的。
以陶安然的骑术，他和白云最是配合默契，平日里很是喜欢白云。虽然白云现在矮小，但他知道白云还能继续长大。他想着等白云个子长起来，到时候骑上它就很威风了。
陶安然想象中，是他骑上高头大马，定能显示出他的英俊潇洒。但若是把高头大马换成矮胖小马，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啊！估计到时候白云驮着他还能不能跑得起来都要另说了。
被心中想象到的画面吓到了，陶安然连忙问起在马厩一旁的马奴，"我这白云好像长胖了，还能瘦下来吗？是不是最近吃多了?"
陈六身为王府的马奴，伺候马匹多年，对马匹比对人了解的多。马就是他的命根子。这么多年经他手的马匹，都被他养的高大强壮。这也是他的骄傲。
平时若是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陈六定是要笑话那人，一点都不懂马。
但既然是王妃问他，陈六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妃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眼下这天冷了，所以就要多喂点草料，好让它们多长点膘肥抵过冬天。等来年春天过后，白云多动动自然就瘦了。"
陶安然恍然，老话说贴秋膘，没想到这对马也一样。既然如此，陶安然也就不着急了。这快要立冬了，白云是该多吃点多长点脂肪好御寒。
既然白云在吃草，陶安然也不好再拉它出来溜溜。看时辰尚早，陶安然决定自己出门溜溜。仔细算算，他也有些时日没出门逛逛了。
不是忙着盘炕，就是天气又不好。得趁着这回天气好一点出去逛逛，去看看有啥新鲜事情发生。他估摸着后续天气再冷点就要烧炕了，到那时他就要窝在炕上，不会出门了。


第026章
照例是三人先坐上马车出府，然后半路下车逛街。
许是因为好天气，街上人还不少。陶安然走走停停，耳边听到的新鲜事都是关于谁家修了火炕的事情。
"你家修火炕了吗？"
"修了修了，家里老母畏寒，昨天已经烧上火炕了，真是暖和一晚上啊！"
"我家也修了火炕，不过还没用。我跟你说，还好修得早，当初我那邻居没跟我一起修，现在后悔想修火炕都排不到他。"
"谁说不是呢，我那二叔家的小舅子家，现在也后悔啊。这火炕是真好用啊，就是有点废柴，所以我昨天买了三担柴在家里放着。我看这柴禾价格可能要涨，今天还要准备再买点备着。"
"听你一说我这才想起来，是要多买点柴禾备着。走，我们一道去买柴禾。"
陶安然看着两人走过，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麻衣的汉子拉着一车柴禾从转角过来。这么冷的天，衣着单薄，但身上热气腾腾，
咬牙使劲拉着柴禾路过。
陶安然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集市。这里买卖的东西大都放在地上。所以一眼就能看见还带点泥土的萝卜白菜，还有火红的柿子。
这时他的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是炒栗子的味道。闻到栗子的味道，才实切地感觉到冷天来了。
陶安然走到栗子摊前，看到老板正在卖力地炒栗子。而锅里的栗子都已炸开了口，直接能看到里面橙黄黄的栗子肉。
有人说这个时节，就该吃炒栗子，烤红薯和冰糖葫芦，当然还要来杯热奶茶。眼下其他的没有，热乎乎的炒栗子却近在眼前。
栗子摊老板见陶安然在摊前站着，衣着非富即贵，身后还有侍从跟随，连忙挤出笑容招呼道："客官，要来点炒栗子吗?这刚炒的还热乎着呢！"
陶安然闻言同样笑道："那就来一份吧。"不用示意，身后的寒露立即上前付钱。
那老板当即手脚麻利地包了一份栗子递过来。陶安然接过来后，立刻捏了颗栗子挤出果仁进到嘴里。香甜软糯，和以前吃到的味道差不多。
绕过栗子摊，陶安然就看到一对爷孙偎依在一起卖东西，而面前的摊子上摆着大豆和一些野果。两人衣着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地干干净净。
陶安然注意到，那小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小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但是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旁边栗子摊上的炒栗子，时不时耸动一下鼻子，似乎要把栗子香甜的气息吸进肚子里。似乎这样，就能当做吃过了一样。
那老者注意力则是在面前的摊子上，他时不时动一下摊子上的货品，力求把东西摆出最好看的角度。他的眼里有些忧愁，看来是生意不好。
陶安然走到摊前，首先便问："老人家，这大豆怎么卖?"
那老者没想到有人问，连忙回道："这一升豆子十六文，您要是都要的话，还能再便宜点。"说完便满怀希望地看着眼前的贵人。
陶安然抓起一把豆子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虫眼瘪豆坏豆，豆子个头虽然小，但质量不错。再看看旁边摆放的野果，他手一扒拉，除了野枣和其他不认识的果子，居然还看到了几粒山楂。他刚刚想到冰糖葫芦，就看到了山楂，真是意外之喜。
陶安然拿起山楂问起老者，"这个你们还有吗？"
老者看到贵人问起，连忙回话："这是我家小孙子从山上摘的，摘的不多，又吃了一些，就剩这些了。这果子不值钱，就是有些酸酸甜甜的，贵人要是喜欢就拿去吃吧。"说罢就要把山楂挑出来送给贵人。
陶安然哪里肯白要老者送的东西，无功不受禄。再说他本来就准备把这些东西买下来。
他连忙推辞："老人家不必这么客气，你这摊上的东西我都买了。你算一下多少钱。然后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送到车上去。"
那老者听到这话，惊喜不已，"这些都要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连忙把东西称好收拾好，再一一放入一旁的背篓里。
陶安然趁着这个时间，眼神扫过这块集市，发现也没什么想要买的。本来他在王府就是衣食不缺的，出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这会没看到什么想买的，他也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陶安然走在前面，身后白露寒露跟随，最后则是背着背篓的爷孙俩。
对陶安然来说物品单调的小集市，对别人来说就是逛街买卖的好地方。再加上难得的好天气，所以即使已经快要临近中午了，人依旧不见少。他们刚好逆着街上的人流出去，于是便走得不快。
一行人听着吆喝声慢慢走出这块集市。这时陶安然耳边传来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你听说没有，田家村的田野，好像在跟刘师傅学修火炕呢？"
"那修火炕的师傅不是说都是王府里的人吗？他怎么会去学修火炕？不说这是王府的生意，而且人家刘师傅吃饭的手艺能随便教给他，你是不是听错了?"
陶安然顺着声音看去，是在路边的两个背着背篓的汉子说话。看他们同样打着补丁的衣服，还有裤脚沾染的泥巴，有些开裂的草鞋，应该是从村里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城里。而且他们的背篓是空的，应该也是刚卖完东西准备回去。
听到关于盘炕的事情，陶安然便准备仔细听听。而且他们说到的田野，好像就是刘老四新收的徒弟。
"你别不信，是我们村二狗子亲眼看到田野跟着刘师傅一起去修火炕了，而且刘师傅就在一边手把手教他。"
"真的！这田野也太好运气了吧！他学会这门手艺，以后就发达了啊！不说别的，最起码能给自己家修个火炕了。我听说那火炕可暖和了。"
"可不是，今年这云州城里修火炕的人家多，听说柴禾都卖的比往年多。我有个表兄弟，他们村靠山，今年山上的枯柴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都卖到这城里来了。"
"唉！这砍柴也能赚钱，可惜我们村不靠山。"
"谁说不是呢。不过要说赚钱，现在还是修火炕最赚钱。唉，这田野能去学修火炕，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去学一下？"
"这...能行吗？说不定田野是刘师傅亲戚，所以才能去跟着学修火炕。"
"我们先去试试看，看刘师傅收不收我们。怎么说我们平时也是村里的一把好手，不比那田野差。"
"这...好吧！反正试试也不吃亏。走，我们这就去试试看。"
陶安然就这么看着两人互相鼓励，一路远去。他欣慰地笑了笑，看来学会修火炕的人手又要增加了。
如今这云州城里的火炕生意几乎都是他的盘炕小队包了。但城外那些村庄，可都还没修火炕呢。村庄不比城里条件好，村民冬天估计更难熬。
多些人学会修火炕，不仅能够利用给村民修火炕赚点钱，同时也能够让村民冬天好过一点。而盘炕小队也能多些人手，订单快点解决。
何乐而不为呢？
集市离停放马车的地方不远，就算速度再慢，他们也很快到了地方。寒露带着老者，让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放到车上。那小孩年纪虽小，却乖巧的站在一旁帮着爷爷扶着背篓递东西。特别是一路走来，他也是不吵不闹。
乖巧的孩子很少有人不喜欢，陶安然也是如此。他一边掏出放在怀里的炒栗子，一边对小孩招招手。小孩看到了他的招手却是先看向了自己的爷爷。但老者还在忙，一时没有注意，他便犹豫了。
陶安然见状，也不为难他，走上前去，倒出一半栗子放在手里递给他。
"小孩，这些栗子给你吃。"
老者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他把孙子拉到一边，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陶安然看着孩子眼里的渴望，笑着说："老人家不用客气。您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况且我看这孩子乖巧可爱，刚刚还帮忙拿东西了。这些炒栗子就当是谢谢他帮忙了。快别推辞了，不然这栗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者说不过陶安然，再看看孙子期待的眼神，只好接下。他接过栗子后连忙包起来，再拉着孙子说道："谢谢贵人，快对贵人说谢谢。"
"谢谢。"
这栗子摊就在他们摆摊的旁边，他们也闻了一上午的香味。炒栗子虽然卖的不贵，但他们家也没有余钱买这些没必要的吃食。他不是没有看到孙子一直盯着人家的摊子，实在是囊中羞涩。
陶安然听着稚嫩的声音对自己说着谢谢，他连忙回道："不客气。对了，老人家，这大豆你家还有吗？"
老者回道："这豆子容易长起来，随便什么地方种点，都能活起来。家里夏天的时候多种了点，就收的多。除了平日里的嚼用，还剩下不少，您还要吗?您应该是给马匹吃的吧，我这豆子收拾得好，都不用再挑拣。您要是要的话，我给您便宜点?"
陶安然摇头，看着老者失望的脸色。他笑道："您这豆子确实收拾得干净。不过我要这些就够了。家里的豆子您先留着吧，说不定之后能卖个好价钱呢。"
老者虽然不解，但还是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要是真能卖个好价钱就好了。"
陶安然点到为止，没有太多解释。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一切要等之后回去试验一下再说。
东西都放好后，陶安然和爷孙俩告辞。他坐上马车，看到那小孩拿出一个栗子剥壳后递给身边的爷爷。
"爷爷，吃栗子。"
老者摸摸孩子的头，笑道："爷爷牙不好，你吃吧。"
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吃了。然后笑着说道："爷爷，这栗子真甜。我要把这剩下的栗子带回去给爹娘还有妹妹吃。"
......
剩下的话陶安然听不到了，不过他也拿出一颗栗子吃起来，果然很甜。


第027章
陶安然把栗子分给旁边的白露和寒露。这东西大家一起吃才更美味。如今两人在陶安然身边也有一段时间，知道王妃不是讲究地位的人，所以也不推辞。而且他们顺了王妃的心，王妃也高兴点。
吃着栗子，寒露问道："王妃，这豆子怎么处理，是直接送到马厩单独给白云加餐吗?府里也有不少豆子，都放在了马厩那边等着给马匹喂食。还是把这些豆子都混到一起?"
陶安然吃惊："府里也有豆子吗？我怎么没看到。"
白露笑道："在府里这豆子一般都是马匹的饲料，特别是在这冷天，马匹有时光吃干草不行，还要添加点豆料补充一些。所以平时豆子都是放在马厩旁的仓库里的。这豆价贱，平时很少人买。王妃买这些豆子也是看那爷孙俩没生意可怜吧？"
陶安然笑了，"白露，你想得太多了。我买这些豆子自然是因为我需要。而且我可不是给白云准备的。如果我知道府里有这豆子，那我就不买了。"
寒露接着道："王妃，您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那爷孙俩因为没有生意而在冷风中吹吗？"
陶安然瞥了他一眼，指着角落里放的野果子，"我只说不买豆子，又没说不买其他的。最起码那些野果子，我肯定要买的。"
白露和寒露相视一笑，没把王妃的话当真。他们只当是王妃口是心非，毕竟王妃的心善，谁能比贴身伺候的他们更清楚。
陶安然不管他们信不信，把角落里的野果拖到身前，然后把其中的山楂单独挑出来。他拿起一颗山楂擦一擦，便张嘴咬上，入口就是酸涩的感觉，但仔细回味又有点甜。
这和他小时候吃到的一个味道。那时候没有其他零食，一些野山楂毛栗子都是难得的零嘴。仔细想一想，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现在还隔着一个世界。
"王妃，王妃！"
陶安然恍过神来，是白露在叫他。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白露眼含担忧，"王妃，车停了，到府里了。"
寒露也关心道："王妃，您怎么了，刚刚叫您几声都没答应。"
陶安然安抚道："没事，刚刚，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一时没听到你们的讲话，不用担心。"
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家了而已。
看着两人脸上担忧褪去，陶安然接着道："走吧，把东西拿着，我们下车。等会我给你们做个好吃的，保证你们没见过。"
看来他还是太闲了，等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想东想西了。
身后的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有些好奇，他们从没见过王妃做过吃食。而且看王妃的样子，应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突然想要做吃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们还是很快提着买来的东西下车。
陶安然提着野果子，准备到厨房去拿点东西。他本是雄心勃勃地走去，但不凑巧，此时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要准备好王府里那么多人的饭食，厨房里现在正是忙碌不已的时候。他现在要是进厨房，那就是给人添乱。
白露看出陶安然的踌躇，贴心说道："王妃，您想要什么，我进去大厨房里拿出来。咱们院子里也有个小厨房，您要是有什么想做的，我们也可以在那边做。"
陶安然点点头，"那你去里面拿点糖就好，锅碗瓢盆那边的小厨房应该有吧?"
白露肯定的点头，"那边小厨房该有的东西都有，本来就是准备等天冷的时候在那边热饭热水的。王妃，是想吃糖吗？我这就进去拿点糖。外面风大，您先回院子。"
既然白露这么说，陶安然当即往雪霁院里走。他得先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陶安然被寒露领着走到雪霁院里一处偏僻角落，才发现一个灶台。大概是因为要被启用了，所以打扫得很干净。东西都井井有条的摆放着，陶安然一眼就看到自己想要的一个小碳炉，不过没有看到那么小的锅，陶安然只好拿个薄底的干净的小盆代用。
陶安然刚让寒露把碳炉点起来，白露就回来了。他就看到白露拿出两个包起来的东西摊开给他看。
白露："王妃，这是我拿的饴糖和石蜜。不知道您要的是哪一种，所以我每样都拿了一点。您看够吗?"
陶安然的表情是诧异的，他想象中的糖应该是白砂糖那种的。而不是眼前的麦芽糖和这一大块看起来颜色暗红的糖块。不过他想到时代的局限性，很快释然了。
他拿起糖块，本想掰开一点尝尝，一使劲还掰不动。他往桌上敲一敲，只听到"咚咚"的响声，再一看，只落下一点指甲缝大小的糖粒，勉强捻起来送进嘴里。嗯，是甜的，就是太硬了。怪不得叫"石"蜜。
算了，还是用这饴糖吧。
陶安然接过白露手里的糖，"这饴糖勉强能用。对了，先把那些野果子洗干净，切开去核后弄根签子串起来。要串长一点的，就弄个和筷子长比筷子细的竹签就好。"
白露和寒露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吩咐做事。然后他们就看到王妃往那平时烧茶的炉子上架个小盆，把饴糖放在盆里使其融化。
趁着饴糖融化的时间，陶安然也让人把豆子倒在木盆里加水清洗浸泡起来。
随着炉子里碳火苗锲而不舍地舔舐着盆底，饴糖的香气慢慢飘散出来。陶安然时刻注意着盆底的饴糖融化程度，要等到冒起细密的小泡才行。
野果子不多，白露和寒露早就把果子弄好串起来放在一旁。此刻他们也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饴糖融化。
闻着空气中的香甜味，寒露忍不住了，"王妃，您这到底是做什么呢？糖都化完了！"
陶安然看着糖液开始起泡，笑着说："不要急，马上你们就能知道了。好了，开始准备起来，开干。"
陶安然拿起准备的厚布包住发烫的盆沿，使其在炉子上倾斜，然后一手拿起串好的野果子在冒泡的糖液里滚一圈，顿时颜色暗淡的果子便穿上了一层甜蜜透亮的外衣。
接下来短短几分钟，他便快速地把串好的果子都裹上了糖液。尤其最后几串时，他还突发奇想地在野果子裹好糖液后没有立即放在一边定型，反而快速地旋转了一下手中的竹签，使糖液变成细丝蓬蓬松松地环绕在野果上。这就是特制拔丝糖葫芦。
等看到所有的野果都弄好放在一边等着凝固定型时，陶安然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过好像还差点什么?等他看到厨房里闲置的木棍时眼睛一亮。
是啊，既然已经有了冰糖葫芦，怎么能没有草木棒子呢。那种草木棒子上插满冰糖葫芦的样子，是记忆里最深处的模样，也是一种仪式感。
陶安然比划了一下木棍的长度，"寒露，去弄点稻草或者秸秆过来，把这棍子的一头包裹起来。"
寒露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实在是王妃的举动让他不解其意。糖价本来就贵，王府平时倒是用得不多。王妃这一下把这些饴糖都用来裹野果子，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他同时又有点好奇。
再听到王妃呼唤，寒露连忙回道："好的，王妃，我这就拿出去用稻草包裹一下。不过，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同时白露问道："王妃，这炉子上还有些糖呢，怎么处理?"说话时脸上有些心疼，这要是扔了就有些可惜了。
陶安然把木棍给寒露，看着炉子上剩下的糖液，灵机一动，笑着说："这可以做点奶茶喝了！"
两人异口同声："奶茶?"
相识一眼后，白露好奇问道："这奶茶是什么?是把奶和茶放在一起吗？那能喝吗？"
陶安然回道："这奶茶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对了，白露你去让人拿点茶叶过来。奶的话，牛奶好像很少见到，就用羊奶吧。还有寒露，你把这棍子一头包裹的胖一点，我要用来插这些冰糖葫芦。"
两人得到答复，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一一照做。
茶叶和羊奶很快准备好，放在陶安然手边。好在炉子里碳火小，糖液没有烧干。陶安然抓一把茶叶放进去，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羊奶。之后等羊奶烧开，过滤出茶叶就能享用了。
等待的时间里，草木棒子也弄好了。再拿起冰糖葫芦看看，确定糖液已经定型后，陶安然拿起一根冰糖葫芦一口咬下山楂，酸酸甜甜的，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陶安然连忙对白露寒露说道："你们也快试试这冰糖葫芦。"
等看到两人都尝过冰糖葫芦后脸上吃惊的表情后，陶安然满意了。他嘴里叼着冰糖葫芦，双手把冰糖葫芦一根根插在了草木棒上。那情景就像是棍子扎了小辫子，也像枯木开出来花朵。
把这插满冰糖葫芦的木棍放好，耳中听到咕咕冒泡的声音，陶安然回头，果然是奶茶好了。他三两口吃掉手中的冰糖葫芦，连忙把羊奶倒入一旁的三只碗里。
轻轻吹拂碗上的热气，陶安然抿了一口热奶茶。羊奶的顺滑搭配着茶叶的清香，还有微微的焦糖味。
他宣布，这是碗成功的焦糖奶茶！


第028章
陶安然连忙让白露寒露也来试试这特制版焦糖奶茶。
白露学着王妃的样子，吹散碗口的热气，轻轻喝了口碗里的"奶茶"。一入口，她便惊呆了。这种顺滑甜蜜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感受到。喝上一口，温暖的感觉直接从喉咙进到肚子里。
她眨眨眼，看到了同样吃惊的寒露。不需多言，两人默契地举起碗来，又喝了一口。
然后白露才感慨地说道："王妃，这就是奶茶吗？真好喝。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陶安然笑着回道："其实奶茶还有很多口味，这只是最普通的焦糖奶茶而已。"
普通的都这么好喝了，那其他的估计更好喝吧。两人不自觉地露出向往的神情。
陶安然见状，摸摸鼻子默默地装作没看到。他只会这种最简单的奶茶，别的那些珍珠芋圆奶茶，不说材料有没有，就算有材料他也不会做。
不过不得不说，奶茶不愧是风靡了无数大人和小孩的饮料。就算换个时空也一样有吸引力。就连向来稳重的白露和寒露都因为喝到奶茶而露出了开心幸福的表情。这时候他们才像个符合年龄的大孩子。
说到大孩子，陶安然想起府里可是有个小孩子的。那就是曲神医的徒弟当归。那个害羞腼腆，第一次见到他说话还结巴的小孩。
自从给曲神医修过火炕之后，陶安然明显感觉他的态度亲切了很多。应该说修火炕之前，曲神医的态度是客气疏离的。这修过火炕之后，那见面就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他们都住在同一个府里，之后偶尔碰到便会聊起来。陶安然也见过几次当归，虽然对他问好不再结巴，但还是有些腼腆。
陶安然倒是很喜欢这乖巧懂礼的孩子。刚好，这剩下的奶茶还能装上一小碗，顺便再挑根冰糖葫芦送给他。小孩子应该更喜欢吃甜的吧。
寒露接过陶安然的嘱托，拿个食盒装起东西，然后亲自送去曲神医居住的丹砂院。曲神医不喜欢身边时刻有人伺候，平日里丫环只在必要的时刻出现，所以院子里人很少。他一进院子没看到人也不奇怪，不过发现门扉倒是半敞开的。
寒露便停步喊道："曲大夫，您在屋里吗?"
很快屋里便传来回话："在呢，你进来吧。"
寒露这才进屋，一眼就见到曲大夫和当归正靠在炕上，旁边的桌上摆上了饭菜，看样子应该是刚送来还没吃几口。屋里传来的温暖，也显示着这火炕已经烧起来了。
曲芷水见是王妃身边的寒露，立马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王妃身体不舒服？"
寒露连忙摇头："王妃身体无恙。是王妃用糖做了些新奇吃食，想着当归应该会喜欢，所以差我送过来。"
听到糖时，当归的眼睛就亮了。再听到是王妃特意送给自己的，更是激动。不过他还是看向师傅，全凭师傅做主。
曲芷水听到没人生病就放心了。不然他还要离开这个温暖的火炕去出诊。再听到是王妃送给当归的吃食，更放心了。王妃喜欢当归这孩子，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于是曲芷水回道："那我就带当归收下了，谢谢王妃还记得当归这孩子。"
当归也说道："谢谢王妃，谢谢寒露哥哥。"
寒露放下食盒，回道："我会向王妃传达的。王妃还说了，这食盒里的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等下当归记得要先喝掉。"
寒露说完就退下了，他该回去伺候王妃用午膳了。
寒露一走，曲芷水也不管桌上的饭菜了，先好奇地打开了食盒。刚刚他好像是听到寒露说的"奶茶"，那是何物?
打开食盒他就看到里面冒着热气的小碗和一根串着野果的竹签。他拿出小碗，便闻到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再看碗里的汤汁颜色微黄带棕，像是羊奶。
但既然是"奶茶"，应该有奶有茶，怎么没见茶，莫不是沉在碗底?
闻着诱人的甜香味，曲芷水本着好奇的心，轻轻摇晃小碗，却没有见到茶叶沉浮的样子，好像碗里并没有茶叶。他轻轻尝试一口，眼睛一亮，原来茶在这里。
香甜美味的口感，顺滑无比的体验，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师傅，师傅！"
等曲芷水回过神来，就见碗里的奶茶已经一滴不剩了。他看着徒弟好奇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把碗举高一点，不想让徒弟看到碗里已经空空如也。
当归还不知道属于他的奶茶已经被喝光了，他天真地问道："师傅，那是什么呀？我都闻到香香的味道了，是不是很好喝？"
看那眼巴巴的样子，要是师傅说好喝，他立马也想要去尝一尝。
曲芷水看着当归期待的样子，强自镇定，："当归啊，为师教导过你，为医者要有探索求知之心。当你碰到没见过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东西时，我们为医者要好好分辨出这东西有哪些效用，能不能入口。有时候我们就要敢为人先，自身尝试一下这些东西才能更快理解效用。
眼下这碗里的东西，应该就是寒露之前说的奶茶了。但奶茶这东西为师这些年从没见过。所以为师就想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有哪些作用。刚刚为师喝了一口尝试，没感觉出来什么。也觉得要多喝几口才能有所突破，但是这碗实在太小，为师还没弄明白呢，就没了。"
曲芷水说完顺势放下手里的空碗。
当归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师傅说得好有道理。只是他看着空碗，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甜香味，咽了咽口水，心想不知道这奶茶好不好喝。
曲芷水看着当归愣神的样子，连忙指着那根串满野果的竹签说道："你看，这食盒里还有野果子。你平日里最喜欢吃这些零嘴了，赶快拿起来尝尝吧。"
当归闻言，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食盒里的野果子身上。他拿起来一看，就发现这和他之前吃的野果子不一样。手里的野果子外面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穿了一层漂亮的衣服。
当归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最上面的一颗果子，随即眼睛一亮。他把那串野果子举到曲芷水面前，惊喜地说道："师傅，这是甜的，好甜啊！"
曲芷水看清野果上的那层外衣，再听徒弟说的好甜，他心里估计这层外衣应该是糖做的。只是这糖外衣颜色晶莹透亮，和外面卖的糖完全不一样，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
当归按捺不住又舔了口糖衣，甜蜜的味道让他眼睛都享受地眯了起来。不过他舔了两口后，艰难地停了下来，"师傅，您要不要吃?这可甜了。"
说完，当归又重新把手里的野果子举到曲芷水面前。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野果子。
曲芷水看着当归那强作大方的样子，笑着接过了当归手里的野果子，然后说道："既然徒儿你这么说了，那为师就接了。而且这甜的东西你不能多吃，小心牙齿里长虫。"
当归傻眼了，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以往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给师傅尝一尝，但师傅都会揉着他的头，笑着说不吃的。这回怎么不一样了。
曲芷水本来只是逗逗当归，毕竟已经将他的奶茶喝光了，要是再把这野果子吃了，他多少有些良心不安。所以他准备只是尝个味道就好。
略过沾上当归口水的那颗野果，曲芷水挑了颗大一点的果子一口咬下。入口就能听到糖衣碎裂开来时清脆的声音，舌尖尝到里面果子的酸，但又有糖衣的甜。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人耳目一新。
再仔细回味一番，曲芷水发现，这穿上糖衣的野果子似乎有些开胃的作用。曲芷水本着研究的心情准备再吃一颗时，眼角扫到当归震惊的表情。他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他把当归舔过的那颗果子弄下来还给他。他还冠冕堂皇地说道："当归啊，这果子为师吃着好像有些开胃解腻的作用。为了更加确定，为师还要多尝试一下才好。你呢，先吃饭，小孩子要多吃饭才能长高。吃完饭再吃这糖果子。"
当归看着手里的一颗果子，再看师傅手里的一串果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不过舔了舔手里的果子，他又立刻开心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果子包起来藏在怀里，然后才拿起饭碗吃饭。
曲芷水瞥见当归的举动，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咔咔"几声，把剩下的果子都吃完了。吃完之后舔舔嘴角，也开始用起午饭。
曲芷水用事实证明，这果子果然有开胃的奇效。因为他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饭。自从他睡起了火炕，就恨不得长在炕上，平日里很少动弹，胃口也就不好。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懒散地将错就错。不过今天倒是因为这新吃食，精神许多。
看着当归吃过饭后一口一口地舔着果子，曲芷水打断他，"徒儿，王妃既然送了你这些吃食，你得去感谢一番。你把那边架子上的枇杷膏送给王妃，这枇杷膏滋阴润肺生津止咳，这个时候用着正好。"
当归听话地应是，随后下炕拿起师傅交代的枇杷膏便出门了。


第029章
当归刚出门，就立刻有丫环进来收拾桌子。一切妥当之后，曲芷水看看外面天色，算算时间，悠闲地拿起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书籍才翻过一页，小屋里又有人造访。曲芷水放下手中的书籍，懒散地说道："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今天该过来找我。来吧，把手伸出来。"
来人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本王倒是不知道，鼎鼎有名的曲神医还会这掐指算命的本事？"
此人正是有段时间没有回王府的萧景瑜。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人却还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手伸了出来。
曲芷水被调侃后也不生气，不是他习惯了萧景瑜的臭脾气。实在是萧景瑜不仅位高权重，平日里提供药材给他研究也不吝啬，所以他便忍了。
不过不管萧景瑜再怎么样，他在曲芷水面前都只是个病患。既然是病患，那么还是要遵医嘱的。这也是曲芷水不生气的原因。
指尖搭上脉搏，曲芷水静心感受片刻。这脉象还是如以往一般，看似强健，其实外强中干。就如那风中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吹灭。
他抽回手，平静地说道："你这情况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没有继续恶化。你应该是自从上次诊脉之后就没有动兵戈了，这样对你的身体负担比较小，你最好继续保持。"
萧景瑜整整衣袖，他心知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动兵戈是因为大战还没有来临。这段日子和敌人虽有一些小冲突，但都由其他副将处理。他自不动如山，等待时机。
而每年下雪天最冷的时候，便是大战的时候。到那时他是不可能还躲在帐中的，身为将军，他必身先士卒。为了身后的百姓，他拼尽全力也要打败敌军。
那一天，不出所料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于是萧景瑜拉平衣袖的褶皱，注视着曲芷水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是把药拿来吧。"
曲芷水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一个普通的病患，他的身上担负了很多常人所没有的责任。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这边疆的百姓，也为了这大晋王朝。
但作为医者，曲芷水不光解决不了他身上的毒，劝不住他遵从医嘱，更甚者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这实在是对他医术最大的讽刺。
曲芷水顶着萧景瑜压迫的目光，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一瓶药丸递过去。
"这是我最近新制的药丸，里面放了一点百年山参，药效比之前的要好。但是你能不用最好还是不用。对你这身体而言，这药大补也是大伤。"
萧景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椭圆的丹药。因为表面的蜂蜡，他闻不到药香，也感觉不出和以往的有什么不同。不过没关系，好用就行。
萧景瑜摩挲着瓶身，然后把药放在怀里。他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拿药。有了这药，之后在战场上他也能放心一战了。当然如果不到必要时候，他也不会用到这药。
曲芷水不知道，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的。毕竟他还没有得成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此之前，他会好好活着，即使苟延残喘。
既然拿到了药，萧景瑜也就准备离开这丹砂院。
曲芷水看着萧景瑜起身，但他依旧靠在炕上，重新拿起医书，淡淡地说道："王爷慢走，不送了。"
萧景瑜走到门口，好像发现了什么，回头问道："今日怎么没见你那小徒弟？"
平日里他若是来到丹砂院都能看到曲芷水那小徒弟不是在看药材就是在背医书，今天没看到小孩身影，也没听到声音，萧景瑜不免多问了一句。
曲芷水这才想起，他让当归送个东西到王妃的雪霁院，怎么还没回来。这么长时间，当归就是走得再慢也该回来了。
不会是因为他把王妃送的那些吃食吃了，小东西生气了吧。应该不可能，当归向来孝顺。
还是出事了？虽然丹砂院离雪霁院不远，但当归还是个小孩子，万一呢？
想到种种可能，曲芷水坐不住了，脸上也没了对萧景瑜的淡然神情。他连忙披起一旁的厚重皮袄，再往怀里塞个汤婆子，这才准备出门去。
萧景瑜看曲芷水这出门的架势，连忙问道："当归去哪了？要本王派人去找吗?"
曲芷水摇头，说不定当归只是闹脾气了。还是他亲自去找吧，毕竟他今天做了什么心里有数。
但看着萧景瑜站在门口，曲芷水想了想说道："我让当归去送点批把膏给王妃润喉。只是这么久没回来，我去看看。说不定是在哪里贪玩不回来。"
萧景瑜颔首，"既然是去雪霁院，那就一起吧。本王也刚好要去王妃那里。"
说完萧景瑜率先走出院门。院门口还有几个随从等候。于是一行人径直走向雪霁院。
被师傅担心的当归现在在干嘛呢？
当归正在雪霁院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吃得高兴呢！
当时陶安然看到当归带着批把膏来回礼，他也才刚吃完饭。接到当归递过来的批把膏，再看着他被风吹红的小脸，陶安然连忙留他坐下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再走。
当归本来送完东西就想走了，但是被王妃开口留下后，也不好拒绝，只好红着小脸坐了下来。当归刚一坐下就看到了屋子里摆放的一根棍子，当然更吸引他的是棍子上插着的一串串野果子。
那野果子和之前王妃送的一样。他出门前吃完一颗后，这一路上都在回味。想到那种甜蜜的滋味，再看棍子上还有好几串一样美味的果子，当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实在是当归的眼神太直白，陶安然不得不注意到。
之前他把买来的野果子都做成了冰糖葫芦，然后都插在了草木棒上。等他静静欣赏片刻后，便把冰糖葫芦散给了院子里的人。还剩下几串就留着，等着之后想吃的时候再吃。
当归的眼神虽然炽热，陶安然却没有立即再给根冰糖葫芦给他的打算。因为之前已经送过一根冰糖葫芦，如果再吃根冰糖葫芦的话，陶安然担心他吃糖太多对身体不好。
于是，陶安然轻声解释道："当归，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冰糖葫芦，所以我不能再给你了。你要是想吃，明天再来我这院子里，我明天再送你一根冰糖葫芦。"
当归没想到被王妃注意到自己的窘态，害羞的脸变得更红了。不过他注意到王妃的说辞，指着木棍问道："王妃，那是叫冰糖葫芦吗？那不是野果子吗，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陶安然被问倒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看着当归好奇的眼神，陶安然决定转移话题，"大概是因为它的外面有一层像冰一样透亮的糖包裹着。对了，你吃过它觉得它甜吗，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当归当即点头，"我刚刚吃了一颗，好甜啊，好好吃！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陶安然欣慰："这是用糖做的，当然甜了。你既然吃过一根...嗯?你说你吃了多少？一颗?不是一根冰糖葫芦吗？"
当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王妃，我吃了一颗，剩下地给师傅吃了。师傅还说这冰糖葫芦有开胃解腻的作用呢！"
陶安然看着当归那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想失策了。他当时只想着小孩子会喜欢吃，所以特意送了根冰糖葫芦给当归。反而忘了还有曲神医这个人。
陶安然忘了，这冰糖葫芦对他们来说是新奇之物。就看这雪霁院里伺候的下人吃到冰糖葫芦时惊喜的表情就知道了。
陶安然这下没有阻止当归吃糖的理由了。他起身直接把草木棒子抱到当归面前，说道："当归，既然你只吃了一颗果子，那么我就再送你一根冰糖葫芦吧！"
当归看着近在咫尺的冰糖葫芦，只感觉幸福离得如此之近，他的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不过他还是艰难拒绝道："王妃，我不能要。拿了别人的东西，师傅会生气的。"
陶安然看着当归想要又拒绝的样子，直接选了一根特色的拔丝冰糖葫芦给他。他可看见了，这当归的眼神瞟得最多的就是它了。
陶安然笑道："快拿着，这是本王妃送给你的，你敢不收。等会你再带根冰糖葫芦回去给你师傅，你师傅就不生气了。"
听到王妃这么说，当归就有了底气。他一边接下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一边对着王妃道谢。
陶安然听到谢声，摆摆手："不用谢，你快吃吧。"他把草木棒子放回原处，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当归，喝奶茶了吗?奶茶好喝吗？"
当归正仔细欣赏手里这根和之前不一样的冰糖葫芦。这根冰糖葫芦的外面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真好看。他舔了一口，也是一样的甜。
这时听到王妃问话，当归楞了一下才想明白王妃问得什么，他连忙回道："奶茶是师傅喝了。师傅没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王妃，奶茶也像这冰糖葫芦一样好吃吗？"
陶安然挑眉，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曲神医喝了奶茶。这曲神医平时看着很关心爱护徒弟，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个抢徒弟东西吃的师傅。
不过这只是陶安然心里的腹诽。他心知这次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不过只是想给小孩喝点热乎乎甜甜的饮料，没想到还被截胡了。
陶安然看着当归好奇的表情，回道："这奶茶和冰糖葫芦可不一样。你没喝到奶茶没关系，等会我带你喝点和奶茶不一样的好东西。热乎乎又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当归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热乎乎又甜甜的，那是什么东西呢？


第030章
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 陶安然便要说话算话。
他看大豆也泡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放到特意抬来的石磨上去磨浆。
这个时候，陶安然就体会到身份地位的好处了。比如这些苦力活, 他只要发发话指点一下，自有下人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好在第一次尝试，他没敢泡太多大豆。磨浆也没有花太多时间。
接下来就是把磨好的豆浆搅拌均匀放到布袋里，然后吊起布袋让浆液沥干。
沥干后袋子里剩下的豆渣可以留着做饼，也可以喂牲畜。豆浆就放到大锅里, 加热煮沸。
留下一个烧火丫头看着灶台烧火，陶安然便到一旁休息等待。要把这一锅的生豆浆煮沸, 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当归一直在等着王妃说的好喝的东西，可是他只见到王妃让人把豆子磨成汁，再放到锅里煮。他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好喝的东西吗？可是好像也没有香味。
当归不解地问道："王妃, 这就是好喝的东西吗？"
陶安然笑道："稍安勿躁,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当归你不是没有喝到奶茶吗, 这个豆浆和奶茶一样好喝。特别是热乎乎的豆浆里面加点糖, 那味道保证你喜欢。"
话说完, 陶安然才想到, 自己似乎又忘记这里没有白砂糖了。那种石头一样硬的石蜜显然很难融化在豆浆里。
说到白砂糖, 陶安然转动脑筋，仔细回想了一下, 以前好像见人做过怎么把蔗糖脱色成白砂糖。而石蜜好像就是蔗糖。
陶安然回过神来，连忙问道："白露, 之前的石蜜还在吗？"
他之前用饴糖做冰糖葫芦, 好像随手就把石蜜放到一边了。不过找不到东西就问白露。
白露回道："王妃, 要用石蜜吗？我把它收起来放进屋里了。"
陶安然连忙说道："快把石蜜拿出来, 我有用处。对了，我记得之前盘炕还剩了一些黄泥，去让人挑担干净的黄泥过来倒到缸里。"
这让人挑担干净的黄泥过来干嘛呢?白露和寒露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事情还是照做。
于是等萧景瑜一行人来到雪霁院时，就看到院里乱糟糟的。萧景瑜看着院子正中央的石磨，旁边还吊起来一个布袋，还有这石磨和布袋旁边的地上一些白色显眼的污渍。
萧景瑜面无表情，等再走进几步，就看到院里的下人正往角落储水的水缸里倒黄泥。然后就见背对着他的王妃指着水缸，大声说道："快搅拌一下，记得要搅拌均匀。"
萧景瑜挑起眉头，好像每次见到王妃时，他都在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上次是在炼盐，这次居然开始玩泥巴了！
厨房里烧火的丫头见到豆浆煮沸，连忙探出头喊道："王妃，这豆浆已经煮沸了。王爷！"
陶安然被一声王爷惊地一回头，才发现萧景瑜就站在他身后。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后面还跟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缩着脖子穿着皮袄的曲神医，还有一个虽穿着单薄但身形却比穿了皮袄的曲神医还要丰满几分。最后两个人看衣着打扮，像是亲卫之类的存在。
而这些人站在他身后，院里居然都没有人注意到。于是随着一阵行礼声，陶安然讪讪道："王爷，您回来了。"
萧景瑜看着眼前的一片乱象，问道："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陶安然随着萧景瑜的目光，这才发现因为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显得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平日的整洁干净。
陶安然顶着萧景瑜的注视，慢吞吞地说道："王爷，我说我这只是想做点吃的，您信吗？"
萧景瑜目露怀疑，做点吃的，至于把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曲芷水没听人家夫夫的事情，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当归正坐在一边开心地拿着一串野果子啃着呢。
因为担心当归出了什么事，曲芷水忍痛离开温暖的火炕来寻他。他倒好，在这乐悠悠地吃着零嘴呢，小脸上别提多开心了。
曲芷水阴沉着脸走过去，"当归！我让你出来送个东西，你都不知道回去了，是吧！"
当归看到师傅的脸色，连忙站起身来认错，"师傅，我错了。"
曲芷水火气稍减，"知道错了就好，去和王妃告辞，我们该回去了。"
陶安然注意到师徒俩要走，连忙开口，"曲大夫，是我把当归留下来的，又忘了通知你一声，你不要怪他。你们先不要急着走，我还答应做点新吃食给当归，你们等吃过之后再走不迟。"
再闻到空气中的豆浆香气，陶安然想到刚刚好像有人说豆浆已经煮沸了吧。他也顾不得面前的几人了，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说道："王爷，您先去屋里坐一会，我马上就好。"
萧景瑜看陶安然如此急迫的样子，心里不免好奇起来。于是就跟在陶安然身后，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萧景瑜不准备坐着等待，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干坐着，于是都随着王爷动作一致地跟上。
陶安然赶紧进到厨房一看，豆浆已经煮沸起泡了，连忙让人熄火。然后再让人盛几盏豆浆起来，剩下的放凉，等一下用来点豆腐。
陶安然之前让人把石蜜溶解，放入一个放在水缸上的底下塞了稻草的大漏斗里，等凝固后便除去漏斗下的稻草。这一边他让人取来搅拌均匀的黄泥水上层。接下来就是把黄泥水倒入漏斗里的石蜜上。
随着黄泥水的倾倒，黑色的糖浆顺着漏斗底部流入下面的水缸，而留在漏斗上面面的糖都变成了白糖。特别是上面一层，颗粒细腻，颜色雪白如霜。
不管是一直在院里忙碌的下人，还是后面跟随的萧景瑜等人，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惊呆了。这一切如同戏法一般。
陶安然不管众人所想，他捻了一点白糖入口，确认是甜的就放心了。他正准备叫人拿个罐子来装白糖时，身后猛地窜出来一个人，差点就要把头埋到白糖里去了。平白吓了他一跳。
陶安然看清是跟在萧景瑜身后的那个胖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萧景瑜一声训斥，"钱满仓！"
那个正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白糖的胖子，也就是钱满仓，听到王爷叫唤他的声音，激动地回头说道："王爷，我们以后恐怕都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萧景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钱满仓，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刚刚差点冲撞了王妃，还不像王妃赔礼道歉！"只是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钱满仓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失礼举动，他连忙对王妃道歉行礼，"王妃，属下失礼了。刚刚见到那样神奇一幕，属下实在是见猎心喜，情不自禁。属下在这里赔罪了，望王妃不要见怪。"
众目睽睽之下，陶安然当然是选择原谅他。毕竟只是被吓了一跳，他也没啥实际损失。
陶安然无视他的殷切目光，让人把白糖收到罐子里，顺便也取了一点白糖到豆浆里。然后把豆浆分给来到雪霁院里的客人。
桌前，众人手执一盏豆浆，沉默不语。豆浆因为放置了一会，没有刚煮沸的滚烫，但温度适中，正适合入口。
陶安然忙活了这么久，才终于能喝到豆浆。他见众人都没有动口，以为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有些顾虑，便说道："这是把大豆磨碎后煮熟的豆浆，我在里面加了白糖，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喝。"
他说完便先大喝了一口，舒服地发出喟叹声。
萧景瑜见此，慢慢啄了一口，入口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特别是里面还加了糖，他从小就不爱吃甜，所以不是很喜欢。不过好在只有小小一盏，慢慢喝，倒也能喝完。
看着萧景瑜先动了口，后面的人才开始喝起来。他们平时很少吃糖，这一喝眼睛就亮了，因为这加了糖的豆浆对他们来说就像甜水一样好喝。一盏太少，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陶安然看到众人捧场，尤其是萧景瑜都喝完了，他就更加自信张扬起来了。
他说道，"你们等着，我再给你们试个不一样的。"
说完就又转移到厨房里去，没注意身后萧景瑜的脸色变了变。
陶安然去厨房干什么呢，他在点豆腐。锅里的豆浆都冷的差不多了，他用准备好的白醋和清水混合，分三次沿着锅沿放进豆浆里，直到出现豆腐凝结成块状。这就是豆腐花。
陶安然照例盛出一些豆腐花，剩下的豆腐花都盛出来放布里包裹起来，放在一边固定形状，然后上面放块重物挤压沥水。
单独盛出来的豆腐花，陶安然一半放糖一半放了酱油和咸菜，做成咸口的。实在是这一天吃了太多糖，他需要咸口来改善一下。而且本来豆腐花他就喜欢咸口的。
只是没想到，这咸豆腐花一上桌，萧景瑜也选择了这款。要按现代说法，陶安然和他都是咸豆腐花一党的。


第031章
几人喝了豆浆又吃了豆腐花,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豆腐花也吃完后，曲芷水带着当归主动提出告辞。
他看出来萧景瑜应该是找王妃有正事的，他们师徒一直呆在这实在不像话。况且已经在王妃这吃了这么多的东西, 再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吃晚饭吗？他自认脸皮没有那么厚。
这次陶安然没有留客，他心里的猜想和曲神医差不多。特别是在送走师徒俩后，萧景瑜率先进了房间，陶安然更确定他过来应该是有正事与自己商谈。刚好，他也有事要和萧景瑜商量。
房间里除了萧景瑜和陶安然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那就是钱满仓。
陶安然正好奇这钱满仓是什么人时，萧景瑜开口了, "王妃，本王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钱满仓, 主要负责府外的商队和一些生意。之前关于盐的生意也是他负责的。"
钱满仓也正式行礼一番, "见过王妃, 小人名叫钱满仓。意思是能让钱财堆满仓库。这也是小人的毕生追求。"
陶安然连忙附和一句, "好名字, 好志向！"只是还不太明白, 这么郑重的介绍是为了什么。
钱满仓看王妃理解自己的志向更是激动, 他连忙说到："王妃, 我们之前看到的霜一样的糖，我看好像不难制作。而如今市面上还没有那样雪白的糖出售, 只要我们先出售这种糖，很快就能......"
陶安然看着面前唾沫横飞展望未来蓝图的钱满仓, 几次都没能打断他的话。于是他歪头看向萧景瑜, 这人怎么回事？
萧景瑜看着他的王妃眼含迷惑的样子,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连忙拿起茶盏喝口茶水掩饰一下。
陶安然就这样听着钱满仓滔滔不绝地说了几分钟，然后终于等到他自己说累了停了下来。不过陶安然也听出来了，这是在给他画大饼呢。
钱满仓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满怀期待地问道："王妃，您觉得怎么样？"
陶安然不答，直接看向萧景瑜。这是想在他这空手套白狼，那还真是想的美！
萧景瑜听着钱满仓的话就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没有阻止，就是想看看王妃会怎么做。没想到，王妃聪明地把难题直接扔给了他。
再看王妃那眼神，萧景瑜便明白钱满仓的算盘打空了。他轻敲一下桌子，说道："钱满仓，之前看到的炼制白糖的手艺是王妃的，不是王府的。你要拿出诚意来谈，我相信王妃会答应的。是吧，王妃?"
陶安然听到这看似疑问实际肯定的话，心里虽然腹诽，但面上还是答应了。虽然白糖的制作一开始是准备自用的，但能用来做生意，多赚点钱更好。
陶安然边点头，边说道："那我们还是按照炼盐的分成来好了，四六分。"
萧景瑜挑眉还没说话，钱满仓先开口拒绝，"不行，这个分成太高了。本来当初炼盐的分成就很高了，这次关于白糖，这技术更简单了，最多八二。还有炼盐的分成也要改一改。"
钱满仓作为萧景瑜手下管理钱财生意的心腹，他在外虽是风光的商队总管，看似腰缠万贯。谁能知道他其实没啥钱呢？实在是光镇北军就能耗空好几个万贯家财，而且还是持续性消耗，没有停止的一天。
可怜他走南闯北在外辛苦赚钱，自己还没享受到。不过好在遇到的主子是个体恤下属生活节俭的人，所以他虽然累但也心甘情愿。
之前拿到炼盐方法开始卖盐的时候，钱满仓终于可以看到赚够大钱的曙光，没想到王爷直接一句与王妃四六分成，毁了他大半温柔。这次跟着王爷回府，他主要也是想和王妃重新掰扯一下分成的事情。
在钱满仓心里，王妃居于内宅，对生意应该不精通。之前的分成也许就是随口一说，偏巧王爷不好拒绝，毕竟他们是夫夫一体。所以这时候就要由他来做这个恶人了。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他钱满仓不怕得罪王妃。
巧的是，这次来到王妃院落没想到还能看到如霜一般的白糖。钱满仓再次看到了赚大钱的曙光。所以他兴致勃勃一定要拿下这个手艺。
陶安然没空管钱满仓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这是碰到对手了。这不光是低价购买高薪技术，还想要把以前的协议重新签订。
陶安然直接看向萧景瑜，问道："王爷，您也是这么想得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钱满仓可不能看到主子夫夫之间生起嫌隙。他连忙说道："王妃，这是小的主意。有些事情王爷不太清楚，但小的主管府外的生意，对这成本利润之类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才觉得这分成实在太高了。"
这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但陶安然直指本心，"你既然是王爷的下属。那王爷说的话你应该听吧。"
钱满仓不明所以，"这是当然。"毕竟现在王爷就在他旁边坐着呢。
陶安然点头，"那就好。那你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钱满仓看着王妃离开，有些不明白。他看向王爷，"王爷，王妃是去拿什么东西?"
萧景瑜眸中闪过思索，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他看向钱满仓，脸色复杂，"钱满仓，等下王妃过来时，直接把关于盐的账册和分成银两给他。白糖的分成你可以和王妃谈一谈，盐的分成还是保持原状吧。"
钱满仓皱起眉头，"王爷，恕我直言，这可不行。这盐的分成一定要降下来，您不知道这样以后我们能多赚多少钱！"
萧景瑜也没有拒绝，有个忠心耿耿为自己考虑的下属也是一种幸事。只是他觉得这很难，毕竟王妃不像是能同意的样子。
陶安然很快回来，而且还拿了自己的致胜法宝。他再次回到桌前，问道："王爷说过的话还算数吧。你也听王爷的话吧。"
得到两人肯定的点头，陶安然掏出他的致胜法宝——当初关于炼盐的分成协议。
看到这份分成协议，萧景瑜的内心是果然如此。
钱满仓则是不敢置信。谁能想到两夫夫之间还有一份分成协议呢！现在白纸黑字在此，再结合之前答应的话，钱满仓只能认了。他也算想明白了，怪不得王爷要说分成保持原状，原来是有协议为证。
事到如今，钱满仓只能乖乖把之前准备好的分成银两和账册交给王妃。"王妃，这是这段时间关于卖盐的分成和账册在此，您查验一下。"
陶安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卖盐的第一笔分成了。他接过账册，不适应地顺着写法慢慢地找到最后一栏，总额那里。
看到那个数字，陶安然惊呆了。他只想到卖盐会赚钱，没想到会这么赚钱。而且这还只是这一段时间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再看桌上的小木匣子，陶安然打开一看，都是铸成大块的银元宝。他拿起一块银元宝，本想咬一口，但面前还有两人在看着。他连忙重新装好，把木匣子往自己身边挪一挪。
陶安然收到了钱，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不过想起还有一件事情，他连忙说道："王爷，您知道火炕吧！我没有得到您的同意，擅自动用了府上的人手去外面修火炕赚钱。您要看看账本吗？"
萧景瑜回道："这事本王知道了，账本就不用看了。本王早就说过，王妃有何需要直接知会李管家就好。只是动用了几个人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火炕，也能让百姓冬天的日子好过一点。虽然收钱，但费用也并不高，这点钱王妃自用就好。"
萧景瑜接着说道："王妃，关于这白糖制作之法的分成，你可以再和钱满仓好好商量一下。他这次会留在府里几日，处理这边的生意。"
陶安然看萧景瑜说完这些话，就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他连忙问道："王爷，是准备走了吗？这天色也暗了，王爷不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吗？"
萧景瑜好歹特意送钱过来，而且还大方让他赚零花钱。陶安然觉得最起码得留他吃顿饭意思一下。
萧景瑜听到王妃的挽留，本想拒绝，直接离开。
又听到陶安然说道："这新做的豆腐，王爷还没吃过呢。晚上烫个锅子，里面再放点肉，蔬菜和豆腐，热气腾腾的，正适合这个天气吃。"
大概是听陶安然的描述很有食欲，萧景瑜难得没有立刻拒绝，于是又坐了下来。
陶安然见状，就知道这是同意留下来吃晚饭了。他连忙安排白露寒露去准备碳炉和食材。特别是今天刚做的豆腐，虽然只有一大块，但两人吃一顿绰绰有余了。
钱满仓这时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陶安然平时一个人吃饭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多一个人一起吃，连忙热情招待。


第032章
桌上滚烫的锅子咕咕冒着热气, 里面的食材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和香味。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火锅，但陶安然很满足了。特别是当他吃到第一块豆腐时, 那嫩滑的口感，久违的快乐。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吃的最多的蔬菜就是白菜萝卜。这次终于可以有点豆腐改善生活了。
显然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是他。
萧景瑜在吃完第一块豆腐后，后面筷子几乎每次都是伸向豆腐的。以至于后来锅里只剩一块豆腐的时候, 两人几乎同时把筷子伸向了豆腐，然后又同时移开了筷子。
看着最后一块豆腐在热汤中翻滚, 陶安然犹豫片刻，还是夹起来送到了萧景瑜的碗里。对他来说，就当是讨好上司或者房东了。
再看萧景瑜不动筷子, 陶安然以为他嫌弃, 连忙说道："王爷, 怎么不吃了?放心, 我是用公筷夹的豆腐。"
萧景瑜看着碗里的豆腐, 一时有些恍惚。
多少年没有人给他夹菜了。好像只有小时候, 母后还在的时候会夹他喜欢的菜给他。后来母后不在了, 他也长大了。他不喜欢吃饭时有人伺候添菜, 而且碍于他的身份，平时也没有人敢给他夹菜。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 而且这人还是他的王妃。
萧景瑜听到王妃的话，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只是默默地夹起那块豆腐吃了。
陶安然直到萧景瑜吃掉那块豆腐, 才继续吃菜。只是桌上气氛突然有些沉默, 他想了想得找个话题聊聊, 便从豆腐开始。
陶安然边夹菜边问道："王爷，这豆腐吃起来不错吧。是不是很嫩滑?"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回道："的确，本王吃过山珍海味无数，也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这豆腐和今天看到的白糖都是闻所未闻之物，这些也是王妃从奇书上看来的吗？"
陶安然斩钉截铁，"是的。只是今天突然想到了。"然后他迅速转移话题，"王爷，您知道这豆腐是用什么做的吗？"
萧景瑜回道："既然是叫豆腐，而且本王之前看到了一些豆子，那想必这豆腐就是用豆子做的。"
陶安然笑道："王爷真是明察秋毫。那您再猜这一斤豆子能做多少豆腐?"
萧景瑜思索着皱起眉头半晌，还是不清楚。他看向脸上几乎写着快问我三个字的王妃，微微扯起嘴角问道："这本王倒是不知道了。不知王妃可否告知答案?"
陶安然就等着他问呢，于是连忙回道："我算了一下，这一斤豆子要是全是做成我们吃的这种嫩豆腐，大概能做三斤豆腐。"
萧景瑜挑眉，没想到居然达到了一比三的比例。
陶安然接着认真说道："王爷，您觉得我们可以开店卖豆腐怎么样？这豆子价格那么便宜，如果卖豆腐的话，很有赚头。"
萧景瑜听到陶安然这么说，也来了兴趣。他不由问道："王妃是怎么打算的?"
陶安然思索了一下，然后回道："王爷，这豆腐根据挤压水分不同，还能做成老一点的豆腐和干子之类的，种类有很多。我想着就在这云州城里开个豆腐店，专门卖这些东西。豆子价格便宜，豆腐也卖得便宜点。到时候肯定有生意。"
萧景瑜闻言，继续说道："王妃这个想法不错。而且这豆腐口感也很好。价格也不贵的话，相必生意定然火爆。不过到时候被人发现豆腐是豆子做的，恐怕豆子都会涨价。"
陶安然接着说道："王爷，我不光要开豆腐店，还要去教别人做豆腐。学费就用豆子来抵。"
萧景瑜深深看了一眼陶安然，"如果这样的话，别人也学会了做豆腐，恐怕生意会受影响。"
陶安然笑道："不说这云州城有多少人家，就说城外方圆百里又有多少人家。要是都买我的豆腐，恐怕店里还忙不过来。而且就算别人也卖豆腐，也未必有店里的种类多，味道好。反而还分担了店里的压力。"
萧景瑜笑了，"还是王妃思虑周全，为民着想。本王听说，王妃之前也让人免费学修火炕，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提到修火炕，陶安然就窘了，"那是之前没经验，没想到开始一直都没人敢来学。不过这回有经验了，到时就直接在店门口贴上告示，明白地告诉别人要是想学做豆腐，只要交上几斤豆子就好。"
萧景瑜放下碗筷，"既然王妃心里有了章程，那就去做吧。至于城里的店铺和一应开销之类的，尽管找李管家就是。晚膳也用好了，本王还有事这就先回军营了。"
陶安然得到允许，顿时脸上洋溢起笑容。又一个赚钱的生意要做起来了。
见萧景瑜起身离开，陶安然连忙跟上送一送。走出房门，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而且今夜无月。屋檐下已经点了灯笼。
看着黑漆漆的天色，陶安然有些担忧，"王爷，您要现在就走吗？这天都黑了，路上能看清吗？"
萧景瑜听出这话里的关心，难得温声回道："王妃，不用担心。从王府到军营那条路，本王已经走过无数回，就算是在夜里也能认得路。王妃不用送了，回去吧。"
陶安然跟了两步，听到这话，只好停下脚步。他看着萧景瑜的背影，不由开口道："那，王爷，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萧景瑜听到这话，回过头看去，他的王妃站在明灭的烛火里似一棵松柏。就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也知道必定是有些担心关切的。
萧景瑜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柔软的所在触碰了一下。他那常年冷硬如冰的心就像是被温暖融化了一样，重新泛发活力跳动了起来。
萧景瑜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摸自己的心口，不经意间碰到了怀里的硬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握紧怀里的药瓶，大跨步离开了雪霁院。
陶安然直到萧景瑜离开院子，看不见他的背影时才进了屋。他并不担心萧景瑜在外征战，因为按照时间来算，萧景瑜现在对外打仗应该是不会有事的。而且不光会没事，还会大获全胜才对。毕竟他可是常胜将军镇北王！
只是看着桌上的杯盘狼藉，突然显得冷清清的屋子，他一时倒有些惆怅。
那晚之后，气温就骤然降下，天空阴沉了好久，看似就要下雪了。而陶安然也让人烧起了火炕，一边准备要开启蜗居模式，一边准备豆腐店开店事宜。
钱满仓第二日则继续来到了雪霁院，一来就直奔主题，开始掰扯白糖的制作技术分成。
陶安然一边准备开豆腐店的准备，想着其他豆制品的制作，一边还得和钱满仓你来我往争取自己的权益。
陶安然不得不承认，钱满仓实在是他来到这里后见到的最狡诈的商人了。别看他长得胖胖的，笑起来颇有几分弥勒佛的慈眉善目，但一谈起关于自己的利益的样子，一看就是商场上的老狐狸。
而且陶安然估计大概是自己的王妃身份有点作用，又或者是萧景瑜交代过，所以钱满仓的手段还算温和。
就如同此时，钱满仓脸上满是诚恳，声音低沉，"王妃，实话和您说。属下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但没有多花一分在自己身上，都是紧着军队先用的。您知道吗？那对外作战的镇北军，身上的盔甲兵器，平日里的粮草嚼用，哪个不费钱。"
陶安然打断他："停，你是不是诓我?我记得这镇北军是对外作战，粮草兵饷应该都由朝廷发放吧。"
钱满仓抬起袖子擦擦眼角，恳切地说道："王妃有所不知啊！这朝廷虽然发放粮草和兵饷，但有时不说齐全不齐全，就是时间也来不及。而且一旦战事起来，就会有将士受伤死亡。王爷不忍将士们流血又流泪，所以抚恤金都给得很厚。这些钱都是属下在外赚钱补贴，但这根本不够啊！"
陶安然看着钱满仓说着说着就涕泗横流的样子，实在是无语凝噎。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好答应："那好吧，这白糖的分成就按你说的七三分，你七我三。"
钱满仓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连忙笑道："谢谢王妃体谅。您看我们现在就立个协议如何?"
陶安然看着钱满仓这熟练的一秒变脸，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不过如果钱财真是用于军中将士的话，倒是可以接受。
看着钱满仓拿出来的协议，陶安然笑道："协议我可以签，不过你想好这白糖怎么卖吗？"
钱满仓立刻回道："这白糖从未出现过，可以出高价卖给达官贵人。"
陶安然诧异，"就算卖的再贵，达官贵人才有多少人家，而且糖也不像盐是必需品，人家不买也没什么事。"
钱满仓听到这话，迟疑道："那王妃有何高见?还请明示。"
陶安然淡淡地说道："高招算不上，就是想着把白糖的价格降低一些，最好让大部分的人都能买得起。"
钱满仓皱眉，"王妃是说薄利多销，但就算如此，恐怕也会有很多百姓舍不得买这白糖，毕竟您也说这白糖不是必需品。"
陶安然笑道："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我再送你两个菜谱呢。两个需要加白糖才能做的菜。"
钱满仓将信将疑。


第033章
钱满仓表示吃惊, 什么菜需要加糖，莫不是糕点或者甜汤。直到他见识到了红烧肉和糖醋鱼，他觉得这白糖不愁卖了。最起码酒楼饭店肯定要买许多白糖备用。
而且他还从这两道菜中受到启发, 似乎白糖也能用在其他菜色上。
陶安然用两道菜征服了钱满仓，但转瞬又有了主意。他说道："我觉得你说的要高价卖给那些达官贵人的主意也不错。不过不用这白糖，用冰糖。"
"冰糖?"钱满仓表示疑惑，听这名字似乎是与冰有关。
陶安然开始解释："冰糖就是像冰一般晶莹透亮的糖块。它就是用糖霜溶于水，直到水里溶液饱和, 放根棉线给个支点，静静等待几天便会有成块的糖凝结在一起, 糖块雪白如冰，就是冰糖。"
钱满仓似懂非懂。
陶安然接着说道："就是凝结的时间太长，所以我就没做。不过你可以试试看, 成功的话, 可以提高价格不卖给平民百姓, 专门卖给达官贵人。"
钱满仓眼睛发亮, 直呼："妙啊, 妙啊！这样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能买到符合他们身份需求的糖了。那这生意还愁赚不了钱吗？"
钱满仓畅想了一下客似云来再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 简直是做梦都要笑出来了。等他冷静下来, 连忙问道："王妃, 这冰糖的做法，还请您细细描述一下。"
陶安然似笑非笑地指着协议, "我们之前签的协议好像并不包括冰糖的做法。"
钱满仓尴尬了，他为了掰扯分成的事情, 协议写得很细, 特别标注了白糖的制作方法。这下成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钱满仓苦笑, 只希望这次和王妃重新掰扯冰糖分成的事, 王妃能够手下留情。
陶安然看着钱满仓立刻拉下的苦瓜脸，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他虽然有心想多赚一点钱，但他实在是怕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地卖惨了。那场面实在辣眼睛。
所以，就在钱满仓酝酿情绪准备继续之前的说辞之时，陶安然连忙抬手制止，"好了，算上冰糖，我们也还是按之前的分成算吧。"
钱满仓简直不敢置信，王妃居然这么好说话。他立即重新与王妃再立了一份协议。直到两份协议和冰糖的制作方法都揣在怀里，钱满仓才放下心来。
钱满仓得到了想要的技术，就该告辞了。就算西北民风开放，旁边也一直都有人在伺候着，但他一个下属一直留在王妃的雪霁院里影响实在不好。
就在钱满仓准备告辞时，看到了王妃拿出的一本账本。以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本账本，但又似乎与平常的账本不一样。
他一时有些好奇，不由问道："王妃，这是账本吗？好像与平常的账本有些不一样?"
陶安然拿在手里的正是之前关于炼盐分成的账本，只是原账本太过繁琐，他用自己的方法重新誊写简化了。
此时听到钱满仓问起，陶安然便回道："这就是之前你给我关于炼盐分成的账本，我给它重新誊写简化了一下。现在还没弄完，你要看看吗？"说完便把账本递给了钱满仓。
钱满仓连忙接过，然后发现上面的一些目录他都看明白了，只是一些奇怪的符号他看不懂。不过就算看不懂那些符号，他也明白这账本比之前的账本简洁明了多了。
当初他送来的账本可是有厚厚的一本，现在这个账本就算没有誊写完毕，也能看出比之前的账本要薄很多。如果他学会了这种记账方法，以后记账的话也就更加明确简单了。
钱满仓抱着账本恋恋不舍，他厚着脸皮问道："王妃，这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陶安然一看，就知道他指的是阿拉伯数字。他回道："这是代表数字的符号。比如这像根棍子一样的符号，就代表一。账本中用这些符号替代数字，能更简单明了，而且节省时间空间。"
钱满仓点头，他一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人对账本最是了解不过。这种方法确实好用。他想着既然已经开口，不如再厚着脸皮问到底。
于是，钱满仓继续问道："王妃，这种记账方法属下从未见过。不知王妃是从何处学来的，您看属下能学吗？"
陶安然看向他没有说话，直到把人看得冒冷汗了，才悠悠回道："这个记账方法叫做借贷记账法，你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
钱满仓一听到可以学就激动了，再一听到"不过"两字，顿时心就被吊起来了。他连忙问道："不过什么，王妃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我钱满仓做的到，一定尽力去做。"
不是钱满仓太郑重，实在是他能看出这种借贷记账法的好处，以及价值。以他的阅历，这方法恐怕价值千金。只是他实在不敢和王妃开价，因为手里实在是没钱。
陶安然看他那仿佛能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笑道："别紧张，不用让你去做什么大事。我听王爷说你在外面是走南闯北的做生意，那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东西。我想让你帮我找点东西。"
钱满仓的心放了下来，只是找东西不难。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识过很多新鲜玩意，说不定就有王妃想要找的东西。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王妃想要找什么？江南的精巧首饰还是蜀地的精美绣品，或者海边的黑珍珠，属下都能找来。"
陶安然摇头，"我要找的不是这些，应该算是一些植物。比如一种会开花的植物，他的花骨朵和荷花有点像，但开花之后花瓣是白色的丝絮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还有一些别的，一时也说不清楚，我画给你看。"
钱满仓从王妃开口说得第一个东西就开始皱起眉头，花瓣像丝絮一样的花，他从未见过。更别说后来看到的画像，还有在土里长大的圆圆的东西。他不光没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陶安然一看钱满仓的表情就知道，就算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也没见过他说的东西。在这寒冬中，看来想要有件棉袄是不可能了。
他不免有些失望，"这些东西我都是从书里看到的，有很多用处，你仔细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如果能找到的话，多多益善。"
钱满仓收起这些植物画像，准备回去以后再问问商队里的其他人有没有见过。就算没有，他们下次走商的时候，也可以一路走一路找一找。
略过找东西这个话题后，陶安然便把借贷记账法教给钱满仓。除了一些阿拉伯数字要记住，剩下的记账技巧钱满仓很快就学会了。大概是有着多年的记账经验，他简直一点就通，甚至举一反三。这让陶安然这个老师当得很是欣慰。
于是在耽搁了几天学会了借贷记账法后，钱满仓终于离开王府开始行商，顺便帮王妃寻物。
而陶安然也没闲着，他找李管家要了在云州城里的一间店铺。铺面不大，但后面有个院子，里面有口井。有这院子刚好能够清洗豆子和磨浆。
于是陶安然故技重施，在府里找来一些肯吃苦的丫头教会了她们做豆腐。然后人手齐备之后，云州城里的豆腐店便开张了。
这豆腐在这云州城里是新鲜东西，刚开业时陶安然便安排人好好宣传了一番。比如一块豆腐一文钱，买三块送一块。而且旁边架个大锅，做个简单的白菜豆腐汤给路过的人尝尝。
一旦有了第一个人开始尝试，体验到了豆腐的嫩滑口感，接下来便是供不应求的状态。这时候，店里的人便可以说店里招学徒，只要交五斤豆子，便能来店里学会如何做豆腐。出师之后也能自己做豆腐卖，只是豆腐价格不能有太多波动。
同样一开始是没人相信没人敢尝试的。但历史的相似性在于，同样也有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
有了第一个敢于尝试的人，后面的人见到了好处，自然跟着尝试。后来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卖豆腐的生意。不光城里如此，城外的村庄也是如此，继火炕之后的豆腐成了他们的新话题。
有头脑的人开始储存豆子，豆子的价格开始上涨。不过因为豆腐的价格始终把控，所以豆子的价格没有涨得太高。但卖豆子的人家倒也赚了些钱。不卖豆子的人家可以卖豆腐同样赚钱。曾经家里没有粮食只有豆子的贫苦人家，眼前的生活开始有了改变。
豆腐成了云州及周边地区冬天里的一道美食。而随着时间的发展，一些豆皮豆干之类的豆制品也被人制作发现，于是冬天里桌上的菜色开始变得丰盛起来。
而时间也筛掉了一些不坚持不努力的人。从一开始的满城皆是豆腐，到后来的几家固定的豆腐铺。有些人用勤劳的双手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面带微笑地赚钱，改变了自己及家人的生活。


第034章
转眼到了冬月, 陶安然开始窝在炕上。就连外面豆腐店的情况，都是由白露或者寒露出去看看，回来再告诉他的。
所以陶安然时常感慨, 还好身边有白露和寒露。他们不光在生活中把自己照顾地舒舒服服，在事业上也完全是两个得力帮手。这要是在现代，那不得是年薪百万的高薪人才。
总得来说，陶安然真是赚了。
不过这一天天在炕上躺着实在无聊，特别是陶安然看完几本话本之后更是觉得无趣。这些话本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是穷书生和官小姐的故事, 都是老掉牙的套路。
陶安然开始望着窗外发呆。前两天下起了雪，外面的水缸也早就结起了冰。本来下雪的时候，他还想着出去堆个雪人或者组织一场打雪仗活动什么的。
但他一出门, 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就让他打起了退堂鼓。在这温度零下的天气里, 不穿一件羽绒服都对不起这个下雪天。然而事实是陶安然没有羽绒服, 他有纯天然的动物皮毛制作的皮袄, 以及狐毛披风。
这样保暖效果是有了, 但他穿起来却像个熊, 走起路来也不方便。这个时候他就越发想念轻薄便利的羽绒服。
陶安然还想着羽绒服里面的绒都是鸭绒鹅绒, 他能不能去弄点鸭绒鹅绒来做件羽绒服。然而一问身边的寒露, 才知道养鸭养鹅比较多的地方还是在城外的村庄。
但这不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农户很少现在宰杀牲畜, 也就没有鸭毛鹅毛之类的。而且以往这些动物毛发都会直接废弃焚烧掉了。若是为了做羽绒服专门买下鸭鹅来取绒毛一用，实在太过麻烦。
而且处理绒毛也不简单。特别是在这个冷天, 陶安然也不想再动手了。他决定没有羽绒服就尽量呆在房间里不出门。
看着屋外雪白的一片, 陶安然叹了口气, 还是好无聊。转个身, 换个姿势，把下巴磕在桌上，陶安然整个人都显示着"百无聊赖"这四个字。
白露见状，连忙问道："王妃，可是话本子看完了？要不要我让人出府再买几本回来。"
陶安然转头看向她，懒懒地说道："不用出去买了。这话本子看来看去的，都是差不多的套路，也没什么好看的。"
再看向寒露，陶安然问道："寒露啊，这天气这么冷，你们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寒露连忙回道："王妃，以往的冬天，您没有来的时候，我们就做些琐碎的小事。空闲的时候我们就缩在一起烧炭盆取暖。今年因为烧起了火炕，屋里暖烘烘的，我们也不用缩在一起烧炭盆取暖了。"
陶安然接着问道："你们可觉得无聊？"
白露笑着说："以往我们想的就是怎么熬过这冷天，没时间想其他的。不过今年暖和一点，手也不冷了，倒是可以绣绣帕子。王妃若是觉得无聊，可要拿张帕子出来绣个花样打发时间?"
陶安然敬谢不敏，"不用了，我不会绣这些。你们平时也要记得少绣点，这东西废眼睛。"
白露轻声一笑，然后便拿起绣棚穿针引线绣起花来。
陶安然接着自言自语，"好无聊啊！"
寒露想到了什么，说道："王妃，我之前出府的时候，听说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好听。要不我们把他请回府里，让他给您说书听。"
陶安然有点感兴趣了，"那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故事?"
寒露回想，"好像是落魄书生偶遇官小姐，才情引得小姐倾慕，最终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陶安然木然，这一听又是老套路。他懒洋洋地开口道："是不是还要加上权贵阻拦，书生誓死不从，历经波折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书生还能金榜题名升官发财抱得美人归。"
寒露好奇问道："王妃是怎么知道的，也听人说过这个故事?不过听说这是说书先生新出的故事啊！"
连在一旁绣花的白露也好奇地抬头看过来。
陶安然故作沧桑地说道："这些都是套路，你们只要看多了话本也就知道了。而且写这些故事的人多半就是穷书生。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臆想着能够娶到有财有势的美娇妻。一切的好事都能让他碰上。孰不知那有钱有颜的大家闺秀岂能看中那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白露和寒露一听，顿时有如茅塞顿开。寒露说道："王妃说的有理。怪不得听书之人多是些一事无成的大老爷们。恐怕都是有着不劳而获就能升官发财的小心思。"
陶安然摆摆手，"这些故事也就是把那些普通人的幻想说出来罢了。要说好故事，我还是最喜欢西游记。"
"西游记?"两人疑惑。
白露问道："这是游记吗?好像没有听说过?"
寒露也问道："主要是说什么的?是风景趣闻吗?"
陶安然微微一笑，"它可不是说风景趣闻的，应该说它不止是说风景的。它主要是关于一只猴子的故事。"
"猴子?"
再次看到两人不解的表情，陶安然突然醒悟。反正在这冷天他也无聊着没事干。不如他把西游记说出来给大家听。当初西游记可是每年假期的必备剧，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更别说之后还特意看过原著。所以说个故事应当绰绰有余。
陶安然来精神了，"这个西游记我也是当初偶然看到的，你们应该都没听过。反正现在也闲着，我就来说给你们听听。"
陶安然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一拍桌子，就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回，石猴出世。话说自盘古开天劈地之后，世界分为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在海外有一个国家，名为傲来国。在傲来国靠近大海的地方有一座山，名为花果山......"
故事一直说到石猴进去了水帘洞，看到两行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然后石猴被众猴拜为美猴王。但是这时洞中却有老猴死去。
第一回合结束，陶安然连忙倒杯茶水一饮而尽。这好久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他接连喝光了茶壶里的几杯茶水才缓了过来。
提着空茶壶，陶安然看向寒露，"寒露，茶壶没水了，再去加点水。"
寒露这才如梦初醒，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王妃，一边接过茶壶，一边激动地问道："王妃，这个故事接下来说什么？真的有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吗?"
白露也眼含热切地看向王妃，仔细一看，她手中的绣花已经很久没动了。她也同样激动，等着王妃的答案。
陶安然被两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然后在两人的期待下，来了一句众所周知的结束语。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陶安然刚说了一回西游记，又休息了几天才说到第二回。可能是因为嗓子突然说了很多话，有些不适应。也有可能是最近总是待在炕上，有些上火。总之嗓子有些发涩干哑。后来找曲大夫诊脉，又喝了些批把膏才好了点。
在那休息的几天，陶安然感觉到了被催更的紧迫感。虽然白露寒露没有说，但可能是故事太过新颖，白露和寒露在他面前又反复复盘了几次。而这刚好又被来诊脉的曲芷水听到了，于是他的兴趣也被引起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陶安然被照顾得越发精细，不光要定时定点地喝着批把膏，也要按时喝着温水润喉。饮食也一应清淡起来。想要吃点重口味的东西，还没开口便被拒绝，理由都是现成的，曲大夫不允许。
没几天，等陶安然嗓子完全好了后，便被明里暗里得催着说西游记的第二回。而且曲芷水也找着复诊的理由不顾严寒地往雪霁院里跑。
"第二回，漂洋过海学本领。话说那水帘洞中有老猴到了年龄死去。美猴王才发现，虽然如今的日子过得开心，但它终有一天也会死去。这时就有猴说，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与天地山川同寿的仙佛......"
这一回一直说到美猴王漂洋过海历经数载来到斜月三星洞拜师，并被取名为孙悟空。
陶安然一拍特意找来的木头，震醒了屋内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随即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结束。
就这样陶安然过起了在王府讲书的日子。为了嗓子着想，他隔一天说一回西游记。观众也从一开始的两三人到院子里的诸多下人。只要下人做好分内之事，陶安然也高兴有更多人来听西游记。
有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听西游记，得到了肯定。陶安然也越来越认真起来。刚开始还只是随口就来，后来就先写上稿子再说。
就这样忙碌着，倒不觉时间难熬。
"上一回我们说道，这孙悟空扰乱蟠桃大会，玉帝让众仙捉拿。可惜天兵天将齐出，也没能拿下他。最后还是被如来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下。岁月悠悠......"
正在陶安然说得起劲之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屋外叫唤。他一时停下了说书，再倾耳细听，的确是有人在外面叫唤。
这时寒露也听到了叫声，他连忙打开房门，就见外面站了个前院的小厮，好像是叫二牛。
看他面色急迫，不知有何要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5章
二牛一看房门打开, 连忙行礼问道："见过王妃，请问曲大夫在吗?小人刚去了丹砂院没有看到曲大夫。"
曲芷水一听是来寻自己的，连忙探出头来问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有什么事吗？"
二牛连忙回道："曲大夫，您在这里就太好了。是管家让我来寻您，让您快去墨韵堂。"
曲芷水一听暗道不好，他连忙提起脚下的药箱。还好今天因为给王妃请平安脉特意带了药箱。眼下也不用再回去一趟拿药箱了。
他拿起一旁的披风，一边系带, 一边告罪，"王妃, 恕在下失礼，有要事先离开了。"
陶安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风风火火地走出雪霁院。
怎么了？
陶安然有些不解, 这曲芷水一走, 气氛似乎有些沉闷。他看向白露寒露, 发现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墨韵堂?
陶安然突然想到, 那不是萧景瑜的院子吗?
那让曲神医去墨韵堂的意思是, 那里有人生病了或者受伤了？而且以曲神医的急迫程度和身边人的脸色来看, 那个人不会就是萧景瑜吧！
想到这里, 陶安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连忙起身, "白露，快把我的狐裘披风拿过来, 我们也去墨韵堂看看。"
白露和寒露相视一眼，没有制止。
于是三人穿着厚实后, 连忙往墨韵堂走去。
陶安然走到墨韵堂外, 就见院外有侍卫守护。他想进去, 却被拦下了。这样一看, 陶安然更加确定里面受伤的人是萧景瑜了。
陶安然皱眉，"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其中一个侍卫有些犹豫，管家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但没说王妃来了怎么办。他踌躇着，还是说道："王妃稍等，请容小的进去请示一下。"
陶安然点头。他心里暗道能让人进去请示，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很快那个侍卫就回来了，然后放行。陶安然心里放松了，看来问题果然不大。
直到见到了李管家，陶安然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这岂止是问题不大，根本就是特别严重。
在屏风外，李管家迎上陶安然，他脸色愁苦，一边行礼，一边说道："王妃，您过来了。"
陶安然隔着屏风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还有鼻尖闻到的血腥味。他皱着眉头确认，"是不是王爷受伤了？严不严重？"
说完就想走进屏风里看看。
李管家连忙拦住，"王妃，是王爷刚从战场下来受了些伤。里面曲神医正在包扎止血。您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怕王爷一身血污吓到了您。"
陶安然急了，"如果只是止血包扎，怎么没有声音传来。你别拦着我，我去看看。就算王爷一身都是血也吓不到我。"
听到这话，李管家实在不好阻拦。特别是王妃执意要进去，他也拦不住。他看着王妃走进了屏风后头，连忙跟上。
陶安然走近了一看，屏风后曲神医正在忙碌。旁边还有两个亲卫一边帮忙一边解释着什么。他隐约听到有"长刀""包扎"之类的字眼。他再仔细一看榻上的人，才知道李管家说得也不错。
这榻上的人都快成一个血葫芦了。如果不是脸上还算干净，他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陶安然简直不敢相信那躺在榻上的人就是萧景瑜。如果不包扎止血，恐怕他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陶安然看着榻上的萧景瑜，上次两人一起吃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时自己还特意把最后一块豆腐夹给了他。没想到，转眼间那么鲜活的人就这么一身血迹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陶安然看着他面无血色的一张脸，如果不是能看到胸膛微弱的呼吸起伏，以及偶尔的轻颤，恐怕任谁都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曲芷水除去萧景瑜身上的衣物，手一摸就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药瓶。他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颗药丸了。
"真是不知死活。老子都说了不要用，还用了两颗药丸。真是嫌命长了！"曲芷水一边暴躁地嘟嘟嚷嚷，一边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药。
奈何病人身上的伤口太多，光清洗掉血迹就花费掉不少时间。更别说他还要起针吊着萧景瑜一口气，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陶安然一开始只能很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曲大夫清理伤口。但当他看到曲大夫用清水清理伤口后直接就敷上药粉后有点急了，他小声问道："曲大夫，这样就行了吗?不用酒精消毒吗?"
特别是他看到那明显是刀剑造成的皮肉外翻的伤口，只简单用清水冲洗怎么行。不消毒的话，伤口可能会化脓，还会得破伤风。
曲芷水正在用干净的麻布缠着伤口止血，听到问话，他头也不回的答道："王妃说的酒精就是酒吧。不能用酒，用酒的话对伤口太刺激了，王爷这个情况会疼痛难忍撑不住的。"
陶安然恍然，这里没有酒精。看曲神医的样子，恐怕都习以为常，对伤口直接上药粉包扎起来就行。他虽然心里理解，但还是有些担心。
这样能行吗?
萧景瑜应该会没事吧？
陶安然看着曲神医额头冒出汗水，眉头紧皱，他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再看他把插在萧景瑜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起，不再动作。但萧景瑜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醒过来。
陶安然连忙上前问道："曲神医，怎么样?王爷怎么还没醒过来？"
其他人也同样殷切地看着曲芷水。
曲芷水忙到现在才有空擦擦额头上的汗。他看着目露期盼的众人，叹了口气，"王爷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住了。但后续还要继续观察。等下我再开个方子，你们去煎药喂他。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自己挺过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尤其是陶安然更是难以置信，怎么这么严重。
曲芷水看王妃脸色难看，惊觉自己是不是说得严重了。他以往都是这么和王府里的人交代，但王妃毕竟是个哥儿，估计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血，再听他这么说恐怕是受到惊吓了。
曲芷水难得解释一下，"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身上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无数，每次都能挺过来，这次一定也能醒过来的。"
陶安然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是被安慰到。不过他还是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道："曲大夫，除了喝药，我们还能做点什么，能让王爷早点醒过来吗?"
听到这话，曲芷水眼含欣赏，开始说道："除了喝药，这最主要还是要看王爷自己的意志力。不过安静舒适的环境也很重要。就算王爷醒来了，也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话刚说完曲芷水就打了个寒颤，之前紧张忙碌起来没感觉背面出了一层汗。现在一停下来，就感觉背上衣服贴着身体发冷。偏偏他走得匆忙，也没带取暖的东西。
这一冷，曲芷水就想蜷缩起身体，他连忙说道："王爷这屋里的火炕呢，快烧起来。王爷这身体可不能再受寒了，否则我就是有再大本事也难救活他！"
陶安然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这间屋子冷冰冰的。只是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萧景瑜身上，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一被提醒，他也觉得有点冷了。
陶安然连忙看向李管家，"管家，火炕是在另隔壁屋里吗?快去让人烧起来。"他没在这间屋里看到火炕，以为和雪霁院里一样，是在隔壁房间单独盘了火炕。
陶安然没有得到回应，却见李管家面带难色地回道："王妃，这墨韵堂没有火炕。"
陶安然："不可能。当初盘炕的时候，不是按府里的人数都给盘了火炕吗?这墨韵堂......"
说着说着陶安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想起来了，当初的确是按人数盘的火炕，但萧景瑜居住的墨韵堂常年无人。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营里，特别是在战事频繁的秋冬天，更是不会回王府的。所以盘火炕时，墨韵堂就被漏下来了。
陶安然只想扶额，他盘火炕居然把王府的主人给漏了！
他看着榻上身上被裹着一层层纱布，只搭着薄被的萧景瑜，这种天气，没有火炕显然是不行的。但现在再盘火炕，也实在来不及了。
陶安然想到自己屋里当初特意让人盘的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大火炕，他的眼神转为坚定，连忙说道："那就把王爷转移到雪霁院，我那边的火炕够大。"
说到就要做到，陶安然开始安排，"李管家，哪里有担架，快把王爷抬到雪霁院里。白露，你先回去，把火炕收拾一下，被褥都拿床新的铺上。还有曲神医快开方子，药材的话府里都有吗?可要派人出去采买?"
被安排的三人一愣一愣的，还是李管家先回过神来，他连忙应道："好的，王妃，王爷现在不好移动，大满小满，我们直接把这矮榻抬到雪霁院里去。"
一旁的两个亲卫连忙应是。
白露也应到，连忙先回去雪霁院。
曲芷水见状连忙回道："我这就开方子，大部分药材我那丹砂院都有，只有一味虫草没有，不过王府库房应该有收录。"
李管家连忙点头，"库房里是有几株虫草，我这就让人去拿。"
陶安然点头，"既然药材都有，那就好了。寒露，你等下跟着曲神医去丹砂院拿药材煎药。"
寒露："是。"
一切安排妥当，陶安然开口："那我们现在开始把矮榻抬到雪霁院里去。"


第036章
为了不让萧景瑜吹到风, 陶安然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怕压到伤口，他还想再加层被子。就这样众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矮榻前往雪霁院。
来到雪霁院，白露已经在门口候着。炕上的被褥都换了新的, 也重新烧热了火炕。萧景瑜也被轻轻地抬到了炕上。
即使一路被人抬着，萧景瑜也没有一点反应。陶安然担心地碰了碰他的手，一片冰冷。他连忙把被子给他盖好。
寒露也很快拿着药材回来，到一边去煎药。曲芷水也不放心地跟了过来，准备时刻查看情况。
不一会儿, 寒露便端着一碗药汤过来。
"王妃，药煎好了。"
陶安然看着昏迷的萧景瑜, 感觉这姿势不好喂药。但他又不敢移动萧景瑜的身体，生怕伤口裂开。最后只好在曲芷水的建议下，往他的脖颈后面多垫了一个枕头, 这样方便他吞咽。
陶安然接过药碗, 冲鼻而来的苦味让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用勺子轻轻搅拌药液几圈散发热度, 然后盛起一勺往萧景瑜嘴里喂。
可是勺子刚碰到嘴唇就被牙关死死挡住了, 药液怎么都喂不进去, 最后反而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陶安然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能把药液喂进去。擦干净脸上的药液, 陶安然担心这样下去, 喝不到药，他的身体怎么能好?
陶安然没办法了, 这样下去只能捏着下巴硬掰开他的嘴了。他看向旁边的李管家，说道："李管家, 王爷现在喝不了药。我看只能硬掰开他的嘴往里灌药了。"
李管家一脸为难, "王妃, 这, 这不合规矩。而且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呛到了王爷那就不好了！"
陶安然一听也对，万一呛到了怎么办。但这用勺子也喂不进去药，也不能强行往里灌，那该怎么办？
陶安然看向曲芷水，"曲大夫，一般这种喂不进去药的病人，最后都是怎么喝到药的?"
曲芷水揣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嘛，我一般很少遇到。现在就是，那个，可以那个...嘴对嘴..."
陶安然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嘴对嘴给萧景瑜喂药。他看向四周，发现大家都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显然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他重新看向药碗，一凑近那苦味简直都要把他的眼泪熏出来。但是再看向旁边昏迷不醒的萧景瑜，陶安然咬咬牙，闭上一口气，直接抬起手里的药碗里喝上一口，然后赶紧向萧景瑜的脸庞凑近。
嘴里苦涩的药味简直让他怀疑人生。他只好快速地吻上那双没有血色的薄唇，舌尖轻撬牙关，然后一股脑地把嘴里的药液渡过去。最后陶安然抽出唇舌的时候，终于看到他在不由自主地吞咽。
看到这一幕，陶安然放心了，总算是把药喂进去了。但转头再看这还剩大半碗的汤药，他的脸隐隐有些发黑。
偏生这时旁边的曲芷水还开口道："王妃，这些药要全部喂完。而且之后每日三次都要喝。"
陶安然的脸更黑了，他都能感觉自己喉咙的苦味了。这哪是萧景瑜喝药，分明是他在喝药。
但即使心里再怎么腹诽，这碗里的汤药该喂还是要喂。直到一碗汤药喂完之后，陶安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舌头都没有知觉了。他漱了几次口都没有什么用，只能往嘴里含块冰糖盖掉苦味。
整个白天萧景瑜一直没有动静，安静地躺在炕上。但是喂过药之后，他的脸色似乎没有那么苍白了。曲芷水隔一段时间就再次把脉细细观察一番，但看情况还是老样子。
到了夜间，雪霁院里不好留人。曲芷水只好先回丹砂院，不过留下话来，若是晚上有什么变故，要及时让人去叫他。
至于李管家，陶安然本想让他先去休息。
"王妃，王爷现在昏迷不醒，老奴怎么睡得着！老奴就在外间候着，若是有什么事也能立刻来帮忙。"
"李管家，你先休息，我们轮流来看护。今晚我们在这看着，明天就麻烦李管家了。这样我们也好都保持体力。"
李管家闻言总算是同意了陶安然的建议，最后还是不忘念叨若是有事一定要喊醒他。
屋里其他的人散去，陶安然招来白露寒露问及晚上值夜安排。平时雪霁院晚上也是由他们安排值夜。今晚则确定上半夜由白露值夜，下半夜是寒露守着。不过他们值夜一般也都在外间候着，陶安然则在炕上随时看护着。
夜间，屋内只剩两人，一坐一卧。无人说话，空间里一片安静。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双人影。
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大火炕上，一方小矮桌靠墙放在中间。陶安然靠在桌上以手撑额，静静地看着萧景瑜。
刚才用了温水给他洁面，他发现大概是喝过药的关系，萧景瑜的脸色不像刚回府时那么苍白无力。也或许是因为火炕的温暖，他的脸色稍微有了一点血色。
仔细看去，饱满的额头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小伤痕。往下看是一双剑眉星目，往日他淡淡一瞥都带着震慑力，如今却只能安静闭上，无端显得几分柔弱。
鼻梁高耸，往下却是一双薄唇。曾几何时，陶安然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薄唇之人最是无情。
仔细想想，这句话在萧景瑜身上应该行不通。他虽然和萧景瑜实打实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也能看出他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萧景瑜若真是薄情之人，他又怎能让镇北军服从于他，而且带领镇北军屡战屡胜呢！毕竟天高皇帝远，要想让人信服，除了武力更要有担当。而一个有担当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薄情之人！
而且在他们相处时，萧景瑜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强制行为。陶安然出去做生意赚钱，他也从来不插手，还会提供帮助。陶安然手上那些超过这个时代的炼盐，制糖等手艺，他虽然表示震惊，但一句奇书，他便不再多问。
有时候陶安然也会想，萧景瑜真得被他用奇书这个万金油借口忽悠住了吗?还是萧景瑜只是在暗中观察，已经发现他的不同，只是在等着榨干他身上的利用价值。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直接囚禁他，派人严刑拷打岂不是更方便。毕竟他现在孤身一人，身边都是萧景瑜的人。
但是没有，陶安然不光是衣食无忧，还依旧每天自由进出，不受拘束。他想去哪里，自有马车备好。他有想买的东西，自有身边的人付钱。说实话，除了这里的生活水平差了点，他过得日子那是无数人羡慕不来的。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萧景瑜，因为他是他的王妃，便理所当然地有资格享受着这一切。若今天他不是萧景瑜的王妃，或者把萧景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阶级分明的古代社会，他的日子恐怕未必好过。
陶安然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萧景瑜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也愿意尽己所能做点什么。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原来的结局，但他还是愿意尝试一下。
只是现在看着人事不知的萧景瑜，陶安然有些担心。他只记得最后的结局，没有细想中间会发生什么。就比如萧景瑜的这次昏迷，他不知是原来剧情就有的，还是因为他这只蝴蝶煽动了翅膀导致的。
虽然陶安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也止不住的担心。
陶安然再看向那双薄唇，发现嘴唇上因为缺水有些脱皮干裂。他连忙倒杯温水，只是想着萧景瑜未必能够吞咽，他又连忙找块干净的纱布沾湿温水再细细涂抹在嘴唇上。
看着唇上的水渍很快就干了，陶安然再度俯身沾湿唇瓣。看着这样安静的萧景瑜，陶安然不由在他耳边小声道："萧景瑜，你要活着啊！"
陶安然不知何时睡着了，和衣而卧又不知何时被热醒了。他迷糊中只感觉不止身下的火炕很热，身体旁边也热的很。他感觉身边似乎有个火笼，再睁开眼一看，他直接吓醒了。只见旁边的萧景瑜脸色通红，眉头紧皱，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陶安然连忙大喊："来人啊，快去叫曲神医，王爷发热了！"
只见到寒露听到声音揭开门帘看了一眼，然后连忙跑了出去。
转眼间原本寂静的雪霁院又重新灯火通明。
陶安然连忙揭开萧景瑜身上的被子半掩，他不敢直接掀开被子，怕人受凉。他又拿起茶壶，看到里面的温水已经变凉后，连忙倒在一块布巾上，叠起来给他擦拭额头和脖颈。
他一边擦着，一边喊道："王爷！王爷！萧景瑜！萧景瑜......"
你不要死啊！


第037章
所幸没过多久, 曲芷水就衣衫不整地飞奔过来了。
曲芷水一见到萧景瑜发热的模样就知道不好。他一把掀开被子，一边嘱咐王妃继续用布巾给萧景瑜擦汗，一边把脉。
脉象微弱, 又有火气浮于表面，这是邪风入体，应是伤口感染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曲芷水连忙嘱咐道："快去外面弄几块冰过来。"
很快几块冰块便到了，曲芷水连忙将冰块敷在萧景瑜的额头，脖颈, 腋下，胸口等位置。不知是屋里太暖和还是萧景瑜的身体太烫, 冰块一刻不止地开始化冻流水。
见状曲芷水连忙让人再去准备一些冰块备着。然后嘱咐王妃，再用布巾沾湿凉水擦拭萧景瑜的身体给他降温，顺便再给他喂点温水。
陶安然听到吩咐, 立马就镇定了下来。这种时候, 有个大夫指导, 心里立刻就不那么紧张了。没有人知道, 刚发现萧景瑜高烧的时候, 陶安然有多害怕, 真的害怕他会就这么死去。
现在一切在曲神医的安排下, 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曲芷水嘱咐后, 再解开包裹的纱布，里面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溢血。他仔细观察, 还好伤口没有化脓，否则那才是大麻烦。现在只需要再重新上药包扎就好。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 等萧景瑜的烧退去时, 天外已经出现了鱼肚白。现在天色亮地迟, 此时已经快到辰时了。
半夜惊醒又忙碌不休的陶安然, 此时才放松下来，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大概打哈欠是可以传染的，他这边刚停，那边曲芷水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陶安然再看安详昏迷的萧景瑜，他连忙询问道："曲大夫，王爷的情况是不是好点了？"
曲芷水伸个懒腰，回道："现在王爷身上热度已经退下了，熬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只要没有其他问题，王爷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
陶安然眼前一亮，"那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曲芷水犹豫了，"一般情况下，应该再过两三天就能醒来了。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喝药。"
陶安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曲大夫，王爷除了喝药，能吃点什么吗?"
曲芷水思索片刻，便回道："除了喂药，再喂一些米汤就好。他的身体太虚弱，吃不了什么，就是米汤也不要喂多了。"
陶安然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边曲芷水则满脸疲惫地提着药箱与王妃告辞，"王妃，现在王爷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如果有什么事，再让人来叫我就好。"
陶安然点点头，看着曲神医满脸倦色，他连忙让下人送他回去休息。接下来说不定还要麻烦曲神医，还是要让人休息好才行。
陶安然起来洗了把脸清醒过来，然后简单用膳过后，就是难熬的喂药时间。
即使身体伤成这样，萧景瑜的牙关始终紧闭。之前的喂水也只是沾湿了他的唇瓣，然后自己吞咽了下去。轮到喂药时，似乎知道味苦，所以根本不张嘴。
于是每次都是陶安然嘴对嘴喂药，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每当这时陶安然根本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他只想着快点把药喂完。
因为这药实在是太苦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萧景瑜虽然没有醒来，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呼吸也有力了。陶安然就算晚间睡在炕上，也不敢睡实了，时不时就要醒来查看一番。实在是之前的一番高烧把他吓着了。好在之后没有再发生突然高烧的事情。他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陶安然晚间睡不好，白天自然就犯困。不过白天屋里有伺候的下人随时看护，所以他放心地小眠了一会儿。
萧景瑜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边一片温暖。他看着房顶，惊觉他不在军营里。
仔细回想，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一片猩红。那时他杀入敌军腹地，不顾一切，提刀就砍。
当时他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发病了，所以不顾一切之于连忙吃了一颗药丸。最后他杀光身周的敌人，吓得敌人心惊胆战。大军胜利了，他本该与大军汇合，回营庆祝。
但心中的戾气被激发，他只想着杀，杀，杀。不顾下属的阻拦，直追敌军而去。直到后来，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精疲力尽之时，被敌军围困。他难得清醒，便又服了一颗药丸，拼着一口气杀出了重围。
后来几乎是眼前发昏时，才与前来接应的亲兵汇合。他只来得及交代"大军回营归队"，后面便人事不知了。
萧景瑜扫视一眼房间，熟悉的建筑风格，让他认出眼前他应该是在王府。看来是他昏迷时情况太严重，亲卫把他带回王府找曲芷水治疗了。只是这房间好像不是他的房间。
"嗯，萧...萧景瑜..."
轻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像是谁在耳边呢喃。萧景瑜转动脖颈，最后视线朝下，才发现他的王妃正卧在他的身侧旁面睡得正香。
萧景瑜这才发现，他是躺在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大火炕上。他再仔细看看周围，发现东西布置不像是自己的房间。有些零碎的小东西能一目了然地让人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萧景瑜微微皱眉，他怎么在王妃的房间？
"嗯...嗯...不要..."
细若蚊蝇的声音继续传来，萧景瑜注视着王妃。王妃往日白净的脸上因为火炕的温暖而泛起了红晕。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是眼睑下面却有些青黑，像是没有睡好所致。
再结合自己所看到的，萧景瑜明白大概是王妃为了照顾自己才导致的。
此时听到王妃说梦话，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似乎是做噩梦了。萧景瑜有些好奇，之前好像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关于自己的噩梦吗?不要什么？
萧景瑜准备微微起身，叫醒王妃。手臂撑炕，身体一起身，就感觉腰腹处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许是这次声音大了点，在外间的寒露立刻过来查看。
寒露一看到王爷苏醒，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王爷，您醒过来了！"
陶安然做了个噩梦，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又不能摆脱。他在梦里看到有一个自己和一个模糊不清的人说什么话，然后转头就见萧景瑜在自己身后，不发一言地就杀了他。
然后不知怎么又见到萧景瑜在打仗，有很多人拿着兵器在冲锋，萧景瑜也是一脸凶狠地砍杀敌人。
有很多敌人包围住了他，在他杀敌之际，暗处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支箭。萧景瑜没有抵挡住，暗箭正中胸口，他有些不甘地倒下，然后旁边还有很多人冲过来。
陶安然不由自主地喊道："萧景瑜，小心！"
似乎话还没说完，陶安然就听到一声响声，梦境如潮水般褪去，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被褥，陶安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王妃，睡得可好？"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陶安然有些慢吞吞地移动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此时他刚睡醒，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只显得十分呆滞。
直到看到那双剑眉星目淡淡地盯着自己时，陶安然才突然惊醒过来。如同一张白纸，突然有了颜色。陶安然面色生动，眼含喜悦地喊道："萧景瑜..."
似乎意识到不对，陶安然连忙改口，"王爷，您醒过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景瑜脸色有些微妙，看来之前他没有听错，王妃竟然在私下里直呼他的名讳。不过看着眼前对他嘘寒问暖的王妃，萧景瑜决定暂时不与他计较这些。
"王妃既然醒了，先把本王扶起来，本王不想再躺着了。"
陶安然连忙移到萧景瑜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地让他坐起来。还不忘贴心地给他后面靠个软垫。
看他坐好之后，陶安然又问道："王爷昏迷了好几天，可要喝点水?"没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去拿起茶壶倒水。
萧景瑜看着忙前忙后的王妃，心中有些受用的同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我昏迷了几日?"
陶安然连忙回答："王爷从回府那天算起，已经昏迷了有三天了。第一天晚上还发起了高热，还好有曲大夫在。后来他说您两三天就会醒，您今天果然就醒过来了。"
原来昏迷了三天。萧景瑜本来还想再问一问其他事。但看着王妃那喜不自禁的样子，萧景瑜不知怎么就不想打断他的高兴。
陶安然看到萧景瑜醒来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特别是做了那个噩梦后，见到萧景瑜直接醒来，大大安定了他忐忑的心。
只是聊了一会后，陶安然突然想到得去通知大家王爷醒来的事情。特别是曲神医，得让他再来看看。只是有些奇怪，屋里有声音，外面不见寒露白露进来。
陶安然不由向外面喊去："寒露，白露！"
见萧景瑜看向自己，陶安然连忙解释："王爷，您这次昏迷大家都很担心。我让他们去通知一下。而且您刚醒来，还是让曲大夫再来看一看比较好。"
萧景瑜淡淡回道："那王妃不用喊了，我已经让他们去做了。"


第038章
既然萧景瑜这么说, 也不知道他醒来多久了。
果不其然，很快曲神医便背着药箱跟在寒露后面过来了。不同于之前半夜看到的衣衫不整，这次想来是寒露已经告知他萧景瑜醒来了, 所以他的步伐不急不慌。
曲芷水进来先把脉，"脉象已经趋于平和，之后只需静养就是。"
对于这个脉象，萧景瑜情绪淡淡的，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早已了解清楚。
相比较之下陶安然反而比他本人还要看重。他不停地问道："曲大夫, 那王爷还要喝药吗?要喝药的话，药方要改吗?还要喝多长时间的药?还有王爷身上的伤可要换药?之后大概要多久换一次药?"
曲芷水身为大夫, 见过不少病患，但往往对医嘱最关心的还是病患的亲朋。以前给萧景瑜看病的时候，什么情况都是独自告诉他, 好像也没个人关心。如今有另一个人积极询问各种情况, 他倒觉得萧景瑜的生活圆满了。
曲芷水面带微笑回道："王爷虽然醒来了, 但还是要继续喝药。不过药方可以改成温和一点的, 适宜静养。身上的伤口也要继续换药, 如果伤口快要结痂的话, 就两三天换一次就好。"
说完之后, 便刷刷刷写下一张药方交给陶安然。再顺便留下一句有事找他的话, 人便施施然地走了。
陶安然看着手里的药方，转头就交给了身边的白露, 让她去取药煎药。
萧景瑜看着几人的动作没有出声。
他看向刚赶来的李管家，问道："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还有本王怎么在王妃这里?"
李管家连忙回话, "王爷, 自您昏迷后被送回府里, 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至于您在这雪霁院, 这是因为...因为..."他边说眼神边往王妃那边瞟去。
萧景瑜不悦，"因为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陶安然在旁听到这对主仆说话，本想避开，但发现话题到了自己身上，他是避不开了。他硬着头皮说道："王爷，您在这雪霁院里是因为这里有这大火炕。您之前受伤昏迷时不能受寒。所以就叫人把您抬到这边来了。"
萧景瑜不解道："本王听说，王妃给王府里的众人都修了火炕。墨韵堂自然也应该有火炕。直接把那边的火炕烧起来就是。还省的把本王抬过来。"
说到‘抬’字时，萧景瑜的脸色有些微妙。待他看到王妃听完这番话之后，有些不敢看他时，心中不由有个猜想。
萧景瑜语气有些不善，"王妃，你该不会没有给墨韵堂修火炕吧！"
陶安然的回答是默默地移开身子，用后背抵着萧景瑜注视的目光。当初一个粗心，忘记给墨韵堂修火炕，现在报应来了。
陶安然一边抵抗来自王府主人的深渊凝视，一边似乎还听到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他也是仗着现在萧景瑜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装聋作哑。
萧景瑜看着背对着他的王妃，简直要气笑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还敢给他装无辜。不过看着在那当鹌鹑的王妃，萧景瑜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不过看着缩在洞里的兔子，偏偏露出了短尾巴，让人总是想把它揪出来。
于是他开口道："想来王妃应该是在怪罪本王，自成亲后冷落了王妃。于是特意没有给墨韵堂修火炕，而且又把雪霁院的火炕修地这么宽敞。是本王的错，没有看到王妃的良苦用心。"
陶安然听到这话，耳朵都红了，也没办法继续在角落种蘑菇了。他急忙回头解释，"王爷，我不是，我没有..."
等看到萧景瑜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不过已经探出洞口，再缩回去似乎已经行不通了。
于是陶安然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王爷，实在对不起。当初王府修火炕时，因为您不在府内，所以墨韵堂就给漏下了。"
承认错误后，就是尽力补救。
陶安然又低眉顺眼地连忙保证，"王爷，现在天寒地冻，再给墨韵堂修火炕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不过您放心，明年，明年等天气好一点后，我就让人给墨韵堂修火炕，修一个比我这还大还舒服的火炕。"
萧景瑜看着王妃低垂着眉眼给他道歉，再听王妃软软的声音保证要修一个大火炕。他扬起眉毛问道："王妃，莫不是想让我那一间屋子都变成一个火炕?"
陶安然听到这话，脑袋不期然地联想到那个画面。额，那样火炕好像有点大。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的话，那就像是每天从三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想到这里，陶安然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抬眼看去，果然萧景瑜的脸色有些黑。他连忙端正态度，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萧景瑜咬牙，"王妃，本王说的话很好笑吗?"
陶安然认真回答："不好笑。是我错了，对不起。"
萧景瑜这回真得是被气笑了。他还从不知道王妃气人的本事也这么厉害。不过还不待他再说点什么，一股药味传来，是白露端着煎好的药送过来了。
陶安然连忙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走下炕来接过药碗，然后殷勤地送到萧景瑜面前，"王爷，喝药。"
萧景瑜看着眼前的药碗，再看讨好的某人，决定不再计较刚刚的事情。不然他怕自己被气死。
萧景瑜接过药碗，轻轻吹拂几下，便一饮而尽。他的脸色如常，似乎没有感受到汤药的苦味，又或者已经习以为常。
陶安然接过空药碗，连忙从桌上的小陶罐里倒出一粒冰糖递去。
见萧景瑜不接，他连忙解释道："王爷，这是冰糖，含一粒在嘴里，就不苦了。"
萧景瑜见状，沉吟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含在嘴里。嘴里一股冰凉与甜甜的感觉，确实冲散了之前的药味。
陶安然见他接过冰糖后，慢慢凑过去，小声问道："王爷，您这是不计较火炕的事情了吧。我就当您原谅我了。"
萧景瑜斜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看在王妃这段时间辛苦照料的份上，他就大方原谅了。
陶安然见状，那是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这几天一直担心萧景瑜的身体状况，他也没有时间看看账本，关注自己的生意。现在萧景瑜终于清醒了，他也该忙起自己的事情了。
萧景瑜醒来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毕竟昏迷了好几天，虽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军中的事情不得懈怠。
他招来自己的亲卫，问及这几天军中情况的变化。再让他带个口信到军中找副将。不光是去报个平安，更是要问清敌军有什么变化。
一时间，小屋里，火炕两头，陶安然和萧景瑜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虽不言语，但却有份默契在两人之间。
陶安然看着这几天的进账收益。
原先的盘炕小队，现在不再忙碌了。实在是温度太低，黄泥之类的不好搅拌开来。没有好太阳，炕面做出来也干不了。
所以陶安然所幸让他们先停工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恐怕得开春解冻之后才能继续修炕了。不过好在后来人手不够时，就没有再接收订单，所以已有的订单都完成了。
当然盘炕小队的收获不仅在于完成的订单，还有后来收到的一些学徒。后者才是真正的惊喜，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
最近的主要收益在于豆腐店。同样的成本低廉，薄利多销。于是积少成多，账面上的数字让人欣喜。
豆腐店一年四季都能开，而且天气寒冷，豆腐保质期也更加长一点。有些人一次性买上十斤豆腐，回家可以放水里养着，能够吃好几天都不坏。
还有人直接把豆腐放外面冻上，更是能保持更长时间。所以这豆腐店的生意现在都是一笔笔大量的豆腐出售。毕竟能一次性买多点豆腐，这冷天就能少出一趟门。
而且豆腐店的学徒也越来越多，除了这云州城里的市场主要被几家占领。后来的学徒不是本身是村庄的，就是特意做好豆腐到村庄去卖。这周边的村庄都是他们未开拓的市场。
所以陶安然翻着豆腐店的账本，想着等年底的时候，得要好好包个大红包给店里的人。虽说都是些在府里卖身的丫头，但能把豆腐店做得蒸蒸日上就是本事。
等陶安然看完账本，做好整理后，才发现萧景瑜那边已经一片安静，事情似乎早就处理好了。此时他正在翻看一本书籍，只是那本书好像有些眼熟。
陶安然凑近一看，书本外面写着三个大字《西游记》。这不是他把说过的故事整理写下来后装订在一起的书吗?怎么跑到萧景瑜手里去了?


第039章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翻看完整本书, 然后一句话没说，随手放到了一边。这让陶安然有些恍然，他还以为会问点什么呢？
毕竟这个故事这么奇特, 有仙佛鬼怪，他就不好奇后续吗?难道他写的这个西游记不吸引人吗?明明当初曲芷水可是冒着寒冷也要来听他说故事的。
不过不问也好，如果只是问后续的剧情，他还能说一说。若是问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那他又得瞎编一通。实在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填补, 太累了。
时间过得很快，特别这时节, 天色暗的也早。自然晚膳就用得早。加上今天萧景瑜终于醒来，有两个人用膳，饭菜自然多了一点。
不过显然饭菜还是备多了, 萧景瑜刚醒过来, 胃口不好。再加上喝了一碗汤药, 更是吃不了多少餐食。他最后也只吃了点清淡的菜蔬喝了点粥就放下了碗筷。
陶安然倒是有精神好好吃一顿, 只是和萧景瑜比起来不免显得吃起来慢吞吞的。实在是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今晚他睡哪里？
萧景瑜没来之前, 陶安然霸占大火炕, 晚上滚两圈都没事。萧景瑜来了之后, 也是昏迷状态，他晚上睡在一旁, 也算是帮忙看护了。
现在，萧景瑜醒来了, 眼下只有这一个大火炕。这意味着, 他今晚睡在这里, 他们就相当于同炕而眠了。这要是换成床的话, 就是同床共枕了。
陶安然有些羞赧，这突然睡一张炕上，他还没有准备好。虽然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就算吃得再慢，晚饭也还是吃完了。简单洗漱之后，陶安然抱着被子在炕尾坐着。火炕比较大，刚好一人占据炕头，一人占炕尾。而且见萧景瑜没有意见，陶安然便顺势在炕尾躺下了。
蜡烛被吹灭，房间里开始安静下来。
时间还早，又或者是白天多睡了一会，陶安然躺了片刻还是有些睡不着。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换个姿势，还是没有睡意。
萧景瑜因为昏迷多日，到了夜间也不困，只是依旧闭目养神。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即使已经很轻声，但他还是立刻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出声。
陶安然又翻了个身，只是这次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传出来一点响声，导致他立马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放轻呼吸。没有听到旁边有动静传来。他想着萧景瑜应该睡着了。
不过为了确定，陶安然还是轻轻地喊道："王爷，王爷，你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话，陶安然猜测萧景瑜应该是睡着了。
于是他又鬼使神差地轻喊了一句，"萧景瑜?"
"王妃，直呼本王名讳有何事?"
突然的回话吓了陶安然一跳，而且还被当场抓包。他呆愣片刻，决定装傻充愣，然后轻轻说道："王爷，您也没睡啊！"
一片漆黑中，萧景瑜微勾着唇角，"本王本来要睡着了，却被王妃唤醒了。"
陶安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他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实在抱歉。这回我不出声了，王爷您继续睡吧。"
说完就安安静静地缩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等一会数一数羊。
萧景瑜深呼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倒不必。既然醒了，一时间也睡不着了。不如来聊一聊，王妃为何睡不着?"
陶安然听到这话，转身面对着萧景瑜。虽然一片漆黑中他也看不清人，但这样面对面聊天，感觉两人距离被拉近了一点。
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白天多睡了会，所以现在有点睡不着了。"
萧景瑜想到白天听到的呓语，他问道："王妃白天可是做噩梦了?似乎说了些梦话。"
陶安然一惊，"梦话?我说了什么梦话吗?"
萧景瑜："那就要问王妃做了什么噩梦？本王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陶安然吞了口唾沫，开始回想，自己应该没有说什么吧。顶多就是喊了句萧景瑜的名字，之后就醒了。这样一想，他便放心了。
见萧景瑜还在等待回话的样子，陶安然斟酌道："王爷，您相信命运吗?"
萧景瑜扬眉，这算什么回答。"本王不相信命运，只相信有些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的。难不成王妃梦到了关于本王的前世今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景瑜算是一语中的了。
陶安然谨慎地开口，"王爷，其实我在梦里看到我们都出事了。不过这应该只是个噩梦，当不得真。而且老话常说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我和王爷肯定都能长命百岁的！"
萧景瑜没有立即开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过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不过他的王妃还年轻，无灾无病，应是能够长命百岁。
一想到这里，萧景瑜便心中不快。不是因为嫉妒王妃鲜活健康的身体，毕竟他从来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想到若自己不在了，便见不到如此活泼聪颖的王妃，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此后，王妃会对着其他的男人那样温柔吗?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人?平常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享给其他人吗?
一股火焰在萧景瑜心中烧起，他明白那是名为嫉妒的火焰。也在这时，他才惊醒，原来王妃对他而言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明明当初他是迫不得已才成的亲，而且也只是想着能相敬如宾而已。尽管聚少离多，但每一次相聚他都带来惊喜。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大概是因为那双澄澈的眼睛，又或许是王妃看自己的眼神与旁人不同。让他不自觉地沉迷进去了。
再联想到这几日的照顾，王妃对于他终是不同的。但他......
久久没有听到回话，陶安然不知萧景瑜是生气了，还是睡着了。于是他再次轻轻地问道："王爷，您睡着了吗?"
萧景瑜从沉思中回神。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王妃，似乎还没到弱冠之龄?"
陶安然莫名，他都快奔三的人了。不过还好他及时反应起来，现在这个身体好像还没到二十呢。
虽然不明白萧景瑜为什么这么问，陶安然还是踌躇着回道："是的。"
萧景瑜不自觉叹道："真年轻啊！"
陶安然满头问号。这话要是七老八十的人说还挺合适，但萧景瑜也不过才二十几，怎么老气横秋地。
陶安然带着疑惑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萧景瑜察觉到自己是一时情绪外露了，他淡淡回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时辰也晚了，王妃早点睡吧。"
陶安然不明所以，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想聊天了。不聊就不聊，也该睡觉了。只是不期然又想到了下午做的噩梦。
那应该是书中原来的陶安然与萧景瑜的结局吧。他做的这个梦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还是会被萧景瑜杀害，萧景瑜最后还会中暗箭而亡吗?
就算现在与原本书中的情况不一样了，也改变不了结局吗?
不提他弄出来的火炕白糖豆腐之类的东西，就算他与萧景瑜的关系不是朋友但也绝对不是敌人。
有了这些改变，结局还不能改变吗?
还是说，其实他想多了，那只是个梦而已。只是因为之前看萧景瑜受伤有感，所以才会梦到那些。毕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就这样脑子里想七想八的，最后陶安然沉沉睡去了。
另一边，萧景瑜想着还没到弱冠之龄的王妃，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个荒唐的夜晚。也想到成亲之前，暗卫禀报的，他是自愿嫁过来的。想到从京城到云州的一路上，他们一起共乘踏雪。
后来在云州，他们虽然聚少离多，但有些事他都知道。
利国利民的炼盐之法，让他的军队粮草丰盈。火炕让许多人免于严寒，军中将士也比往年更有精神。白糖也将会带来大笔收入。豆腐更是让勤劳的百姓生活有了盼头。
这一切都是王妃带来的。而萧景瑜也从第一次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他所能做的只是派人封锁消息，以及暗处更多的护卫。
王妃所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他只是想赚点微薄的利益。有一点收入，他便会很开心。
萧景瑜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事实证明，王妃就是那样简单的人。那份简单纯粹让他向往，也让他心生爱怜。
只是如今他还能护住王妃，日后若是他不在了，王妃又该如何呢？
他还很年轻，但自己恐怕陪不了多久。一想到这里，萧景瑜不禁埋怨上天不公，既然让他遇到了对的人，但偏偏不给他足够的时间。
此时听到王妃平稳的呼吸，萧景瑜慢慢放平自己的心绪。
不论今后如何，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心养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萧景瑜有些逃避，但他不免有些奢望，若王妃最后始终不离不弃，那他必定护他周全，不论生死！


第040章
翌日, 陶安然是在一片嘈杂声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这么吵?
他翻个身喊道："白露，寒露?"
只是往常该洪亮清脆的声音, 现在却有些暗哑低沉到只有他能听得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只手臂把他掀起的被角再掖下去。
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嗓子好像也有点痛，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感冒了。
这时他听到一道沉稳的声音问道："怎么曲芷水还没到?快去催催。"
这好像是王爷的声音。
立即就有道声音应是，然后脚步声远去。
此时有一个杯子被拿到自己面前, 他顺着端着杯子的手向上看去。他迷起眼睛，才看清是白露。然后便听到白露轻柔地说道："王妃, 喝点温水润润喉。"
顺着白露的手，陶安然抿了一口水。一口水下去没有润喉，反而觉得喉咙火辣辣的, 他便摇头示意不再喝水了。
这时, 曲芷水也到了。他进来一看, 王爷中气十足, 王妃倒是病恹恹地躺着。他立刻拿起王妃放在被上的手腕, 指尖轻探, 便开始把脉。
脉浮数, 身上有些发热, 曲芷水心里便有底了。随后他问道："王妃，可觉得头痛, 咽痛?最好把嘴巴张开。"
陶安然听他问一句就嗯一声，然后乖乖张开嘴巴。
曲芷水再看王妃舌尖红, 苔薄黄, 心里便确定了。
他看向正盯着他的萧景瑜, 回道："王妃这是感了风热。脉浮数, 头痛，咽痛，还有舌尖红，苔薄黄都是证明。大概是最近思虑过多，又熬夜照顾王爷，导致起居不当，风热之邪入侵肌表。"
萧景瑜连忙说道："那快开个方子去抓药！"
曲芷水回道："不用着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王妃的身体素来健康，接下来只要多休息多喝水，饮食清淡些，切记不要过多思虑，过几天自然就好了。不过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见效更快。而且睡火炕久了，喝一副这个清热解毒的药正合适。"
萧景瑜沉吟片刻，便点头让他去开方子。既然生病了，还是喝点药放心一点。
陶安然昏昏沉沉的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他要是听到了，肯定选择久一点的自然痊愈而不是喝药。可惜他没听到，接下来他对着药碗时都以为是必须要喝的，每次都是一副壮士扼腕的表情。
被人扶着简单洗漱后，陶安然清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咽喉疼痛，不过小口小口地抿一点温水正合适。
早餐是清淡的粥配着清淡的菜，俨然一副病号餐。再看萧景瑜的桌面，和自己的差不多，不过他的饭菜分量比自己的多。
本来只有一个病号，现在是两个病号了。
慢慢吃过早餐，陶安然就嗓子微痛地咳嗽了两下。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露温和地说道："王妃，药煎好了。大夫说喝完药就会好的。"
陶安然一看药碗，就反射性地要拒绝。他示意白露把药碗放在桌上，等会再喝。
这时又闻到一股苦味，原来是萧景瑜的药也煎好端来了。然后他就看到萧景瑜依旧面不改色，随着喉结几个滚动，一碗汤药很快就喝完了。
萧景瑜喝完药后，不说话，直盯着陶安然看。直把陶安然看得莫名其妙，心想是不是用眼神在催他喝药。最后他试探性地端起药碗喝了一口，一股苦味蔓延，他连忙又把碗放了下来。
萧景瑜见陶安然没有看明白他的意思，再看他喝碗药都断断续续的，心想这样怎么能快点治好病。
于是他友好建议，"王妃，可是要人喂药?"
喂药?！
一提起这个词，陶安然不期然就想到了在萧景瑜昏迷期间，自己是怎么嘴对嘴给他喂药的。想到这里本来就发热的脸庞不由变得更红了。
他连忙端起药碗掩饰，声音沙哑道："不用了，我这就喝完。"
说完他屏住呼吸，豪迈地对着药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吞咽下去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满嘴的苦味。他一边张大嘴巴哈气，一边连忙拿起小糖罐，取出一粒冰糖含着。
再看萧景瑜还是看着他不说话，陶安然试探性地从糖罐里又取出一粒冰糖递给他。然后他就见萧景瑜接过冰糖就塞到嘴里。
这让陶安然产生一股错觉，觉得之前萧景瑜看着他不说话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给冰糖。不过明明他之前给冰糖的时候，萧景瑜还犹豫了一点时间才接过的。所以陶安然以为他不喜欢吃冰糖的。
不过多想无益，接下来喝药的时候他再给颗冰糖试试就知道了。
嘴里含着冰糖，陶安然又躺回炕上了。他现在头痛咽喉痛，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安静地躺着，宛如一条咸鱼。
相比较咸鱼躺的陶安然，萧景瑜正静心处理事务。他自醒来后，精神越发的好了。如果不是被曲大夫勒令要卧床修养，他恐怕早就想起身下炕了。
此时萧景瑜坐在炕上，看着手上的公文，时不时用毛笔写些什么。
他不光管理军营中的事情，更有这云州城的大小事要过问。不过小事自有人处理，到他手里的都是些犹豫不决不好处理的大事。这些不好处理的大事在他昏迷期间也不过只有几件而已。
随意处理好几件公文，交给身边的亲卫大满，让他带给手下的官员实施。
萧景瑜闲置下来后，就见王妃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是较于平常的灵动，此时他的神情倒是有些呆呆傻傻的。平常白皙的脸色因为发热有些通红，好看的眼睛也如同浸了一层雾水一般，显得可怜兮兮的。
这副样子，真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萧景瑜用舌抵着上颚，强迫自己转过头来不看王妃。
恰巧这时有亲卫小满带着药瓶和纱布过来，这是到了换药的时间。他昏迷时是由曲芷水换药包扎的，但他一般清醒时习惯自己换药包扎伤口，再不济就是由亲卫帮忙。因为感觉到疼痛才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此时拿着药瓶和纱布，萧景瑜却有了一个主意。他挥退准备留下帮忙的小满，转身喊道："王妃，现在可有空闲？"
原本满脸迟疑的小满听到王爷的话，顿时心照不宣地赶紧退下去了。
陶安然听到喊声，半晌才回过神来，实在是之前看着看着萧景瑜，他不自觉就发起了呆来。
此时听到喊声，他慢半拍地重新聚焦，回道："嗯?"
萧景瑜如愿看着那张呆愣的面孔回过神来，他重复一遍问道："王妃，可有空闲帮本王上药包扎。有些背后的伤口，本王实在看不见。"
陶安然听明白了意思，他连忙打起精神爬起来回道："哦，有时间的，现在就开始吗?"
再看旁边已经准备好的药瓶和纱布，他连忙走过去端坐在萧景瑜旁边。只是看着萧景瑜脱下衣服后满身包裹的纱布，他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萧景瑜见状，便指着腰腹处的伤口说道："王妃可以先从这里开始换药。这里弄好后可以一步步开始往上换药包扎。"
陶安然听到指导，便放心开始动作。只是当初包扎的纱布系得又密又紧，他解开时不敢用力怕压到伤口，所以着实费了一些力气。
见此萧景瑜又说道："不要急，慢慢来。"
陶安然小心解开缠绕的纱布，像是一层层地剥开洋葱的皮。内里是不管看了几次都让人大受感触的伤口。
青壮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肌肉饱满，本是一副好看完美的身材。但上面密布的伤口和疤痕却破坏了这份完美。
最开始看到的皮肉翻卷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还是能看出当初受伤时的凶险。最危险的伤口，当属心脏下一寸的枪伤。虽然这个伤口很浅，但不难想象，若是当时枪尖再往上进个一寸，恐怕后果难以预测。
陶安然摸着这些伤口，鼻尖酸酸的。他轻轻的撒上药粉，然后问道："王爷，你还疼不疼?"
萧景瑜看这他像是对待易碎物品一样地撒药包扎，不由轻轻回道："不疼了。"
陶安然继续慢慢包扎起来，"这么重的伤，当初一定很疼吧。还有这次受伤，王爷也是昏迷了好几天才醒。王爷，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萧景瑜听着王妃带着鼻音的关切之语，心里暖暖的。
陶安然越说越觉得委屈，也许是因为生病了，他的情绪比寻常时候更加脆弱。
他继续絮絮叨叨，"王爷，你的身体这样不好，要好好保养。以后可不能再受伤了。你这次受伤这么严重，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就要死了。"说完就掉了几滴眼泪下来。
萧景瑜一惊，他原本只是想让王妃帮他上药包扎一下，绝对没有想要惹王妃哭泣的意思。此时蓦然见到王妃哭泣，他倒是不知所措起来。
萧景瑜只好抬起陶安然的小脸，笨手笨脚地擦拭起眼泪来。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一时倒有些手忙脚乱，而且嘴里还得安慰道："别哭了，快别哭了。本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1章
原本没有人安慰时, 陶安然倒是能够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平静自己的情绪了。但一旦有人在旁安慰，他便不由自主地哭得更大声了。
靠在萧景瑜的肩头，陶安然像是要把当初见到血人似的萧景瑜时的恐慌发泄出来。还有在萧景瑜昏迷不醒时的担心, 害怕自己就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会导致更坏的结局。
或许还有更久以前，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时，对一切陌生的畏惧。
这一切的恐慌，担心，害怕, 畏惧都需要一个发泄口，如果不是这次借机发泄出来。一切的负面情绪深藏心底, 总有一天陶安然会崩溃的。
外间伺候的白露寒露惊慌的探头询问，被萧景瑜挥手打发出去。陶安然什么都不管了，他只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萧景瑜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王妃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只能提供肩膀, 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地无声地安慰他。
哭声很快从大声嚎啕变成了小声呜咽, 然后变成啜泣。陶安然感受着头上轻轻地抚摸, 冷静下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抽噎着, 悄悄抬起头, 正撞进一双专注盯着他的眼睛里。墨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狼狈的面容。
陶安然连忙拿起袖子擦了擦脸, 不敢看人。刚刚发泄情绪哭得不管不顾，现在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头上的抚摸停了下来, 两人一时都有些无言。气氛一时诡异地沉默了起来。
还是陶安然想到自己本来是要帮忙换药包扎的，他连忙开口："王爷, ..."
同时, 萧景瑜也开口道："王妃..."
又一次沉默。
陶安然轻咳一声, "王爷有话先说。"
萧景瑜沉吟片刻, 问道："王妃可是受委屈了？还是府里有人怠慢了？"
陶安然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受委屈，府里也没有人敢怠慢我。"
闻言，萧景瑜继续问道："那王妃这么伤心，是因为想家了吗?"
陶安然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虽然他知道萧景瑜说的想家和他自己的想家是不一样的。但他确实有一瞬间是想念的，想念那个世界。
萧景瑜见陶安然脸色，心知自己是猜对了。他连忙说道："是本王疏忽了。自王妃来到这云州月余，都没有派人去陶府送封家书。王妃若是想念，尽管派人送去家书再一并带些西北特产到陶府。"
陶安然连忙摇头，他在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亲人。真要算亲人，只有眼前这个成过亲的合法丈夫。陶府那些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为了避免再被追问，陶安然连忙转移话题，"王爷，还是上药包扎吧。这还有一些伤口没有结痂，得多上点药才行。"
接下来陶安然就专心开始上药包扎，萧景瑜见状也就不再说话打扰他。萧景瑜怕再聊些伤感的事情，惹得王妃再次哭泣就不好了。
于是一个人专心上药，一个人低头认真看着。虽不言语，自有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这一瞬间，似乎有些距离被拉近了。
等开始解开肩膀的纱布时，陶安然看到了纱布上的泪渍。他的耳朵都羞红了，多少年没在人前流过泪了。今天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嗤嗤！"
陶安然的手顿住了，他好像听到了笑声。再结合眼前胸膛的轻颤，陶安然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被嘲笑了。
陶安然这下是连脖子都红了。他根本不敢看人，只顾着赶快消灭自己丢脸的罪证。
等把萧景瑜的肩膀重新上药包扎后，一切就结束了。看着重新包扎好的萧景瑜，陶安然有种成就感满满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欣赏自己的成果一秒，陶安然就连忙拿起一旁的衣服给萧景瑜穿上，他可不能受凉了。
萧景瑜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再被穿上衣服。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事情，他却有种被深切关怀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
他不由温了嗓音，"多谢王妃。"
陶安然听到这话，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王爷若是真心谢我，那以后就不要伤得这么重了。我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但王爷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萧景瑜不期然想到，之前王妃哭着说害怕自己死了的话。不是因为害怕他一死就不能再过如今荣华富贵的日子，而仅仅只是担心他。再想到自己刚下战场就回了府，恐怕一身血迹也吓到了他。
萧景瑜温声解释道："我之前一身血迹可是吓到王妃了？王妃只知战场上刀剑无眼，却不知在战场上越是怕死的人越是死得快。只有一往无前，杀了想杀自己的人，自己才能最后活下来。"
看着王妃面上的动容，萧景瑜继续说道："不过王妃莫怕，敌人想要在战场上杀了我可不容易。不过我今后也会注意的，不会再让王妃担心了。"
陶安然听着萧景瑜的保证，等于眼睁睁地看他在立flag。他可还记得萧景瑜最后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的。
于是陶安然连忙打断他，"王爷记得就好。不过要是在受伤和性命之间选择，那么一定要先保全性命。只要性命还在，一切就有希望。"
萧景瑜深深地看着他，"王妃说得有道理。只要有命在，一切都来得及。只可惜，在战场上失去的生命不知凡几。算了，还是不说给王妃烦心了。王妃只要记得，只要我还在一日，王妃尽管安心在王府里生活就好。"
陶安然有些震惊地看向萧景瑜，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样的承诺。他想要说点什么，不过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王爷，战场上和军营里是什么样的?如果不嫌弃的话，能说给我听听吗?"
萧景瑜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也只当他是不知道所以感到好奇。他想了想说道："战场上的处境不比外面的祥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王妃若是不怕，那我就说点给你听听。"
陶安然连忙点头端坐好，一副乖巧聆听的样子。
随着萧景瑜的解说，陶安然知道了战场的凶险和残酷。平日里军营将士们的操练和辛苦，还有环境的恶劣和资源的稀缺。
听到后来，陶安然的总结就是军中环境困苦和将士们的死亡率高。他不由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不过陶安然还在生病之中，想多了反而脑子疼。所以也就只是有点念头，具体的还得等之后尝试一下才知道。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很多。应该说不止是亲近，原来只能算是友好的关系，现在倒有种暧昧的感觉。
陶安然每天依旧和萧景瑜一起喝药，然后再顺手给他也拿颗冰糖。不过他毕竟只是有一点发热，经过情绪发泄过后，又喝了两天药就好利索了。
萧景瑜就不一样了，他身上的伤太多，汤药是每天不能断的。陶安然也习惯了他每次喝药之后给他递颗冰糖了。有时候没有拿给他，陶安然就会被直勾勾地盯着。直到他给他冰糖为止。
陶安然有时候怕自己忘记了，就特意把冰糖罐子放到旁边，这样萧景瑜一伸手就能够到。陶安然满心想着，他这样应该会自己去拿冰糖了。
没想到，萧景瑜视若无睹，依旧每次喝完药后盯着他。陶安然暗搓搓提示后，得到的回应是"手疼，不想拿"。
陶安然：......
没办法，陶安然依旧只能每次及时拿糖给他。不过他心里也腹诽，原来萧景瑜内心竟然是个爱吃糖又不想动手的娇气包吗?真是看不出来。难道这就是反派甜心的设定吗?
不管陶安然再怎么腹诽，时间总是不急不慌的走过了一天又一天。经过将近十天的喝药治疗，萧景瑜身上的皮肉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能下炕走动。至于一些内伤则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温养，不过显然他是等不及了。
当陶安然听到萧景瑜说要回军营的时候，他着实楞了一下。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陶安然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的习惯。他都忘了，萧景瑜还有离开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一起喝药，一起吃饭，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再睡在同一张炕上。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陶安然其实已经习惯生活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萧景瑜突然要走，陶安然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说走就要走的萧景瑜，最后也只问道："王爷，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就要回军营吗?"
萧景瑜看着满脸担心的王妃，心知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他是自己的不对。不过他昨晚也是思索了良久，也是时候回军营了。
萧景瑜眉眼淡然，"王妃不用担心，现在药也停了，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军中不能一日无帅，我在府里呆了这些安生日子，也是时候回军中了。"
陶安然无法阻止，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想到萧景瑜伤才刚好一点就要去军营，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住。但是再怎么担心，也阻止不了萧景瑜要离开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2章
虽说是要离开, 到底还是要一起吃过早饭再走。
现在萧景瑜的身体好了很多，饮食方面也不用太过于清淡。早膳有煎饼和肉汤面条，两人一起用餐。
陶安然边吃边想着要不要帮忙收拾行礼带点东西到军营里, 但又不知该带点什么。以前萧景瑜一直住在军营中，该有的东西都准备了。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陶安然看着萧景瑜穿戴整齐后就要走。他不自觉跟上几步，看萧景瑜回头看他，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 此去还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
看着王妃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舍与落寞，萧景瑜的心再次被触动。他想了想说道："王妃平日里若是有空闲的话, 不如把那本游记后面的故事写出来。本王很是好奇那只猴子后来会遇到什么事？"
陶安然眨眨眼，说得是西游记吗?明明当初看的时候面无表情，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故事呢？没想到临走前来催更了。
陶安然笑道："那只猴子后面可是要遇到很多事的。故事还很长, 我还要慢慢写出来。王爷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看。"
萧景瑜总算是看到王妃脸上的笑容, 他回道："本王很快就会回来的。王妃记得要把故事写长点。"
说完, 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陶安然连忙跟在后面, 边走边说道："王爷, 您身体才好, 在外万事注意一点！"
萧景瑜听着叮嘱, 再次回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快点回屋, 小心感染风寒。"
萧景瑜说完便大跨步离开，这次没有再回头。即使他知道他的王妃就在身后看着他。
以前他总能看到, 那些出征离家前的男人, 被家里人拉着左叮咛右嘱咐的情况。他见到了总是有些感慨, 他身在皇家, 这些平常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很难发生的。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王妃。王妃对他像是与平常人家一样，会关心他喝药苦，身上受伤疼不疼。在他出门时，更是满脸不舍地嘱咐，怕他会再受伤。
萧景瑜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很多事，手下心腹都有，但却没有人能与他一起立黄昏。直到现在，他有了王妃，终于可以问人粥可温了。
萧景瑜不知道，在这一刻，他的眉眼罕见的温柔了起来。
陶安然依旧是看着萧景瑜的背影消失无踪后才进的房间。只是原本感觉温暖的房间，少了一个人后感觉都空旷了很多。
重新卧在炕上，陶安然看着萧景瑜之前躺的位置，那边的桌上还有他剩下的笔墨纸砚。上好的狼毫笔，徽墨，宣纸和歙砚。只是其中还夹杂了一根格格不入的羽毛笔。
那是陶安然特意拿来给萧景瑜试试的，只是萧景瑜试探地写了几个字便放下了。萧景瑜写了多年的草书，还是更习惯用毛笔。
半晌，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不舍。
陶安然呈大字型躺在炕上，他心想现在又能一个人支配大火炕了。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会滚到一边压到某人的伤口了。
只是想着想着，又有点担心萧景瑜的伤口。虽然大部分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严重的伤口还在缠着纱布。这万一再剧烈运动，伤口会不会崩裂复发?
"唉！"这样想着，陶安然又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落在桌上的宣纸上，半晌还是默默地爬了起来。来到桌前，果断略过毛笔，他拿起了羽毛笔。
陶安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博主做的实验，关于蒸馏萃取冷凝。他画下草稿图，再查缺补漏，弄出来一副看起来成功的示意图。
至于为什么是看起来成功，因为一切得等真正实践起来才知道。
陶安然招来白露和寒露，问道："府里有管子吗，那种细长空心的管子?大概三四尺那么长的。"
两人皆是目露难色，好在白露很快反应过来问道："王妃，府里好像没有空心管子，不过砍些细长的竹子去掉竹节，不就是空心管子吗?"
陶安然眼前一亮，"对，这样也行。不过现在这个天气方便砍竹子吗?地方远不远?"
寒露连忙接道："王妃不用担心，前院那边当初栽了几棵竹子，您没有注意到，现在大小正合适。"
陶安然点头，"原来前院就有，那就方便了。等一下你们让人去砍几根合适的竹子，弄掉竹节后带回院子里来。然后就是就，府里平时存的酒多吗?"
白露和寒露目露疑惑，难道王妃想喝酒了?可是王妃平日里根本滴酒不沾，因为王爷刚走就要借酒消愁吗?
陶安然似乎看懂了他们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不是用来喝的，是有用处的。我猜府里应该是有酒的，只是我大概要很多酒，不知道府里有没有？"
白露好奇问道："王妃要的很多酒大概是多少？"
陶安然皱眉思考片刻回道："刚开始来个二十斤酒试试，如果能成功的话，后续估计会要几百上千斤酒。"
寒露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回道："王妃，需要这么多的酒，我们得先和李管家说一声才行。而且库房里也未必有那么多的酒。"
陶安然皱眉，"这样的话，还是和李管家说一声，这次先去拿个二十斤酒过来吧。"
两人应是，然后各自吩咐下去。
没过多久，陶安然需要的东西就备齐了。二十斤酒，细长竹管，另外加个干净的陶罐。
因为烧炕，所以房间外面一直是有灶台的，在暖起火炕的同时，里面常常用来烧点热水饮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往干净的锅里倒入一些酒液，盖上锅盖。陶安然这时才想起忘记给锅盖钻个洞了。不然这热气怎么出来呢。于是趁着还没加火的时候，赶紧让人给锅盖打个洞。
锅盖是草藤编制，形状凸起的。想要在中间打个洞并不难。只是这个洞不能太大，要和拿来的细竹管圈口一样才行。
洞打好之后，直接把竹管插进去，然后用点面糊糊住两者的缝隙处。而竹管的另一头则伸到门外顺势放下，插在干净的陶罐里。
一切看起来准备妥当后，陶安然就吩咐烧起火来。白露和寒露看这架势，两人都觉得像是在煮酒。不过他们虽然不明白王妃究竟是在做什么，但知道王妃一向有主意，而且每次都有惊喜出现。这次说不定也是如此。
现在一切都顺利进行，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就行。等着酒液煮沸挥发，因为酒精和水的沸点不同，收集挥发的酒精。使其导入细管里，通过管道的低温冷凝，使蒸汽重新液化成酒精流入陶罐里。
陶安然便施施然地又回到炕上。他一边等着，一边想着等会会有多少酒精出来，而且酒精的浓度是多少也是未知数。
从库房里拿来的酒，听说是这西北特产烧刀子。一般人喝完喉咙会有灼烧如刀刺的感觉，所以才叫烧刀子。在大受欢迎的同时，好像也不便宜。
陶安然听到这名，感觉像是度数高的白酒。等他拿筷子沾了一点一试，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以他的经验，这颜色发黄的酒顶多十来度，就稍微比啤酒好一点。
所以用这个酒蒸馏出来的酒精，度数估计不会太高，而且产量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陶安然一边干等着，一边又有点着急。他等了一会还是下了炕去看看，刚好此时已经有液体通过管道流到陶罐里了。只是淅淅沥沥的，看得人着急。
陶安然摸摸管道，发现管道的温度有点上升，连忙让人弄点雪过来包住管道。大概是热气流动中带动管道温度上升了。不过这冷凝过程就是要温差大一点才好。还好这冬日里冰雪随处可见，正适合随地取材。
看陶罐装了大半之后，陶安然连忙拿走又换了个罐子接着酒精。陶安然掂量着罐子，估计有一斤左右。它闻起来酒香冲鼻，明显比之前的烧刀子味道重一点。
陶安然往酒杯里轻轻倒了一点，颜色清淡，用筷子尝试一下，只感觉要比之前的烧刀子度数高。但具体有多少度，他也测不出来。这只能说是高浓度酒，不是他印象中的酒精，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毒的作用。
虽然有点惆怅，但陶安然很快想到，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以实验一下。虽然他本来就不精通医学方面的事情，但府里不是有专业人才吗?而且还算是这个世界的医学大拿！
陶安然连忙吩咐道："去看看曲大夫可在忙?如果不忙的话，麻烦他来这雪霁院一趟。"
等曲芷水到的时候，陶安然又收了一斤的高度酒。他看到人来，连忙把人拉到陶罐前，还特地倒了一杯酒给他看。
曲芷水冒着严寒缩成一团地来到雪霁院，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王妃传唤总是有要事的。不过这一来，他就闻到一股酒香，像是谁打翻了酒坛子。不等他想明白过来，就见王妃特意倒了一杯酒给他。
曲芷水迷惑，王妃这是特意请他来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3章
曲芷水看眼前这杯酒, 酒液澄澈，酒香扑鼻，就算他素来不爱喝酒, 也能看出来这是上好的酒。
难道这是哪里的珍藏，王妃特意来请他品鉴一番的?可是他不擅饮酒啊！不过为了不拂王妃的好意，小饮一杯也无碍。
陶安然眼睁睁地看着曲大夫豪爽地一饮而尽，他都没来的及阻止。然后就听到曲大夫震天响的咳嗽声，他不光是咳嗽声不停, 连脸和眼睛都红了。
见状，他赶紧倒了杯温水递给曲大夫, "曲大夫，快喝点温水漱漱口。"
曲芷水连忙接过温水漱口，"谢谢...王妃。"喝过两杯温水后, 曲芷水好不容易止住了想要咳嗽的欲望。只是脸色还是一时半会没有降下来。
陶安然担心地问道："曲大夫, 你没事吧？"
曲芷水摆手, "王妃, 我没事了。我只是没想到这酒竟然如此辛辣, 一时不慎呛到了喉咙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陶安然见他神态自然, 便放下心来。然后就听曲大夫问道："王妃, 这酒是府里的珍藏吗?恕在下没有这个口福, 实在是平日里不怎么喝酒，浪费了这杯好酒。"
陶安然笑着回道："这酒就是普通的烧刀子, 只是提纯了一下而已。而且我不是让你过来喝酒的。曲大夫，你觉得这酒能消毒吗?"
曲芷水睁大眼睛, "消毒?"这是他第二次从王妃嘴里听到这话了。只是还有些不解其意。
陶安然见状解释道："就是酒精, 能够清理伤口。比如一些伤口, 如果用酒精消毒的话, 也不容易再受到感染。不过目前来看，这酒的浓度还不够，估计还要再蒸馏一遍。"
曲芷水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意思似乎明白了。他问道："王妃的意思是，这酒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清理伤口的?而且还能抑制伤口复发？"
陶安然连忙点头，"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不光用来清理伤口，像你平时用过的一些医疗器具，也能用酒精擦拭浸泡消毒。"
曲芷水来了兴趣，回道："我那些银针小刀之类吗?平日里我用过之后会在烛火上烤炙清理。这次我倒可以试试用这酒精擦拭一下。至于王妃所说的清理伤口不会复发，这一时倒是难以找东西试验一下。"
陶安然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你可以捉几只小白鼠试试。"
曲芷水难以置信，"王妃，这老鼠怎么能来试验呢。不说那老鼠身上本来就肮脏至极，一不小心还容易引发鼠疫。而且这王府里也难抓到老鼠。"
接着他眼睛一亮，"听王妃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可以抓几只兔子用来试验一番。并且这兔子可是好抓多了。"
陶安然连忙点头，没有小白鼠用兔子也凑合。他连忙把那罐酒递给曲大夫，"那就麻烦曲大夫仔细试验一下，这罐酒就留给曲大夫，看看是不是有作用。"
曲芷水抱着那罐酒，笑着说道："我一定仔细观察，不负王妃所托。而且这酒要是真有这样的作用，那也是一件大好事。不过没想到王妃居然也会医理。"
陶安然谦虚道："只是知道一点皮毛而已。"那是因为某个时期，几乎家家户户都屯了酒精，所以他才知道一点酒精消毒的知识而已。
曲芷水抱着陶罐起身告辞，他要急着回去试验一番。
陶安然看着曲大夫面色正常，就是走路有点晃晃悠悠，连忙叫人送曲大夫回去。他估计这曲大夫是酒量不好，就比一杯倒好一点。
送走了曲大夫，陶安然继续看着蒸馏酒精。只是二十斤烧刀子全部蒸馏完，也只有将近十斤的高度酒。再次蒸馏过后，只留下了四斤的酒精。这酒精产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产量太低。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原来的酒液酿造之时，就有太多的杂质，导致酒液浑浊，酒精含量低。自然从中提纯酒精时，产量就更低了。
这四斤的酒精，陶安然又送了两斤去给曲大夫做实验。还剩两斤的酒精，可以留着做一些平常应急之用。若是不小心哪里擦伤了，到时就能用来消毒伤口了。
只是陶安然本意并不是只弄这点酒精自用就好的，他是想着多提纯些酒精去帮萧景瑜。所以这蒸馏酒精的工作不能停，只是府里没有那么多的酒。
陶安然一开口就是要一千斤的酒，库房里没有那么多，李管家连忙过来询问。
李管家躬身行礼，问道："王妃可是需要上千斤的烧刀子酒？可是要得急?如今库房里没有那么多酒，若是需要，老奴立刻让人去外面采买。"
陶安然点头，"我目前大概先需要一千斤的酒，后续可能还会需要。库房里没有那么多的烧刀子，那有没有其他的酒，我用其他的酒也行。"
李管家想了想回道："王妃，这库房里确实还有些御赐的美酒，但数量更少。平日里府里用得最多的就是烧刀子，所以烧刀子存得更多。"
陶安然理解，御赐的美酒再好，数量太少于他也是无用。他连忙说道："那就麻烦李管家去采办一些烧刀子了，数量越多越好。若是有和这烧刀子差不多的酒，也采办一些吧。对了，这酒价大概多少？"
李管家连连点头，然后回道："王妃，这烧刀子是咱们这云州特产，咱们买的话斗酒四百钱，若是到了外地价格估计就要翻倍了。"
陶安然心里换算一下，这一斤酒要一百钱。这度数就和啤酒差不多的烧刀子，价格还不便宜。
而他初步需要一千斤的酒，那就要花费十万钱，折算成银两就是一百两银子。而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花费能有三两银子，就算是小康家庭了。而花这么多钱买的酒，估计也只能提纯出两百斤的酒精出来。
陶安然想要扶墙了，这也太贵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做点生意赚点钱还算不错的了。谁知道，自己那些钱估计买不了多少好酒。
他连忙说道："有没有比烧刀子便宜的酒，味道无所谓，差不多就行，重要的是便宜。"
李管家面露疑惑，"王妃，酒肆里是有一些便宜的酒，但口感不好，味道也淡的和水一样。这样的酒也要吗?"
陶安然咬咬牙，"那样味道淡的就不要了。还是选味道浓一点价格又合适的酒最好。"
李管家点头，准备退下。陶安然想起王府的花销，又连忙喊住他，"李管家，我听王爷说过，这些年府里账上的钱财都贴补军中了，眼下账面不丰。这酒是我要买的，而且后续花费不菲，若是钱不够的话，尽管来找我。"
李管家连忙回道，"王妃多虑了。买些酒而已，账房还有些银子。而且王爷交代过了，王妃需要什么，我们都要办到。您就放心吧，我们保证尽快把酒给您送来。"
既然李管家这么说了，陶安然便点头应允了。他虽然有心帮忙一下，但不用花自己的钱自然更好。说实话，真要花很多钱的话，陶安然也会有点舍不得。毕竟那些钱都是他日后生活的保障。
李管家做事就是效率高，一天不到的功夫，酒就都到了雪霁院里。除了烧刀子，还有其他几种酒。陶安然一一尝试过，又对比了一下价格，发现还是烧刀子和另一种名叫寿泉酒的酒最划算。
其中寿泉酒的口感与烧刀子不同，比起烧刀子的辛辣，它更绵柔一点。不过两者度数差不多，价格也差不多，最是适合提纯酒精了。
而其他的酒有的度数太低，提纯酒精的产率更低。有的度数高一点，但价格将近多了一倍，实在不划算。
于是雪霁院里，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蒸馏提取酒精。整日院子里弥漫着酒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酿酒工坊呢。
陶安然与院子里的人呆久了，都习惯一身酒香了。但府里有些好酒的人，每次经过雪霁院，都恨不得猛吸一口气，就像是喝到了美酒一样醉晕晕的。
连带着陶安然见到李管家的次数都变多了。当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来送东西的人不再是小厮，而是李管家亲自送来。来了之后也不急着走，就盯着酒看。如此几次之后，陶安然哪能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当陶安然表示送一罐提纯后的高度酒给李管家时，李管家嘴上百般推拒，眼睛却盯着酒罐不放。
陶安然一边忍着笑，一边说道："李管家，你还是收下吧。这些天也辛苦你了，这酒就当是赏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管家没有理由再拒绝。拒绝主子的赏赐，岂不是打主子的脸。于是他乐滋滋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酒，准备回去就小酌一口。他每天闻着味，可是眼馋很久了。
如此过了许多天，那些酒都蒸馏提纯过后，陶安然堪堪得到了二百斤酒精。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4章
此时二百斤酒精, 被分成两百个陶罐分装。旁边还有特意留下的几罐蒸馏提纯的高浓度酒。全部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正巧此时，有些时日没见的曲芷水一脸兴奋地到来。
他一来就对着陶安然说道："王妃，那酒精果真有用。我按照您说的方法先用兔子做实验。切开伤口后, 用酒精清理和不用酒精清理果然不同。用酒精清理的伤口没有再化脓，而且愈合也更好一点。之后我再在人的身上..."
陶安然听到这里，连忙打住，"什么，你不会用人体做实验吧！"虽然酒精确实能对人体皮肤表面杀菌, 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作用在人身上, 总感觉像是在做非法人体实验。
曲芷水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是府里刚好有个下人夜里起来，不小心踩空跌倒, 身上被树枝刺破划伤。那伤口有些深, 若是像平时那样简单上药, 难免伤口会化脓。所以我就先用了酒精擦拭, 最后再上药包扎。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观察, 伤口愈合地很好。不过我虽然明白用酒精消毒比较好, 但一直不明白的是, 这酒精消毒的毒是从哪里来的？王妃可否解惑?"
陶安然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每时每刻都处在一个充满细菌的环境里。平日里那些细菌对我们没有影响。但一旦我们受伤了, 细菌滋生就会感染伤口。用了酒精之后，它能够杀死细菌, 避免伤口感染。"
曲芷水似懂非懂，"那这毒就是细菌了？不过细菌是何物?为何平日里对我们没有影响, 受伤后就有影响了？"
陶安然看着那求知若渴的眼睛, 一阵头大。当初生物老师是怎么教的来着, 糟糕, 根本想不起来。
陶安然避开曲大夫的眼睛，然后硬着头皮说道："这细菌就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平日里我们人体是有抵抗力的，有伤口时细菌容易造成感染。"
"小虫子！！！"
这次不光是曲芷水叫唤，还有在旁边听到全程的白露和寒露也是一脸震惊。而且几人都互相看着彼此，有些神经质地抖擞着身体。
陶安然见状，连忙解释道："不用那么紧张，只要我们平时勤洗漱清洁身体，就能避免大量细菌。剩下的一点就不碍事了。"
曲芷水想到什么连忙说道："这酒精能消灭细菌，那平日里用酒精擦拭身体不就能更干净。"
陶安然连忙阻止，"这酒精消毒不能时时用，否则会破坏身体表面的平衡。而且身上全是酒精的话，不小心碰到明火会烧起来的。而且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说明我们人体自身是很强大的，能够抵抗大部分细菌的。"
曲芷水若有所思，白露寒露也不再那么敏感。几人总算安静下来。陶安然吐出一口气，他也只知道这么多，再问他就不知道了。
刚好此时李管家过来了，"王妃，您找老奴是有什么事吗?"
陶安然想起正事，之前他特意让人去叫李管家过来一趟有事吩咐。他指着摆放的酒精罐子，说道："李管家，麻烦你找车把这些酒精罐子还有那边的几罐酒装上，送到王爷那边的军营里去。"
李管家诧异地问道："这都是送到王爷那边去吗?可是现在正值战时，军营中是禁酒的。"
"这样吗?"陶安然没想到这茬，"那就把酒精送去吧，那几罐酒就先不送了。"
李管家不知酒精作用，只以为也是酒，于是劝道："王妃，要不等年节的时候再去送，那时候一般打仗也结束了，军中是不禁酒的。"
陶安然摇头，"李管家，我要送的不是酒，是酒精。不是喝的，是给军中的军医和伤患用的。"
李管家有些不明所以。
陶安然继续说道："我这里还写了一份酒精使用指南，你等下让人带着这份使用指南和酒精去军营给王爷看，王爷应该就会知道了。"
曲芷水在一旁插话道："王妃，这酒精使用指南能给我看看吗?"
陶安然拿出两张纸递给曲芷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那是陶安然根据记忆写出的关于酒精的一些使用方法。
虽然只有薄薄的两张纸，但曲芷水看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其中写到，大夫在检查一些产生血污化脓的伤口时，先用酒精擦拭双手，可减少伤口再次感染。
曲芷水看完之后，简直恨不得自己亲自一一尝试一下。他看着还在犹豫的李管家，心里下定了决心。
陶安然看着犹豫的李管家，心里也很无奈。他本想着做点好事，送点酒精给军营，让那里的将士们少受点苦。毕竟萧景瑜他们在保家卫国，他也只能做点小贡献了。
只是没想到，其他都安排好了，临出门时出不了门。他也知道李管家好意，这么多酒精，不说人工物力，还都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酒提取的。这一路要送去军营，最起码得要有人跟着守卫，而且正值战时，路上也未必安全。
难道就先不送了?和李管家说得一样，等时节战后再送去?可是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酒精罐子，陶安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到那时再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一些人的救命时间。毕竟战场上受刀剑伤口感染而死的人是最多的。
"李管家，不要犹豫了，这些酒精赶紧装车送到军营。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这些酒精的价值了。而且这次我也去军营，就算王爷怪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陶安然看着说这话的曲大夫，感动道："曲大夫，你也要去军营吗?这路上虽不远，但没有屋里暖和，你身体受得了吗?"
曲芷水回道："多谢王妃关心，我这次出门多带几个汤婆子还有碳盆就好。而且见王妃这使用指南，我手里痒痒，恨不得立刻试验一番才好。而需要试验的伤患哪有军营里的人多呢。"
李管家心里诧异，他可是知道曲芷水的神医身份的。平日里他主要是给王爷看病，曾经王爷要他去军营指导军医，他都没去。这次他竟然主动去军营，而且还是在这冰天冻地里。
不过既然曲神医这么说了，而王妃也一直坚持送这酒精到军营里，那他也只好听命行事了。只希望王爷最后不要怪罪就好。
这样想着，李管家连忙开口道："那老奴这就让人来装这些罐子，然后让人送到军营去。"
陶安然连忙笑道："那就由你安排，不过你们装车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磕着了，还有不要碰到火源。这些都是酒精，容易烧着。"
李管家连忙点头，然后说道："既然要送到军营，那王妃可要写封信带给王爷。这都腊月了，马上快要过年了。按照以往习惯，王爷估计会在军中与将士们一同过节，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下来让人送去。"
陶安然有些茫然，原来都快要过年了。不过这写信，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写什么。好在酒精装车需要时间，曲芷水收拾要去军营的东西也需要时间。所以陶安然也有点时间来写信。
展开信纸，陶安然看着空白处发呆。对于书信，他不说写过，就是见过都很少。所以这写一封信倒是有些难住他了。
不过他还是知道要有个开头，于是先写一句"王爷，见信如晤，身体可好？"就这一句开头，接下来陶安然倒不知该写什么了。
看着窗外忙碌的众人，陶安然皱眉继续提笔。
"听闻王爷一直是在军中过年节，于是李管家提醒我写这封信。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写，所以只能想到哪写到哪。第一次写信，希望王爷不要见怪。"
"王爷，听闻军中还在战时，还要继续打仗。不过知晓城中百姓不慌不忙地继续以往的日子，我便知晓，王爷打的定是胜仗。"
"不过就算是胜仗，想必也有些伤亡。也不知道王爷身上的伤口是不是痊愈了？"
"这次随信寄来的，是我特意准备的酒精，可用来清理伤口，防止伤口恶化。希望能对王爷军中受伤的将士有用。随信还有酒精使用指南和一个曲大夫。曲大夫过去刚好可以教导军医使用酒精，顺便还能给王爷看看伤。"
"王爷，我本来还准备了几罐高浓度的烈酒，准备一并送去军营的。只是听李管家说，军中现在战时禁酒，所以就没送了，这次只送了酒精。切记，这酒精是用来清理伤口的，不是用来喝的。"
............
零零散散的话语，陶安然本来以为会是无话可说，最后却是写了好几张纸。简直比酒精使用指南还要厚重。可仔细一看，都是些零碎的小事。
陶安然看着，又不确定真要装进信封给萧景瑜看了。这确定不会被萧景瑜笑话吗?陶安然还在犹豫，就听到门外白露喊话。
"王妃，酒精都装好了。曲大夫也来了。"
这下也不用犹豫了，陶安然直接把信装好，封好。走出门外，曲大夫已经穿着一身球状准备妥当，身边还跟个提着碳炉的当归。
曲芷水见王妃出来，连忙走近说道："王妃，我们这就准备妥当走了。对了您的信，应该是家书，让我带去给王爷可好？"
陶安然无所谓，谁带去都行。只要最后到萧景瑜手上就行。而且信上有封条，也不怕别人偷看。
于是曲芷水笑着接过书信，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5章
军营里大军正在休整中, 萧景瑜看着堪舆图，想着敌人下一步的动作。突然听到帐外有人禀告，他连忙喊道："进来。"
一小兵进帐连忙说道："启禀将军, 营外来了两辆马车，有王府的标记，说是奉王妃的命令来进营送东西。"
萧景瑜扬眉，"是王妃送的东西?可有说是什么东西？"还有两辆马车?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兵踌躇回道："说是酒...酒精。而且车上还有一个大夫，说是来教军医们用酒精治病的。"
酒精?还是酒?现在正值战时, 军中禁酒，府里怎么会送酒来。而且还有一个大夫, 会用酒精治病。难道是曲芷水，可是曲芷水这个天气根本不可能出门才是。更别说还到军营里来了。
萧景瑜越想越不明白，不过他还是抬手说道："先让马车进来。"
小兵应声离开。
萧景瑜想了想还是出了营帐, 他还是去看看究竟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若是酒的话, 等会还是要送回府里去。这个时候, 他更要以身作则, 不能沾酒。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慢驶进了营中的空地处。冷风呼啸, 但周边值守的兵卒目不斜视, 坚定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萧景瑜站在营帐前头, 看着马车停下。他细细打量, 马车上的车夫和周围护卫都是王府的人，心里排除掉这是敌人的诡计。
马车帘拉开, 萧景瑜就见曲芷水白着一张脸快速地跳下车，后面还有个慢吞吞的当归。
萧景瑜直皱眉, 曲芷水肯来军营就算了, 怎么把小徒弟也带上了。这军营可不比王府, 小孩子实在不适合呆在这里。
他皱起眉头还没说话, 就见曲芷水直冲自己而来，一边跳脚一边说道："快快，王爷，你的营帐在哪里，快带我去，这外面简直要冻死我了。"
萧景瑜原本准备询问的话停口了，他只好先把曲芷水带到营帐里。等他暖和一点，才好继续问话。
曲芷水一进营帐就趴在火盆前烤火，等手心稍微有点热气，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让走在后面的当归也一起过来烤火。
于是萧景瑜看到的就是师徒两人靠在一起烤火的画面。这让萧景瑜越发疑惑了，曲芷水有多怕冷他是知道的，但这么怕冷他都要来军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景瑜先倒了杯茶水，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当初本王在夏天千请万请让你过来军营这边指导一下军医，你都不肯。如今这寒冬腊月的，你倒是冒着风寒过来了。而且你一个人过来还不算，还把当归带上，你把这军营当做儿戏吗?"
曲芷水缓过神来，他摸到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是一看茶水一点热气都没有，就放弃了想要饮用的心。
把杯子一放，曲芷水开始挑剔，"你这怎么连杯热水都没有?还有，当初你请我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军医只要简单的上药包扎就好。我就算指点他们一些高明医术，在这战场上也用不着。"
萧景瑜挑眉，"那你过来干嘛？要是没事的话，还是赶快带着你的徒弟回王府去。这里是军营，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到时候一片兵荒马乱的，可没人顾得上你。"
曲芷水摸摸鼻子，"我来这里可是来帮你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虽然当初说是不用指点军医，但现在可以了。而且当归跟着我学医，现在正是学习的好时机。"
看萧景瑜不信任的眼神，曲芷水连忙说道："并且我是奉王妃的命令来给你送东西的。就是后面那一车的酒精，那可是好东西，有大用。最起码有这些酒精，你这士兵的伤亡率恐怕能降低一点。"
萧景瑜震惊道："此话当真?"
曲芷水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了，不然我何必辛苦来到你这里。而且我这还有王妃给你的家书。"说完就从怀里摸出书信递给萧景瑜。
等着萧景瑜接过书信后，他又连忙说道："你快叫人把那些酒精都送到军医伤患那里去。我这边也带着当归去伤患那里去看看。早点去，你也能早点见识到这酒精的作用。"
萧景瑜闻言没有时间看手上的家书，连忙喊上外面的亲兵大满，让人给曲芷水带路去伤患那里。他再安排人带着两个小兵在曲芷水身边保护顺便听从吩咐。
一切安排妥当后，萧景瑜才有空查看手上的信。他看着信，倒不急着拆开看看。府里的事情他一般隔几天就会了解一下，只是最近有些忙碌，消息来得慢一点，没想到府里就送来了酒精。
萧景瑜看着信，想到这是王妃第一次写信给自己，也的确是家书了。就是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信封上平平无奇没有写字，他摩挲着还是拆开了封条。
"王爷，见信如晤，身体可好？"
萧景瑜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看着信上朴实无华的话语，想着王妃在写这封信时的神情，是否是像信中所写的，不知如何下笔，那时脸上应该带着苦恼。
随着信往后看去，萧景瑜才知道酒精的作用，原来是用于伤口清理，防止感染。这可是能让将士们少受很多苦。而这酒精他闻所未闻，估计又是王妃带来的惊喜。
而且他也算明白曲芷水为什么能冒着寒冷过来军营了。毕竟他虽然怕冷，但还是个神医，对于药理方面有着别人没有的执着。
这酒精能有这些神奇作用，他恐怕是迫不及待想要近距离观察一番。而军营里刚好有这些伤患，酒精也是为伤患准备的，他当然也就来了。
萧景瑜看到信中所写，本来要送的几罐烈酒，因为军营战时禁酒，所以没送时，心里有些微妙的失落。他虽然不嗜酒，但对于这种比其他酒更烈的酒，倒是有些好奇。
接着往下看去，王妃写了一些自己离府后，发生的一些小事。虽然只是零散的些微小事，他平时恐怕都不会注意。但经过王妃所写，他仿佛也能感受到王妃当时的心情。
接下来信上又写到了提纯烈酒的法子，王妃想以此来做一笔生意，就像当初的盐和糖的生意一样。王妃提供方法，享受分成。
还有那些酒精是花了多少钱买来的烧刀子和寿泉酒提取出来了的。言语间，有些心疼花了那么多钱。所以也想着去卖酒赚钱。
萧景瑜虽然没看明白怎么把普通酒变成烈酒，但他看出了王妃的财迷。王妃不知是否以前钱财不丰，如今尤其爱赚取钱财。
萧景瑜摇头失笑，看来王妃这次来信询问，主要是分成的问题。还有之后如何推广烈酒的事情。
"天冷地寒之际，王爷记得添衣。也希望王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信中末尾，画了个图案，寥寥三个圆弧，像是一个笑脸。
看着这个笑脸，萧景瑜的嘴角上扬，王妃这是在向我表示开心吗?
萧景瑜看完整封信，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他拿着信纸，有心想放回信封里，一转头，又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直到第二遍看完，他才意犹未尽地把信纸放回信封里。
既然收到家书，他理应回信。萧景瑜这样想着，还没走到案前，就听到帐外有人禀告。
他立即冷静下来，问道："什么事？进来说话。"
亲卫大满连忙进帐说道："将军，属下已经安排人把酒精都卸下来放到军医处了。只是还有两个陶罐，曲大夫说不是酒精，是王妃特意送给您的惊喜。属下不敢耽搁，这就带过来了。"
萧景瑜看着大满身前的两个陶罐，罐子不大，就是像平时的小酒坛。萧景瑜揭开罐子的封口，一股酒香扑鼻而来。这种香味有点像烧刀子，但味道比烧刀子浓烈。
萧景瑜确定了，这哪是惊喜，这就是两坛酒。他想到王妃信中所写的用烧刀子提纯出的烈酒，估计就是这个了。但王妃信中还写了因为知道战时禁酒，所以就没有送酒过来。
所以，这根本是曲芷水故意送酒过来。萧景瑜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下。一方面他该以身作则，此时该滴酒不沾。一方面他又想到这是王妃特意留下的酒本来就是想送给他的。之前看信上写到没有送酒的时候，他还有些好奇失落。
如今酒就在自己眼前，萧景瑜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先收下。不过他不喝，他就是收下放在箱子里锁起来。毕竟这是王妃本来要送的礼物，他只是提前拿到了而已。
做出这个决定后，萧景瑜身心舒爽。他挥退大满，亲自找个矮箱装起两罐酒。然后箱上挂锁，再拿块麻布盖上，假装这只是个放杂物的箱子。
弄完一切后，萧景瑜坐在案前，准备回信。铺展信纸，倒点清水到砚台。他重新研墨几圈，看墨色均匀之后，他提笔蘸墨。笔尖毫毛吸满了墨汁，他仔细剔除一根往外翘的毫毛，提笔正欲写下。
碰巧这时，帐外又传来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6章
帐外有些吵嚷, 萧景瑜皱眉放下毛笔。
透过营帐，他能感知到有好几人在外面。只是外面一直有动静，却没有听到禀告, 也没有人进来。
萧景瑜只好喊道："谁在外面喧哗，还不进来！"
这时营帐才被拉开，几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副将朱涛，随后跟着军师何征，后面是校尉田途虎, 孙奋，最后是粮草官周北祥。
这些人不是旁人, 正是军中的几把手，也是萧景瑜的心腹。萧景瑜看着众人，不明白现在没有什么紧急事情, 怎么都一起过来了。
他看向军师何征问道："军师,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何征行礼回道："将军, 是这样的, 之前的军事安排, 我觉得还能再改进一下。"
萧景瑜有些不信, 之前他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他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几人面上都没有什么异样, 好像就是来商量正事的。如果忽略在一旁耸动着鼻子的田途虎的话。
萧景瑜直接问道："田校尉，你在干什么？"
田途虎动作一僵, 他摸摸头发，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将军, 我老田怎么在你这里闻到了酒香呢？而且这酒香不比寻常啊。您是不是偷偷藏了好酒？"
萧景瑜不动声色, "哪里有什么好酒？是你的酒瘾犯了吧。不要忘了, 现在正值战时, 军中禁酒。等开春敌人走后，你想喝多少酒都行。"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萧景瑜还是暗道田途虎这比狗鼻子还灵的鼻子。他不过就是打开酒罐看了一眼，之后他都能闻到酒味。
田途虎为人其他都还好，就是酒瘾太重。可不能让他知道营帐里藏了两罐酒，不然他恐怕不喝到酒誓不罢休。
田途虎还有些不相信，他摸着鼻子嘟囔着："我老田的鼻子从来不会出错，这里肯定有美酒。"
军师何征看萧景瑜的脸色有些发黑，他连忙拉着田途虎说道："老田，你逾矩了。既然将军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就算有的话，现在你也不能喝。"
萧景瑜的脸色不由更黑了。
这时粮草官周北祥上前一步说道："将军，这从王府里来的曲大夫一行人属下已经安置好了，就在军医处单独搭建了一个帐篷，里面一应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
萧景瑜点头，周北祥负责管理军中粮草后勤，这些安排他信得过。不过提到曲芷水，他想了想说道："曲大夫医术高明，而且此次还带来了对伤口有奇效的酒精。我记得朱将军上次背后受伤的伤口一直反复没有痊愈，这次刚好可以让曲大夫看看。"
"酒精?！"反应最大的还是田途虎。他平日里嗜酒成性，这一到战时好久没有碰酒。一提到酒，他这心里就痒得难受。
萧景瑜瞪了他一眼，还是朱涛上前打断了他要说出口的呵斥。朱涛谢道："多谢将军关心。不过这酒精是何物?可是与酒有关?怎么对伤口有奇效?"
一连问话下来，萧景瑜不得不解释道："这酒精的确与酒有关，只是不能饮用。这是王妃特意从王府里送来的。至于为何有用，那就要问大夫了。"
众人虽然还是不明白，只当酒精也是和药差不多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知道这居然是王妃送来的东西。
萧景瑜说到这里，又着重提醒道："田校尉，尤其是你要记住，这酒精是不能喝的。还有你们，除了朱将军的伤没好，孙校尉之前的肩膀疼痛，你们的身体如果有其他的问题，等会也一起去找曲大夫看看。"
得到上司的关怀，众人的心都有些熨帖。
萧景瑜见他们不说话，便问道："军师刚进帐说，接下来的军事安排还有待改进。不知该如何改进?"
何征面不改色，他看向堪舆图，手指其中一处山谷说道："将军，在原来的安排上，我们没有考虑到这处山谷。属下的意思是，在山谷两侧设下埋伏，等敌人经过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景瑜挑眉看向军师，说道："军师是不是忘了，那处山谷过于矮小，就是设下埋伏，也藏不了多少人，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何征恍然大悟般说道："是属下记岔了，多谢将军提醒，否则险些酿成大错。属下这就回去再思量一番。"
见军师告辞，其他人也纷纷告辞。
周北祥："属下还有粮草辎重要核算，这就退下了。"
朱涛："属下这就去看大夫。"
孙奋："属下与朱将军同去。"
田途虎一看，也连忙说道："属下也去看看大夫。"
然后众人如同刚进来时一样，又鱼贯而出。
萧景瑜皱着眉头看他们离去，实在不明白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不过走了也好，不然他真怕田途虎顺着味道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两罐酒。到时候真是有嘴说不清。
萧景瑜的目光转向藏着两罐酒的矮箱上，动手把上面的麻布盖的更严实一点。
而此时出了将军营帐的众人，正聚在一起。田途虎还对自己闻到的酒味恋恋不忘，"军师，我老田用自己的鼻子发誓，将军那里肯定有美酒。"
何征白了他一眼，"老田，你的酒瘾真得该戒了。这才多久没碰酒，你就馋成这样。"
其他人不由点头，朱涛也说道："是啊，老田，你这酒瘾太大了。这还在战时，你身为校尉要以身作则，不能喝酒。"
田途虎讪讪说道："我也没说要喝啊。我只是说闻到了酒香而已。"
何征回道："你闻到酒香也没用。而且就算将军那里有酒，以将军严于律己的性子，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喝酒的。你们没发现吗，重要的根本不是酒，重要的是王妃送来的。"
何征看着几人惘然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是王妃啊。镇北王府有王妃，将军已经娶亲了。我们之前还讨论府里送什么东西过来了。如果真的有酒，那肯定不是军中本来就有的，只能是这次王妃让人送来的。王妃送将军的酒，你也敢多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尤其是田途虎，他才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性子虽然直爽，但也不傻。听军师这么一解释，他立马担心问道："刚刚将军不会生我气了吧？"
何征看着他，不想说话。
田途虎又小声说道："这将军已经成亲了，我老田都忘记了这茬。"
何止是田途虎，其他众人心中也是感慨，他们也都忘记这回事。要不是这回王府送东西过来，说是王妃特意送来的。他们都忘了镇北王府已经有个王妃了。
实在是将军自从京城回来后，也一直如同平常一样待在军营里。每日与大家一起吃饭一起操练。这有王妃后的日子和之前没有娶亲时的日子过得一样。他们刚开始还有些好奇，日子一久，他们都忘了这回事了。
几人一边感慨，一边往军医处走去。将军既然点名让他们去看大夫，那这大夫必然医术高明。在战场上那么久，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些或大或小的毛病，正好一起看了。
曲芷水被带到军医处后，入眼看到的就是几个老大夫对着伤患上药包扎。不是他挑剔，而是他亲眼看到伤患伤口附近都没有清理干净，就直接糊上一层草药包扎起来了。
虽然以前曲芷水也这么干过，但自从知道伤口感染大部分就是因为没有清理干净伤口和周围皮肤后，他就注意起来了。
于是他就阻止了这些老大夫继续这样做，但做了多年的军医，这些老大夫可不听一个刚来的年轻人的话。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穿着富贵，根本不像一个大夫。
当然曲芷水最后还是让那些军医们都信服了。他身为神医，因为年轻这些年来没少受人质疑。不过既然是神医，自然有的是手段让人信服。
军医处，曲芷水正在教导军医们怎么用酒精消毒伤口，擦拭医疗器具。一群军医们正目不转睛地聚精会神地听着。而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伤口正在流血感染的士兵。
军医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经过简单的教导，他们大抵都明白了酒精的用处。于是每人一个酒精罐子，慢慢给伤患伤口消毒擦拭。
曲芷水则是用酒精试验着他的一些想法。特别是有个士兵伤口处理不及时，已经受到感染，全身开始发热。按照以往规律，这种情况下士兵死亡率最高。
曲芷水先用酒精擦拭他的医用小刀，清理伤口附近的皮肤，再用小刀挖去发黑的伤口皮肉，最后上药包扎。
至于全身发热的症状，他则是用酒精擦拭士兵的四肢和胸口。随着酒精的擦拭，士兵的身体温度果然开始慢慢降下来。
军中伤患不少，曲芷水忙得满头大汗，汤婆子也都从身上拿下来了。他一边动手给人看病，一边还对跟在身边的当归来个现场教导。而军医们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也都来请教。
总之，曲芷水忙得不可开交。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7章
陶安然不知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把酒精送去军营后，因为不知道后续效果，他暂时就没有再去提纯酒精。不止是因为买太多的酒花费不菲, 也因为这天气更加寒冷了。
他只想待在炕上，一如既往的闲适。只是这次没能舒服几天，他就又忙碌了起来。
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这到了腊月，各种事情都来了。
这天大清早, 陶安然吃过早饭，站起来在屋里走动一下, 活动一下筋骨。没走两步，就见李管家来求见。
陶安然一见李管家，就听他说道："王妃, 今天腊八, 按照规矩该祭祀祖先神灵。只是王爷不在府里, 不知王妃有何安排?"
陶安然有点茫然, 不过他还是问道："李管家, 我记得以前王爷应该也不在府里, 那这祭祀是怎么安排的?"
李管家回道："王爷以往不在府里的时候, 这腊八祭祀就由老奴简单操办。毕竟这祭祀是祈求丰收吉祥的, 可不能不办。"
陶安然点头，"那今天这祭祀, 也由你来操办吧。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你看着办就好。"
李管家有些为难, 以往虽然是由他操办, 那是因为府里没有主人在场。今年虽然王爷依旧不在府里, 但府里有王妃, 所以这些大事该王妃操办才是。只是看王妃神色，好像是不太懂的样子。
李管家踌躇道："王妃，这祭祀该由主人主持才是。王爷不在府里，就该您去主持祭祀了。"
陶安然一脸懵逼，让他主持祭祀，他什么都不懂啊。于是他诚恳地看向李管家，"李管家，我对这些实在不熟悉。不如这次就由你来操办，我跟在后面学习一下，下次我就会了。"
李管家连说，"不敢不敢"。不过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陶安然跟在李管家后面，看着他在前院大厅的空桌上摆上肉和酒。那肉是才猎到的新鲜动物，酒也是上好的酒。然后看李管家点燃三支檀香递到自己面前。
陶安然接过檀香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李管家也随后点了三支檀香。他便随着李管家对着桌子把檀香高举头顶，然后听李管家念念有声道："愿神灵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愿神灵保佑，王爷身体健康......"
后面的声音渐小，陶安然有些听不清楚。不过举着手中的檀香，原本不信鬼神的陶安然也被气氛感染，心中不由祈愿。
愿神灵保佑，自己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愿神灵保佑，萧景瑜身体健康无灾无难！
愿神灵保佑，我和萧景瑜都能脱得枷锁！
三个愿望结束，陶安然再三拜，然后把檀香插到桌上的香炉里。
如此，腊八祭祀算是结束。
随即到了正午，午膳送来时，陶安然就闻到一股香味，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腊八粥。这到了腊八，必然是要喝腊八粥的。
这腊八粥由糯米混着红豆枣子栗子白果莲子等八种材料，经过精心烹煮，香气扑鼻。陶安然正好饿了，直接舀起一勺入口，那口感简直入口即化，软糯适宜。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吃过腊八粥，也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陶安然也能感受到府里原本安静的气氛，有些兴奋起来。下人们的脸上也都带着笑，他偶尔也能听到院里的丫鬟商量着买些布做新衣裳，或者给家里买点肉备着年货。
陶安然虽然不出门，但也知道府外的街上想必是很热闹的。从豆腐店的销售额开始逐步持续增长也可以看出来。一年到头，腊月是最闲适的时候，对大部分人来说田事告竣，农事上就闲了。
人们忙碌了一整年，这个时候，是享受成果的时候。他们怀着愉悦的心情，开始穿梭在街道上，想着为家里再买些年货添置些东西。
陶安然自然不用为这些担忧。他平日里就是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特别这冬季，就做了好几身厚衣裳。这要过年，又被白露寒露问着挑选花色，做过年的新衣裳。
不光衣裳，还有首饰。因为天冷陶安然不愿出门，李管家便让外面的首饰铺子送些花样图纸过来。陶安然看中哪个就让人送哪个过来。
陶安然实在是被他们问得有点烦了。他虽然喜欢新衣服，但这些衣服对他来说穿着都很麻烦，再多几件新衣服实在没必要。实在要选花色布料，他也只选简单一点的看着顺眼就好。
至于首饰，陶安然看中的是它的价值。他实在不喜欢每天戴着厚重的发冠，或者珠光宝气的首饰，招摇过市。要不是不能剪头发，他都想剪成短发。所以一头飘逸秀发，日常不是一根发带系上就是一根簪子挽上。
如此又过了几日，曲芷水从军营回到王府了。离开王府将近十天后，曲芷水一下马车就往屋里钻。等身体在火炕上缓过神来，也把自己收拾一下后，曲芷水立即往雪霁院走去。
陶安然见到曲大夫非常高兴。曲大夫一去这些天，也不知道近况如何。还有那些酒精的使用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如今曲大夫回来了，一切都有答案了。
曲芷水手捧一杯热茶，先连忙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王妃，不负所托，我把酒精都送到军营里去了。我也把您的信送给了王爷，这是王爷的回信。"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王妃。
陶安然接过信，信封上大气磅礴地写着四个字——王妃亲启。字迹一如其人。陶安然抓着信封，众人在场，他也不好意思立刻拆开看看。
把信放在身侧，陶安然问道："曲大夫既然见到了王爷，那王爷身体怎么样，之前的伤可痊愈了？"
曲芷水连忙喝了一口热茶，说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身体没事。而且我在那边呆了这些天，军营没有发生过大仗，也只有过几百人的小队打起来了。王爷坐镇军中，没有机会出手。"
陶安然放心了，没有出手，就没有机会受伤。他又问到："之前带的那些酒精够用吗，效果如何？"
曲芷水放下杯子回道："王妃，我此来最主要就是想和您说这件事情。此次那些酒精可是帮了大忙。那些受伤的病患，用酒精消毒，好得更快。一些坏死的伤口用酒精消毒再挖去腐肉，便不再感染最后伤口也都好得差不多。"
说到这里曲芷水便两眼发亮，"就是那些酒精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就还剩一点在军营军医处。接下来如果没有大战还好，要是大战一起，受伤的人便会增多，到时酒精怕是不够用。"
陶安然皱眉，没想到酒精用得这么快。不过就算接下来再买酒回来蒸馏萃取酒精，时间也到了年尾。到时候再送去军营恐怕也来不及了。
曲芷水见王妃皱眉，连忙说道："王妃不用担心，瞧我这乌鸦嘴。接下来肯定不会再有战事的。我在军营里都听说了，上次王爷受伤昏迷前，斩杀了一个叫什么思阿那的敌人。听说是突厥的小部落首领，所以他们现在不敢打过来。"
陶安然听到这话，心里有被安慰到。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好了。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主要是曲芷水抱怨在军营里吃不好睡不好。陶安然只能点头附和。
终于等曲芷水走后，陶安然才有空拆开萧景瑜的回信。
"展信如晤，本王在军营里一切安好，王妃不必担心。"
"已收到王妃让人送来的酒精和一个大夫。这酒精有大用，挽救了很多受伤将士的性命。本王代将士们在此感谢王妃。只是这大夫有些娇气，虽医术高明，脾气却不怎么好。"
陶安然不自觉笑出来，萧景瑜这抱怨的语气和刚刚曲大夫的语气一样。他们都是互相抱怨。
"王妃所说的烈酒，拖大夫的福，本王也见到了两罐。酒香确实浓郁，只是现在战时禁酒，所以本王把酒锁起来，准备等战后再喝。"
陶安然这算是明白了。之前只把酒精装车送走后，陶安然就让人把高浓度烈酒收拾起来。但一清点，发现少了两罐酒。那时他还担心是不是不小心混进酒精里去了。原来是曲大夫特意藏了两罐酒带去给萧景瑜了。
"王妃所说一起合作卖酒的事情，本王答应了。只是酒不比其他，赋税尤其地重。所以分成方面，可以再协商一下。王妃若是不急，也可以等钱满仓年节回来时与他商议。"
陶安然感觉萧景瑜变精明了。明明当初炼盐的分成，他一说就答应了。后来糖的分成由钱满仓负责后，分成问题就成了拉锯战。现在这烈酒的分成看来也是需要好好商量了。
"另外王妃的断句方法，尤其简单明了又好用。本王试着学了一下，王妃看可对。"
陶安然唇角上扬，这不说他都没注意。他习惯了标点符号断句，都没发现这信上的错误。看来萧景瑜学得很快嘛！
"天气寒冷加剧，年节时恐不能回府同过。新年将到，可裁些新衣，也可置办些首饰......"
一字一句，皆透露着关心。一封家书，也似是离家之人的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8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二十三，过小年。同时也是一个祭灶神的日子。给灶王爷的图像嘴上抹点蜜，让他上天庭汇报时说好话。
过后就是二十四, 全府开始大扫除。不光清洗各种器具，还要拆洗被褥。洒扫庭院，掸尽灰尘。这扫尽灰尘，也有除陈布新，扫掉穷运晦气的意思。
陶安然自然不用动手, 他就在一旁看着。随着打扫区域走动，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之后便能看到窗台明净, 房间仿佛焕然一新。
接下来随着过年越来越近，府里的人越发忙碌了。厨房一天到晚都在忙活，不是杀鸡烧肉, 就是蒸馒头炸疙瘩。
等到了三十那天, 街上的店铺开始关门, 府里的下人也都格外高兴。不为其他, 实在是忙活一年, 这天就是发赏钱的日子。而且发过赏钱后, 还轮流有几天的休息时间。
陶安然早在前两天就被李管家告知, 要由他来发赏钱。不用一个个亲自发, 主要是
坐在高堂说几句话受着别人行礼就好。他也早就心里准备好了。
这天陶安然坐在高堂，看着一个院的下人一起进来行礼问安。他点点头, 说道："这一年辛苦了。"
白露和寒露站在陶安然一边，其中寒露手持托盘, 上面放着一个个不同的荷包, 里面装着不等的碎银。白露等着行礼过后的下人走到她面前, 她才一个个按照等级分发荷包。
等着其他下人们都拿到赏钱后, 陶安然才叫上之前特意留下的盘炕小队和豆腐店的人。虽然盘炕小队之前每人都按量发了分成，豆腐店也一直发了厚重的薪水。但到了年终，陶安然作为老板，年终奖必然是要准备的。
额外准备的荷包，看起来明显比之前的荷包要膨胀。这都是陶安然自己掏腰包安排上的。
他看着下面的众人，清清嗓子说道："这一年你们辛苦了。首先盘炕小队的人，你们盘炕的时候，都是些体力活，那时候订单多，真是一天忙到晚不得歇。你们辛苦了。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来年说不定还要你们继续忙碌。"
盘炕小队的人都激动坏了。他们本来已经领过赏钱了。之前盘炕的时候也都领过薪资。虽然后来天冷没有继续盘炕。但是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王妃还记得他们，还亲自准备了大荷包。掂量着手里荷包的重量，他们心里开始期待起明年，到时候他们要修更多的火炕。
与盘炕小队不同，豆腐店的员工都是女人，尤其年龄都不大。陶安然也照例说了一些话，肯定了她们的劳动，也继续给了她们期待。
等着下人都拿完赏钱退出去后，陶安然才从怀里摸出两个荷包递给白露寒露。要说豆腐店和盘炕小队的人算是他的员工，他给得是年终奖。白露寒露是贴身照顾自己的人，那更是不能少。而且荷包要更大更饱满。
白露和寒露连忙推辞，说道："王妃不必破费，奴婢已经拿过赏钱了。"
陶安然硬是把荷包塞到他们的手里，然后才说道："那是府里发的，这是我私人给你们的，不一样。你们平日里照顾我体贴入微尽心尽力，这算是我的一点感谢吧。里面没有多少钱，你们可不能嫌少啊！"
被陶安然这么一说，白露和寒露便不好再推辞。他们拿着荷包，对着陶安然行礼，谢道："多谢王妃赏赐，奴婢还从没收过这么重的荷包呢！"
陶安然笑道："那你们今天就收到了。"
此时军营里，虽然战情仍不能松懈，但年节将至，大家的心情也都有些兴奋，就连伙夫也被安排多烧一个菜当做庆祝新年。
萧景瑜依旧呆在营帐里，只是看着手中的书信出神。这是当初由曲芷水带来的书信。萧景瑜明明已经看过几遍了，但一旦无事发生时，他还是忍不住再拿出来看看。
书信的纸张因为看过太多次都有些磨损，折痕也都清晰可见。萧景瑜有些出神地想着，王妃收到他的回信了吗？因为最近没有人过来军营，所以王妃就没有再写信了吗？
"王爷，王爷！"
萧景瑜回过神来，原来是亲卫大满从伙房带着晚饭回来了。他示意亲卫放下晚饭，自己收起书信。
坐在桌前，萧景瑜看到晚膳是红烧豆腐和豆腐白菜汤，还有个萝卜烧肉。里面的肉沫肉眼根本看不到，只有肉味能证明萝卜里确实有肉。这还已经是今天节日难得的加餐了。
萧景瑜自从入军营那天起，就一直坚持与士兵们同吃同住，这些简陋的膳食，他也早已习惯。不过他没有立即就吃起来，反而望着门口在等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营帐里又进来了几个带着膳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副将朱涛，军师何征，校尉田途虎，孙奋，还有粮草官周北祥。
几人聚在一张桌上，晚饭摆在一起。在这岁末更替之际，此时他们没有上下之分。
何征先开口笑道："将军，这大满打菜可真是太快了，我还没注意呢，他就把饭菜打好了。他是不是早就在伙房那里等着了。"
萧景瑜回道："那你等会可以去问大满，他已经先去吃饭了。"
田途虎挑着碗里的萝卜说道："你们有谁看到肉了吗?我怎么一块肉都没有看到！不是说萝卜烧肉吗？"
孙奋也把碗里的萝卜翻了个遍，然后说道："我这里也没有肉。伙房的老陈可是跟我信誓旦旦保证里面有肉的。"
朱涛夹起一块萝卜吃掉，然后说道："虽然没有看到肉，但肉味都浸到萝卜里了。这萝卜也挺好吃的。"
周北祥接道："还是朱将军会吃。不错，这虽然是萝卜烧肉，但我特意让伙房的老陈他们把肉剁得细细的，这样就能多烧点萝卜了。"
田途虎放下了找肉的筷子，翻个白眼说道："老周，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那你直接说烧萝卜不就好了，非要说萝卜烧肉，害老子白白期待了半天。这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多放点肉吗？"
周北祥反驳道："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道要让这些大军都吃上肉得需要买多少肉，花多少钱吗？萝卜里面能有肉沫都不错了！"
眼看两人可能要吵起来，何征赶紧开口道："你们快吃吧，这饭菜都要凉了。还有今天这红烧豆腐味道不错，老陈厨艺渐长啊。"
周北祥放下想要吵架的心，其实他也明白这老田的性子一直如此。他夹起一块豆腐吃起来，果然今天估计酱料放得足，豆腐的味道都比平常入味了不少。
周北祥感慨道："也不知是何人发明的豆腐，大大解决了军中蔬菜少的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还物美价廉。几斤豆子就能做许多豆腐。将军，当初是您将豆腐方子带回来的，您还没说是从哪里得来的方子呢？"
萧景瑜刚吃起一块豆腐，听到这话，他愣了愣，再看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他回神说道："这是王妃发明的，除此之外军中用的细盐也都是王妃想法子提纯的。"
何征连忙说道："王妃真乃神人也！"
其他人也连忙称赞道："王妃真厉害！将军有个贤内助！"
几人吃着饭聊着天，不一会儿就结束了饭食。
萧景瑜倒了一杯茶，说道："今日除夕，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诸位与众将士为了大晋的安危，有家不能回。诸位辛苦了，本将军在这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众人收敛起神色，一脸正色回道："不辛苦，为了大晋的子民，这些都是值得的。将军一直身先士卒，才是受累了。这杯茶敬将军！"说完饮尽杯中茶水。
萧景瑜心里宽慰，"来年还要继续仰仗诸位！"
朱涛带头回道："不敢当，我等也只是尽份内之事罢了。"
萧景瑜说道："虽然如此，但还是要感谢诸位劳心劳力。今日除夕，我们也不可放松，严防敌人突袭。一定要加紧巡逻，严防死守。"
众人领命，自当如此。
不过田途虎还是大大咧咧地说道："将军，我们前几日才把敌人打退几十里路，他们最近恐怕都不敢来吧。"
萧景瑜回道："虽是如此，但依旧不可松懈。"
孙奋也笑着说道："若是他们敢来，这次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何征见状插嘴道："将军，今天值班巡逻的士兵都安排好了。至于将士则由朱将军和孙校尉一组，属下和田校尉一组，轮流坐镇。想来军中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今天您要不要回府看一下？"
萧景瑜皱眉说道："这种时候，本将怎么能离开军营？"
何征劝道："将军，军营离王府不远，您快马加鞭，不过几个时辰就能回到王府。而且今日除夕，府里恐怕只有王妃自己守岁了。您成亲多日，属下们也一直没有准备什么贺礼。今日属下们的轮值就当是贺礼吧。您放心，属下们绝对会守好军营的。"
萧景瑜看向何征，再看向其他人，他们的脸上都是赞同的表情，可见是商量好的。萧景瑜承认自己是心动了，但他还在犹豫。
何征见状连忙说道："将军，您可以考虑一下。属下们先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9章
除夕的年夜饭尤其丰盛, 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前院的大厅里，主子一桌，屏风隔开后下人们也摆了几桌。
只是陶安然那一桌, 只有他一个人。原本跟在身后的白露和寒露还要服侍他用膳，但今天这种时候，陶安然没要他们服侍，直接让他们自己去上桌吃饭了。
本来曲芷水作为客卿能上主桌，但他嫌麻烦, 和平常一样，直接在丹砂院摆个小桌和当归一起用饭。
大厅的正中央, 位置最好的地方，陶安然独自对着满桌的饭菜。陶安然还没动筷，他看着旁边几桌也没有动筷, 于是反应过来, 连忙先动筷夹了筷鱼肉到碗里。果然, 他动筷之后, 其他人才陆续开始动筷。
吃吃喝喝, 这年夜饭上定是少不了喝酒。其中李管家代表府里的下人来敬酒, 陶安然笑着接了。后来就是白露和寒露来敬酒, 陶安然也接了。只喝了三杯酒, 陶安然便感觉足够了。
好在之后也许是看出来他不喜喝酒，接下来没有人来敬酒。
陶安然一个人享受着丰富的膳食, 还能听到下人们喝酒喝高了后的吵闹声嬉笑声。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一边安静，一边喧哗, 大厅两边泾渭分明。
酒过三巡, 亦是酒足饭饱。陶安然先离席回到雪霁院。白露寒露也随即离席跟在身后。
一路上, 安静无声。今夜无月, 只有满天星辰微微闪耀，映衬着地上的积雪也跟着发出微光。
随着喧闹的前院远离，一股孤寂开始蔓延。临进雪霁院前，陶安然遥望天空满天星子，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首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不合时宜，却又挺适合他此时的心境。此时心中所想无人可说。陶安然不期然想到了萧景瑜，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与军中将士一起守岁?
除夕守岁是传统，陶安然百无聊赖地坐在炕上，看着摇曳的烛火发呆。那烛火左右摇晃，烛心随着燃烧噼里啪啦作响，烛泪顺着烛身落下滴在底部落下印迹。
此时，只觉天地间一片万籁俱寂。偏偏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陶安然似乎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他抬头，侧耳倾听，好像又没有了，想来刚刚听到的声音是错觉吧。
陶安然拿起一本风俗游记看着，耳边传来门帘被拉开的声音，他没有在意，只当是白露他们进来拿东西。
久久没有听到动静，陶安然疑惑抬头一看，门边站着的哪里是白露寒露，分明是一身风霜的萧景瑜。
陶安然满脸惊喜，"王爷回来了！"
萧景瑜也不由温和了脸色走上前，回道："王妃在看什么？"
陶安然连忙给他展示手上的书，"这是之前在外面买的风俗游记，正好现在打发时间。"
萧景瑜接过，随便翻了翻，的确是说一些大川河流的风景游记。他回道："光看书没意思，等到春夏之际，草长莺飞的时候，我带你去踏青游玩。云州附近也有几个不错的特色景点。"
"真的吗？"陶安然开始期待起来了。他看着萧景瑜一身铠甲装备，一看就是从军营里急忙赶回来的。
他连忙说道："王爷，怎么突然从军中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军中过年节吗？如果现在不急着走的话，先换身便服上火炕暖和一下吧。"
萧景瑜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脱下铠甲上了火炕。然后他才说道："王妃初来云州，在这异地他乡，本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守岁呢。"
陶安然看着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才急忙从军中赶回来吗？
心底有些触动，陶安然笑着说道："多谢王爷回来陪我守岁。"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回道："王妃的感谢只是嘴上说说吗？"
陶安然一愣，没有听明白意思。
萧景瑜见状接着说道："上次离府时，不是说要多写点那个西游记的故事吗？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本王可以看看西游记。"
原来说得是这个意思，但陶安然有点尴尬。因为后来忙着蒸馏酒精，再加上天冷犯懒，又忙着要过年，他就没有再动笔写几个字。
此时突然被催更，陶安然只好耍赖说道："王爷，这晚上天太黑了，看书对眼睛不好。我们还是来下棋吧。"
萧景瑜扬起眉毛，眼神看向放在一边的风俗游记，再看向陶安然。意思一目了然，你之前都在看书，现在倒是不让本王看了，你是什么意思?
陶安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逃避催更而已。所以他装作没有看懂萧景瑜的揶揄，厚着脸皮去找到了一副围棋。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有些谨慎惶恐，但现在他反而对萧景瑜越来越自在了。
萧景瑜看着摆上的围棋，便不准备追究王妃的逃避了。王妃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估计是后面的故事没有写。所以王妃才转移话题逃避。不过他原本也只是想着守岁的时候打发时间，看书也好，下棋也好，都行。
萧景瑜拿起旁边的黑子，黑子先行，便准备先下，但被拦住了。他不明所以，问道："王妃是想执黑子先行吗？也行，那就让与王妃。"
陶安然摇摇头，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下笑道："王爷，我们不玩围棋。我们玩点新鲜的，五子棋。"
"五子棋?"萧景瑜有些疑惑，这似乎没有听说过。
陶安然点头，然后把五子棋的规则一一说出来。简单理解就是一方的五颗棋子能连成一条线就算是赢了。
萧景瑜听完规则，有些若有所思，说道："有意思，那就下五子棋。不过输赢总要有个彩头。王妃准备用什么做才彩头？"
陶安然没想到这一茬，不过小小怡情也无不可。想了想自己能做彩头的东西，陶安然还是说道："我没有什么能赌的，王爷也什么都不缺，不如就赌点小钱吧。不过不赌多，一局就十钱。"
萧景瑜没见过这么少的赌注，不过看王妃还有些心疼的样子，他还是答应了。
"那就一局十钱。本王执黑子，先来。"
陶安然点点头，他对谁先下棋没有异议。
刚开始陶安然仗着了解规则，顺手就来，赢了好几局。虽然钱不多，但还是让他眉开眼笑，心里乐滋滋的。
但随着棋局的进展，萧景瑜很快便摸到了窍门，这时陶安然便很难再赢了。再后来，陶安然便是输多赢少了。
看着萧景瑜面前赢的钱，陶安然心里酸酸的。没想到他下了五子棋多年，还不如一个刚学会下五子棋的人。他感觉多年的经验一文不值。
萧景瑜对着棋盘顺手落子，便看到王妃正冥思苦想，不知从何下手。看王妃眉头紧锁，用力思考到嘴巴鼓起的样子，萧景瑜的唇角微勾。
这五子棋确实有趣，比围棋简单，但娱乐性更强。他看着王妃终于确定了落子位置，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看向自己赢的钱。萧景瑜心中失笑，再顺手落子赌住了白棋的连线点。然后他如愿看到王妃再次冥思苦想下一个落棋点。
这厢两人如火如荼地在棋局交锋，另外一边军营中也有两人在交锋，不过这次是真的在下围棋。
时辰还早，虽说军中轮值，不适合人人守岁，但有些人还是遵循着传统，等着过完子时再去休息。
副将朱涛的营帐里，几人也都聚在一起守岁。不过这时间还长，只聚在一起也是无聊。于是爱好下棋的何征拉着朱涛下起了围棋。田途虎不爱这些动脑子的运动，便弄了个罐子玩起了投壶游戏。孙奋和周北祥见状，自然一起玩起了投壶。
何征和朱涛在棋局上，刚开始你来我往，但很快速度便慢了下来。
朱涛一边执子思索，一边随口问道："军师怎么突然想起让将军回府？还拉着我们让我们也同意。"
何征眉眼未抬，眼睛盯着棋局，听到这话，随口回道："哪是我让将军回府的，分明是将军自己想要回府。"
朱涛不解，旁边听到一耳朵的孙奋也不明白。他直接问道："将军什么时候想要回府了？他也没说啊。去年他不是还和我们一起守岁的吗?"
何征落完一子，终于抬头，说道："你们这些大老粗知道什么?从昨天开始我就见到将军盯着王府的方向出神，还有今天一大早也是对着王府的方向叹了口气。他分明也是想要回府，只是碍于在军中不能轻易回府。"
何征继续说道："而且早就与你们说过了，今年府里多了一位主人。而且从一些行为来看，王妃应该是个温柔聪慧又善解人意的人。有这样的王妃在府里一个人守岁，将军还能想着和我们这些臭男人一起守岁吗？所以，我们只要给个台阶给将军，将军肯定会回府的。"
众人听到这一分析，再回想将军饭后便骑马离开，不由对何征竖起了大拇指。
朱涛也叹道："不愧是军师，观察细微入致。而且此次，将军也算承了你的情。"
何征摆摆手，谦虚道："这不算什么，而且这次也多亏了大家的配合，不然这台阶还不太稳当。朱将军，该你落子了。"
于是下棋的下棋，投壶的投壶，营帐中气氛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第050章
房间里, 两人来来回回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五子棋，陶安然有些倦了。他看着萧景瑜面前赢的钱财，再对比自己面前的, 不由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才思敏捷，我甘拜下风。"
萧景瑜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篓，笑道："王妃，这就认输了？"
陶安然看他意犹未尽地样子，回道："王爷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您技艺高超，我自愧不如。"
萧景瑜看他苦着脸的样子, 有些好笑，但忍住了，不然王妃又该说自己取笑他了。他整理起面前的散钱, 看王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便整理好这些钱推到王妃面前。
陶安然看着自己面前的钱, 有些不明所以。他低声询问道："王爷, 这是?"
萧景瑜看出他的疑问, 轻声道："这些钱就还与王妃。本就是小小娱乐一下, 怎么能赢王妃的钱呢？"
陶安然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虽然有些舍不得, 不过他还是说道："本来之前就说好了，既然是王爷赢的钱, 那自然归王爷所有。"
萧景瑜只问了一句，"真的不要?"
陶安然见他是真得不在意, 便开心的把钱往自己这边一堆, 连同自己的钱一起, 慢慢整理起来。
看着他开心地低头整理这些散钱, 萧景瑜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然然。"
面前的人应声抬头，回道："嗯?"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陶安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王爷，您...刚刚是在叫我吗？"
萧景瑜盯着他，半晌才说道："你虽是我的王妃，但一直这样称呼难免显得有些生分。你还没有弱冠，没有表字。只是名字里有安然两字，那我平常就叫你然然好不好？"
陶安然愣神，然然算是他的小名，他小时候就被这样叫过。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他了。这突然被萧景瑜这样称呼，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见陶安然没有立即答应，萧景瑜微微挑眉问道："这样不好吗？你之前也叫过我的名字。日后你也可以称呼我的表字，宥珣。"
陶安然傻傻地重复一遍："宥珣?"
萧景瑜解释道："珣与瑜都有美玉的意思，宥则是宽容豁达之意。这是我成年之时，父皇为我取的字，是希望我能如美玉一般，成为宽容豁达之人。"
陶安然赞叹道："好名字。宥珣，萧宥珣。"
萧景瑜点头应下，然后礼尚往来喊了一句，"然然。"
陶安然轻轻"嗯"了一声。他笑着看向萧景瑜，双眸如同被水浸润，在烛光下倒映着点点光亮。
一时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
突然听到门外白露轻声询问："王爷王妃，可需要奴婢再上些茶点热水?"
气氛一时被打断，陶安然连忙转过头去。他清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开口道："再添点茶点热水吧！"孰不知他那红彤彤的脸蛋早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门外的白露和寒露连忙低头进来，快速地给桌上添了一壶热茶和两碟茶点。随后再快速地退了下去。
陶安然低头给萧景瑜倒杯热茶，然后问道："王爷一路赶回来，可饿了？要不要再吃点茶点。"虽然被允许唤名字，但陶安然是习惯这样称呼。
萧景瑜看着不与他对视的王妃，轻笑道："然然，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陶安然抬头正欲再问一遍，就见到他那揶揄的脸色，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是在逗自己。陶安然羞得耳朵都红了，连忙转过头不再理他。刚好之前赢的钱还没整理好，陶安然继续整理。
把这些钱整理利索，陶安然背对着萧景瑜拿出一个木匣装起来。这个木匣是他平时用来装点小钱的。此时里面还有两个荷包。那是他特意留着当压岁钱的。他也遵循着传统，没有人给自己压岁钱，那就自己给自己准备。
陶安然想了想，还是把荷包拿了出来放在怀里。放回木匣后，陶安然坐回桌前。他看着喝着茶水的萧景瑜，问道："王爷，马上就新年了，您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萧景瑜看了他一眼，说道："然然，愿望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些美好的寄托。我向来是不信的。因为若是求些平常俗物，不用许愿我也能拥有。若是求些虚无缥缈之物，那是怎么求也没用的。"
看着王妃有些失落的脸色，萧景瑜继续说道："不过然然你可以许愿，若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陶安然突然有些想笑，于是他也确实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可以许两个愿望吗？"
萧景瑜一脸淡定地回道："都可以，随便几个都行，随你高兴。"
于是陶安然对着萧景瑜，十指相扣举在面前，闭上眼睛。他像是在教堂对着神明许愿一般，也像是以前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一样。不同的是那时的愿望未必会实现，今天的愿望有人答应他会实现。
萧景瑜看着虔诚的面对自己的王妃，他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闭了起来，只有眼睫微微颤动，象征着主人的不平静。烛光映照，像是在拜佛的虔诚信徒。他的脸色也不由地认真起来。
萧景瑜看着他的王妃，唇舌轻启，慢慢说道："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我与王爷在新的一年里，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能够赚更多的钱。"
说完陶安然睁开眼睛看向萧景瑜，笑着问道："王爷觉得我这愿望能实现吗？"
萧景瑜认真地说道："一定能实现的。你一定能平安健康，还能赚得财富满盆。"
陶安然回道："王爷忘了自己了，王爷也一定能平安健康的。"
萧景瑜没有接住这句话，只是说道："然然真是个财迷，许这样的新年愿望，看来明年要赚很多钱啊！"
陶安然回道："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萧景瑜扬眉思索道："然然说得有道理。可惜本王也没有很多钱，只是有些田地而已。"
陶安然掏出怀里的荷包递给萧景瑜说道："王爷没有钱也没关系，我会赚钱的。这是给王爷的压岁钱，希望能压住邪祟，保王爷平安。"
萧景瑜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收到压岁钱。平常压岁钱都是由长辈给予晚辈的，他也只有小时候收到过压岁钱。但没想到今天还能收到压岁钱。他一时倒不知道王妃的意思了。
陶安然见萧景瑜发呆，连忙问道："王爷怎么不收，不喜欢压岁钱吗？我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个呢。"
萧景瑜回神拿起荷包，说道："没有不喜欢。你怎么也给自己准备了压岁钱。"
陶安然把自己的压岁钱也掏出来，是花色一样的荷包。他说道："王爷，这是传统啊。要三十晚上带着压岁钱到初一，保平安的。我本来就准备了两个，没想到刚好王爷回来，正好能送给王爷一个。"
萧景瑜看着满脸庆幸的王妃，突然心中有些心疼。他的王妃是不是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准备压岁钱，一直被忽略着。但就是这样，今年也还给他准备了压岁钱。
萧景瑜把荷包紧紧塞到怀里，然后摸出一块玉佩递到王妃面前，并且说道："既然收了然然的压岁钱，这就是我的回礼了。"
陶安然接过玉佩，玉佩玲珑剔透通体光滑，一看就是好籽料。一面刻着鱼戏莲叶图，一面刻了一个"宥"字。再联想到之前王爷说的表字，这玉佩恐怕是贴身之物。
陶安然仔细看着玉佩，犹豫道："王爷，真得要送给我吗？这应该是王爷的随身之物，很重要吧。"
萧景瑜笑道："这玉佩虽然重要，但然然的心意更重要。我想来想去，现在身上也只有这块玉佩可以送给然然的了。"
陶安然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把玉佩推回到他面前，说道："王爷不必如此。我也只是多准备了一个荷包而已。里面也没有多少钱，不用回礼的。"
萧景瑜没有收，王妃越是这么懂事，他越是觉得王妃受了很多苦。他沉眸回道："然然，不要拒绝。这也是我的心意。而且不光这块玉佩，往后府里的中馈也要由你来掌管。"
陶安然哑然，"啊？"
萧景瑜继续说道："然然，你身为王妃，本来就该掌管中馈。只是当初刚到云州，我怜你初来乍到，便没有让你操心这些事情。如今你也呆了几个月，也熟悉这里了，是时候执掌中馈了。"
萧景瑜一字一句似乎都是为了王妃着想，丝毫没有提到自己当初只是想娶回来一个摆设而已，根本没有想要托付中馈的意思。如今话语一转，倒成了他的怜惜。
陶安然自是不知道这些，他根本没想过要管理王府，他只想着如今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再一想到王府那么多人，平时大事小事定是一堆，他就感觉头大。
于是他弱弱地说道："王爷，我能不掌管中馈吗？我不会这些。"
萧景瑜定定看着他回道："然然，不会可以去学。而且李管家也会帮你的。你身为王妃总要学会这些的。而且你还会记账，这些不难的。"
陶安然再度开口，"王爷，我能拒绝吗？"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肯定道："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1章
子时刚过, 耳边就传来了炮竹声。那是新年的开门炮。仿佛第一声炮竹声是个引子，后面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雪霁院已经是处于王府的后院，仍然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声音。可想而知是有多少人家在放炮竹。
陶安然已经接受现实放弃挣扎了, 他揉揉脸使自己精神点，然后向萧景瑜拜年。
"王爷，新年好！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万事如意！"
陶安然一番祝福话说得跟顺口溜似的，只是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有些破坏气氛。
萧景瑜明显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只听到了一溜的祝福。于是他也回道："然然, 也祝你新年大吉, 心想事成, 万事如意！"
虽然对比陶安然的一串祝福, 萧景瑜的话明显看起来敷衍了一点。但此时陶安然明显不会计较这些。收到别人诚挚的祝福, 便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了, 因为心意便在这声声祝福语里。
已经过了子时, 陶安然的生物钟有些撑不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熬夜过了。再次打个哈欠，陶安然擦擦生理性泪水, 然后看向萧景瑜。
"王爷，已经守过岁了。你困不困, 我们睡觉吧。"
萧景瑜看他一副困乏的样子, 点点头说道："是该睡了。再不睡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陶安然得到肯定的答复, 想着白露他们应该也休息了, 便不叫唤他们了。于是他强撑着精神从旁边拿出两床被子，一床给萧景瑜，自己拿着另一床在另一边就势躺下，盖上被子，随时准备进入梦乡。
萧景瑜看着躺在火炕另一头的王妃，说道："然然，我没有受伤。"
陶安然抬起头转向萧景瑜方向，明显有些迷糊了，"嗯?"
萧景瑜拍拍身边的位置，然后说道："王妃在这新年伊始就要与本王分开睡吗？"
陶安然愣住了，然后脸颊开始变得通红，这下睡意全被赶跑了。他看着正在等待的萧景瑜，慢慢地把自己的被子挪了过去。
萧景瑜等王妃睡在他身边后，才吹灭蜡烛，顺势躺下。然后一言不发，呼吸放松，似乎睡着了一样。
陶安然本来还有点紧张，以为萧景瑜终于要做点什么了。没想到他只是让自己睡在身边而已。这让陶安然的心又放松了下来。原本因紧张而退却的睡意又回来了，于是他很快便睡着了。
陶安然不知道的是，当他睡着后，旁边原本以为睡着的萧景瑜睁开了眼睛。屋内没有点蜡烛，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直直地看着身边人。即使不用光亮，他也能描绘出身边人的样貌。
借着黑暗，萧景瑜的神色莫辨，过了一会儿后他轻轻说了一句，"愿你所愿，皆能实现。"
陶安然一觉睡到自然醒，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迷糊，只当是和平时一样。不过听到动静后进屋的白露和寒露却笑着说道："王妃，恭贺新岁，新年吉祥！"
陶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腊月三十，今天是大年初一了。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他昨天还和萧景瑜守岁了。
想到萧景瑜，陶安然连忙往旁边一看，旁边没人，只有一床整齐的被子。这一时让陶安然有点懵了，萧景瑜昨天是回来了吧?
陶安然不确定地揉揉眼睛，准备先起床。他的手一拉开被子，就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摸索着拿起来一看，是一块鱼戏莲叶玉佩。
正是昨晚萧景瑜送的那块玉佩，后来本想还给他，但他没有接受。拿着这块玉佩，陶安然确定了昨晚确实是和萧景瑜一起守岁的。
只是现在不见他的人影，陶安然不由问道："王爷呢，怎么不在，去哪里了？"
寒露笑着回道："王妃，王爷已经一早赶回军营了。"
陶安然惊道："这么急吗？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有叫醒我。"
寒露接着回道："王爷是卯时初离府的。而且是王爷不让我们叫醒您的。他说您昨晚熬夜守岁了，要让您多睡一会养足精神。"
卯时初就走，但晚上他们是过了子时才就寝的。那萧景瑜岂不是只睡了两个多时辰。而且那时候应该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又黑又冷的情况下赶回军营一定很辛苦。
陶安然有些忧心忡忡，不过此时也无济于事。他重整精神，伸个懒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白露边整理衣服边回道："王妃，现在已经巳时了，早膳都已经准备好了。"
陶安然有些吃惊，没想到都巳时了。自从每晚早早入睡，他早上自然就醒得早。难得一次熬夜守岁，早上就起迟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时辰才起床的了。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由着白露帮忙穿上整理衣服，陶安然说道："先把早膳端进来吧。等会洗漱好就能吃了。"
白露点头，然后问道："王妃，这玉佩可要系在腰间?"
陶安然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那块鱼戏莲叶玉佩一直被自己拿在手上。他摩挲着玉佩，想了想还是系在腰间。萧景瑜既然送了玉佩，自然是希望自己能随身携带的。
虽然陶安然并没有在腰上挂东西的习惯。以往的衣服，他嫌腰上挂东西有点累赘，便拒绝了像玉佩之类的装饰。顶多出门逛街时，腰上挂个小荷包，方便买东西付账。
此时陶安然穿着墨蓝色的新衣，绣纹细致精巧，衣领和袖口处还滚了一圈白色毛边，看上去俊秀温润。腰间再系上一枚玉佩，更显得贵气十足。
陶安然看着铜镜里的身影，感觉若是手上再添把折扇，便是翩翩公子的最佳人选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这身新衣服做得还算不错。
早膳是形似元宝的饺子，里面是满满的羊肉馅。吃下一碗，陶安然感觉浑身都是暖和的。
吃过早饭后，陶安然就听白露说到，李管家来拜年了。陶安然听到这话，连忙让人进来。
李管家一进门，便行礼问候道："王妃，老奴给您拜年了。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吉祥，万事如意！"
陶安然连忙笑着回道："我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大吉。"
李管家笑眯了眼道："多谢王妃。老奴来此还有一事要说，王爷交代王妃需要执掌中馈，这一时有些匆忙，老奴就先整理了一部分账册出来，给王妃过目。王妃您看，要不要先搬进来?"
陶安然没想到李管家动作这么快。萧景瑜昨晚才说让他管理中馈，这一上午就已经整理好一部分的账册了。这是根本没有给他偷懒的时间。
如今这种情况，也只好先答应着。于是陶安然点点头，"那就先搬进来吧。"
李管家一招手，便有两个仆役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箱盖是打开的，能看到里面满满的都是书册一样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账本。
陶安然看到这些简直目瞪口呆，他不确定地问道："李管家，这些都是吗？你不是说只先整理了一部分账册出来吗？"
李管家笑着点点头，回道："王妃，这只是整理好的一部分账册。剩下没整理好的，估计还能再装两个大箱子。"
陶安然有些失语，他颤抖地说道："这么多?！"
李管家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王妃，这些也只是云州王府里几年的账册目录。还有京城里的王府账册没算呢。只是京城距离云州有些距离，那边的账册得等到日后回京城的时候再看了。"
陶安然已经有些想扶额了，他只想到了执掌中馈会比较麻烦，但没想到工作量这么大。他既然要掌管中馈，这些账册，势必要一一看过才行。他摆摆手，让人把箱子抬到角落放着，等他一会有空来看。
这时李管家又说道："王妃，这新年伊始，您可要办个新春宴？"
陶安然疑惑道："新春宴?"
李管家解释道："王妃，虽然在这云州城，以镇北王府为尊。但城里也有些达官贵人富豪乡绅居住。这新春宴就是邀请这些人的家眷来府里拜会交流一番。"
这一听就是办个宴会，而且还像是太太社交。陶安然想象那时的情况，岂不是要他一个大男人混迹在脂粉堆里。而且还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到时简直就是尬聊现场。
陶安然不由皱起了眉头，问道："一定要办这新春宴吗？以前有办过吗？"
李管家老实回道："府里以前没有办过，因为王爷一直在外。就算是别人办了宴席邀请王爷，王爷也是不去的。"
陶安然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办宴席了。你也说了在这云州以王府为尊，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管家笑着说道："王妃说得有理，那府里就不办新春宴了。只是府里还收到了一些拜年的名片，以及宴席邀请，这些要怎么处理?"
陶安然回道："那些之前怎么处理，这次就继续怎么处理。至于宴席邀请，全都拒了吧，我暂时不想出去赴宴。"
李管家点头应下，然后告辞退下。只是他的脸上透着愉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不为其他，只为王妃应对得当，也是因为王爷王妃感情好。他可是看到了王妃腰间所挂的玉佩了。
李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几乎可以说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他以前一直担心王爷孤身一人，如今看王爷与王妃感情好，他心里真是高兴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2章
陶安然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一箱的账册。这才新年头一天, 他就已经预感到之后忙碌的生活日常了。
他扭过头，准备眼不见心不烦。这才大年初一，就想让他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他今天要好好休息。
陶安然刚准备喝口茶，就听到门外寒露说道："王妃，曲大夫来了。"
陶安然连忙放下茶杯，说道："快请曲大夫进来。"
曲芷水今天也穿了新衣，只是他的衣服颜色要更深一点, 也显得他的脸更白了。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过来，后面还有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当归, 穿着一身红，再配上红彤彤胖乎乎的脸蛋，看着就喜庆, 简直像个福娃。让人看着便想捏一捏他的脸。
曲芷水一进屋便拱手行礼说道："王妃, 新年吉祥。我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吉祥平安, 万事如意！"
当归也跟在后面说道："祝王妃新年吉祥, 平安如意！"
陶安然也笑着回道："我也祝你们平安吉祥, 医术更上一层楼。还有当归要健健康康, 学业进步。"
陶安然招呼他们坐下, 然后就把糕点炸果子等往当归面前推, "当归，饿不饿, 吃点点心。"
当归声音糯糯地回道： "谢谢王妃。"
说话后当归先看向曲芷水，等他点头后才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
陶安然看着小孩吃点心, 然后才笑着问曲大夫："谁给当归做的衣服?这也太喜庆了！"
曲芷水捧着一杯热茶, 也笑着回道："都是府里绣娘的主意。他这过完年也九岁了, 是个小大人了。以后还能这么打扮的时候不多了。"
陶安然简直笑出了声来, "小孩子就是要这样打扮好看。当归这样一打扮就像个福娃一样，多可爱啊！"
曲芷水也笑道："不错，小孩子只有小时候可爱，长大了就不可爱了。看来王妃也喜欢小孩子。"
陶安然正经回道："小孩子也要分人的。我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比如当归这样的。要是那种人嫌狗厌的熊孩子，我就不喜欢。"
在一旁听到全程的当归，脸上更红了。陶安然见状，又是一笑。
接下来陶安然和曲芷水就东扯西扯的有一句聊一句，吃着点心喝着茶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新年的第一天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初二的时候，陶安然总算是收拾起心情，拿起一本账册开始翻看。可是看习惯了自己的简单账本，再看这些，他的眉头直皱。
于是，陶安然决定做个大工程，那就是把这些账册全部誊写简化一遍。全部按他的借贷记账法来，这样后续会轻松很多。
这么一个大工程，只靠他一个人显然是要耗费很多时间的。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白露和寒露。
事实证明，白露和寒露简直是全能的。当初他把借贷记账法教过钱满仓，当时他们也在场。他们虽然知道了一点，但没有钱满仓多年经商的头脑熟练。
这次，陶安然根据他们的基础，着重再教他们一遍。两个人都是聪慧之人，几次下来，简单的誊写账本不是问题。这样一来，陶安然的工作量大大减轻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减轻，一箱又一箱的账册还是要看的。他从大年初二开始，一直忙到元宵才终于全部整理完毕。元宵那天听说城里还有灯会，可惜陶安然已经累到不想出门，晚上更是早早就睡下了。
过了元宵，便是出了新年。又是春季，一切都要忙碌起来。尤其是春耕，更是不容有失。李管家更是早早提醒他，城外的田地要安排佃户耕种。
陶安然还在翻看田地往年的账册，看看之前都种了些什么。就听到白露从门外进来说道："王妃，钱满仓来求见。"
钱满仓！他的钱袋子回来了。陶安然连忙开口："快让他进来。"
钱满仓还是一如既往的丰腴圆润，见到王妃便行礼问候："参见王妃。王妃新年吉祥。"
陶安然一听到这话就想起了什么，他说道："钱满仓，这都过了十五，你才来拜年。我听王爷说过你会在年节回来，你怎么这么迟?"
钱满仓满脸笑意，赔罪道："王妃恕罪，小人也想早点回来，实在是今年的生意太好了。那些精细的盐和白糖，人们可是趋之若鹜。我这想多做点生意，就回来晚了。"
看了眼王妃脸色，钱满仓接着说道："王妃之前交代要寻的几种东西，商队一路边出售物品边寻找，倒是发现了两样东西，十分像王妃所说的东西。"
陶安然闻言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找到了什么？什么样子的?带回来了吗？"
看着王妃这么着急的样子，钱满仓不敢卖关子，连忙把带着的一个包裹拿出来放在桌上。不等他拆开，王妃先急忙打开了。
陶安然打开包裹，就看到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束包裹得漂漂亮亮的棉花，一样是和鸡蛋差不多大的还沾着泥土的疙瘩蛋。他用指甲划开，确认这是土豆。
得到这两样东西，陶安然简直是喜不自胜。有了棉花，就相当有了棉袄，他冬天再也不怕冷了。有了土豆，就是有了粮食。除了能当主食，还能让餐桌多好些菜色。陶安然开始想念酸辣土豆丝，干锅土豆片，炸薯条，土豆粉......
不过看着包裹里这一点的棉花和土豆，陶安然显然不满足。他连忙问道："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只有这么一点吗？没有多余的吗？我不是说如果碰到了，要多多益善吗？"
钱满仓看着包裹问道："看来这白叠子和土蛋就是王妃要找的东西了。这白叠子是在南边一商户家花园里看到的。那商户家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园子里奇花异草种类繁多。
商队刚好与他家有些货物往来，小人受邀去参加宴席。宴席摆在花园，小人一眼就看到了这花。据商户介绍，这是从番邦货商手里买下的奇花，名叫白叠子。只是商户家也只是为了猎奇看白叠子的花色，所以种的不多。这些已经是小人厚颜要来的全部了。"
陶安然听完纠正道："这不是白叠子，这是棉花。它也不是观赏用的花卉，这是能用来纺织棉线做成衣服的。"
不顾钱满仓吃惊的表情，陶安然继续问道："这土豆呢，不会也只有这么一点吧！"
钱满仓意识到王妃说得是土蛋，他连忙回道："这土...豆倒是不止这些。只是剩下的土豆比石子大不了多少，有的还发芽了。所以我就只挑了这些大一点的土豆带来。"
陶安然急忙问道："那些你也都带回来了吧。等会全部送到我这院里来。"
钱满仓犹豫着说道："王妃，这土豆是做什么的?"
陶安然随口答道："当然是为了吃啊！"
钱满仓大惊，连忙说道："王妃，万万不可啊，这土豆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陶安然满脸狐疑，什么时候吃土豆都能毒死人了？
看王妃不信的样子，钱满仓连忙解释道："王妃，这土豆是我们在海边一个小村里找到的。当时那边村庄没有收成，便有人煮了土豆吃，之后便昏迷不醒口吐白沫，最后毒死了。我们亲眼看见的。而且就算换了一筐土豆，我们也只用了十斤粮食就换到了。"
陶安然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你们看到别人吃土豆毒死了。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吃的土豆是发芽的。"
钱满仓一头雾水，"嗯?这发芽的土豆与不发芽的土豆有什么区别吗？"
陶安然拿起一颗土豆说道："简单的说，发芽的土豆是有毒的。别人吃了之后一般会出现恶心呕吐这样的症状，严重的就会昏厥乃至死亡。而不发芽的土豆，熟了之后就是一种美味。根据烹饪方式的不同，能尝到各种口感。"
钱满仓还是有些不相信，"真得吗？"
陶安然直接说道："这些等以后你吃过一次就知道了。现在这些我要留作种子。你记得把其它的也赶快送过来。正好春耕，可以弄块地种下。"
钱满仓将信将疑，不过看王妃认真的样子，估计是真的。他连忙点头，心里想着等回去就让人把剩下的土豆都送过来。他心里也庆幸，之前看到发芽的土豆没有扔掉。
来了这么久，钱满仓突然想到还没有聊到正事。他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本账册递到桌上。"王妃，这是这次关于盐和糖的分成账册，您看一下。这次的钱财比较多，不方便随身携带，我等一会让人送过来。"
谈到钱，陶安然就开心了。他翻翻账册，对这次的交易很满意。连他的分成都有这么多，看来这些日子的生意是真的好啊！
谈到生意，陶安然就想起自己被棉花和土豆打断的思绪。他看着钱满仓，认真问道："钱满仓，如果卖酒的话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钱满仓：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3章
钱满仓似是震惊, 又似是期待地问道："王妃，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好酒吗？"
对此，陶安然的反应是让寒露去偏房拿一罐蒸馏过的烈酒过来。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直接让钱满仓体验一下，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一罐高浓度烈酒拿过来，陶安然示意钱满仓亲自试一试。
钱满仓看着普通的酒罐，有些狐疑地揭开封口，顿时一股酒香飘散开来。他的眼睛一亮, 闻着这香味就该知道这酒不差。
他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小心地倒了一杯酒下来。看到酒液澄澈, 清晰可见。再小心地抿上一口，那醇厚感觉一直从舌尖到肚里回味。他走南闯北也喝过不少的好酒，但从来没有喝过这么浓烈醇厚的酒。
钱满仓当时就震惊了, 他两眼发亮的看着王妃, 说道："王妃, 这酒堪称一绝。您手上还有多少这样的酒, 我们全都卖了吧, 至于分成都好说。"
陶安然淡淡说道："这酒我现在也没有多少, 主要是当初没有想着弄那么多。"
钱满仓原本还有些失望地脸庞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连忙问道："王妃的意思是, 这酒是您酿造的！那么您还能酿造更多的酒吗？"
陶安然回道："这酒虽然是我弄出来的，但不是酿造出来的。应该说是蒸馏提纯出来的。不过只要有原料, 再弄些高浓度烈酒不是问题。"
钱满仓虽然不懂什么是蒸馏提纯，但他知道这种烈酒还能再弄出来就行了。于是他连忙问道："王妃, 这酒的原料是什么？简单易寻吗？"
陶安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问道："你尝了这酒, 有没有觉得味道有点熟悉?"
钱满仓满头雾水, 熟悉?于是他重新看向杯中的酒，再嗅嗅酒香，然后再次喝了一口酒。这次他不急着吞咽，酒液在舌尖流转，细细品味。
不过须臾，钱满仓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王妃，这酒我怎么闻着有点像烧刀子，而且尝起来也有那种烧刀子的感觉，只是似乎味道更浓重一点而已。"
陶安然拍掌激动地说道："你说对了，其实这酒就是烧刀子的升级版，只是提纯了一番，让他酒精浓度增加味道更重了一点而已。不光这一种，还有一种从寿泉酒里提纯出来的烈酒，那种口感就和这种不一样了。"
钱满仓吃惊地说道："这是怎么做到的?"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说道："这么说这烈酒能从普通的酒里提纯出来，那原料就是些普通的酒了。"
陶安然点点头，说道："就是有些费酒。二十斤烧刀子才能提纯出这样的酒十斤。"
钱满仓皱眉思索道："这样就是只有一半的产量，外面烧刀子斗酒四百钱，那这酒最起码要斗酒一千钱才能算保本。要是想多赚点就得卖得更贵一些。这样一来，能买得起的人就被限制住了。"
陶安然边听边点头，实在是成本太高了，利润相对而言就低薄了点。
钱满仓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碎碎念，想着怎样合理利用这烈酒赚更多的钱。他一旦开始思索，如入无人境界，只顾着自己想出法子来。
他想了又想，突然反应过来，他只想着怎样售价，忘了也可以在成本方面再削减一些。
想到这里，钱满仓连忙问道："王妃，您这提纯烈酒是从普通售卖的酒里提取。那么如果不是从已经售卖的酒里提取，而是从还没有酿造完全的酒里呢？那样也能弄出烈酒吗？"
陶安然听他这么一说，问道："你的意思是直接开个酿酒坊，然后直接提纯出烈酒?"
钱满仓回道："小人正有此意。王妃觉得可行吗？"
陶安然托着下巴思考，这不就和现代酒厂一样，出厂就是高浓度酒。虽然陶安然没有见过那些酒厂是怎么生产高浓度酒的。但这里有人会生产低浓度酒，只要在最后一步蒸馏萃取一番，理论上应该也能成功。
陶安然犹豫地说道："我们可以先试试，应该也是可行的。"
钱满仓喜不自胜地说道："如果可行的话，那么成本就大大降低了。售价也能多些选择了。"
钱满仓越说越兴奋，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开办酿酒坊。
陶安然连忙拦住他，说道："先别急着走，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呢？"
钱满仓连忙平复心情，问道："王妃，还有何事要吩咐?"
陶安然回道："除了这烈酒，还有酒精也可以售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年前府里送了一些酒精到军营里，清理伤口用得不错。所以我想着这酒精也可以生产出来，除了自用，多余的可以售卖，这个可以卖高价。"
钱满仓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一回事。王爷似乎给他传过信，关于这烈酒和酒精的事情。只是他这年节一忙都给忘了。
钱满仓一拍额头说道："这事小人已经从王爷那里听说了，都听王妃的。"
陶安然满意地点点头，大发慈悲地说道："好的，那你去忙你的吧。等你把酿酒坊弄好之后再来找我，到时我把提纯的法子交给你，我们顺便再聊分成的事情。对了，等会先把土豆和我之前的分成送来。"
钱满仓连连点头应是，准备离开时，他笑道："王妃，这酒？"
陶安然看他盯着桌上的酒，也笑道："拿去吧，这算送给你了。只是这酒后劲足，你喝的时候注意点。"
钱满仓连忙抱起酒罐，回道："多谢王妃，小人知道了。"
钱满仓的动作很快，几天后酿酒坊就准备妥当了。就在这云州城的城南，那里本来就有一个酒坊，只是经营不善倒闭了。钱满仓刚好就把地方盘了过来，现在器具都一应俱全，可以先试探性地酿造一些简单的酒。
正值开春，料峭春风中，陶安然穿得严严实实地去酒坊看了一眼。酿酒一开始的选粮食，发酵，放酒曲之类的，他都按照原样不动。只在最后的出酒过程中，陶安然建议再蒸一遍，然后提取蒸过的酒液。
至于酒精，刚开始是准备多蒸馏几遍酒液提取出来的。但后来偶然发现用高粱酿酒的时候，高粱经过发酵蒸馏就能得到浓度更高的酒精。这下更是意外之喜，成本简直降到了最低。
有了烈酒和酒精，陶安然立即就和钱满仓签订了分成协议。为了避免多费口舌，还是按照以前的分成，和白糖一样。那是把钱满仓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更别说，为了推广酒精，也是为了把酒精卖上价钱，陶安然把之前写的那些酒精使用指南也给了钱满仓一份。钱满仓得到之后，直呼酒精再贵都不愁卖了。
毕竟用酒精清理伤口，能避免感染。有时候就是挽救了一条人命。而人命是什么价钱，那些达官贵人想必很清楚。
关于酒坊，陶安然忙活了几天。接下来他很快就继续忙活田地里的事情了。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不能马虎。
府里的田地他都让人继续按往年一样的耕种，只有一点那就是留一块肥沃的空地出来。他要留着种土豆和棉花。
钱满仓送过来的土豆，陶安然全部放在温暖的房间里，通风避光处保存。因为有些土豆没有发芽，他要催芽。
至于棉花，他当天就把花絮摘了出来，也取出了里面的棉花籽。几枝棉花的花絮，全部摘完大概有两三两重的样子，但这点棉花啥也干不了。
陶安然只好把这些棉花交给白露，让她看看怎样用来纺织。好在里面的棉花籽看起来没有坏的或者虫眼，能够当做种子种下去。
土豆棉花都是喜欢温暖的作物，所以等又过了一些天后，天气回暖，陶安然便迫不及待地带着种子去了田地里。
田地都在城外，那里的一大片都是属于府里的地盘。旁边还有个庄子，平日里负责管理这些田地。此时其他的土地都已经种上了粮食，有的也能看到发芽的绿色。只有靠近水源的一块土地是空着的。
陶安然坐着马车先到达庄子，早有收到消息的管事前来接待。
那管事黑黑瘦瘦的，见到马车停下就赶紧行礼问候道："参见王妃，小的是此间庄子的管事赵六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陶安然也不客气，直接就问道："我在春耕前交代的要留一块空地出来，你留下来了吧?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赵六子连忙回话："启禀王妃，那块地留了，就在靠近水源那边，最肥沃的那块地。小的这就领您过去看看。"
陶安然点头，随即让人把马车里的种子拿下来，带着去田地看看。顺便还安排几个农夫带着锄头跟着，方便等会直接下地耕种。
那处田地离庄子不远，过了一条田埂就到了。此刻周围的田地都明显能看出来已经播种过了，只剩它光秃秃地呆在这里。留下的田地不大，最多四分地的样子。陶安然低头看着土质，土质松软，是块好土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4章
陶安然对这块地很满意, 于是他直接说道："那就开始耕种吧。先把这边的地打一个个小坑，差不多大半尺深就行了。而且两个坑洞之间也要有大半尺的距离。
赵六子听着王妃的吩咐，虽然不知道王妃要做什么, 但还是依照吩咐行事。几个农夫也是做惯了农活，立即就在一边打起坑来。一排四个坑洞，一路顺延下去。
陶安然提起放着土豆的篮子，看着那些发芽的土豆，他又安排人种在打好的坑洞里。而且他再三叮嘱要把芽头朝上埋好。
至于棉花, 则不用那么讲究，不用挖那么深的坑洞。只要稍微挖个洞放进种子就好。只有一点, 洞与洞之间，要有点距离就好。
陶安然站在田埂边，几句话就让人忙个底朝天。不过正是因为人手足够, 所以很快就把土豆种子和棉花种子种完了。
看着种子全部被盖上一层土, 陶安然再三跟赵六子强调道："这些东西很重要, 你平时一定要多多看护一些。千万不能让鸟或者虫子吃了种子。而且要是发芽了, 记得差人告诉我。"
赵六子听这么一说, 自然知道那些种下去的东西很重要。虽然他不认识那些奇怪的东西, 但想来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应该很贵重。他自然连连点头担保, 就差说人在种子在了。
陶安然虽然再三交代，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土豆和棉花的种法还是他小时候看着长辈怎么做的记下来的。他也怕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最怕到时候颗粒无收, 可惜了他的土豆和棉花种子。
刚好天气晴朗，温度回暖, 脱下冬装, 他也爱出门了。而且自冬雪消融后, 景色是一天一个样。小草冒出绿芽, 柳叶也开始发芽，大地一片绿色。春风吹拂，春水流淌，早有迎春的花儿开放。
陶安然坐在马车里，三天两头的出门，入眼的都是一片青翠。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鸣叫的鸟儿，看着它们嬉戏打闹，也让人会心一笑。
这天，陶安然又去田地看土豆。土豆已经长起了绿叶，大部分都存活下来了。棉花也有些发了小芽。陶安然见状便放心大半。
正是春色无边，陶安然看完田地也不急着回去，便想着在附近逛一逛。
附近的田地里都有些农人在忙碌着，或是耕地，或是施肥，或是育苗。而田地远处就是山丘，一眼望去都是青翠。
陶安然朝身后的白露寒露说道："我们随便走走逛逛吧！"
两人自是没有不应的。
于是一行三人顺着溪流一路漫步。溪水蜿蜒，水质清澈见底。淙淙流水，驻足观看时，还能看到里面一游而过的小鱼。那些小鱼只有小拇指长，浑身颜色与溪底石头相仿，若是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错过了它们。
再走走便看到溪流里有些飘落的红色花瓣，顺着花瓣一路寻找，他们意外发现了水边一株低矮的梅花树。
此时已是早春，正是这株梅花盛开的季节。花瓣鲜红，一朵朵迎春开放。偶尔有些微风，便吹落一些花瓣到了溪水里，似是要把这溪水染个颜色。
看着这些美景，让人心生愉悦。陶安然不由顺着溪流走出了老远。等感到有些累，想要歇歇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离庄子有些距离。回过头来不见庄子，不过他们也不怕迷路，等回去的时候再反过来跟着溪流走就是。
陶安然找块空旷的地方停下，招呼白露和寒露歇歇脚。白露连忙找块干净的石头，铺上手帕，让王妃落座。
寒露则是提着王妃的披风，那是之前走太多路后，他身上发热脱下来的。
陶安然坐在石头上，看着两人还站着，连忙说道："你们也找块石头坐着吧，站着不累吗?"
白露连忙摇头，说道："王妃，奴婢不累。您先歇着。时辰也不早了，我们等会该回去了。"
寒露则把披风重新披在王妃身上，说道："王妃，这里风大，还是披着披风吧。"
陶安然点点头，说道："那就歇一会儿回去吧，这走了这么多路，肚子都有点饿了。"
一时三人无话，陶安然还是看着周边的景色愉悦心情。只后悔没有带点吃的出来，不然还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多欣赏一些美景。
歇息了一会，陶安然感觉已经缓过神了。他起身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马蹄声。他还有些疑惑，这马蹄声是做什么的，就见白露寒露两人快速走上前来，把自己护在身后。
白露扫视周围，灌木丛光秃秃的没有长出叶子，树木都太细小。她无奈发现周边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只好说道："王妃，等会若是见到什么，不要急着说话，交给我们就好。"
寒露也是严肃地点头。
被两人护在身后，一时间陶安然也不由紧张起来。但是他不明白，只是听到马蹄声而已，怎么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
陶安然不知道的是，这块地方本就靠近西北边界，农户不多。因为战时一起，容易伤及无辜，因此才归王府管理。农户不会养马，而能听到马蹄声，说明来的不是军营的人就是敌人。
虽说没有听到敌人来犯的消息，此时来人是军营里的人几率最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敌人，今日恐怕会有危险。
寒露已经后悔在王妃说要散步的时候没有劝阻。王妃不知道这里靠近边界，他也没有劝说，反而任由王妃越走越远。今日若是王妃出点差错，他难辞其咎。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马蹄声越发近了。听着马蹄声，像是有好几匹马同时行进。陶安然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小路的拐角，想知道，来得究竟是谁。
耳边声音越来越大，就见拐角处先出来一条身上乌黑蹄子雪白的马腿。陶安然感觉有些熟悉。等马匹过了树枝遮掩之后，再看那马上的人似乎也有点熟悉。
陶安然眨巴着眼睛，身前的白露寒露也放松了下来。马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向后一个手势，身后马队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当前的人则快速地骑马停在了陶安然身边。
马蹄声哒哒地停在身边，陶安然惊喜地喊道："王爷！"
白露寒露二人也退到身后，行礼问候："参见王爷！"
萧景瑜点点头，然后问道："然然，你怎么在这里?"
陶安然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是到这边的庄子来看看田地。刚好春色迷人，我就出来走走欣赏美景。这走着走着，不留神就走到这里来了。"
萧景瑜明白了，然后问道："那然然现在要回去吗?"
陶安然点点头，说道："我们本来就准备回去了。王爷要是有什么事要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们这边慢慢走回去。"
萧景瑜没回话，直接向陶安然伸出手，说道："上来！"
陶安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是邀请自己上马吗?这样想着陶安然便伸出了手，然后便感觉自己被使劲一拉，一转眼便上了马与萧景瑜面对面共乘。
这突如其来的一遭，让陶安然受到一点惊吓连忙抓住了萧景瑜的衣服。等确定坐稳之后，陶安然便问道："王爷不用去忙吗?"
萧景瑜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揽着王妃的腰，解释道："军队在这边屯田戍边，我暂时得了空闲，本来就准备回府去，没想到半路倒是遇到了然然。"
陶安然也笑道："那我和王爷真是有缘啊！"
踏雪开始跑动，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速。不过虽然速度不快，但马上的人还是能感受到冷风拂面。萧景瑜见状，把王妃的披风搂得更紧一些，然后把他的脸往自己的胸膛上按去。
白露和寒露自然和后面的小队兵马汇合。小队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换了两人共乘，留下两匹马给了白露寒露骑行。白露和寒露也不客气，拱手行礼道谢后就利索地上马跟在了王爷王妃身后。
有了马匹代步，来得时候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的路程，现在几乎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到了庄子附近，就看到赵六子已经在门口徘徊。实在是王妃不见人影有了一会儿，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
见到一队兵马骑来，赵六子本来一惊，待看清为首的人是谁后，就是一喜。他连忙小跑上前，行礼问候："参见王爷王妃！"
到了庄子门口，踏雪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萧景瑜先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赵六子，然后再把王妃扶了下来。
然后他对王妃说道："这时辰也不早了，现在回府恐怕过了饭食，中午就在庄子里用膳吧。"
陶安然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萧景瑜接着对赵六子说道："中午就在这里用膳。你下去多弄点饭菜。不要太耗时麻烦的，简单一点就好。"
赵六子自然连连点头应下，随即一边叫人过来牵马，一边让人招待后面的人进庄子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5章
陶安然被扶下马之后, 就一直被搂着腰。他本来没在意，但这一走动感觉就很明显了。尤其他还感觉萧景瑜似乎还摸了摸他的腰。只是旁边都有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两人进了屋子, 陶安然就憋不住了。他装作不经意间轻轻一扭，挣脱开萧景瑜的辖制，还自己的腰一个自由。
萧景瑜一个没注意，手里就空了。他看向离自己有一臂距离的王妃，沉吟了会儿说道："然然, 你好像瘦了？"
陶安然听到这话，连忙转头看向他, 问道："有吗？我没有感觉自己瘦了啊？"
萧景瑜捻捻自己的手指，说道："腰瘦了。"
陶安然想到他之前摸自己的腰，就那一会就能察觉出来自己的腰瘦了吗?陶安然自己比划围量了一下, 没有感觉出来瘦了。他反而觉得一个冬天没有动弹, 应该胖了。
萧景瑜见状, 唇角上扬, 他接着问道："然然, 我给的玉佩怎么没戴上?"
陶安然停下动作, 认真回道："王爷, 玉佩我放在房间里了。我这出门看田地, 路上有些距离。玉佩放在身上，万一不小心弄丢了就麻烦了。所以我平时在府里就戴上玉佩, 出门就把它拿下来。"
萧景瑜听到这话，有些叹息般地说道："然然, 玉佩没有那么容易弄丢的。下次出门也戴上吧, 玉能养人, 也衬你。"
陶安然听到这话有些羞赧般地点点头, "那等我回去就戴上。系得紧一点，应该不会弄丢的。"
两人对桌坐下，陶安然问道："王爷，是不用打仗了吗?那您这次回府待多久呢？"
萧景瑜回道："最近是不用打仗了。我们的敌人突厥，主要畜养战马牛羊。日常也都是以奶制品和牛羊肉作为主要食物。但冬天没有牧草和食物时，他们便会想着南下侵略我们，夺取食物和其他的物资。"
"现在春来百草开始茂盛，他们就会重新回到放牧区养殖牛羊。按照以往规律来看，短时间内不会再侵犯边塞。不过军营里除了屯田戍边的兵士，还留有一些兵士们时刻警惕准备着。一旦战事起，也能迅速应对。"
萧景瑜看着王妃，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原以为他会不感兴趣，没想到王妃一直凝神听他说话，看样子似乎听懂了而且还上心了。
萧景瑜继续说道："至于我这次回府待多久时间?然然，希望我待多久呢？"
陶安然一愣，他本来还听着萧景瑜说着敌人的事情。感觉就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战争。纵观历史，历朝历代都是因此烦忧。除非有出色的将领，把敌人打残，把版图纳入，否则都是长期拉锯战。
他一恍神听到萧景瑜这样一问，回道："王府本来就是王爷的家。王爷只要不忙，自然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萧景瑜笑道："家么？有然然在，的确算是我的家了。然然说的不错，这次只要不起战事，我应该是能一直待在府里，也能多陪陪你了。"
陶安然听到这样近乎告白的话，一时呆住了。
萧景瑜竟然这样想，他这算告白吧！他喜欢自己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重要的是，自己好像也有点高兴啊！难道自己也喜欢上了他吗?虽然他的确对自己很好，而且身材也很好！
陶安然心中如万马奔腾，眼睛不敢看人，思绪也不受控制地乱想。一片红色更是从脸上开始往下蔓延，从耳尖到脖颈。
萧景瑜见状，连忙关心问道："然然，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陶安然急忙回道："没，没...怎么。我只是...只是有点热而已。肯定是之前走太多路了，现在有点热了。我等会儿就好了。"
陶安然边说边用手作扇状，给自己扇风，力证自己只是有些热而已。只是眼睛始终躲闪不敢看人。
萧景瑜没想到还能看到王妃这样害羞的一面。他好像都没有说什么？王妃就已经这样脸红到脖颈。那他要是再做点什么，王妃岂不是要羞得晕过去。
只要脑海中想到了那个画面，萧景瑜简直要乐得笑出声来。不过他也不掩饰，直接愉悦地大笑了出来。
陶安然的身体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去。萧景瑜简直笑得乐不可支，但在陶安然眼里，这分明就是嘲笑啊！
陶安然决定收回刚刚心动的感觉，他的心中一片冷漠，脸上温度自然就降了下来。很快他的脸色就如常了，只有耳尖还剩的一点红，显示主人曾经的羞涩。
听到声音，门外的白露和寒露从门外探头来看，见到王爷大怀开笑的样子皆是一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王爷收敛笑意问道："何事?"
二人连忙低头回道："启禀王爷王妃，厨房已经做好饭菜了。您是要现在就用膳吗?"
萧景瑜点头说道："既然饭菜已经做好了，那就端上来吧。"
陶安然也在一旁跟着点头，他都已经饿了。
很快饭菜便端了上来摆在桌上。除了主食，一大碗小鸡炖蘑菇，一碟油煎小鱼干，一碟卷饼，还有一碟清炒豆芽菜和一道清炒蓬蒿。
这几道菜看着便知道厨房的人用心了。菜色漂亮，香气扑鼻，简直让人食指大动。特别是陶安然上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运动，现在正是肚子饥饿的时候，急需进食。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说道："王爷，吃饭了！"
萧景瑜拿起筷子，看着王妃眼巴巴的样子，笑道："吃饭吧。"说完先夹了一筷子小鱼干到他碗里，顺带说道："这就是这边溪流活水里的鱼，你应该没见过，用油煎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陶安然原本准备自己夹菜的手一顿，他看着碗里的鱼干，默默地把夹着蓬蒿的筷子一转，把菜放到了萧景瑜碗里。
然后陶安然满是诚恳地说道："王爷，多吃点绿色蔬菜，对身体好。"
萧景瑜脸色有些微妙，但还是慢慢把菜吃完了。他连吃几口饭压下那股怪异的味道后，又喝了几口茶水才总算嘴里没有了味道。
陶安然眼角注意到这点，小心问道："王爷，不喜欢吃蓬蒿吗?要是不喜欢吃，不吃就是了，怎么还吃下去了。"
萧景瑜瞥他一眼说道："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气味而已。真要吃还是可以吃的，毕竟这也算是春天里的一道鲜味。况且，这是王妃特意夹的菜，怎么都要吃完的。"
陶安然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只是礼尚往来地回夹了菜给他而已。而且自己夹的菜只是自己喜欢吃的，没有想到他喜不喜欢。相反他夹给自己的菜，自己倒是很喜欢吃。
陶安然有些羞愧，他巡视全桌，轻声问道："王爷，我看这卷饼做得不错，您吃吗?我帮您夹一个。"
萧景瑜似乎看出王妃想要补救的心情，点点头说道："这春饼看起来确实不错，正是这个时节吃起来最好。再有萝菔芹菜相配，吃春饼才算是真正到了春天。"
陶安然被他说得也起了兴趣，给他夹了一个卷饼后，给自己也夹了一个。卷饼做得很薄，里面包裹着萝卜丝和芹菜。他一口下去轻脆舒爽，又有面皮的酥香兜住，口感软硬适中，让人眼前一亮。
卷饼好吃，就是烙得有点大。陶安然吃过一个，便觉得肚子有点底了。他吃不了第二个卷饼，接下来便尝试了小鸡炖蘑菇。小鸡应该是现杀的正宗走地鸡，蘑菇也应该是山上的野蘑菇。二者结合，滋味鲜美。
总而言之，这一顿饭荤素搭配，陶安然有些吃撑了。本以为他们两个人五个菜，应该会留有剩菜。没想到萧景瑜看他似乎吃饱之后，便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处理干净了。
陶安然看着桌上的空盘，简直目瞪口呆。他看向吃完后还喝着茶的萧景瑜，不确定地问道："王爷，您吃饱了吗?"
萧景瑜看着剩下的残羹冷炙，回道："自然吃饱了。然然可是嫌我吃得多?"
陶安然连忙摇头回道："没有，没有。只是王爷平日在府里的时候也没有吃那么多。这次吃这么多，小心积食伤身。"
萧景瑜解释道："我与你上次同桌用膳时，还是在受伤的时候。那时候喝了汤药，本来就没有胃口。这次是从军中回来，自然胃口大了一些。军中伙食不会短缺，但味道一般，平时仅能饱腹。这次庄子里的饭食，刚好新鲜有滋有味，而且有然然陪我用膳，自然吃得多了些。"
陶安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承认这次的饭食确实不错。平日里他在府上也吃得精细，但没有这次的新鲜。可能是因为这些菜都是新鲜采摘，然后立即进入厨房烹饪。而府里的菜都是要出去采买，总是没有那么新鲜。
萧景瑜又继续说道："然然，你的胃口太小了，吃得太少了。难怪瘦了。"
陶安然立马反驳道："王爷，我吃得不少。我已经吃了一碗饭，一张卷饼还有许多菜了。比平常都吃得多了。"
萧景瑜看着他，没有说话，显然并不觉得他吃得多。
陶安然则想着，他平常胃口就不大。之前天冷时，不运动，胃口更小。今天难得出门，而且还散步赏景，有了运动量，已经算是胃口大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6章
不用管两人是如何的牛头不对马嘴, 很快白露和寒露就过来收拾桌上的残局。
等收拾完桌子，重新泡上一壶热茶后，寒露看着天色说道："王爷王妃, 天色似乎有变，接下来恐怕会有雨。"
两人随即透过窗户看向天上，只是陶安然看着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啥也没看出来。他只听萧景瑜说道："这天看来是要下雨。我们这就回府吧。"
萧景瑜最后一句是对着陶安然说的，虽是肯定句, 但也有询问的意思。似乎只要他说留下来，他们就会留下来。
但陶安然明显不想留在这里, 万一等会下大了雨，难道晚上要在这里留宿。不说庄子上有没有足够的房间，就是这简陋的环境, 他也不太适应。
他连忙点头, "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
于是陶安然几人继续坐上来时的马车, 萧景瑜和一队士兵继续骑马。赵六子在庄子门口恭送一行人。
马车开始行驶, 陶安然想起什么, 揭开车帘对着赵六子吩咐道："赵管事, 记得看好那块地。平时要记得除草施肥。"
赵六子连忙点头应是, "王妃放心, 小的会让人日日盯着那块地的。一有什么问题，小的就立刻派人去告诉您。"
陶安然得到应答, 这才放下了心。事实上他每次离去都叮嘱过赵六子。而且还来得这么频繁，明眼人都知道那块田地的重要性。
虽然别人不知道田地里究竟种的是什么, 但知道重要性后就不会忽视, 反而会时时重视。这样一有点什么问题, 他必然后立刻知晓。
萧景瑜在一旁听到对话, 不由好奇地问道："那块地里种了什么吗?让然然你如此重视。"
陶安然听到问话，狡黠地一笑，说道："那地里种的都是宝贝。保证王爷没见过。"
萧景瑜扬眉轻笑道："本王没见过的宝贝吗?难道然然寻到摇钱树种到地里去了。"
陶安然虽然知道这是调侃，但他也笑着回道："王爷说得也差不多，那就是摇钱树。"
萧景瑜的好奇心这下是被完全提起了。等他想要再问，偏偏引起话题的人放下了车帘，明显是不想给出答案。只由着萧景瑜对着看不懂的题目苦苦思索答案。
马车轱辘声与哒哒马蹄声相交织。如同音乐家在大地上谱写乐章，弹出一曲和谐而美好的曲子。山野如画，车队进入其中，犹如画家的定睛之笔，生动又传神。
事实证明，萧景瑜和寒露说天要下雨是对的。一行人走到半路天色就变了，等到了城门口，春雨便飘飘扬扬地洒了下来。
这春雨虽如雾般朦胧，但淋湿衣服，恐怕不会好受，而且还会得风寒。于是一行人速度加快，紧赶慢赶终于在雨势变大之前回到了府内。
一回到府里，陶安然就想要往雪霁院里钻。这雨下了起来，温度又降低了。在这倒春寒中，陶安然开始想念他的火炕。
萧景瑜进府后直接让人把马牵走，然后对王妃叮嘱道："然然，你先回院子，喝点姜汤驱寒。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陶安然点头，王爷说的正合他心意。目送萧景瑜离开后，他就立刻回到雪霁院里。首先是让人把已经熄火的火炕再烧起来，他感觉火炕还要再用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停。
另一边，萧景瑜回到墨韵堂，直接从侍奉的李管家手里拿块大布巾擦擦身上淋湿的雨水。他边擦边吩咐道："去把钱满仓叫过来。"
立即有仆人应声退下。
等钱满仓到达书房的时候，萧景瑜已经换过一身衣裳，手里正捧着茶盏喝起了热茶。
书房里只有两人，钱满仓也没有了平时的油尖嘴滑，只认真禀告道："参见王爷！"
萧景瑜点头，说道："你来了，坐吧。"
等钱满仓落座后，萧景瑜才问道："最近一趟跑商如何?外面有什么变化吗?"
钱满仓身为萧景瑜的心腹，负责掌管商队，赚取钱财。但同时在外跑商也是最容易打听各方消息。虽然平时重要的事情都会通过飞鸽传书早点告知，但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最细致。
钱满仓听到问话，心中早有腹稿。他连忙回道："因为盐糖这些日用物品的质量超出市场太多，所以虽然价钱偏高，但依然供不应求。只是难免会有人眼热，有些人查到属下背后的靠山是您就收手了。但有些人似乎不在乎，想着逼属下交出配方。"
萧景瑜嗤笑一声，说道："能不卖本王面子的人不多，估计就是萧景辞了。不用理他们，若是敢伸手，直接剁了就是。"
钱满仓也笑道："是，属下遵命。"
略过这个话题，钱满仓继续说道："除了盐糖的生意。王妃所辖的火炕和豆腐生意，属下也派了人去学。然后按照王妃的教导模式在京城开了两家店，明面上没有与我们扯上关系。而且这两家店因为本小利薄，不被那些人重视，反而收获了市井小民不少的爱戴。而且修火炕能到别人家里去，更是收集了一些情报。"
钱满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其中有人去了陶府修火炕，就是户部尚书陶礼永府上。他发现陶府嫡哥儿似乎和梁王有关联。"
说完这句，钱满仓就低下了头不在言语。因为他发现王爷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这是王爷生气的前兆。
萧景瑜的确心情不美妙，陶礼永府上，那不就是他的好岳丈家，王妃娘家吗?王妃嫁给了自己，府上嫡哥儿再与萧景辞有关。那个老狐狸难道是想两面押宝，两面都不得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萧景瑜并不是会无故撒气的人，他板着脸说道："继续。"
钱满仓只好继续说道："王爷，最近京城里有一些官员调动，虽不明显，但顶替上去的似乎都是梁王的人。而且还听闻梁王府上多了一个幕僚，名为青衫先生，这些官员调动都是他为梁王出谋划策所得。"
萧景瑜凝眉说道："这些事本王也早已知晓。但这青衫先生，还没查出来是谁吗?"
钱满仓低下头，回道："那青衫先生一直不露面，似乎与梁王是书信联系比较多。属下一直派人紧盯着梁王府，几次发现梁王出府时，都一路跟随，最后却只发现梁王一人。但后来属下一路追踪，一直到陶府线索断了。"
"陶府？"萧景瑜严肃说道："你是说这青衫先生是陶府的人吗?陶府里除了陶礼永与他的后宅家眷，也只有一个哥儿，剩下的都是一些下人。陶礼永作为户部尚书，不可能去做别人的幕僚。那些后宅家眷就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那个哥儿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钱满仓连忙回道："陶府嫡哥儿名叫陶安陵。这陶公子在京城素有才名，而且样貌风姿绰约，待人接物又温文尔雅不卑不亢，很是得到世家公子大力吹捧。听说说亲的媒人都快把陶府门槛踏破了，但陶府一直以孝顺长辈让他在家多呆几年为由，给拒了。"
萧景瑜轻轻哼道："哼，陶安陵吗，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而且你也说他与萧景辞有关，恐怕就是打着嫁给萧景辞的念头。不过萧景辞已经早早娶了正妃了，他恐怕不满意侧妃的位置，还在等待时机罢了。看样子，这青衫先生八成就是他了。是想明面上不能成为梁王妃，暗地里先成为幕僚吗?"
钱满仓不敢接话，只等王爷说完之后，才问道："王爷，这青衫先生，就是这陶公子确实有些才华。我们现下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可要做点什么？"
萧景思索片刻后摇头，"暂时不用做什么，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继续以往的布置。这萧景辞这次得到甜头，必定还会继续动手。不过父皇可不瞎，他窜的越厉害，到时候越倒霉。"
钱满仓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要如何对待陶府？毕竟王妃也是出自陶府。"
萧景瑜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觉得王妃平时如何？"
钱满仓有些惶恐地回道："这属下不敢妄自评判王妃。"他抬起眼看了一眼王爷脸色，又继续说道："不过真要说的话，王妃性格温和大方，待人处事也没有架子。特别是王妃的巧思，能人之不能，能够创造出很多价值。这些比那些人会的什么琴棋书画要有用多了。"
萧景瑜脸色温和了一点，说道："你既然知道这些，就该知道王妃的心思不在这些功名上。他最多也就是喜欢做点生意赚钱。所以这些京城里的烦心事，特别是陶府的事情不要传到他的耳朵里。你日后与他接触，也只管说些生意上的事就好。"
钱满仓连忙应下，"是，王爷。刚好之前与王妃合作的酿酒坊可以开业了。新出的酒味道比市场上的酒要劲道十足。虽然错过了年节聚会，但春日里宴会也不少，想来生意也会很好。到时王妃必定也会很高兴的。"
萧景瑜想到那个场景，心里也不由柔软了下来。他说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先下去忙吧。"
钱满仓闻言立刻躬身行礼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7章
钱满仓退下后, 书房只剩萧景瑜一人。他坐在桌后，还在认真思索京城里的形势。虽说他的人马要按兵不动，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最起码要时时警惕，以防万一。
他又想到陶府，陶礼永一贯是个老狐狸，明面上谁都不得罪，一直明哲保身。就算当初意外, 王妃嫁进王府，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的意思。
现在陶安陵与萧景辞有联系, 倒像是陶永礼的投资。不过未出门的哥儿去做王府的幕僚，这事恐怕不会是陶礼永的主意。毕竟未出门的哥儿与已经有王妃的梁王过多联系，起什么心思那是路人皆知的。陶礼永还是注重脸面的。
那么就是陶安陵的主意。一个哥儿充当幕僚, 纵使才情深厚, 如何让人称赞, 都不能掩饰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虽然不可否认他的那些手段厉害。但他的手段越是厉害, 说明他的野心抱负越大。
萧景瑜不由想到自己的王妃。陶安陵应该算是王妃的哥哥, 但王妃与他截然不同。应该说王妃与陶府里的人都不同。陶安陵及陶礼永的心思都很深沉, 但王妃的心思则简单易猜。
从他见到王妃开始, 王妃的心思就像是写在脸上似的。喜欢什么, 不喜欢什么，简直一目了然。开心时他眉开眼笑, 难过时他就眉眼耷拉着。心思通透，活得简单。
要不是王妃对赚钱还有点兴趣, 他会以为王妃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因为他一般都只待在院子里, 对吃穿要求不高, 也不爱与人交际, 颇有些随遇而安淡泊宁静的感觉。
但就算是做生意赚钱，他也不光是为了自己。火炕和豆腐，让很多百姓多了生存的技能。当初还特意弄出酒精送到军营，只为了减少将士受伤的痛苦。
更别说盐和糖的改良，那都是改善民生的大事。如果传出去，他的名声恐怕会立即超过那个所谓的陶安陵。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主动与自己合作，交出方子，只为了赚一点钱。只要有分成，他便会乐呵呵的。
这样一想，王妃真是不像陶家的人。
想到这里，萧景瑜猛然惊醒，当初发生荒唐的一晚后，他就让人查过，那晚究竟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及陶府庶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虽是突然而来的成亲，但也要了解清楚另一方是个怎样的人，方便日后应对。
当时只知道他们都是中了药，后来查得太迟，死无对证。但他一直以为是萧景辞派人下得药。后来又忙着成亲事宜，便没有着重追究。
现在想想，当时宴上那么多人，萧景辞为何选了陶府的庶哥儿。若是想要羞辱他，身份更低微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有这个身份，户部尚书府的庶哥儿，不上不下，进一步能成为正妃，退一步也能成为侧妃。只是当时父皇怀着补救的心思，直接把他赐为正妃。
但若不是萧景辞选择的呢？
当时宴上，王妃该是和陶府的人在一起。更准确一点该是和自己的哥哥陶安陵在安放内眷的花厅里饮宴。人多嘈杂，只有他一个人中药，必是身边亲近的人下的药。等药效起来之前，便先找个理由把人送去隔间休息。
于是后来自己发现不对的时候，走去隔间时，才会遇到已经中药的王妃。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那个下药的人估计就是陶安陵。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促成这桩婚事，然后再得到他想要的。
只是萧景瑜一直有些想不明白，陶安陵究竟想要什么？
萧景瑜又想到当初对王妃的调查。王妃身为尚书府庶哥儿，生母早逝，似乎一直默默无闻地活着。不比兄长陶安陵才貌双全名满京城，他的名声不显，也没有什么朋友往来。从他人口中听到，他似乎就是一直跟在陶安陵身后，安静地听他使唤。他们还被称赞为兄友弟恭的典范。
那个调查中的王妃是个仰仗着大房嫡兄鼻息生存，生父又不重视的人。他是个内敛安静，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只会听从吩咐的哥儿。如果是这样的哥儿嫁入了王府，知道了王府的一些事情。若是有朝一日陶安陵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来询问他，他会说吗?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而这想必就是陶安陵想要的结果。
但是现在事情似乎出了差错。
现在的王妃明显不是当初调查中的那个傀儡。他的王妃有思想，有朝气，有别人没有的奇思妙想。他所喜欢的也正是现在这样可爱通透的王妃。
那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萧景瑜想到或许是从京城回云州的时候，王妃没有带走一个从陶府出来的陪嫁侍从。或许是成亲那晚，从两人共饮的那杯合卺酒开始。又或许是他让影卫去探查王妃意愿时，说是自愿嫁入王府时。又或许是更早以前，那晚初遇，春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更别说是在陶府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陶安然不会是现在这样快乐的王妃。而且还有王妃时时展示出来的惊喜。
奇书吗?这世上真得有这样的奇书，有炼盐，制糖，修火炕，做豆腐，酿酒，酒精，还有耕种，这些涉及食物建造工程医疗农作物各个方面的书吗?就算有，书上还会有那些神话传说一样的西游记吗?
更别说王妃对陶府似乎没有丝毫眷恋。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以往的事情。年节不曾送礼，平时也没有音信传去。似乎陶府那些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
所以，他的王妃究竟是谁？他还是他的王妃吗?究竟是神，是人，还是鬼？
萧景瑜紧皱眉头，遇上了他有生以来最难的问题。偏偏这个难题不能与人说，只能留他独自思考。
陶安然还不知道萧景瑜已经把他的老底都掀掉了。他喝过姜汤，在炕上暖和一点后，继续回想起脑海中的记忆写起了西游记。
他可还记得上次萧景瑜还问他要西游记看，只是当时他都没写，只好转移话题。今天刚好空闲，手也不冷，正好写一写。这样万一萧景瑜再催更，他也不用怂了。
陶安然轻哼着不成曲调的歌，脸上带着愉悦，手下笔尖不停。
白露一边送上热茶，一边笑道："王妃今天好像很高兴。"
寒露在一旁接道："难道是因为王爷回来了！"
相处久了，两人也知道王妃的性子。私下里也敢打趣王妃，王妃通常不会介意，只是偶尔会恼羞成怒罢了。
比如此时，陶安然听到他们的话，连忙否认道："哪有！我心情一直很好。去去去，你们去忙你们的，都挡着我的光了。"
白露和寒露相视一笑，连忙退下去。他们都还离得远呢，哪里能挡住光亮。王妃分明是恼羞成怒了，明明耳尖都红了，还口是心非。
陶安然等白露寒露走后，连忙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才不是因为萧景瑜呢。是因为春天到了，终于可以不用缩在屋里了。所以我当然高兴了。对，就是这样。"
陶安然嘴上这样劝服自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起一句话。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啊！！！"陶安然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摇头，想要把这句话从脑海中摇走。可越是这样，这句话反而越是在脑海中一直回响。
他打开窗户，把脑袋伸出窗外，春雨依旧淅淅沥沥，迎面来的凉意让他镇静不少。他看着春雨，深呼吸几口气。等心情平静下来后，再若无其事地关上窗户，继续之前的事情。只是笔尖总是断断续续，没有了以往的连贯。
这一写就写到了晚膳时分，外面雨势没停，天色也黑得早。等白露把膳食端上来时，陶安然才发现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陶安然晚饭向来喜欢吃得清淡简单，厨房也都知道他的习惯。所以今天这晚饭就是一碗阳春面，再搭配一些小菜。
看着桌上的膳食，只有他一个人的分量。陶安然不由问道："王爷呢，吃饭了吗?"
白露连忙回道："王爷似乎一直在前院忙碌，奴婢不知。"
"哦。"陶安然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萧景瑜应该是在前院用膳吧。他本来就是一个大忙人，中午能一起吃饭也算是机缘巧合。以前除了他受伤的时候一起同桌用饭，平常也没有同桌过了。
现在天色也晚了，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睡。虽说他这屋里有火炕，但天气回暖，现在不睡火炕也行。萧景瑜估计会和以前一样，直接睡在他那墨韵堂吧。
陶安然虽然都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他也可能是中午吃多了，晚上的胃口没有平时好，导致还剩了一些菜。
白露见状，连忙担心问道："王妃，这晚膳是不是不合胃口。"
陶安然见她关心询问，连忙笑道："没有那回事。只是中午的菜色不错，一不小心吃撑了，所以现在好像没有那么饿。"
白露见状放下心来，说道："那可要放盘点心在屋里，等王妃饿的时候再吃。"
陶安然连忙拒绝道："不用放点心了。我现在根本不饿，而且马上就要洗漱就寝了。晚上再吃东西对牙齿不好。"
白露听后，只好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8章
等陶安然洗漱之后躺在炕上的时候, 他还想着要不要再拿床被子铺上。万一萧景瑜怕冷，晚上过来睡觉呢。
这样想着，陶安然立马在旁边又铺了一床被子。只是他等啊等, 直到睡着了，萧景瑜都没有过来。
萧景瑜思绪纷飞，等房间需要燃起烛火照明时，才发现天色已晚。再随便吃点李管家端来的晚膳。他便准备洗漱休息了。
天气回暖，墨韵堂的房间里, 被子都是蓬松舒适的。看着时间，按照以往习惯, 他该就寝了。只是坐在床边，他想到的却是王妃那间屋里的大炕。
屋外夜色沉沉，也不知道王妃休息了没有?
萧景瑜沉思片刻, 最后还是起身前往雪霁院走去。
雨已经停了, 但还能听到屋檐下滴答滴答的声音。檐下悬挂着红灯笼, 有时风起, 便会左右摇摆, 连带着里面的烛火倒影也忽左忽右。
一路来到雪霁院, 萧景瑜最先注意到在外值夜的寒露, 他看向屋内轻声问道："王妃休息了吗?"
寒露一边行礼一边回道："启禀王爷, 王妃已经休息了。王妃今天用晚膳时还担心着王爷有没有用膳。"
萧景瑜听到这话，心里滋味一时难明。既然王妃已经睡了, 他本不该打扰，但想了想, 他还是进了屋里。
屋内只留有一盏烛火微弱的照明, 但也能看出炕上的人正在好眠。萧景瑜看着毫无防备的王妃,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睡着的人是毫无防备的, 也是最无意识的，一般只会随着本能行动。
萧景瑜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坐在一边轻轻喊道："然然，然然。"
炕上的人毫无反应，依旧睡得正香。
萧景瑜的声音不由大了一点，"然然，陶安然，陶安然！"
这回炕上的人有点反应了，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耳朵，似乎是嫌弃别人打扰他做美梦了。
萧景瑜见状，挑了挑眉，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喊道："陶安然！陶安然！"
这回声音比之前的都要大。
这回炕上的人是实实在在地被叫醒了。他气急败坏地拿开捂住耳朵的手，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似乎都有火焰在燃烧。
陶安然起身坐起，愤怒的开口说道："谁啊！叫魂呢！"
虽然语气不好，但因为刚醒，反而声音软糯没有那么大声，听起来更像是轻轻的抱怨。
萧景瑜见人终于醒了，毫不愧疚地继续喊道："然然，陶安然，陶安然。"
陶安然半耷拉着眼睛，看到面前有个黑黑的人影。烛火在他身后，一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能听到他跟叫魂似的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从这声音，陶安然听出来了，这是萧景瑜过来了。
陶安然稍微耐心地应了下，"嗯。"
萧景瑜喊一句他的名字，他"嗯"一下。
几次之后，陶安然就不耐烦了。这人大半夜的把自己叫醒，什么也不说，只喊自己的名字，这是有多么无聊。
陶安然的困意上头，他也不想再"嗯"了，直接说道："萧景瑜，这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继续躺下，大有继续与周公约会的意思。
萧景瑜经过测试，心里确定了眼前的人确实是叫陶安然。他平时恭敬地称呼自己为王爷，急迫时就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不过他今晚估计是真生气了，一点规矩都不顾，直接骂人了。
萧景瑜看他又要睡过去的样子，连忙推推他说道："然然，我还没睡呢。"
陶安然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眯着眼瞅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一下，空出之前特意铺的被子。
萧景瑜见状，嘴角扬起，立马脱下外袍，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暖和和的，等过了会王妃无意识滚进自己的怀里，他更是觉得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管你是人是神还是鬼，现在是我萧景瑜的王妃，以后也只会是我萧景瑜的人！
......
俗话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陶安然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就被窗外的鸟儿吵醒了。
他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抓抓头，准备起身。只是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结实硬邦邦的还有弹性。他使劲摸摸，然后一抬头，瞬间与人四目相对。
萧景瑜，他怎么在这里，而且自己怎么在他怀里？
陶安然眨巴着眼睛，脑子清醒了过来，然后想起来他似乎是昨晚过来的，而且还是把自己吵醒之后再一起睡的。
萧景瑜看王妃的眼色，知道他清醒了，哑声道："醒了，然然。好摸吗?"
陶安然看到自己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口上，而且自己刚刚似乎还捏了捏。陶安然一个激灵连忙把手抽走，想要翻个身远离萧景瑜，但没想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没能翻身。
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王爷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萧景瑜看着他的动作，低沉嗓音说道："我也才刚醒不久，而且我哪敢叫醒你，然然的起床气可不小。"
陶安然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小声反驳道："我哪有。任谁是半夜三更被叫醒，都会有起床气的。"
萧景瑜眯眼回道："看来那是我的错了。好了，现在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要不然我们早上都要起不来了。"
陶安然原本想要挣脱怀抱的小动作停下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后腰那里有什么东西抵住了。等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陶安然立马不敢动了。
他不光不敢动，他现在在萧景瑜的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心里默念这是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虽然他现在欲望比较淡，很久没有这种情况了。但别人不一样，他要淡定看待此事。只是心里这样想，他的耳朵尖还是慢慢红了起来。
虽然他以前也想着吃肉，但也只是嘴上花花。真要做点什么，他也不敢。后来虽然吃了一回肉，但他那时都只当做梦一样，而且还是处于中药的状态。真要说有什么经验的话，那也是没有的。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他只能装蘑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住身体，默默埋头装死。
萧景瑜见怀里人一动不动，只有耳尖慢慢变红，不由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就见怀里的人默默地把头低下去往被子里埋，也不怕被闷着。
他看着王妃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他着魔般轻轻地凑上去，呼吸喷洒上去，那块的皮肤有些泛红。随即他眼光一狠，一口咬下，像是要做个记号。然后他便见怀里的人如同被叼着后颈的兔子似的跳了起来。
陶安然突然被咬住后颈皮，那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几乎让他当场嚎出来，也让他的眼角不由泛起泪花。他猛地回头，一边用手摸摸伤口一边大声问道："萧景瑜，你干什么呢？"
萧景瑜拉过他的手，对着伤口看了看，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没出血，只是有一个牙印而已。"
陶安然怒目而视，他的手也没摸到血，所以应该是留了个印子。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咬人？自己好像没惹他吧，顶多就是昨晚被吵醒说了他一句，至于被记仇到现在吗?
陶安然真是既生气又委屈。
萧景瑜看着王妃的脸色还有他不自觉抿起来的嘴，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过了。但当时就是突然起了念头，想要做个记号。想要告诉别人，这个人是他的。
所以虽然咬人不对，但萧景瑜不后悔。只是现在王妃这么生气，还是要好好哄一哄。
萧景瑜亲上那张抿起来的小嘴，看着王妃双眼睁大的样子，他不由得寸进尺，攻城略地，直把他的王妃亲得脸色嫣红，双眼迷离。
他连忙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笑道："然然，你忘了用鼻子呼吸。"
陶安然听到这话时，还在用嘴巴大喘气。等他明白意思后，本来就红的脸，更是红得像发烧了一样，又热又烫。
这萧景瑜不按常理出牌，突然的亲上来，这谁能把持得住。一瞬间，陶安然忘了之前生气的事情，脑海中也只剩下了刚才的亲吻。
萧景瑜看着这样的王妃，只觉得秀色可餐。他感觉体内没有消退的欲望正有上涨的趋势。原本还想靠自己慢慢消退的，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行。而且时辰也不早了。
他看着怀里的王妃，嗓音轻轻地诱惑道："然然，帮帮我。"
陶安然闻言，一脸不解，"嗯?什么？帮...什么？"
然后萧景瑜就身体力行地亲身教导他应该帮忙什么。


第059章
具体时间太长, 到最后，陶安然的手都酸了。他这次不光是全程脸色爆红，也是真正见识到了萧景瑜的本钱。同为男人, 陶安然表示有点羡慕。
不过当下显然不是羡慕的时候，经过这一番胡闹，时间明显已经过去了不少。往常这个时候，白露寒露早就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起床了。今天还没有动静，恐怕是猜到了什么。
陶安然看着平复呼吸的萧景瑜, 小心抽开自己的手，轻声问道："王爷, 能起来了吗?"
萧景瑜敛下眼眸，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说道："起床吧。"
陶安然闻言, 如同逢到大赦, 连忙一个翻滚, 从炕上下去, 再快速拿起旁边的衣服穿起来。他现在不能和萧景瑜再待在一起, 要不然就会回想起刚刚的事情, 简直是让人面红耳赤。
萧景瑜看着王妃毫不留恋地转身下炕, 眼眸沉了沉。他一直看着王妃动作, 眼光深邃，如同猎人盯着陷阱边的野兽, 眼中的欲望是赤裸裸的。
他有些遗憾地想着，时间有些不对, 否则应该让王妃下不了炕才对。
背后一直被人盯着, 陶安然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他穿好衣服, 悄悄回头一瞥, 就见萧景瑜施施然地靠坐在炕上，眼光深沉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不知为何让陶安然心里敲起了警钟。
两人眼神对上，陶安然连忙问道："王爷，你不起来吗?"
萧景瑜看着突然像是小兽般警惕的王妃，脸色微妙地说道："然然，让他们先送水进来。"
陶安然立马反应过来，他急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白露寒露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品，站在门口。看这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在门外面等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什么？
白露和寒露见王妃出来有些吃惊，连忙行礼问候道："王妃起床了，可是要洗漱？"
陶安然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们先送水进去。"
白露寒露立即心照不宣地应声："是。"
随着两人送水进去，陶安然也顺便快速地洗漱了一番。尤其是自己的手，恨不得多搓几遍，才能压下去那种触感。
直到陶安然和萧景瑜坐上饭桌准备用膳时，他的脸色才平静如常。只是同桌而食，他依旧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
萧景瑜见王妃逃避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王妃这么害羞。看来是自己动作急迫了些，之后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可怜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怕吓着他，行事还得慢慢来。
于是，萧景瑜也不再逗王妃，吃过早膳之后便离开雪霁院去忙公务。
而陶安然直到萧景瑜离开，才把心中的那股紧张给吐出来。他也放下碗筷，准备去忙自己的事情。
只是一回头，他就见寒露抱着脏衣篓出去。而脏衣篓上那件眼熟的被子不就是之前铺在炕上的那件吗?糟糕，忘了毁尸灭迹。
陶安然立马走上去，说道："寒露，你去洗被子吗？不用那么急，先放着吧。"
寒露回道："王妃，这被子有些脏了，所以奴婢得马上拿去洗洗。"
陶安然感觉那声"脏了"似乎有歧义。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寒露把被子抱走，拿去洗了。
他只希望，那件被子上应该，也许，大概没有多少脏东西吧。他也希望没有第三个人看见那件被子了。
陶安然回到房间，原本准备看看账本。但一进屋入眼的就是大火炕。他不免就想起早上在炕上发生的事情。脸上不由泛红，他现在不能直视这个火炕了。
"白露，白露。"他朝外喊去。
门外的白露立马进屋，问道："王妃，有什么事吗?"
陶安然说道："白露，把之前的房间收拾一下。这天气暖和了，火炕也可以停了。我们也可以回到之前的房间了。"
白露连忙回道："好的，王妃。奴婢马上去收拾一下。只是今天就再搬回去吗?"
"今天就搬。"陶安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反正东西也不多，而且就在隔壁，只要把新添的东西搬过去就好。"
"是。"白露立即退下去忙活。
陶安然不想直视火炕，只好先收拾一下东西，方便等一下直接搬过去。
首先是他最近看的府中账册明细，得有不少册，得收拾好。还有他自己的私人生意，府外的店铺和商队分成的账册。用习惯了的笔墨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藏在角落的私房小金库。从拿到分成开始，再到自己做小生意赚的钱，账面上几乎只进不出，于是不知不觉已经攒了不少钱。陶安然打开钱匣，满满的银元宝。看到这些，他就忘记烦恼，只剩下开心了。
之前的房间虽然空着，但还是有人时时打扫，所以很快便收拾清楚。白露和寒露过来搬东西过去，陶安然则先抱着小金库过去。
陶安然首先是把小金库藏好。他把它藏在床底，属于那种随时能够看到的心安。藏好后，在白露和寒露继续的忙碌中，他才终于有心思来看看账册，处理事情。
人一旦专注于一件事时，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陶安然也是如此，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午时。
刚好这时候听到有人在外求见，陶安然正疑惑着，就见白露进来说道："王妃，王爷在前院摆上午膳，来差人问王妃若是没有用膳，可要一起用膳?"
陶安然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今天就去前院用膳吧。"
白露连忙回道："那奴婢这就去回话。"
陶安然点点头，然后纠结了一下，还是起身往前院走去。
其实经过早上一遭，陶安然目前不想再见到萧景瑜，他只是觉得尴尬。但一想，萧景瑜这次会在府里呆很长时间，他们总不可能不见面。
与其到时候继续尴尬，不如他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再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平常的小事，是他有些在意了。所以他们再多接触一下，新的记忆覆盖旧的，他很快会忘记那些尴尬的。
于是陶安然面无表情的走在路上，活像是被谁欠了钱似的。等他走到前院大厅，看着满桌的佳肴，以及等候在桌边的萧景瑜时，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萧景瑜见到王妃过来，立刻说道："然然来了，快入座。"
陶安然连忙坐下，他看着满桌的菜色，发现多是些新鲜菜蔬。想到萧景瑜好像不是很喜欢吃蔬菜，他不由问道："王爷，这怎么多是素菜，您不是不喜欢吃吗?"
萧景瑜抬眼轻笑道："然然，你不是喜欢吃吗?而且这些菜口味清淡，偶尔换个口味也好。"
陶安然看向萧景瑜，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口味。他的心里一时有些触动。而且萧景瑜一动筷子就先夹了芹菜到自己的碗里。陶安然立刻投桃报李给他夹了一块肉过去。
一顿饭就这样和乐融融地过去了。而且此后膳食，只要萧景瑜有空闲他们几乎都是在一起用餐。
而陶安然之前还有些担心的就寝问题没有发生。即使两人共用晚餐，萧景瑜晚上也会回墨韵堂就寝。这让陶安然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很多。而且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增多，两人的关系自然变得更熟稔。
最起码现在的萧景瑜对陶安然来说，像是朋友兄弟那种熟悉的关系。虽然碍于环境，不能随意打闹之类的，但偶尔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可以的。
暖春正浓时，兰花杏花桃花等开始争香斗艳。各色花瓣颜色各异，看着便是生机勃勃。若是再有一场春雨下来，便是落英缤纷，花落知多少了。
陶安然也脱下臃肿的冬装，换上舒适的春装，整个人都轻便了不少。只有曲芷水依旧还穿着厚重的大衣。
由着曲芷水给自己把平安脉，陶安然看着他衣领的毛边，问道："曲大夫，你真得不热吗?"
曲芷水收回把脉的手，笑着说道："王妃，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而且我是真得不热。我生性体寒，现在这样倒是刚刚好。不过王妃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康健。"
陶安然点点头，笑道："曲大夫，你那么怕冷，现在天气暖和了，应该出来多晒晒太阳才是。而且外面春意正浓，看看景色也好。"
曲芷水也笑着回道："王妃说得极是。这春天到了，是该出去看看景色。不过这边的花开得迟，不比江南。江南这时候，应该是百花齐放春色满园了。"
陶安然有些感兴趣了，问道："听你这么说，你以前在江南待过吗?"
曲芷水边收拾东西，边回道："何止啊，我在江南待了很多年。往年这个时候，江南应该有不少文人墨客开始赏花开宴，结识三两好友踏青游玩，就连小孩子也都喜欢斗草放纸鸢。"
说着说着，曲芷水眼中的怀念之色越浓。他不由继续说道："这样一想，我来云州也有好几年了。年年被这冬天冻得不行，还好今年有王妃修的火炕才能好受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0章
陶安然听到他的话, 不由问道："那你不回江南吗?"
但话一出口，他就立刻意识到错了。曲芷水来这里是为了给萧景瑜治病的，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陶安然刚想说点什么补救, 就听曲芷水悠悠地开口道："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江南了。"
陶安然：?！
也许是陶安然的脸上的表情太过显而易见，曲芷水连忙转移话题，说道："王妃玩过射柳吗?"
"射柳?"陶安然还没有听说过。
曲芷水立即解释道："射柳正是这个时节玩的游戏。把鸽子装进葫芦里，然后把葫芦挂在柳树上。大家弯弓射箭比试，以射中葫芦, 鸽子飞出的高度来判定胜负。偶尔游戏再来点彩头，都是能让人很兴奋的事情。"
陶安然听得不由感兴趣, 连忙说道："原来还有这种玩法?我都没有见过。不过我也不会射箭。"
曲芷水继续说道："这个游戏不光比箭术，也比运气。有时候就是射中了葫芦，也许鸽子直接吓傻了不会飞, 到时自然也算输了。王妃不会射箭没关系, 也可以斗茶赏花放纸鸢。反正大好春光, 及时游玩行乐才是。"
陶安然点点头, 附和道："的确, 这春光明媚, 适合踏青游玩。对了, 曲大夫有事要忙吗?如果不忙的话, 不如一起出去游玩一番。顺便把当归带着，小孩子应该喜欢放纸鸢吧。"
曲芷水没想到受到邀请, 不过他想着也确实好久没有出府了。当归也跟着他一直闷在府里，这样不太好。小孩子还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才好。
于是, 他点点头笑道："既然王妃邀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天气正好, 不如我们等一下就出发吧。刚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也让当归准备好。"
陶安然没想到曲芷水这么干脆，不过也好，他也想出去逛逛了。于是他连忙回道："那你快回去收拾一下，我也准备一些东西带着。"
曲芷水立即点头退下。
陶安然连忙吩咐身边的白露和寒露，把要出去踏青的东西准备好。最好带点吃食糕点之类的，这样他们还能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
陶安然正背对着门口嘱咐，就见白露寒露突然向他背后行礼问安，"参见王爷。"
陶安然一回头，果然是萧景瑜过来了。他连忙问候道："王爷，您来了。"
萧景瑜颔首问道："我刚见曲芷水匆匆离开，是有什么事吗?然然，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事吧?"
陶安然连忙解释道："我的身体没事。是我们准备出去踏青，他匆匆回去准备了。"
萧景瑜扬眉说道："踏青?你和曲芷水去?"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但陶安然没有发觉，继续说道："是啊，我带上白露寒露，曲大夫带上当归，我们一起去踏青游玩。"
萧景瑜的脸色有些微妙，语气略带落寞地说道："然然，你去踏青，怎么不叫上我?"
陶安然听着这句话，不由问道："可是王爷，您不是要忙于公务吗?"
萧景瑜认真看着他说道："我最近一直在忙于公务，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空闲。本想带着然然你去外面赏春，骑马遛弯。没想到，然然你只想着和曲芷水他们去游玩踏青。"
听到这话，陶安然本该感到抱歉。但他的思想转了个弯，突然说道："对了，还有马。我的白云已经在马厩养了一个冬天，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陶安然说完后才意识到什么，他看着萧景瑜有些发黑的脸色，连忙补救道："王爷，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踏青。刚好人多也热闹点。而且您也可以看看我现在的骑术，当初还是您教我骑马的呢。"
萧景瑜慢吞吞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去踏青，顺便带着曲芷水他们。我也来领教一下然然的骑术如何。"
于是，原本只是几人的小队变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府出发去踏青。
难得如此悠闲，陶安然骑上他的爱马白云慢悠悠地踱步走着。经过一个冬天的喂养，白云也长高了一些。不过它还认得自己的主人，看到陶安然到来就打起响鼻。
陶安然见状，自然也很高兴。虽然白云长高了一点，但他的骑术还好没有退步。虽然刚开始上马时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骑上马走两步之后就熟练了。
一路上曲芷水带着当归坐马车，陶安然和萧景瑜骑马，其他随从也都是骑马跟随。一行人到了郊外河边停下。那河名为凌河，两岸遍布柳树，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处桃花林，是个赏春游玩的好地方。
而且此时明显不止他们出来游玩，也有其他人来到这里赏景踏青。桃花林里花开灿烂，树下也有不少人或折枝轻嗅，或盘坐于树下只静静赏花。
春风徐徐，柳枝摇曳，陶安然看到柳树不由就想起之前曲大夫说的射柳游戏。
刚好曲芷水从马车里出来，看到两岸的柳树，也不由说道："王爷，既然看到柳树了，不如来玩一场射柳游戏如何？"
陶安然听到这里，满怀期待地看向萧景瑜，他也想玩这个游戏。
萧景瑜见状，轻笑道："这春日里，确实该玩一玩射柳。曲芷水，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
曲芷水看着立刻就有人往柳树上装葫芦，心里知晓萧景瑜这是有备而来。不过他可是射柳的老手，心里没在怕的。
于是他也笑道："比试自然要比试的。不过王爷，不如加点彩头如何？"
萧景瑜挑眉，说道："彩头，你想要什么彩头？"
曲芷水搓搓手，嘿嘿笑道："府上库房里的血参还有千年灵芝，随便一样拿做彩头都行。"
雪参和千年灵芝都是府里库房里的重中之重，也是仅剩不多的珍宝了。这曲芷水原来是看中它们了。
萧景瑜似笑非笑，转头看向陶安然，问道："然然，曲芷水想要雪参和灵芝做彩头，我们答不答应?"
陶安然一脸疑惑，回道："这事王爷自己决定就好。"
萧景瑜继续说道："然然，如今是你掌管府里中馈。这府中一应大小事情，我该和你商量才是。况且这血参和灵芝不算小东西，我们更应该好好想想才是。"
陶安然想了想，他在库房里见过血参和灵芝。他也听李管家介绍过，还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宝物。如今把它们当做彩头，似乎有些豪气了。不过见萧景瑜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陶安然看了一眼萧景瑜，然后说道："这个可以作为彩头，不过不能光我们出彩头，曲大夫的彩头是什么？"
萧景瑜在一旁接着说道："曲芷水，我和王妃拿出这样珍贵的彩头，你的彩头可不能差啊！"
曲芷水笑着说道："我的彩头么?那就用我三年的效劳如何？如果我输了，就用我这一身医术，再给你们免费看病三年。"
这下不光萧景瑜的脸色黑了，陶安然的嘴角也不由抽搐起来。曲大夫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曲芷水还在那自卖自夸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医术。以前想找我看病的人那是从山头排到山脚，我都不带高看一眼。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会尽心尽力为你们看病的。就算你以后用不上，王妃也能用得上。"
陶安然已经无力吐槽了。这和他现在在府里当大夫干的事情不是一样的吗?
萧景瑜也是黑着一张脸说道："你把本王当傻子吗?这和你现在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曲芷水面有深意地一笑，说道："这个嘛，有时候尽没尽力当然只有我自己知道了。而且血参灵芝放库房里也是放着，还不如给我，让我来给它物尽其用。"
萧景瑜简直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他不再讨论这个问题，直接说道："想要血参灵芝，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既然玩射柳，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本王的箭术。"
曲芷水全然不怕，淡淡说道："既然我提了彩头，自然是有信心赢的。而且射柳游戏可不是只看箭术的，运气也是一部分。而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两人之间，简直剑拔弩张，气氛焦灼。陶安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过玩个游戏而已，不至于如此认真吧。
而且陶安然本来想着自己也玩一玩的，只是他没有射过箭，也只想着等会在一旁练练手。不过现在看这架势，他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两个高手面前，他一个菜鸟还是不要露脸了。
此时岸边的柳树上各个位置已经被绑好了六个葫芦，葫芦里能听到鸽子翅膀扑腾的声音，再带动着柳枝摇摆。目标摇晃不定，想要射中，箭术不能差。之后的鸽子能飞多高，那就全看运气了。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和曲芷水手拿弓箭，站在五六丈开外，已经准备就绪的样子。而且曲芷水难得把衣服下摆塞进腰带里，露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干练。
双方准备就绪，气氛一触即发。


第061章
正在这紧张气氛中, 萧景瑜突然转头对着一旁的陶安然说道："然然，就由你来宣布开始吧。"
陶安然楞楞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 同时挥起手臂大声喊道："开始！"
话音刚落就见两支箭矢以一前一后的微差快速飞过六丈的距离，几乎是一瞬间击中了柳树上的一左一右两个葫芦。
陶安然屏住呼吸，凝神看去。左边的是曲大夫的箭，右边的是萧景瑜的箭。此时两个葫芦都被击中，里面的鸽子也都各自扑腾着飞了起来。
只是曲大夫的鸽子越飞越高, 直接飞走了。而萧景瑜的鸽子倒是飞着飞着直接飞到了旁边的树上停了下来，似乎像是要压压惊似的。
不过这结果显然意见, 这一局，曲大夫胜。没想到平时弱不禁风文质彬彬的曲大夫，箭术居然如此高超。
曲芷水见到了这个结果, 自然喜不自胜, 笑着说道："王妃, 可否请您宣布一下结果呢！"
陶安然看他那嘚瑟的样子, 再看萧景瑜冷峻的脸色, 清清嗓子宣布道："第一局, 曲大夫胜。"
曲芷水作模作样地行礼道："多谢王妃。"
然后他看向萧景瑜说道："王爷, 我看不如直接就把彩头给我吧。省得接下来的比赛, 伤了我们的和气。"
萧景瑜冷眼看他，呵呵两声后, 说道："曲芷水，你急什么, 这才第一局。你现在就尽管高兴吧。三局两胜, 之后就没有你高兴的时候了。"
曲芷水继续笑道："王爷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要是最后输了就不好了。而且我一定能拿到彩头。"
萧景瑜挑眉, 表示拭目以待。
陶安然在一旁受到气氛感染，不由开口道："王爷，加油！"还比划了一下握拳的姿势。
萧景瑜看王妃的样子，虽然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加油?是何意?还有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陶安然才意识到一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连忙解释道："加油，就是希望王爷努力奋斗获得胜利的意思。这动作也是这个意思。王爷这局肯定能赢的。"
萧景瑜笑道："那就借然然吉言了。这一局若是赢了，都是然然的功劳。"
陶安然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道："都是王爷的努力成果。"
旁边的曲芷水看不下去了。这还没赢，这两人就开始腻腻歪歪了。不过看着王妃鼓励王爷的样子，他默不作声不屑一顾。然后转头，他就看向当归。
当归虽然也在看着比赛，但是心不在焉。因为马车上的纸鸢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只想着等一会去放纸鸢。
曲芷水看向当归，问道："当归，师傅刚刚射的箭厉不厉害！"
当归慢半拍回神说道："厉害。"
曲芷水继续问道："这接下来又要开始比赛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对师傅说的?"
曲芷水满怀期待地看向当归，只见当归眼睛转转，看看柳树上的葫芦，又看向师傅，慢慢说道："师傅，等射完箭，我们就能去放纸鸢了吗?"
曲芷水脸上僵硬了，偏偏这时候萧景瑜喊道："曲芷水，你快点，还要不要比赛了？"
曲芷水满脸无奈地摸了摸当归的头，敷衍道："好好好，等射完箭就带你去放纸鸢。"
然后他转身面向柳树，抽出箭矢，摆正姿势。萧景瑜见状也立即摆好姿势。
陶安然一见他们二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立刻开口喊道："开始！"
还次和之前的一样，两只箭矢几乎同时飞快地划过半空。再同时击中柳树上的葫芦，两只鸽子飞出。受惊的两只鸽子越飞越远，不过还是能看出萧景瑜击中的鸽子飞得更高一些。
陶安然见此结果，迫不及待地宣布道："第二局，王爷胜！"
他说完便兴奋地鼓起掌来，看样子比萧景瑜还高兴。
萧景瑜见状，脸上也是有了笑意，说道："有了然然的鼓励，这一局果然赢了。"
陶安然连忙夸道："是王爷箭术超群。"
这边两人是一片其乐融融，衬得那边曲芷水是形单影只。曲芷水看着夫夫二人互夸的样子，连忙哼哼两声彰显一下存在感。
萧景瑜听到哼声，说道："曲芷水，这一局是本王赢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再为本王效力三年吧。"
曲芷水满脸不服输地说道："王爷，这话说早了。还有第三局呢。这才是真正定胜负的一局。而且我刚刚有些发挥不好，这一次我可要出全力了。"
萧景瑜一脸不屑地说道："那就放马过来吧。本王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陶安然无语地看着两人又怼了起来。他站在一边，正准备继续当个裁判。却见萧景瑜拿起手中的弓箭对他说道："然然，想试一试吗?"
陶安然有些吃惊地说道："王爷，我不会射箭。而且您不是要和曲大夫比试吗?我等你们比试后再试一试吧。"
萧景瑜回道："无碍。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射箭。我们一起去射最后一个葫芦，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陶安然被说得有些蠢蠢欲动，他确实也很想玩这个游戏，但是怕耽误比赛。既然萧景瑜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去试一试。
陶安然走到萧景瑜面前，然后由他把自己拉在怀里，手把手示范怎样拉弓，怎样拿住箭矢，目光看向前方，手臂伸直，腰部要挺住。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听萧景瑜大声说道："开始！"
陶安然的耳边还能感受到萧景瑜胸膛的起伏，手中已经迅速放松，只见一前一后两只箭矢快速飞出。
陶安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箭矢击中葫芦，里面的鸽子飞了出来。只是这只鸽子有些傻头傻脑的，只顾着低空盘旋，不往上飞。反观曲大夫那边的鸽子，早就高飞远走，不见踪影了。
结果显然易见，这一局曲大夫赢了。根据三局两胜制，曲大夫赢了两局，是最终的赢家。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箭有自己的参与，陶安然见到这个结果，满脸的沮丧。他向后靠着萧景瑜，抬头看他，失落的说道："王爷，我们输了。"
萧景瑜见王妃一脸沮丧，不由开口安慰道："然然，没什么的，只是输了一场。他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萧景瑜还在安慰着王妃，就听到曲芷水有些猖狂的笑声。他皱眉看去，就见曲芷水说道："王爷，我赢了。都说这射柳是比运气的游戏了。现在看来我的运气比你们要好啊！对了，府里的血参或者灵芝记得回府后让人送到丹砂院去。"
陶安然听到这话，也来不及沮丧了。他看向萧景瑜，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萧景瑜回道："回府我就让人送灵芝过去。不过灵芝也不是白送你的，你做些适合王妃补身体的丹药备着。"
陶安然想到那些又黑有苦的汤药，连忙说道："王爷，我又没生病，不需要补身体的。"
萧景瑜连忙解释道："不是治病的药，就是些强身健体的丹药，日常进补用。"
曲芷水因为得到了想要的药材，心里高兴。他也开口说道："这个简单。我回去就开个方子，做成丹药，给王妃好好调理身体。"
陶安然无法拒绝，只好接受萧景瑜的一番好意。
游戏已经结束，旁边的空地也已经摆放好了桌子，上面放上了茶水和糕点。放下手中的弓箭，几人走到桌边，盘腿坐在蒲团上。
喝着茶水，曲芷水还是止不住的高兴。不过他也知道，要是再说点什么，对面两人脸色该不好了。他满心的喜悦，急需找人分享。
曲芷水看向当归，对他招手道："当归，快过来，饿了吗?来吃块糕点。"
当归哒哒走过来，没有接过糕点，反而一脸期待地问道："师傅，能去放纸鸢了吗?"
曲芷水一脸黑线地说道："你就知道放纸鸢！难道没注意到为师刚刚赢了比赛吗?也不知道祝贺一下为师。"
当归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讨好地说道："恭喜师傅赢得比赛。"
还不等曲芷水高兴起来，就又听到当归说道："师傅，既然已经比完赛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放纸鸢?您之前说过，等射完箭就去放纸鸢的。"
曲芷水简直无力反驳，他看着一脸期待的当归，只好应声道："好好好，现在就带你去放纸鸢。"
当归听到这话立即一蹦三尺高，兴冲冲地去拿纸鸢了。曲芷水则向两人道声失陪，随后跟着当归去拿纸鸢。
陶安然一直看着师徒两人互动，只觉得温馨又好笑。现在曲芷水他们要去放纸鸢了，桌上只剩两人，他不由看向萧景瑜。
萧景瑜见王妃看向他，会意道："然然，你也想去放纸鸢吗?"
陶安然连忙摇头说道："我不想去放纸鸢，那是小孩子玩的游戏。王爷，我想学射箭。"
萧景瑜之前会错了意，不过这次见王妃期待的眼神，他懂了。于是他回道："刚好这里弓箭轻便，我来教你。"
陶安然立即眉眼弯弯，笑道："谢谢王爷。"


第062章
说到射箭, 陶安然就兴奋了。他看曲大夫平时那么文弱的人，都有一手的好箭术。自己羡慕地也想要好好学一学。而且现在旁边还有资深教练教导，陶安然信心满满。
不同于之前萧景瑜把他扣在怀里手把手跟着拉弓射箭。这次他明显是重在指导, 主要讲解动作要点。
还是以那棵柳树作为目标，只是这回树上没有了葫芦。陶安然的目标也只是射中柳树枝干就好。
陶安然根据指导侧身对着柳树，双脚微微跨开。他左手持弓，右手拿起一支箭矢。箭尾勾在弓弦上，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无名指也在一旁辅助。他左手往前推弓，右手往后拉弦, 渐渐弓弦拉成一道弧线，如同弯月变成满月。
陶安然紧盯着前方，弓弦拉满之际, 手指一松, 箭矢脱手而出。然后他就见箭矢轻飘飘地落在了几步之外。
陶安然满脸懵逼, 他看着箭矢, 一脸的不敢置信。他那么标准的动作, 怎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看向一旁的萧景瑜, 不甘心地问道："王爷, 这对于初学者是正常的吧?"
萧景瑜同样一脸茫然地看向不远处的箭矢。他幼年初学弓箭时, 箭矢也没有只飞几步远的道理。
不过见王妃的脸色，萧景瑜还是安慰道："这对于第一次学射箭的人来说是正常的。然然, 你刚刚手指可能放快了，你再多试几次。"
陶安然听到这话, 心里得到了安慰。他连忙调整姿势, 拉满弓弦, 接连射了两箭。这次的情况比第一次要好一点, 具体表现在第一箭飞了三四步远，后面的箭飞了有六七步远。
陶安然再接再厉，又抽出一支箭矢，开始对着柳树射出。等射出□□支箭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射箭天赋的。因为最远的箭支离他有十步远的样子，离柳树还差得远呢。
他射箭射得手臂都有些酸了，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这个结果大大打击了他的信心，也让他提不起劲来。他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我可能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萧景瑜看着不远处的几支箭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看着王妃一脸沮丧地揉着手臂，他还是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揉。
不顾王妃脸上显而易见的郁色，他开口说道："射箭最主要是考校手臂的力量和眼力。然然你初学射箭，就连拉这么多次弓，容易伤着手臂的。而且好箭术是需要练出来。不过你若是不喜欢，不练就是。你身为王妃，也不必会这些粗糙的活。"
陶安然的手臂酸痛在萧景瑜的大力揉捏下好了不少，再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知怎么激起一股斗志。他看向萧景瑜说道："王爷，若我坚持要练箭呢？"
萧景瑜满不在乎地说道："若然然你一定想要练，那就去练。府里有校场，东西也都齐全，你可以慢慢练习。只是一点，射箭容易伤着手臂，你要时刻注意。"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包容。不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有人支持。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陶安然情不自禁地说道："谢谢你！"
萧景瑜闻言停下了揉捏的手，说道："然然客气了，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疏。你今天已经拉了这么多次弓，该停下来了。"
陶安然看向地上的箭矢，再看箭筒里还剩一支箭矢，开口请求道："王爷，还有一支箭，我们把他射完吧。而且我还一直没有射中柳树。"
萧景瑜扫过箭筒里面仅剩的一支箭矢，点头答应道："也好，那就把这最后一支箭射完。来，然然，我们一起。"
陶安然拉弓，萧景瑜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背部与胸膛相接。萧景瑜带动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姿势。然后弦满松手，一箭射出，正中柳树中间。
最后一箭总算射中柳树，陶安然乐得差点蹦起来。虽然大部分是萧景瑜的功劳，但箭矢也是从他手里脱手而出的。他原本失望的心情有些圆满了。
留下一地的箭矢，陶安然转头又看向了在一旁吃草的白云。他向萧景瑜邀请道："王爷，既然不练箭了，那我们去骑马溜溜吧。"
萧景瑜欣然同意。
马匹原本就在一旁吃着青草，直接牵上缰绳骑上马就好。
春日里迎着春风，骑着白马，再畅快地溜上几圈。感受着春风拂面，心中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郁气都被吹散了。
陶安然骑着白云先跑在前面，但很快萧景瑜骑着踏雪就追了上来。踏雪精神抖擞又身高体壮，跑起来的速度惊人。白云虽然经过一个冬天的喂养，但本身就是一匹小母马，个子和踏雪比不了，速度也稍逊一些。
踏雪在前面奔跑并未用全力，陶安然骑着白云奋力追赶。两匹马或是一前一后，或是并驾齐驱。他的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而起伏，在一声声"驾"中，陶安然只觉得痛快极了。
踏雪最后停在一处小山坡上，陶安然也紧随其后停下来。放目远眺能看到四周的景色。而且旁边刚好有一棵开得茂盛的桃花树。
陶安然看着远处的景色，青翠遍地，偶有一树繁花点缀其中，色彩多样，令人心旷神怡。一条河流如同腰带一样穿插而过，日光下河水仿佛在发光。
这一切让陶安然情不自禁地说道："真美啊！"
萧景瑜在一旁接道："这春日之景，莫过于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
陶安然点头表示赞同，眼角却瞟到不远处有对青年男女站在树下。仔细看去，似乎是男人在送花给女子。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到那女子一脸娇羞地接过了花，然后含羞捂脸走远。那男子立即兴奋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没入花丛中不见。
萧景瑜一直注意着王妃，见他出神，也连忙顺着他的眼神向一旁看去。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年轻男女在送花求爱。看样子是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好事将近。
他看着王妃认真的表情，转过头从身旁的桃花树上折了一枝开得灿烂的桃花枝。
陶安然如同看八卦一样的看着那两人，也明白估计是小伙子在送花求爱。而且女子接过了花，那就是两情相悦了。直到两人离开，陶安然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萧景瑜分享一下八卦。
"王爷，你猜我刚刚看到了......？"陶安然转头一脸兴奋地朝着萧景瑜说道，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入目的却是一枝开满桃花的花枝。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手拿桃枝的模样，不确定地说道："王爷，这是要送给我吗?"
萧景瑜笑道："我不送给然然，送给谁呢？虽然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却是现在最适合的花了。"
陶安然不解道："什么意思?"
萧景瑜继续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虽然现在说好像有些不适合，但这桃花与然然你甚是相配。"
陶安然有些感动，但还是故意说道："王爷，我又不是女孩子，你送我一枝桃花，总感觉怪怪的。"
萧景瑜叹道："然然，送花不分男女。而且我这桃花只送你。"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脸上有点无奈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他丰神俊朗，此刻却拿着一枝桃花，与他一向威严的形象有些不符。不过这样反而弱化了他自身威严的感觉，有股反差萌。
陶安然接过桃花枝，上面七朵桃花开得灿烂，顶端的花蕾还有露珠，鲜艳欲滴。他真诚地道谢："谢谢王爷的花。"
萧景瑜原本听到王妃的笑声，就明白王妃之前是在开玩笑。他的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但见到王妃脸上的笑意，以及拿起花枝的郑重，他又突然觉得没什么了。
再看王妃一脸真诚的道谢，那双好看的眼里，是真真切切的高兴。萧景瑜突然觉得这桃花配不上王妃，他的王妃该得到更好的宝贝才是。
陶安然抚摸着花枝，突然说道："王爷，你既然说送花不分男女。那我也送你一枝桃花可好？"
萧景瑜闻言，心里是拒绝的。他一个男子汉，拿着一枝桃花算怎么回事。但他看着王妃的眼神，没有拒绝。
于是等两匹马回到停留的地方时，大家敏锐地发现王爷和王妃的怀里各自抱了一枝桃花。鲜花赠心上人，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难道是王爷王妃互赠桃花？
其他人不敢说什么，顶多就是多看两眼。但曲芷水不一样，他看着两人同归的模样，再看那两枝桃花，口中"渍渍"不停，心里更是有种饱腹感。
他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们一起出来。
他再看一旁放纸鸢跑累了的当归，现在只顾着吃点心。
当归注意到师傅盯着他看，不由抬起沾着点心渣的脸问道："师傅，你要吃点心吗?这个点心好吃。"
曲芷水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吃，你吃吧。"
他果然不该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回到之前停留的地方后, 两人坐下歇息了一会。喝上一杯热茶，陶安然正觉得腹中有些饥饿时，白露前来禀告："王爷王妃, 可要现在上膳食?"
陶安然连忙点头，然后看向萧景瑜。萧景瑜见状，立即开口说道："既然已经弄好了，那就快上吧。"
于是白露和寒露连忙端上一些做好的餐食。陶安然一看，有荤有素, 主食是一些捏好的饭团，还有一壶酒搭配。在这野外, 也算是丰盛的一顿了。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地上挖了个火坑，是怎么做出这样丰盛的一餐。
矮桌前，依旧是陶安然与萧景瑜坐在一起, 曲芷水坐在对面。陶安然见当归不在, 不禁问道："曲大夫, 怎么不把当归叫上, 他不饿吗?"
曲芷水闻言, 说道："多谢王妃挂心, 不过不用管他。他刚刚吃了好多点心, 现在不饿。他现在忙着去扑蝴蝶呢。"
陶安然笑道："小孩子真好, 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乐趣。"
曲芷水撇嘴道："现在让他多玩一会，等回去我就抽查他医书背得怎么样？要是只顾着玩不背书, 看我不狠狠教训他。"
陶安然看着说狠话的曲芷水，心里腹诽什么时候见你教训过当归。府里谁不知道曲大夫有多宝贝自己的徒弟。
这些话陶安然顾忌着没有说出来, 不过萧景瑜可不在乎, 他直接嗤笑道："你就这一个宝贝徒弟, 还是省着点吧。我怕之后没人敢做你徒弟。"
闻言曲芷水就不服地说道："你这可说错了。想当初想当我徒弟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能从山头排到山脚。信不信我现在放出话去，想当我徒弟的人多得是。"
陶安然听着这话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再看两人又要怼起来的样子。他连忙劝道："不如先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说完陶安然执起酒壶，为萧景瑜倒了一杯酒。等要为曲大夫倒酒时，他一脸惶恐，连忙起身，执意自己动手。陶安然见状便把酒壶交给了他。
陶安然原本不想饮酒，但曲芷水拿起酒壶之后，首先便给他倒了一杯酒。陶安然也不好说不喝酒，只好应下。
三人杯中斟满酒水。酒香四溢，再配上桌上的饭菜，可谓是让人食指大动。于是举杯轻碰，敬这春光明媚。
看着其他两人豪迈地饮尽杯中酒，陶安然也不例外。
酒入喉咙，曲芷水便说道："这酒滋味倒是不错，入口绵柔，又口感醇厚。但这劲道有点像王妃以前弄过的烈酒。"
陶安然一尝这酒就知道了这是钱满仓的酿酒坊新出的酒。之前他送过几坛到府里，让自己品鉴一番。今天带出来的估计就是府里的存货。不过曲大夫虽然不知道酿酒坊的事情，倒猜得挺准。
陶安然笑道："曲大夫的嘴巴真灵，这是府里新酿的酒，好像叫琼华酒。"
"琼华酒，"曲芷水念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文雅，好名字。"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会喝酒，这酒酿出来还没多长时间。"
曲芷水闻言，回道："那我今天倒要好好多喝几杯了。"说完就与萧景瑜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而萧景瑜也同样如此。
陶安然连忙劝道："这酒后劲足，你们不要贪杯。"
萧景瑜回道："无碍，然然，我酒量好。"
之后饭桌上，主要是萧景瑜和曲大夫两人在喝酒。不过配着小菜，喝着小酒，聊天聊地，这种感觉还不错。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人陪在身边。受气氛感染，陶安然也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陶安然看着又要碰杯的两人，不自觉地说道："王爷和曲大夫两个人的关系真好啊！"
听到这话，两人几乎同时回头看向陶安然，再异口同声道："和他，不可能?！"
陶安然："......"
这么有默契，关系还叫不好?
两人同时停下了要举杯的手，曲芷水迫不及待地诉苦道："王妃，您是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把我从江南弄到这偏僻的云州的，那手段简直不忍直视。算了，我就不说出来了，怕吓到了您。"
陶安然只能说道："呃......"
萧景瑜则不紧不慢地凑近看着陶安然，然后说道："然然，你喝醉了。"
这于这个结论，陶安然立即反驳道："王爷，我没醉。"
萧景瑜扬眉道："没醉怎么眼花了？我怎么会和一个大夫关系好呢。就算看起来关系好，不过是因为他的医术还有点用罢了。"
曲芷水也在一旁冷笑道："是啊，王妃，您觉得我们关系好，不过是因为王爷给药材给得爽快，还能给我提供大量病例罢了。"
陶安然看着拒绝承认关系好的两人，只觉得他们是对损友。他们以调戏损害对方精神为乐趣。
对此，陶安然能说什么呢。
他们高兴就好。
陶安然举起酒杯，对着两人说道："是我眼花了，二位不要介意。"说完豪迈地饮尽杯中酒。
曲芷水立即在旁喊道："好，王妃海量，乃真豪杰也！"
萧景瑜眯着眼，笑道："然然，不可再饮酒了，你醉了。"
陶安然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醉，还能再喝。"孰不知他一脸酡红，任谁都知道他醉了。
萧景瑜揉揉眉心，夹了些菜到王妃碗里，然后劝道："先吃点菜。"
陶安然见碗里有菜，便听话地吃起来，但动作却是慢吞吞的。萧景瑜见状，更加确定王妃醉了。
酒已过三巡，萧景瑜最后碰杯之后，便停下了喝酒。曲芷水也喝得差不多，再见王妃似乎醉了，也不敢再喝酒打扰王妃。
等陶安然慢吞吞把碗里的菜解决完之后，就听旁边有人问道："吃饱了吗?"
陶安然转头去看，发现萧景瑜总是在晃动。他皱眉说道："王爷，你不要晃了，都晃出残影了。"
一直没动的萧景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应该是饱了。"回头便吩咐人收拾桌子，启程回府。
陶安然见有人来收拾桌子，连忙站起来。只是今天的路不知道怎么一高一低的，他走起来有些费劲。
萧景瑜见王妃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情况，连忙扶住他，就怕一个不注意王妃就跌倒了。不过见这情况，也不好放他走路或者骑马，萧景瑜直接一把抱住他走向马车。
坐上马车，陶安然又挣扎起来，萧景瑜连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陶安然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然后看向他说道："花，我的桃花呢？"
萧景瑜连忙向马车外的下属说了一声，两枝桃花被送进马车。陶安然把属于自己的那枝挑出来，另一枝递给萧景瑜。然后抱着桃花枝，终于安静了下来，只盯着花枝看。
萧景瑜被迫手里拿了一枝桃花，心里有些无奈。不过见王妃安静下来后，心里也是舒了口气。平日里不曾见过王妃饮酒，没想到喝醉后的王妃有些娇嗔。不过王妃不像旁人那样耍酒疯，喝醉了也是乖巧的。
萧景瑜坐在马车上，让王妃靠在自己身上。他正准备让人启程时，车帘拉开，曲芷水带着当归进来了。
萧景瑜对着他大眼瞪小眼，轻声说道："你出去。"
曲芷水当做没听到一样，他一边选择旁边的位置坐好，一边轻声说道："我可是坐着这辆马车来的。而且我们来时就只有这一辆马车。你不要指望我去骑马，我和当归的身体受不住。"
萧景瑜无法反驳，只好忍耐他们师徒俩在同一辆马车里。虽然王府马车够大，装上四个人还余有空间。但萧景瑜什么时候和人挤过马车，而且还是在王妃醉酒的时候，只觉得他们多余。
他强忍着把人赶下去的冲动，对着车外的人吩咐道："启程回府。"
马车轱辘立即转动起来，随着车头调转，一行人开始回程。在这春日里他们也算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陶安然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的动静，他心里清楚是在回程的路上了。只是他心里清楚，但身体却感觉很懒散，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随着马车规律的起伏，他的上眼皮渐渐下垂，逐渐得他就不知人事了。
萧景瑜眼见着王妃的头逐渐下垂，他本想扶一下，就见王妃直接抵在他的肩头睡着了。随着马车起伏，萧景瑜扶住他的额头，让他睡得更安稳一点。
萧景瑜一边注意着王妃，不让他磕到碰到，一边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路上稳一点，速度不要太快惊着王妃。"
车夫连忙领命，马车的速度立即慢了下来，也稳了很多。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后，车外马夫轻声喊道："王爷，到了。"
萧景瑜一路看护着王妃，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府里。不过他见王妃依旧睡得香甜的样子，也不好吵醒他。他直接把王妃抱起，出了马车。
曲芷水看着这一幕，特别是萧景瑜脸上那认真小心的表情，他可从来没见过。以前的萧景瑜是如同要被逼上绝路的独狼，骨子里是决绝和狠厉。今日的温柔体贴，那是难以想象的。看来他是遇到了对的人，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了。
曲芷水再看在自己腿边睡着后流口水的当归，当即抖抖腿把人叫醒。
"当归，还不起来?再不起来为师就要抽查你背书了！"


第064章
萧景瑜抱着王妃一路疾行, 到了雪霁院。身后白露寒露一路紧紧跟随。推开房门，他把王妃放到床上。
然后萧景瑜对着身后的白露寒露吩咐："好好照顾王妃。"
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大了点，床上本来昏睡的人"嗯"了一声, 有转醒的趋势。萧景瑜听到声音连忙看去，就见床上的人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但看上去并不清醒的样子。萧景瑜试探性地问道："然然，既然醒来了，喝点醒酒汤再休息好不好？"
说完给伺候的两人一个眼色, 白露连忙退下让人去准备醒酒汤。
床上的人眨巴着眼睛，半天没说话。最后才舔舔嘴巴说道："水, 我要喝水。"
一旁的寒露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
萧景瑜接过茶水，扶起王妃，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哄道："水来了, 喝点水。"
就着萧景瑜的手喝完水之后, 陶安然似乎清醒了一点。他看着一旁的萧景瑜, 慢吞吞地问道："王爷, 你渴不渴?"
萧景瑜放下杯子, 闻言回道："我不渴。"
陶安然仰头又倒向床上, 盯着床顶的雕花纱帐, 好像在想什么，半天没说话。
萧景瑜见他迷糊的样子, 怕他再睡过去，连忙说道："然然, 等喝了醒酒汤再睡。不然你明天会头疼。"
不知是哪个字眼让陶安然听到了耳朵里, 他点点头说道："嗯, 睡觉, 一起睡觉。"说完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萧景瑜只当他是醉酒胡话，耐心地回道："乖，等喝过醒酒汤再睡。"
陶安然不依，抓着萧景瑜的衣袖，抬眼看他，傻笑着说道："一起睡觉，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这次萧景瑜似乎明白王妃的意思了。他慢慢凑近问道："然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凑近时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肩膀，身体前倾，双唇印了上去。似乎在说，这就是他的答案。
萧景瑜一直不动声色地任由王妃动作，想看看王妃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萧景瑜原本是准备慢慢来，等王妃准备好后，再选个良辰吉日，鱼水交融。毕竟当初成婚太过仓促。他想要给王妃一个美好的体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似乎就是那个良辰吉日了。
陶安然瞪着大眼睛看着萧景瑜，见他没有动作，自己不由有些傻眼了，开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对，应该先好好接吻，然后就是睡觉。
双唇还在相接，陶安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然后趁着敌方松懈，一举进攻，溜进敌营。敌方原本按兵不动，但被溜进家门口，立刻举兵攻上。
房间里立刻响起了滋滋的水声，一吻结束，俩人喘着气都有些情动。萧景瑜决定不再压抑，欺身压上，在身下人耳边说道："然然，这可是你自找的。"
身下人没有回话，只是抱紧了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门外的寒露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庆幸自己见势不对，早早退了出来。他稍稍走远一点看着房门。在这种时候，可不能让人过来打扰王爷王妃。
白露端着醒酒汤过来，就见寒露站在门外，她连忙问道："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着，是王妃睡了吗?"
寒露连忙拉过她，一边示意她小声一点，一边轻声说道："这醒酒汤暂时用不上了。王爷和王妃在里面。"
白露原本还有些不明白，但耳尖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微红。她端着醒酒汤，说道："我把这醒酒汤先放厨房温着，顺便让人准备热水，也通知李管家派人过来守着。你先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过来打扰。"
寒露连忙点头回道："我知道的，不会让人过来打扰的。"
......
翌日清晨，陶安然醒来时，只感觉浑身酸痛。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行人去踏青游玩，然后趁着高兴，他多喝了几杯酒，似乎喝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好像看到了萧景瑜，然后趁着酒兴，和他来了一场生命大和谐运动。
陶安然想起来了，酒壮怂人胆，他见色起意，直接拉着人上了本垒，而且还不止一次。难怪他身上这么酸疼，这都是自找的。
想清楚了之后，陶安然也清醒过来了。他转头看向身边，萧景瑜还在睡着。陶安然盯着他的睡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承认自己不光是被美□□惑，其实也早就心有所动了。毕竟萧景瑜对他那么好，给他包容，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是陶安然一直保持着距离感，心里也在害怕着。陶安然一直不敢忘，他们原本的结局。那就像根刺一样藏在他的心里，让他时时警惕着。
只是如今，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不论结果如何，他想先轰轰烈烈爱一次。那样的话，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意，他想他最起码没有了遗憾。
下定了决心后，陶安然简直如释重负。他见萧景瑜还在睡着，轻轻说道："萧景瑜，我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日你若是有了别人，那就让我离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陶安然说着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虽然知道这话有些可笑，但与其说是给萧景瑜听的，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底线。
但没想到他以为还在睡着的人，听到了这话，立即睁开了眼睛。陶安然看着他眼里的清明，哪里不知道他早就清醒了，那就是说之前的话他都听到了。
正当陶安然不知所措时，萧景瑜抓住他的手开口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然然，我萧景瑜此生必不负你。"
陶安然没想到被这样慎重地回答。他心里满是感动地说道："希望王爷记得今日之言。"
萧景瑜笑道："怎么还叫我王爷，昨晚不是还叫我宥珣吗?"
陶安然一听这话，想到昨晚的事，立即瞪了他一眼，那还不是被他逼的。他娇嗔道："你还说，我昨晚都说不要了，你还来，我现在浑身都疼。"
萧景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是手摸到被子里，轻声问道："这不能怪我，只怪然然你太诱人了。现在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陶安然听得羞红了脸，连忙打开他的手，自己缩在被窝里。他害羞地说道："不用揉，休息一会就好了。你该起来了，时辰不早了。"
萧景瑜见王妃害羞的样子，也不好再调戏他。不过他还是把王妃拉在自己怀里，又重新闭上眼睛轻声说道："不用急，还早我们再休息一会。"
陶安然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也不由闭上了眼睛，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此刻的温暖和安宁。
等陶安然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他坐起身准备起床，不期然用力过猛，拉扯到某处，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也许是他的声音有点大，房门立即被打开，白露寒露连忙进来，笑着问道："王妃，您醒了?"
陶安然看着进来的两人，当即拉上被子。虽然他身上穿了里衣。但他现在才起床，而且昨晚还叫了热水，这两个人一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让陶安然有种做坏事被人看见的窘迫感。
陶安然强装着镇定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白露寒露像往常一样，一人拿着衣服，一人拿着洗漱用品，准备伺候王妃起床。听到问话，白露连忙回道："王妃，快要午时了。王爷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您现在可还头疼，要不要先喝点醒酒汤?再吃点什么？"
陶安然放松自己，又看他们像
往常一样伺候自己洗漱。主要是他们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又或者是觉得不值一提。
这一发现让陶安然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态度。可是他没发现，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白露寒露默契地相视一笑。
洗漱完之后，陶安然捏着鼻子喝了一点醒酒汤。实在是宿醉之后，头还是有点微痛。喝完醒酒汤，他也不想再吃点什么，因为很快到了午膳时间。
饭桌上，陶安然与萧景瑜像平常的夫夫二人一样，给对方夹菜。比起以前，他们现在才更像是一家人一样。
而且自那天过后，他们不光同桌而食，也更是同寝而卧。虽然那天做得过火，让陶安然歇了好几天才养足精神。但好了伤疤他就忘了痛，再加上年轻气盛，难免有些食髓知味。
萧景瑜还不到而立之年，这些年都忙着战事，忽略了应有的欲望。虽然开了荤，但他知道自己有些不懂轻重，怕伤了王妃身体，自然忍着。
但两人如同干柴烈火，有时陶安然稍稍一撩拨，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两人过上了蜜里调油的生活，在某些事上也越来越契合。
时间过得很快，从一年之计在于春，转眼便是一觉忽觉夏至。


第065章
从暖春三月到开始炎热的五月中旬, 似乎只是一眨眼间。
这天陶安然照例出门去地里看土豆。他上次去看土豆，土豆都长得很不错，而且已经开花了。不过他叫人及时把花蕾摘掉了, 毕竟土豆不靠授粉结果。开花只会浪费土地的营养。
今天他再去看看，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收获土豆了。
到达庄子，陶安然照例看了土豆和棉花。土豆如他所料，大概还过十天左右就能收获了。旁边地里的棉花还早着, 一枝枝只长叶子。他只有凑近了看，才看出有的枝上结了小花蕾。看来想要看到棉花絮还得要很长一段时间。
看过心心念念的两种作物, 陶安然便准备回去了。这个天气在外面多站一会就觉得热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看向跟随的赵六子，说道："赵管事, 你把这土豆照顾地很好, 这土豆顶多还要个十天就能收获了。你让人注意着点, 在这最后可不能出了差错。"
赵六子连忙应道："是, 王妃, 小的知道了。"
陶安然注意到赵六子不同于以往的干劲, 而且脸上似乎有些愁苦。他好奇问道："赵管事, 你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若是真有难事, 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忙。"
赵六子原本低着头, 见王妃询问, 连忙感动地回道："多谢王妃关心。不过不是小的遇到了难事, 是这老天爷有事。"
陶安然听到这话, 一脸莫名其妙，不由重复道："老天爷?"
赵六子连忙解释道："王妃，您有没有发现，今年春天的雨水特别少。现在天气热了起来，一个多月都没有下雨，溪流的水量都少了，今年恐怕会有大旱。"
"大旱！"陶安然立即认真起来，他仔细想想，今年似乎确实没有见到多少雨水。都说春雨贵如油，这没有雨水，庄稼必然受到影响。
他再仔细询问道："赵管事，你确定，这之后不会再下雨了？一定会大旱吗?"
赵六子回道："这，小的不能确定。"还不等陶安然松口气，又听他说道："不过按照以往老一辈的经验，今年发生大旱的几率，那是八九不离十了。到那时这些庄稼就要完了。"
陶安然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问道："那k可有什么法子解决?趁着现在还有水，可有什么办法储存水?"
赵六子摇摇头，说道："就算能储水最后也照样会干掉，只能怪这老天爷不下雨。现在只希望是小的说错了，或者旱情不严重。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陶安然听过之后，不由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回程路上，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路边的水渠河流，但他没有经验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得回去和萧景瑜商量一下。
回到府里，陶安然首先便问道："王爷呢？"
李管家连忙回道："王爷一早就出发去军营里了，似乎有事情要处理。他特意交代，让您不必等他用膳，他可能需要待在军营几天处理事情。"
陶安然闻言，有些失望。他还想着回来和萧景瑜商量一下可能到来的大旱呢。现在他不在，只能自己一个人想法子了。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今年可能会有大旱?
与此同时，萧景瑜正一脸严肃地在屯田旁边看着地里的庄稼。这是兵士们特意开垦出来的屯田，因为要离军营近，所以离水源也不远。往年不光在外购买粮草，屯田里的粮食也能顶一部分。所以说，这屯田粮食乃是重中之重。
但此时，看着地里的庄稼，萧景瑜满脸郁色。这块离水源远一点的庄稼，地里竟然有些干裂。虽说兵士们照料土地没有农户那么精细，但往年也不会这样。
何征同样看着这块田地，叹了口气说道："将军，现在这离水源远一点的田地就已经这样了，而且这才夏初。以小见大，今年恐怕情况不好啊！"
萧景瑜"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以军师看来，今年最坏会是什么情况？"
何征摇摇头说道："将军，这最坏的情况属下不敢说啊！"
萧景瑜眸子深沉，沉吟后说道："军师尽管说，万一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何征见此，只好郑重地说道："将军，恐怕这西北有大旱要来了。今年春天雨水不多，只有开春下了些雨，后来更是滴水不下。而且看这情况，若是之后也不下雨的话。大旱就要来了。
大旱一来，溪流河水湖水恐怕会减流，严重地会干涸。到时田地里的庄稼会减产甚至绝收。没有水，人和牲畜都很难活下去。到那时，军营里这些将士们，恐怕情况也不会好。更别说更北边的敌人，恐怕不会等到秋冬天再来犯边。他们对水源最是敏感，一旦风向有变，恐怕会大举入侵。"
萧景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虽然军师说这是最坏的情况，未必会发生。但若是真得发生了，恐怕西北到时会是饿殍遍地。那他镇守西北就是一个笑话了。
萧景瑜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冰寒，他问道："以军师之见，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才能在那个最坏的情况到来时，抵挡片刻?"
何征思索片刻后说道："为今之际，只有悄悄屯粮。不光是为了这些将士准备，也是为了到时受灾的百姓准备。这些粮食不是小数目，但是要悄悄进行，分多次购买。否则恐怕会让粮价上涨，到时恐怕会有乱象。"
萧景瑜点点头，这些他都懂。他叹道："看来只能先这样做了。"
何征也跟着叹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两人走下高地，回到军营中。营地中央，田途虎正在与孙奋角力。田途虎人高马大，力气素来比旁人大。通常与人角力，都是赢多输少。孙奋虽然没有一身力气，但重在技巧熟练，与人角力更是不差。
军营中无要事时，将士们通常聚在一起游戏喝彩。这也是平常让人放松的一个游戏。此时台上两人你来我往，赢得众人阵阵惊呼，看得人心惊肉跳。
最终田途虎凭着一身蛮力，把孙奋架了出去，赢的比赛。他也赢得了将士们的一众欢呼。
正是玩得尽兴之时，田途虎看到了台下的萧景瑜，不禁开口说道："将军，可要与我老田来玩一场。"
萧景瑜正是心情苦闷之时，听到邀请，立即点头答应。他跳到台上，把衣袍下摆塞进腰带，摆出架势，开口说道："那我就来陪你玩玩。"
田途虎同样摆出架势，不过在开始之前，他还是说道："将军，话说在前头，若我老田赢了这场，你能不能允我一件事情?"
萧景瑜深知他的脾性，挑眉说道："你又看上什么了？"
田途虎大咧咧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就是最近城里似乎新出了好酒。就是有点难买。若是我赢了这场比赛，希望将军能送我老田几坛好酒尝尝。"
萧景瑜淡淡说道："就这?如果你赢了我，我就让人送几坛好酒给你尝尝。"
田途虎嘿嘿一笑，说道："那就先谢谢将军了。"
他话音未落，便立即出手，打算来个出其不意。不过萧景瑜也不是吃素的，一直防范着他这一招。两人立即你来我往地过起了招式。
台下孙奋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走到军师身边。确切地说这里还有朱涛和周北祥，大家都聚在一起看着台上的两人。
看着两人过招，朱涛突然问道："将军是心情不好吗?怎么出招这么狠厉？"
何征看着台上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原因。但有些事太多人知道反而容易人心惶惶。他反而问道："这老田怎么突然想起找人玩角力了？"
这事周北祥知道，他连忙回道："唉，还不是他想喝酒闹的。最近城里出了几种好酒，价钱也贵。他上个月去买了一壶，喝过之后再也喝不下其他的酒。这次好不容易又得了空闲去买酒，却发现酒卖光了。他这不就来气了，非得找人比划比划消消气才行。"
孙奋在一旁接道："真不应该跟这个蛮牛比赛角力，平白输了他一两银子。"
何征笑着说道："你上台之前，想得是赢他一两银子吧。只是这次输了而已。"
孙奋丝毫不心虚，笑着岔开话题说道："这老田和将军比赛，你们说谁会赢。"
周北祥皱起眉头，说道："恐怕是将军赢。"
朱涛也接着说道："我赌将军赢。"
何征则笑着说道："平时比赛角力，将军和老田五五开。不过那时将军恐怕没用全力。今天将军可是招招逼人，而且老田之前已经比试过了，体力有所下降。所以这场比赛将军必赢。"
孙奋摸摸鼻子，也接着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赌将军赢。"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田途虎就被萧景瑜一个招式攻击下盘，然后趁他不稳之时，把他撂倒在地。
周围顿时响起了山呼的喝彩声。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萧景瑜平复了呼吸后，伸手把地上的田途虎拉了起来。田途虎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交给他，笑道："将军，我老田输了，这是一两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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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萧景瑜在田途虎不舍的目光下收起银子, 塞进怀里。这一番运动，也让他热了起来浑身出汗，心情也畅快了一点。他跳下台, 给其他想要角力的人让开位置。
回到台下，萧景瑜经过一行人聚集的地方，然后回到营帐，其他人连忙跟在他身后。
营帐里几人落座，萧景瑜惯例询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事情。虽然一些大事都能及时送信, 但他还是要听听属下的意见。
一番交谈过后，萧景瑜对现在的情况更加了解。有些事也做到心中有数。他也一起商量着布置了一些计划。
一番谈话结束后, 萧景瑜没有急着让他们退下，反而打开了角落的箱子。众人好奇看去，却见萧景瑜抱了两个罐子出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 萧景瑜让人拿来几个碗, 然后揭开盖子, 顿时酒香四溢。这下不用田途虎开口, 众人都知道了, 将军营帐里居然藏了两罐酒。
他们不由想到了去岁冬时, 那天田途虎一直说将军营帐里有酒。那时将军否定了, 他们也都以为没有。没想到, 营帐里真的有酒。
萧景瑜一边准备倒酒，一边说道："田校尉虽然喝不到几坛酒, 但一碗酒还是能喝到的。刚好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与大家同饮酒了，今天让你们看看我这酒怎么样？"
田途虎闻着酒香, 眼睛一亮。他自告奋勇地开口道："将军, 怎么能让您倒酒呢！倒酒的活我来。"
说完便抢过酒罐, 挨个给人碗里倒酒。见他使劲闻着酒香的样子, 孙奋连忙说道："你可不要在倒酒的时候流口水啊！我们只想喝酒不想喝你的口水。"
这话说得让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田途虎摸了把嘴巴也不在意，跟着大家哈哈大笑。等众人碗里都装好酒之后，剩下的自然归了田途虎。
萧景瑜端起酒碗，向众人敬上，其他人也都纷纷回敬。这酒一入喉，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好酒。
尤其是喝酒无数的田途虎更是直言说道："将军，这酒劲道足，我好像从来没有喝过这种。您是从哪里弄到的。"
萧景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说道："不是从哪里弄到的，是王妃送的。"
萧景瑜不由想到王妃，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陶安然此时看着窗外，心里还在想着旱情。他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也曾遇过夏天干旱的时候。那时候，田里种着稻谷，一旦见田里没有了水，大家便会着急。
那时候大家就会带上水泵和橡胶管道到池塘里，利用电力把池水抽上去运送到稻田里。田地里的沟渠水流出口总要加固一番。有时水不够，大家难免会发生一些纠纷。不过也庆幸，那时大家并不是只靠田地活着，再不济还能靠打零工过活。
他想着那时的场景，确实和现在的场景有些相像。现在还只是初期，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这里的庄稼人就真得是只靠田地吃饭了，也更加重视土地。
可是这里没有电，没有水泵可以抽水养庄稼。陶安然不禁皱起眉头，有什么不用电就能抽水送水的法子吗?
窗外刮来一阵凉风，吹拂走一丝热气，让人心头不再那么燥热。感受着这风，陶安然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该用什么来抽水送水了。
西北多高地，刚好可以用水车来由低向高抽水。虽然现代多用机械化设备，很少用水车来抽水灌溉。但有些景区为了人文景观，会特意做个水车抽水来添加一点特色。
陶安然曾经就见过一人高的水车"咕噜咕噜"慢慢抽水，也见过巴掌大小的水车玩具。虽然现在记忆有些模糊，但仔细琢磨应该也不难。
陶安然自信满满。他回到桌前，铺开纸张，拿起笔先画了个圆，然后从圆心到周边有很多支架支撑。然后外围圆圈上似乎还有小竹筒用来倒水。然后似乎就行了。
看着纸上如同简笔画一样的东西，陶安然有点沉默。这样的画除了他还有谁能看懂?不过不管了，先试试吧。
陶安然看向一直在身边随侍的寒露，问道："寒露，府里有手艺好的老木匠吗?"
寒露连忙回道："禀王妃，府里没有木匠。不过城里有好几个木匠手艺不错。王妃是想打造些新家具吗?可要让人把他们请来?"
陶安然思索后说道："我虽然不是想要打造家具，不过确实有想要打造的东西。你去请个手艺好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让他看看我这个东西能不能打造出来。"
寒露点头领命，然后一个时辰之后就带了一老年一青年两个木匠进府。陶安然带着水车构造图在偏院见到了他们。
陶安然刚一到偏院，那两人就立刻行礼问候。他一见那老木匠，立刻侧过身子。老人家的大礼，他有些受不起。连忙让人起来后，陶安然打量着两个木匠。
从外貌看来，他们应该是一家人。另一个木匠应该是儿子之类的，正值中年。这样看来木匠是家传手艺，那手艺应该不差。
看着有些惶恐不安的两人，陶安然连忙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打造一个东西。你们姓什么，怎么称呼？"
老木匠连忙回道："禀王妃，老朽姓吴，街坊们都叫我老吴头。这是我的二儿子，因为排行老二，所以就叫吴老二。"
老吴头做了一辈子木匠，靠着这门手艺年轻时娶了媳妇，也养大了几个娃。老二遗传了他，也有做木匠的天赋，所以他也把老二教了出来。他们一家两个木匠，在云州城里平时靠着给人做些桌椅柜子过活。因为手艺不错，有些名声，所以生活也过得不错。
这次王府突然来人，虽然来人说了是有贵人想请木匠打造东西。但王府里的东西，他虽然没见过，但也知道恐怕都是些精致的东西。而他只会做些简单的桌椅柜子，这样一想，心里便有些惶恐，恐怕不能胜任。
但是虽然不安，但王府传唤还是要去一趟的。而且老二也在屋里，他素来有些想法，不知道这次管不管用。没想到一进王府，见到贵人竟是王妃，他心里又紧张了。哥儿用的精巧东西该怎么打造？
陶安然听到了回答，便寒暄道："原来是吴师傅。你们父子二人都是木匠，那想必手艺应该都很好吧。"
老吴头连忙摇头回道："不敢当，老朽的手艺也只能做些简单的桌子椅子罢了。"
老吴头活了大半辈子，心里明镜似的。若是街坊邻居夸他手艺好，他能高兴地多吃一碗饭。但王妃这样一说，说明要做的东西不简单。他只好先说清楚，他只会做些桌椅。
陶安然看着有些谦虚的老吴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我要做的东西就是这个，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陶安然说完便把水车构造图递给他们父子二人。
老吴头看着看着图，一脸茫然。这一个圆圈，里面还有横线，这是什么？他看向儿子，示意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吴老二同样回了一个茫然的眼神，示意他也不知道。
陶安然看着不说话的两人，体贴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看不懂这图上画的是什么?"
老吴头连忙回道："王妃，这，可是要做一个车轮?"
陶安然闻言拿过图纸，指着圆圈说道："吴师傅说对了一半，这个圆圈状的东西，不是车轮，但和车轮很像。这是一个大转轮，中间这些是支撑的骨架。圆轮的外面装一些木叶轮和中空斜口的竹筒。对了圆轮中间的部分是轴承，是能活动的，最好做长一点，两边放木架撑起来。"
陶安然说完见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问道："我这样说，你们懂了吗?能做出来吗?"
老吴头和吴老二对视一眼，然后似懂非懂地说道："王妃所说，老朽大概是懂了。只是还要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而且，这大概要做多大的轮子？大概要用什么木头？"
陶安然听到答复，心里高兴起来，能做就好。于是他连忙回道："既然要试一试，那么先做个三尺长的转轮试试看。木头的话用些便宜结实的就好。你们有其他的需要也尽管说。
只是一点，这东西要得有点急。希望你们尽快做出来。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希望你们就住在王府里做东西。当然价钱不会少了你们，如果真得做出来了，还有额外的赏钱。"
听到这话，老吴头有些不安地问道："那能否让老朽家里人收拾些衣服过来，也顺便交代一些事情。"
陶安然一听这话，感觉自己像是非法扣留了人一样。不过仔细一想，自己刚刚说得话好像确实有点非法拘禁的意思。
他连忙清清嗓子挽救道："这个当然可以。吴师傅不用担心，如果这个东西做好了，那你可就是大功臣。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全都要靠你了。"
听着这话，老吴头越发迷惑了，不过总算是没有那么不安了。看来这东西还挺重要，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067章
陶安然安抚好两个木匠, 让他们好好琢磨后，就离开了偏院。他要是再待下去，不安的还是那两人。不过他还是交代白露, 让人照顾好木匠的饮食起居，让他们能专心做水车，希望他们能早日做出来。
回到雪霁院，没过多久，就到了晚间。陶安然躺在床上, 开始想念萧景瑜。他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也不知道他在军营里睡得好不好?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有萧景瑜的夜里，陶安然有些失眠，但第二天又要开始新的忙碌。他先是看看两个木匠的进展, 也不多呆, 怕给他们太多压力。不过遇到疑问, 他也会绞尽脑汁地回想记忆, 给他们答复。
就这样反复调试磨合过了好几天, 萧景瑜还没回来, 缩小版的水车倒是做好了。这是在陶安然的见证下完成的, 他心里满是成就感。他拨动轴承, 水车能够轻松转动起来，而且没有滞涩感。到了这一步, 说明这水车成功的概率很大。不过还是要在水里试一试。
陶安然特意让人在水池的下边挖了个坑，里面装满了水, 然后把水车抬过去。把水车下半部分放到坑里, 两边由支架支撑。随着池里的水慢慢流动下来, 水车下面的水轮开始转动, 竹筒开始浸满了水，然后自下而上地把水送到高处。
看着池水往高处流的样子，陶安然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把水车做出来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不过他是松了口气，再场的其他人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不光是两个木匠，他身边的白露寒露，还有好奇过来一看究竟的李管家等人。
"这，这是奇迹啊，竟然不用人力就可以自己动，真是奇迹啊！"这是开始语无伦次的李管家。
老吴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出来，他不禁老泪纵横。当木匠的都视鲁班大师为祖师爷，虽说不可能像祖师爷一样聪明才智，但总要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才不枉当了木匠。今天他终于做到了。
以老吴头的眼力，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了这东西，灌溉良田从此不是难事了。
老吴头拉着同样激动的吴老二对着陶安然郑重行礼，陶安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问道："赶快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吴头执意行完一个礼，然后才说道："多谢王妃让老朽父子二人做这一奇物。此物利国利民，却出自老朽父子之手，老朽已经死而无憾了。日后若是能名留青史，老朽也是沾了王妃的光。"
陶安然连忙回道："不用这样谦虚，我只是提供了简单的图纸而已，重要的还是你们父子自己有手艺又聪慧，才能做出来这个水车。我该谢谢你们才是。而且这个水车只是试验品，抽水量太低了。还要麻烦你们做个大的水车，大概要一丈高。最好是先做好部件，再带到郊外田地去安装使用。"
老吴头连忙答应，"这是应该的，老朽这就去做。"说完就要拉着吴老二回偏院继续忙活。
陶安然见状连忙劝道："也不用急这一会儿。这也到了饭点，你们辛苦了几天，先吃顿饭后再忙吧。"
这几天木匠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现在好不容易出了成品，之后只要再复制就好了。他可不能让人累坏了身体，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见老木匠连饭都不想吃的样子，陶安然还待再劝，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然然。"
陶安然惊喜地回头，果然是离府好几天萧景瑜回来了。他连忙奔上前去，喊道："王爷回来啦！累不累，渴不渴，吃过饭了吗?"
说完就要吩咐人去拿东西。
萧景瑜见王妃关切的询问，心里一暖。他止住别人的行礼，连忙说道："不用这么着急，我不累也不渴。不过刚一回来，然然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萧景瑜在军营里几日，每天观察着屯田的情况。他又派人深入草原，看看突厥那边的情况。而且不光云州，这西北周边的幽州各地，他也让人速速查探。只是情况都不太乐观。
后来他又传书让钱满仓带着商队，小心采购大批粮食。他把之前赚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此处。但是还不知道后续能不能顺利购到大批粮食。
萧景瑜看着日渐炎热的天气，心里却是比严冬还要寒冷。若是真的如军师所言那样的大旱，那他多年的准备都将功亏一篑。这怎能不让他心里滴血。
虽然他心里着急，但也知道着急没有用。所以他和军师通了些气后，回到王府，准备等情况实在严重，就向京城通报旱情求援。虽然可能会被问个管理不善之罪，但万不得已之时也只好如此了。他身为镇北王，不可让治下百姓沦落到流连失所的地步。
但萧景瑜万万没想到，他一回府准备来找王妃时，就看到了这样一个惊喜。
他刚到这里时，没人注意到他，似乎都在围观着一个车轮模样的怪东西。在他准备呼喊王妃时，就见一个老者对着王妃行礼。
他是知道的，王妃向来不注重这些礼节。果然王妃拦住了老者的行礼，只是在老者执意的行礼中，他听到了原委，同时也看清了那个车轮一样的东西的作用。
西北多高地，向来雨水不丰。就算是丰收年景，田地灌溉一直都是百姓的大难题。家中男丁多的话，还能挑水灌溉。若是家中皆是老幼妇孺，那田地多是种些耐旱的高粱之类的作物。这样才能保证一家人不会饿死。
但是现在有了这样的灌溉工具，能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从此恐怕良田会增多，荒地会减少。尤其是现在这样有旱情的年景，不知道能挽救多少田地，又能挽救多少生命。
陶安然见萧景瑜一直盯着水车看，连忙解释道："王爷，这是水车。你也看出来了它能够灌溉田地，而且不用人力。"
萧景瑜点点头，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王妃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到一边轻声说道："王爷，你知道吗?今年没怎么下雨，好像可能会有大旱。我们要做好准备。"
萧景瑜眼神一闪，同样轻声说道："然然，你也知道了。"
陶安然立刻反应过来，原来萧景瑜已经知道了。他连忙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你这些天出去就是忙这件事吗?"
萧景瑜点点头，然后说道："然然，我已经让人先去买粮准备着了。还有你这水车，来得可真及时。然然，你真是我的福星！"
陶安然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也不管萧景瑜有没有听懂，他继续说道："这只能算是水车模型，要用在田间的话，最起码要有一丈高才行。平时不用人力，只靠水流动力就行。想要速度快一点，还可以在轴承那里用牲畜拉动作为动力。不用的时候，还能用来拉磨。"
萧景瑜点点头，一脸赞叹道："还是然然想得周到。"
两人聊了许多，一转头才发现把两个木匠晾在了一边。
陶安然看了萧景瑜一眼，萧景瑜立马会意地说道："两位的本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还希望两位继续做这水车。只是有一点，事成之前，本王不希望有人知道这水车是从哪里流传出去的。若是有其他人知道这水车从哪里来，本王唯你们是问。当然两位若是安安分分地，到时要什么赏赐也可以尽管说出来。"
被这么一说，年轻一点的吴老二顿时腿有点抖了。还是老吴头连忙保证道："老朽必定守口如瓶。这就立刻去做水车了。"
陶安然看他们惶恐的样子，连忙吩咐道："快让人去给吴师傅他们送餐，让他们先吃过了再忙。"
老吴头拉着吴老二连忙一边道谢一边退出去。等到了两人这几天常住的偏院，他才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是他鬼迷心窍了，居然妄想着青史留名。
若是没有王妃的图纸和讲解，他怎么可能做出水车。而且王妃若是找的不是他们父子，而是别的木匠也一样能做出水车来。到时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没想到人老了，他居然还看不清名利二字。
吴老二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爹，我们花费了几天几夜的时间才终于做出来水车。而且若是别人知道了这水车是我们做的，那可真是风光极了。就像原来修房子的刘老四，自从会修火炕之后，不知带了多少个徒弟。现在出去谁不认识他，不称他一声刘师傅。现在全没了。"
虽然儿子的话也是他之前心里所想，但他还是拍了下吴老二的额头，呵斥道："你瞎说什么呢？你有刘老四的本事吗?而且如果没有王妃给的图纸和讲解，你能做出水车吗?我们本来就是普通的木匠，能见识到甚至亲手做出水车，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老二，不要让眼前的利益蒙住了你的眼！"
吴老二被打醒了，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被突如其来的利益蒙蔽了心眼。他顿时羞愧起来，连忙认错。
门外的饭菜及时送到，两人连忙先吃饭，吃过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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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也到了用膳的时间, 两个木匠退下去后，院子里便没有外人。两人一边往前厅走去，一边说着话。
萧景瑜突然问道："然然不问我, 为什么要让木匠不能对外说出水车的来历吗?"
陶安然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王爷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萧景瑜轻轻一叹，笑道："然然，我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你可知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水车是出自你的手, 光这一样，恐怕你就要名扬大晋了。"
陶安然还是不明白, 他问道："这与我有何关系?而且这水车又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恰巧让它出现在了这里而已。"
萧景瑜捉住王妃的手，轻轻捏住他的手指把玩, 然后说道："然然, 你既然不注重名望, 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陶安然也一边躲闪着反捉萧景瑜的手, 一边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事情？"
萧景瑜连忙捉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不让那只手溜走。然后他才笑吟吟地说道："然然所做出来的东西, 不论是盐糖还是豆腐火炕之类的，我都让人保密了。别人顶多知道是从王府里出来的新奇东西, 以为王府有个贤才，但不会知道是然然弄出来的。"
陶安然一脸平静, 就这, 所以呢？
萧景瑜继续说道："然然可知,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 让别人知道是你弄出来的，你的名望都会更上一层楼。更别提这些加在一起了。而且还有这次的水车，我说名扬大晋不是夸张，是真得能让人对你礼让三分。纵使世家大族，也要以礼相待。日后更是会青史留名。然然，不可惜吗?"
萧景瑜一边说着，一边抓紧了手指，然后直直地盯着王妃，想要得个答案出来。
陶安然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他感慨地说道："任何人都要对我礼让三分吗?世家大族也要以礼相待吗?"
萧景瑜认真地回道："自然如此。"手也捏得更紧了。
陶安然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是你的王妃，也算是皇族吧，比世家大族要厉害吧。而且身为王妃，大部分人对我不都是礼让三分吗?这有什么区别吗?"
萧景瑜无奈道："然然，重要的是名望，更是名留青史。"
陶安然也无奈了，他说道："可是我都说了，名望于我也没什么用啊！而且青史留名乃是对后人而言。不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发明的，我根本没资格留名。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不是要过好现在的生活吗?那些虚名还没有中午的一碗饭管饱呢？"
萧景瑜看着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比许多人都看得明白的人，终是大笑了起来。他笑道："王妃如此，夫复何求！"
萧景瑜笑了，陶安然可笑不出来，他抬起被紧紧扣着的手，示意快松手，手都被他捏红了。萧景瑜见状，连忙讪讪地松开手，看着王妃手上的红印，一脸心疼的轻揉起来。
陶安然任由他揉着手但扭过头不想理他。萧景瑜连忙赔礼道歉，"然然，我错了。我刚刚有些紧张，所以力气大了一点。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陶安然这才回过头来说道："王爷说真的?那我就罚你中午不准吃肉，只准吃素菜。"
萧景瑜理亏，自然是应下。
于是等到了饭桌上，陶安然殷勤地给萧景瑜夹各种素菜，他自己则津津有味地吃着许多肉。看着萧景瑜一脸菜色地吃着素菜，陶安然心里哼道：让你有事不明示着说，非要捏我的手。
因为做出了一个水车，再做一个就简单不少。但因为这个体积要大，所以各个部件裁剪打磨需要的时间也多。不过经过两个木匠几乎日夜不休的忙碌，终于在三天后做出来一个一丈高的转轮水车。
水车做好之后，陶安然立即让人拉去郊外庄子里安装调节下水试试。当然不光木匠要去，他们也都一起去。
再次到达庄子上，赵六子连忙前来问候道："见过王爷王妃，王妃可是来收土豆的?小的现在去叫几个人带上锄头和篮子去地里?"
陶安然一听，这才想起来土豆该收获了。这些天一直忙着水车的事，他都忘记了。
他连忙回道："这个暂时不急，本来就没种多少土豆，到时候收起来也快。今天主要有其他的事要忙。"
说完看着萧景瑜有些好奇的样子，陶安然想到以前的打趣，不由笑着说道："王爷可是好奇土豆是什么？那可是种在地里的摇钱树！"
萧景瑜眉眼一抬，显然也是想到了那时的打趣，他也笑道："今天先去安装水车，等水车弄好之后，然然可愿意带着我去见识一下摇钱树?"
陶安然自然点头应道："要是安装水车后还有时间的话，那就去收了土豆。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
萧景瑜越发好奇起来，不过今天最重要的还是安装水车。他立即对一旁的赵六子说道："你带路到湖边去。"
赵六子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即走在前面带起路来。陶安然他们连忙跟上，后面的水车部件则继续用马车拉着。
沿着马路直走，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出现了一个湖泊。说是湖泊但面积并没有多大。上游一眼望去是连接着山林，下游则形成小溪流。
但就是这样一个湖泊，负责灌溉周边百亩田地庄稼。周边人平时的用水洗衣也都在这里。此时照着湖边痕迹看去，水量似乎比春日汛期要少一点。
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好有人挑着水桶在湖边装水。赵六子不知道王爷王妃来湖边是要做什么，怕有人冲撞了他们，连忙先去把闲杂人劝走。
赵六子急忙先走几步到湖边，然后说道："老汉，你这是挑水去田里吗?听我的，你现在赶快走，之后等没人了你再过来挑水。"
那人也认识赵六子，再看后面的一行人，连忙应道："好的赵管事，我这就走。"说完便急忙挑着半桶水从另一边走了。
萧景瑜注意到这个情况，连忙问道："他是挑水回家吗，怎么不让人挑满再走?"
赵六子连忙回道："禀王爷，他这是挑水去田里灌溉。先挑少一点，等之后还要再来挑水呢。"
萧景瑜闻言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只让身后的木匠赶快把水车搭起来。
众人连忙把水车部件拿下来，然后老吴头和吴老二开始就地组装起来。水车太大，安装起来也耗费了一些时间。不过等安装好，众人抬着去放在地势低的水里时，才是真正捏把汗的时候。
老吴头和吴老二一边再三调整角度和转轮，一边额头直冒汗。不光是烈日照射，也是心里紧张。但好在水车终是如愿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众人看着水车转动，随着水流慢慢由低向高处灌溉，才真正放下心来。萧景瑜紧盯着水车，看着水车慢慢转动，一会儿水就灌溉到了旁边的田地。
萧景瑜不由深吸一口气，连忙对着赵六子吩咐道："赵六子，你身为庄子的管事，这片田地本来就归你管辖。现在多了水车，你要记得让人看守起来，不要被人破坏了水车。而且有了这水车，这些田地粮食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了。若是还有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赵六子愣愣地看着水车，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想着要让人挑水去灌溉田地，现在看来不用去挑水了。这水车不用人力，直接就能运水灌溉。只要有这水车，这以后都不用担心田地缺水了。
这对于庄稼汉来说，这水车简直就是神物啊！赵六子近乎虔诚地看着水车，还想走近去摸一摸。不过就在他着迷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六子一回头发现是王爷身边的人拉住了他，他再一看王爷似乎在瞪着自己。他这才想起王爷刚刚似乎嘱咐了什么，这下他完全清醒了，甚至额头开始冒冷汗。
赵六子连忙请罪，陶安然见状连忙打个圆场，说道："赵管事，王爷的意思是，你要看好这水车，不能让人破坏。有了这水车，日后灌溉就不是难题了。不过这沟渠，你看是不是要改一下。"
赵六子连忙应道："小的知道了，会让人根据水量来调节沟渠。而且小的会日夜看护水车的，水车在人在。"
陶安然有些想扶额，想说倒也不必这么夸张。不过他看萧景瑜赞同的模样，还是没说什么。
这次水车安装好了，之后就是后续慢慢灌溉田地的事情。这个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不过陶安然还是把水车如何调节灌溉速度的法子告诉赵六子，让他自己看着情况办。
此番水车实地应用成功，萧景瑜的心情明显很好。他看着两个木匠，说道："你们做的很好。本王允过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可以尽管说。"
老吴头连忙毕恭毕敬地回道："老朽不敢当，我们只是出了些苦力而已。王妃所给的钱财已经足够了。"
萧景瑜继续说道："这样吗?你既然无所求，你儿子呢，也觉得只给些钱财就够了吗?"
吴老二连忙颤抖地回道："小的也觉得有些钱财就够了。"
萧景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钱。不过水车明显还要继续做下去，本王允许你们带头招人和你们一起做水车。只要你们记得不该说的不说，此后钱财不会少了你们。"
老吴头和吴老二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立即向王爷王妃行礼道谢。


第069章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的一番动作, 歪着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感觉有点像老板给技术骨干一点钱，让技术骨干招兵买马, 扩大产能，然后老板直接拉走成果就行。
这样一想，陶安然好像又有一点理解了。这萧景瑜像是个黑心资本家啊！关键是让人家吃亏了还对他感恩戴德。
萧景瑜见王妃看着他发呆，连忙关心问道："然然，在想什么？"
陶安然回过神来, 心里的腹诽当然不能直接说。他现在可是知道的，萧景瑜小心眼地很。
之前不过是罚他多吃了许多素菜, 晚上他就在床上找回来场子。那天陶安然白天在桌上是有多么幸灾乐祸，晚上在床上就有多后悔。明明是萧景瑜甘心认罚的，最后受伤的却是他自己。
所以这次陶安然轻轻一笑道："在想这天气可真热啊。王爷, 你渴不渴, 我们快到庄子里喝点水。"
萧景瑜也不揭穿王妃的掩饰, 毕竟王妃的脸色一向很好猜。他微扬起嘴角, 应道："确实热了, 王妃下次出门记得让身边人带把扇子, 也好给你扇点凉风。现在快回到庄子里歇歇吧。"
陶安然点点头, 连忙快走几步, 然后回过头对仍在原地的萧景瑜说道："我们快点走，也好早点到庄子里歇歇脚, 喝点水。"
萧景瑜连忙快步跟上。
身边随侍的人自然是随着主人，也都快步行动起来, 很快就到了庄子里。
老吴头年纪毕竟大了, 所以和吴老二慢慢地走在后面。趁着此时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父子二人相视都是只见牙齿不见眼的。
吴老二一脸兴奋地问道："爹, 王爷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带人去做水车?这样别人都知道水车是我们做的了。"
老吴头也是满脸高兴地说道："我看是这个意思。王爷总不会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而且我估计还要做许多水车呢，毕竟西北这么大。只是只靠我们两个做水车太慢了。接下来我们就去招人，首先就是城里的木匠。尤其是那个老李头，要是让他见识到了我这水车，肯定甘拜下风。"
吴老二接着说道："爹，我们回去就招人，多招人。等水车做多了，以后我们也能像刘老四一样了，走在路上谁不认识我们，不称呼我们一声吴师傅。"
老吴头也开始想象到了那一天，那他们也真是扬眉吐气了。于是父子俩一边乐呵，一边恨不得立刻就去招人做水车。
回到庄子上，陶安然首先便是喝上一杯凉茶。而且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在屋里坐下来歇息会后就凉快了。
歇息片刻后，陶安然终于想起来要去挖土豆了。他找到忙着安排人去看守水车的赵六子，让他找几个农夫去挖土豆。赵六子连忙安排三个农夫带着锄头和篮子去地里挖土豆。
陶安然见状，连忙呼唤萧景瑜，"王爷，快来，你不是说想去见识一下我的摇钱树吗?"
刚在屋里凉快下来的萧景瑜听到呼唤，无奈只好起身跟上王妃，前往地里。他也的确很是好奇摇钱树到底是什么。看来今天终于能见到摇钱树的真面目了。
几人走到地里，陶安然看着土豆枝杆叶片开始发黄干枯。他走近一点，抓住一根枝叶弯腰使劲一拔，然而没能拔起来。土地太过紧实，他没能拔动。还是萧景瑜看不过去，走过来，抓住那根枝叶轻轻一拔，带出来几个沾着泥巴的土豆。
萧景瑜一边打量手里的土疙瘩，一边笑着说道："这就是然然的摇钱树吗?我看更像是土疙瘩。不过就算是摇钱树，然然也不必亲自动手，让别人来就好。"
陶安然看着毫不费力的萧景瑜，忽略掉他话里的嘲笑，只顾着看土豆。虽然这豆个头都不大，但很容易就脱落了下来，看来是成熟了。
陶安然瞥了一眼萧景瑜，不与他搭话。然后指挥起农夫们，让他们先把土豆都拔起来，然后旁边人把土豆捡到篮子里。最后再用锄头小心地挖地，不要放过遗漏的土豆。
萧景瑜扔掉手里的土疙瘩，还是不明白它的作用。不过王妃不理他，他是看明白了。
他凑到王妃身边，主动问道："然然，这些土疙瘩有什么用?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陶安然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他居然瞧不起土豆。这可是土豆，他想念很久的土豆。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由他来好好介绍一下。
陶安然立即说道："王爷，这土豆作用大着呢。不光能作为主食，还能做菜。光是做菜就有酸辣土豆丝，土豆炖排骨，土豆鸡块，土豆炖牛肉，干锅土豆，香辣土豆片，土豆泥，土豆饼，还有薯条，炸薯塔，土豆粉等等。"
越说陶安然越是感觉嘴角滋溜要流口水的样子。他偷偷摸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就要丢人了。
萧景瑜光是听着一串菜单，还有王妃向往的表情，就知道这土豆应该很好吃。虽然他并不重视口腹之欲，但也不由好奇这土豆是什么味道的了。
当初本来就没有多少种子，占的土地也不多，所以土豆枝杆很快就拔完了。光是捡拾的土豆就装满了三个大篮子。还有地里剩下的还没开始挖。陶安然连忙让人把装满的篮子抬回去，再拿两个空篮子过来。
见状萧景瑜的脸色渐渐变了。他不由认真地打量着土豆。这么小的一块地，居然收获这么多土豆。虽然还没有称量，但那三个大篮子装满，估计也有一百多斤了。更别说还有地里的没有挖完。
接下来萧景瑜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土地，看着农夫一下一下地锄地。偶尔看见有被不小心挖坏的土豆，他就会皱起眉头，眼神冷冽。
陶安然在一旁看着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挖坏的土豆，心想他是不是以为这是要扔的，所以舍不得。
于是陶安然连忙说道："这些不小心挖坏的土豆，我们等会回去就直接洗洗烧了吃掉。"
萧景瑜看着被挖坏的土豆，上面的锄头痕迹过大，土豆都裂开了。他不由皱眉问道："这些还能吃吗?"
陶安然也看着土豆，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能吃啊！直接洗掉泥巴，把受伤的地方切掉，剩下的去皮切块，再在锅里一翻滚，味道就和好的土豆都一样。谁能知道那是受伤的土豆。"
萧景瑜默默思索，觉得王妃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还有三个农夫锄地，所以很快就把这块地彻底翻过来一遍。地里剩下的土豆都被捡了起来，连石子大小的也没被放过。差不多也把后面带过来的两个篮子都装满了。
陶安然看着篮子里的土豆，虽然个头偏小，产量也不是很多，和以前是没法比。但好在终于能吃上土豆了。
他大手一挥，赶快让人把土豆都带回去。至于那些受伤的土豆，他特意放在篮子上面。等回到庄子上就让厨房炒几盘土豆丝出来，让大家都尝尝鲜。
等弄完土豆后，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从早上就从府里出发，几乎一半的时间在路上，一半时间用于安装水车，后来又忙着收土豆。转眼间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回到庄子，陶安然看向一旁的萧景瑜，问道："王爷，你饿不饿?"
萧景瑜看着日头，回道："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该用膳了。厨房应该已经做好饭菜了。看来这顿是没有口福尝到土豆的滋味了。"
陶安然一听连忙说道："炒个土豆丝很快的。我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先弄个酸辣土豆丝出来，保证是你没吃过的味道。"
说完他就要带着土豆先到厨房去，白露寒露连忙在后面追着说道："王妃，还是让我们去厨房吧，您先回去歇着吧。"
陶安然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没吃过土豆，不知道怎么做。还是我去吧，你们累着就先去歇息，喝点水。"
哪有主子忙活，下人歇息的。白露寒露连忙跟上王妃去厨房。
庄子里的饭菜讲究新鲜，陶安然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只要不忙，都会吃顿饭再走。所以他对厨房在哪也都很熟悉。
他轻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果然看到桌面上已经摆上了做好的几道菜。厨房里掌勺的大娘见到他来，有些紧张，唯恐是哪里出了差错。
陶安然见状连忙站在一边指挥起来，他让人先把土豆洗净刮皮，把沾了泥巴的部分切掉，剩下的切丝备用。
有了事情要忙，厨房里的人也都顾不了紧张，连忙按照吩咐做事。那土豆丝切得都能穿针了。陶安然一边赞叹厨师刀功厉害，一边连忙让人把剩下的土豆直接放到灶台里埋灰烤着。有这刀功，土豆不需要全都用来切丝了。几个土豆就能炒一大盘，也够他们吃了。
切过土豆丝，再过一遍水。然后就是起锅烧油，放土豆丝和辣椒陈醋，大火爆炒，锅里翻滚，炒出香味，放盐，最后再装盘。
一道酸辣土豆丝就这么快速地做好了。陶安然先夹了一根土豆丝入口，虽然口味好像略微有些差别，但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他终于吃到土豆了，真是不容易啊！不说让人去找种子，就是从播种到收获，中间都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这样一想，他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为了吃到土豆，他也是蛮辛苦的。


第070章
陶安然带着做好的酸辣土豆丝和其他几样饭菜到桌子上时, 萧景瑜正在让人给土豆称重。陶安然见状也走过去看看。他也想知道到底收获了多少土豆。
一人拿出一杆长称，称杆的一头勾起装满土豆的篮子，一头放上秤砣。随着篮子被抬起, 秤砣开始移动，直到秤杆平衡。这时再看秤杆上刻量的痕迹，就能知道一篮土豆有多少斤了。
陶安然在一旁看着，一篮满满的土豆大概是四十斤，总共五个篮子。只是后来的两个篮子没有装的那么满, 土豆要少一点。再加上今天用在厨房的土豆，总共大约收获一百八十斤左右的土豆。
陶安然想起春天种土豆的时候, 那时候挑选出来的发芽的种子也就二十斤的样子。还要去掉在地里没长成的坏掉的种子，真正成长起来的种子估计也就十几斤。但现在几乎收获了十倍的回报。
除了选择了肥沃的土地外，赵管事的精心照顾也不可남풍.少。他不在的时候, 施肥除草都是赵管事帮忙处理的。所以陶安然决定等会就送点土豆给赵管事尝尝。
萧景瑜得到准确的数字后, 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他是亲眼看着这些土豆被人从地里挖出来的。那块地看着也就一两分的大小。就能收获这么多土豆。那要是一亩地都种上这土豆, 能收获多少土豆?
那个数字, 萧景瑜都有些不敢想象。
萧景瑜让人把土豆放到一边,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才看向王妃问道："然然, 土豆做好了吗?"
陶安然连忙回神, 拉着萧景瑜到桌边，指着酸辣土豆丝说道："王爷, 这就是酸辣土豆丝。你快尝尝。"
萧景瑜闻言，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入目看去, 这土豆丝根根分明, 闻着又有股酸味, 入口则是酸辣脆爽的口感。
陶安然看着仍旧在品味的萧景瑜, 连忙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萧景瑜想了一下回道："口感酸辣脆爽，确实不错。不过也只是有些新奇，并没有那么让人流连忘返。"
说完还拿眼望着王妃，似乎在疑惑这好像并没有你说得那样好吃！
陶安然看着他，心里腹诽该不会是自己把土豆说得太夸张了，让萧景瑜在心里把土豆抬得太高。然后尝试之后，有了心理落差。
陶安然连忙解释道："王爷，这酸辣土豆丝只是一道家常菜而已。味道自然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这道菜也有好处，那就是很下饭。"
萧景瑜闻言，夹着土豆丝就着饭吃，确实大开胃口。
两人吃到一半，萧景瑜突然问道："然然，你说过这土豆不光能做成菜，也能作为主食。这可是真的?"
陶安然一边嘴巴不停，一边点头应着。今天忙到现在，他都快饿死了。
萧景瑜继续问道："那作为主食要怎么吃?是和米饭一样蒸着吃还是需要磨成粉做成面条一样吃?"
陶安然看着他，使劲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后说道："都行啊。怕麻烦的话，直接洗干净放水里煮着吃，隔水蒸着吃，放火里烤着吃都行。对了，厨房的灶台下我还埋了几个土豆，等会我们再吃。"
萧景瑜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接着问道："然然，这土豆应该是从春天开始种的，到现在收获，也就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行。这种植土豆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平常人家也都能种吗?"
陶安然放下夹菜的手，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问道："王爷，你是不是想要推广种植土豆?"
萧景瑜重重点头，"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这土豆高产，又能作为主食，如果大面积种植的话，恐怕以后再遇到饥荒之年就不用怕了。"
陶安然看着似乎在畅想未来的萧景瑜，实在是不好意思泼下冷水。不过他还是要说道："王爷，我也赞同你的观点。只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种子。"
萧景瑜当场被一盆冷水泼醒，他回过神来，意识到确实如此。只靠那区区两百斤的土豆是不可能大面积推广的。
萧景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是我太心急了，让然然见笑了。"
陶安然看着他这副模样，连忙安慰道："虽然现在不能推广，但之后土豆收获多了，自然就能大面积种植了。而且我们两个月后就能再种一茬土豆了。这次收获了这么多土豆，估摸着大概能种一亩地。到时精心照料着，大概能收获两千斤。然后明年再种两茬，估计就能慢慢推广出去了。"
"两千斤。"萧景瑜呐呐自语，虽然他之前也估算是这么多，但始终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王妃也是这么说，那恐怕就是真的了。而且土豆一年能种两季，明年的这时候，收获的土豆恐怕会堆满院子。
萧景瑜想着那样的场景，嘴角也不由越来越弯。他饭也没心情吃了，连忙让人把土豆抬到隐秘处保存起来。只等着两个月后就要继续种起来。
陶安然见他让人把土豆都抬走藏起来，一个不留的样子，心里也急了。他连忙喊道："王爷，别都拿走了，留点给我做菜吃啊！"
萧景瑜听到声音，看着篮子里的土豆，再看看王妃，只好从篮子里拿了几个土豆出来。不过看着王妃明显不满的神情，他好言劝道："然然，这土豆有大用处。现在粮食亩产也就三百五十斤左右，这土豆能亩产两千斤，我们得多留些种子才行。这次就先留下几个做菜，好不好？"
陶安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尤其是他才知道现在粮食亩产才三百多斤。土豆于他不过是道菜和零食，但对别人来说就是能填饱肚子的主食。只是自己辛苦种的土豆，自己却只能吃到几个，心里有些不开心而已。
但是他还是接过仅剩的几个土豆，叹道："记得把土豆放到避光通风的地方保存，那样方便它们长芽。还有选择肥沃松软的土地种植。土地之前种过土豆的话，就要换个地方种。剩下的照料种植方法，你可以问赵管事，他把土豆养得很好。"
萧景瑜看着细细叮嘱的王妃，目光柔和，说道："然然说得我都记下了，多谢然然体谅。回去后让府里的厨房做些新鲜樱桃甜食给你补偿好不好?"
陶安然闻言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说道："这还差不多。"
萧景瑜看着重新恢复笑颜的王妃，心里也是无声失笑。王妃总是很容易满足，有时候做些好吃的给他，他就会立马忘记烦恼。这样简单快乐的人，他虽然有些羡慕，但更庆幸他是自己的王妃。
土豆这样的东西，再放在人来人往的庄子上就明显不合适了。在真正推广之前，他得慢慢积累种子。最后一举推广，才有成效。
萧景瑜做好一些安排后，也就准备回程了。他一回头，转眼就见王妃怀里揣着什么登上了马车。不过他也没注意，也接着坐上马车。
今日他们来时就是一起坐马车过来的，所以陶安然知道回去时他们自然也是一起坐上马车。于是再等萧景瑜上车时，他先剥了一个烤土豆，等他上车时直接给他吃。
萧景瑜看着眼前被剥好皮的疙瘩，辨认出是土豆。再看角落放着几个木炭一样的土豆，他这才知道王妃之前怀里揣着的恐怕就是这些烤土豆了。
他一边接过烤土豆，一边问道："这就是然然说的的烤土豆?"
陶安然点点头，他一边费力地剥着土豆皮，一边说道："本来就准备饭后当零嘴吃的。不过你一直在忙，连饭都没有好好吃。现在你快趁热吃，省得之后肚子饿。"
萧景瑜不禁一愣，因为注意到自己没有吃多少，所以特意剥了个土豆给自己吗?再对比一下自己手中的土豆和剩下的土豆，萧景瑜发现自己手中的这个应该算是最大的土豆了。
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的感觉，让他内心越发柔软。他轻咬手中的土豆，入口是绵柔的口感，和之前的土豆丝又是不一样的口感。不过这种吃法，明显更能饱腹一点。
萧景瑜几口吃完一个烤土豆，然后就又被递上一个土豆。他连忙接过，如此吃了三个烤土豆后，他才觉得有些饱腹感。
到了王妃递第四个烤土豆过来时，萧景瑜连忙拒绝道："然然，我已经吃饱了。你一直忙着给我剥皮，都没怎么吃。这个你吃吧。"
陶安然见他确实吃饱的样子，便一口咬下手中的土豆。总共就没有几个土豆，他之前只吃了一个尝尝，后来怕他饿着，便准备都给他吃。现在他吃饱了，最后一个刚好可以自己吃。
陶安然吃着绵软细密的土豆，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摆而摇摆。脸上便慢慢沾上了一些碳灰。直到吃完手中的土豆，他就如同长了两撇小胡子，偏偏他本人不知道。
萧景瑜看着这一切，轻笑着提醒道："然然，你的脸......"
陶安然一脸茫然，"我的脸怎么了?"说完还用手摸了一下，这下是彻底成了花猫脸了。
萧景瑜看着还不自知的王妃，忍俊不禁。终于还是拿出一张布巾，凑上前去，轻轻擦拭。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1章
随着萧景瑜凑近, 呼吸相闻，陶安然不好意思地轻轻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就感到脸上被布巾轻轻擦拭。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刚刚想歪了，睁开眼睛, 他想自己擦脸，但看到自己的手，他又停住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估计和花猫一样了。
看着萧景瑜擦完左边擦右边，他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擦干净了吗?"
萧景瑜轻笑着说道："干净了。"然后接着拉起他的手擦拭起来。手上沾的碳灰比较多，他慢慢擦拭, 直到一双手都干净了为止。
陶安然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细细擦手，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地小心。这个男人如何不让他心动呢？
此时车内气氛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陶安然享受着这种氛围, 然后就见萧景瑜擦好手后，忽然问道："然然，你刚刚怎么闭上眼睛了, 在想什么？"
温馨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陶安然想起刚刚丢脸的一幕, 只觉得尴尬极了。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什么？我有闭眼吗？你看错了吧！"
萧景瑜看着好似一脸镇静的王妃, 他猛地凑过去, 直把王妃抵在车壁上, 两人几乎额头对着额头, 鼻尖对着鼻尖。
看着王妃睁大的眼睛, 他轻轻吐气说道："没有吗?然然, 你想得不是这回事吗?"
语闭便欺身上去，吻上那双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
到底是在马车上, 萧景瑜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微微喘气的王妃，轻笑道："然然, 还是没学会换气吗?不知是为夫教得不好, 还是然然你太笨了?"
陶安然一边喘着气, 一边看着还在散发魅力的男人。他不由恶向胆边生, 一把拉过男人，狠狠地说道："是你教得太少了！"
然后化被动为主动，他主动亲吻起来。萧景瑜见状眼神立刻变得深邃。双方唇舌相交，再"调唇弄舌"，最后唇舌你来我往嬉戏起来。
马车里气息焦灼，烈日下干柴遇到烈火，火焰即将燃烧之际。马车一个颠簸，顿时颠醒了两人。
陶安然看着两人衣衫半解的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再看他的手还拉在萧景瑜的腰带上，他立马烫手一般地松开手。转身立刻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他们差点就要在马车上上演活春宫了。就在这野外，而且周围还有那些随从跟着。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一想到这里，陶安然都感觉没脸见人了。不过还好他们及时清醒了过来，刚刚他应该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吧。外面的人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吧。
萧景瑜看着恨不得远离的王妃，脸色黑沉沉。他看着自己蓄势待发的某处，深呼吸一口，然后说道："然然，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夫。而且是你先招惹的，你现在怎么离得那么远？"
陶安然拉好自己的衣服，听他这么说，连忙轻声说道："这可是在马车上。你小点声，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他们不敢说什么。"
他们就算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知道的。陶安然没有萧景瑜那样的厚脸皮，只好装作没听见。再看萧景瑜还露着半张胸膛，他连忙又凑过去给他拉上衣服，把衣服系得紧紧的，防止美□□人。
萧景瑜见王妃帮他重新穿好衣服也不阻止，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安然靠着马车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然后到了晚上，他的直觉就应验了。萧景瑜晚上把他翻来覆去，一阵折腾。不光让他的接吻经验条迅速上升，也让他记住不要随意撩拨男人。这一晚他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随着夏日渐深，天气越发炎热，同时也到了吃各种瓜果的时候。陶安然被天气热得没有食欲，平日里就吃些瓜果饱腹。特别是有一种比西瓜小的凉瓜，汁水比较充沛，味道也甜，他吃得额外多一点。
此刻他摇着蒲扇，穿着薄衫，半躺在竹椅上，俨然一副老大爷的模样。偏偏这天气没有一丝风，树上的蝉鸣也吵得厉害，让他没有老大爷平淡的心态。
屋子里放了冰鉴，冒出一丝凉气，陶安然现在全靠这一点凉气活着。只是冰鉴终究没有那么制冷，里面的冰块也融化得快。这时候他格外想念空调和风扇。
可惜这里一样都没有。
陶安然宛如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只差安详地闭上眼睛了。然后他就听到白露说道："王妃，曲大夫来了。"
陶安然"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躺着不动。
曲芷水是被请来看王妃的厌食之症的，这是夏天常见的症状。他听说王妃胃口不好，不吃饭只吃些瓜果，或者只爱喝些凉汤。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所以今天对萧景瑜的例行会诊之后，他特意提起让自己来看看，担心这样对王妃的身体有损害。本来他们是准备一道来的，可萧景瑜临时有事，便只好由他一个人先过来了。
曲芷水一见王妃恹恹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苦夏。不过最近天气实在是热了起来，对王妃这样不耐热的人来说可不好受。
他手指搭脉，很快就收回手，然后说道："王妃的身体一向康健，这次也没什么大事。不过王妃最近吃了太多水果还有凉的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胃是有危害的。希望王妃还是平日里少吃点这些，要多吃点米饭才行。"
陶安然虽然明白道理，但他还是说道："天气这么热，吃不下啊！"
曲芷水连忙说道："王妃胃口不好，不妨吃些酸梅陈皮这些酸的东西，能够促进开胃。"
陶安然知道是这个理，除了绿豆汤以外，他尤其喜欢喝酸梅汤。让人煮好酸梅汤放凉后再加入冰块，那滋味才酸爽。然而他喝了一大碗酸梅汤后就饱了，更吃不下饭了。
陶安然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说道："我知道了，之后会吃点饭的。对了，你怎么不出汗？"
陶安然身上都是汗津津的，还要靠着冰鉴凉快。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不耐热，但出去走两圈也会汗湿了衣服。然后他猛然看见一个人，在这个天气，身上居然是清爽干净的，怎能不好奇。
曲芷水无奈道："王妃忘了在下有多怕冷了吗?与王妃相反，在下因为身子怕冷，所以夏天就很少出汗。"
陶安然看着曲芷水，直言道："好羡慕你啊！我之后的日子就要靠这冰鉴活着了。可惜府里冬天的藏冰不多。等用完了冰块之后，以后日子就更难熬了。"
曲芷水对于这个没有发言权。他的夏天一向比较好过，还有许多瓜果可以食用，他就觉得夏天不错。所以他摸摸鼻子不掺入话题。
陶安然还想发发牢骚，所以继续说道："要是有硝石就好了。到时候就不怕没有冰用了。可惜我光知道有这个东西，但不知道这个东西从哪里来。唉！"
曲芷水听到这里，不禁问道："王妃说的硝石是什么样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种东西，但在下那里有一味药材名为苦硝，煎炼时有细芒，也叫火硝硭硝。可破坚散积，解毒消肿。只是性寒微毒，不可多用。"
"嗯?！" 陶安然立刻坐直了身体，急忙问道："你说的这个苦硝长什么样子？"
曲芷水细细回道："白色的小颗粒，味道有点苦。要说比较的话，有点像王妃以前做的如霜一样的糖，所以它又叫地霜。"
陶安然听明白了，这就是他要找的硝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样一联系，他想起似乎从哪里看过，硝石最开始好像是做药材用的。
他立即激动地问道："这就是我要找的硝石，你有多少？算了，还是带我去看看吧。不管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陶安然说完起身，就要拉着曲芷水去他的丹砂院去看看。他也不在乎外面热不热了，只想着等有了硝石，他要有多少冰块就有多少冰块。他也不用省着用冰了，冰棒冰沙水果捞都可以搞起来了。
曲芷水没想到王妃，这么急迫。他一边躲开王妃的手，一边回道："王妃，我这就带您去丹砂院。只是这苦硝平时用得少，我院子里有没有多少存货，大概也就几两的样子。"
陶安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就几两?这也太少了吧！"
不过想了想后，他又说道："算了，我还是先去把那几两苦硝用来做个实验吧。如果真得能成功，可以让人去街上的药铺买硝石。城里好几个药铺，硝石应该也有不少。"
曲芷水应道："的确如此。药铺应该会存有不少苦硝。王妃不必担心。就算没有，也可以让人去采地霜。虽然麻烦点，但也不会没有苦硝可用。"
陶安然听后，立即不再那么急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2章
当务之急, 还是先试验一番才知道这苦硝好不好用，能不能制冰。
到了丹砂院，陶安然就见曲芷水把中药柜的上面角落的一个小抽屉打开, 取出用油纸包裹严实的苦硝。
曲芷水把苦硝放到桌上，解开包裹的油纸，露出里面白色的颗粒。他问道："王妃，这是不是您想要找的硝石?"
陶安然瞪大了眼看去，一副认真的样子。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毕竟他也没见过硝石。不过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看向身边, 吩咐道："白露，去打盆水来。"
一盆水打来, 陶安然在几人的注视下，把苦硝全部倒入盆中。盆里的水一开始没有反应，但很快就出现了凝结现象。盆里的温度开始降低, 一些薄薄的冰晶开始出现。
陶安然有些喜出望外, 他百分百可以确定, 这就是他要找的硝石。
不等水全部凝结成冰块, 陶安然便急迫地说道："快, 寒露, 快去把街上的苦硝都买回来。"
其他人原本也都惊奇于这一现象, 听到王妃说话, 他们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苦硝能在这炎热夏季起到大作用。寒露只来得及应一声, 便急忙跑了出去。他要带人出去买苦硝。
曲芷水看着盆里的薄冰，啧啧称奇。他只当苦硝是药材, 因为性寒有微毒, 所以每次取用都是小心谨慎, 只取毫末。没想到这许多苦硝放到水里, 竟然能够结冰。这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当归也围在水盆边，看着盆里的冰块洁净无垢，他不由问道："师傅，这冰块能吃吗?看起来好干净啊！"
陶安然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曲芷水说道："当归，你医书背到哪里去了?我问你，刚刚水盆里面放得是什么？放了多少?"
当归乖巧地回道："回师傅，刚刚水盆里放得是苦硝。大概有四两重。"
曲芷水肃着脸，继续问道："那苦硝的药性如何，平时用药剂量如何？"
当归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刚刚说了胡话。不过师傅一脸严肃，他只好回道："苦硝，味苦，咸，寒，微毒。主要用于破坚散积，利尿，解毒消肿等。用时可取三钱制丸内服，或适量外敷。"
曲芷水点点头，接着问道："既然你都清楚，你刚刚为何还要问为师。你现在告诉为师，这苦硝所做的冰块能吃吗?"
当归垂下头，小心地回道："师傅我错了。这么多苦硝做成的冰块不能吃。"
曲芷水脸色稍缓，他叹道："当归，你也跟着我学了几年的医，医书也背了不少本。遇到一些小事情要学会自己思考，不要总是想着问为师。万一哪天为师不在你身边呢。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为师就要罚你抄书了。"
当归低落地回道："徒儿知道了。"
陶安然看着这一出师傅教徒，他也不好插话。直到两人结束了对话，他才开口说道："虽然这直接制成的冰不能吃，但我们可以拿一碗水放在这冰里，到时碗里的水结成的冰就可以吃了。"
说到这里，陶安然就想到了冰棍。冰棍差不多也是这个原理。把水放在冰里，即使有东西隔挡，水也能很快变成冰。
陶安然看着还有些沮丧的当归，安慰道："当归，不要不开心了。等寒露把苦硝买回来后，我请你吃冰棒。"
当归抬起小脸，顿时不见伤心，只余好奇。他连忙问道："王妃，冰棒是什么？好吃吗?"
陶安然笑笑，果然小孩子都是吃货啊！他回道："这个先保密，等你吃到就知道了。我先回去做点准备，到时候给你们送来。"
他说完便告辞离开丹砂院，回到了雪霁院。
回到雪霁院，陶安然立刻让白露去准备各色水果还有牛乳，然后有的削皮切成小颗粒，有的用来手动榨成汁。当然最重要的是弄出一些冰棍模型。
不用特意去做模型，可以直接用一节节竹筒或者茶盏，杯子都行。区别在于与冰接触面的厚度，越厚里面结冰越慢。
而雪霁院里刚好有一套竹木茶杯，不知道是什么竹子做的，泡茶时会有竹香。陶安然冬天时就喜欢用它来喝热茶。当然最重要的是杯壁打磨地很光滑，而且不厚。只要再配上几根小棍子，那就是正合适的冰棍模型。
寒露很快就带着苦硝回来。不过也不多，大概两三斤的样子。但现在用起来是绰绰有余了。
他迫不及待地让人准备一大盆水，里面倒上一些苦硝。然后把早就做好的一杯杯调好的冰棒溶液放到水里，还有空处就直接放上几碗清水。
陶安然一直在水盆旁边等待着，直等到碗里的水结成冰，茶杯里的冰棍也成功了。冰棒脱模之后，看起来也算成功。
陶安然把碗里的冰块拿出来，磨成细冰，再配上准备好的果酱果粒，一份水果冰沙也就做好了。
美好的食物需要与人分享，陶安然让人把两份冰棒冰沙送到丹砂院里。剩下的，他要和萧景瑜分享。而且他知道萧景瑜也不喜欢这热天。
冰棒拿出来后也不好久放。而且今日从一早上起，陶安然都没见到萧景瑜了。最近一直没雨，他的心里也一直焦灼着，一直忙着这方面的事情。所以陶安然决定亲自送些冰棒和冰沙去关心一下。
墨韵堂书房里，气氛并不是很好。今日本是风平浪静的一天，直到钱满仓风尘仆仆地回府，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萧景瑜压沉了嗓音说道："你再说一遍，江南怎么了？"
钱满仓一脸疲惫地回道："江南发生水涝。从今春开始，江南就雨水充沛。到了五月更是连雨不断。然后，黄河至颖水口那一段决堤了。属下刚从那边回来，一路上见农田房屋都被淹没，受灾面积恐怕有三五个郡县不止。"
萧景瑜忍了忍，终是没有忍住，抬手拍在桌子上。他怒道："那群官员是干什么吃的。既然雨势连绵不绝，不知道早点加固堤段吗?"
钱满仓没说话，由着王爷发泄。得到这种消息，生气发泄是自然的。要是王爷亲眼见到洪水泛滥，灾民遍野，恐怕就不光是说两句了，那时只怕是要拿刀砍人了。
好在萧景瑜很快便控制住了脾气。钱满仓便趁势接着说道："属下半路回程的时候，便听到朝廷对这次江南水涝已经有安排了。据说是安排梁王带着赈灾银两和粮食直奔江南而去。"
萧景瑜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朝廷那些人里，派萧景辞过去，也算是表示皇家的重视。但这次事情做好了，他也能得到江南百姓的声望。只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了。
只是朝廷派发了赈灾银两和粮食去江南，那之后若是西北旱情严重，朝廷未必会有足够的赈灾银两和粮食了。
萧景瑜接着问道："那你这次采购了多少粮食?"
提到这个话题，钱满仓就叹息一声，说道："属下本来带着足够的银两和货物，买些粮食不成问题。但恰逢洪涝，周边粮食短缺。有粮食的地方，价格一路上涨，有的已经是平时的五六倍。所以，属下费尽力气只买到了预计的一半粮食。而且......"
萧景瑜皱眉，"而且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钱满仓赶紧回道："而且属下未经允许，擅自动用了王妃这两个月来的分成。这样才买到了一半的粮食。"
萧景瑜一时沉默下来，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次粮食只买到了预计的一半，接下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眼下这关。不过王妃的分成，不论多少，他一向是不会动用的，只留给他作私房钱。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他也能理解。
萧景瑜想了想说道："粮食先放到安全的地方。至于王妃的分成，先记在账上，等之后有余钱了再给王妃。王妃若是问起，本王会去解释的。这次情况特殊，但日后关于王妃的分成最好不要动用。"
钱满仓点点头，心里记下。他本质是个商人，最重信誉。不经本人同意，动用王妃的钱财，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心里的压力。既然有王爷作保，他就不会无颜面对王妃了。
陶安然带着食盒前往墨韵堂，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书房外面。书房外有人守候，见到他来，立即敲门，并喊道："王爷，王妃过来了。"
他很快就听到一声，"进来。"
陶安然带着食盒进屋，还没准备说点什么。他就见到书房里不止萧景瑜一个人，还有许久没见到的钱满仓。没想到钱满仓也在这里，他庆幸还好带的冰棍和水果冰沙足够。
不过见到钱满仓，陶安然就不由想起，他的大钱箱里，好久没有增加新的银两了。这次见到他，应该也是来给自己送分成的吧。
于是在受到钱满仓问候后，陶安然毫不见外地说道："你回来了，是不是我的分成也到了。应该有两个月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3章
听到这话, 钱满仓脸色一僵。他立刻向王爷看去，指望王爷按照说好的那样解释一下。
萧景瑜看明白钱满仓的眼神，他踌躇着准备开口时, 就听王妃先开口了。
其实陶安然问过之后，也没在意回答。他以为钱满仓会和以前一样自觉地把分成送到他的院子里。而且这次刚好看到他，又能谈一笔生意了。
见两人不说话，陶安然先问道："王爷，你们谈完事情了吗?"
萧景瑜立刻回道："谈完了。然然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有事让人来说一声就好, 不用你大热天的跑一趟。你不是最怕热吗?"
陶安然笑道："可是我想见见你啊！而且我做了冰棒和水果冰沙，想让你也尝尝。"
说完便打开食盒, 拿出冰棒和水果冰沙。
萧景瑜一听是没有听过的新词，就知道王妃又弄出一些新玩意了。这次看来还是吃的东西。
拿起冰棒，陶安然指着每种不同口味的冰棒, 问道："王爷, 这里有绿豆口味的, 牛乳抹茶口味的, 还有酸梅加水果口味的冰棒, 你想要哪种?"
萧景瑜看了看, 选择了牛乳抹茶口味的冰棒。
陶安然再转头看向钱满仓, "钱满仓, 你喜欢哪个口味？"
钱满仓连忙开口说道："属下不挑，王妃先选, 剩下的给属下就好。"
既然他这么说，陶安然也不客气, 当下选了一个绿豆冰棒, 剩下的酸梅加水果口味的冰棒自然就是钱满仓的。
尽管来的路上走的都是阴凉地方, 但陶安然也感觉到热了。现在吃根绿豆冰棒, 正好解暑。
陶安然慢慢含着冰棒吸溜着，其他两人第一次吃冰棒都是先上牙咬了一口，瞬间牙齿舌头都冻住了一样。不过感觉到冰棒在口腔里的冰凉，他们是整个人都精神了。仿佛之前的疲惫与焦灼都一扫而空。
不过后来见到王妃是慢慢含在嘴里的吃法时，他们也都有样学样，慢慢含着吃。这样果然就没有那么冰凉了。
冰棒吃到一半，陶安然赶紧拿出一大碗水果冰沙。再不拿出来该化了。碗里白色的细冰间点缀着颜色各异的水果颗粒，上面浇着紫红色的果酱，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陶安然拿过准备的小碗，把大碗冰沙分成三个小碗。刚好一人一份。随即推到他们面前。
萧景瑜咔咔几口解决掉手里剩下的冰棒，看着冰沙忽然问道："然然，你今日吃了多少凉的东西了？"
陶安然含着冰棒，含糊道："没有多少，就一点点。"
萧景瑜看了他一眼，把他面前的冰沙拿过来，倒了大半到自己碗里，只给他留个碗底。
陶安然咬碎嘴里的冰棒，急了，"唉，你怎么把我的冰沙都倒完了？"
萧景瑜无奈道："你今天已经吃太多凉的东西了，不能再多吃了。你忘了前几天贪凉最后肚子疼的事情了？而且我今天让曲芷水去给你看看，他怎么说?"
陶安然捧着碗底，幽怨地说道："曲大夫看过了，说我身体健康地很。而且我特意带冰棒冰沙来给你尝尝，你居然只给我留这么一点。"
萧景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身体健康也不能糟蹋。而且你做这些冰棒冰沙是不是去冰窖了。太过阴凉的地方，你少去。有事让下人去就好。"
说到这个，陶安然就要反驳一下。他连忙说道："这个冰不是从冰窖拿的，是我做出来的。"
说完不管萧景瑜惊讶的表情，直盯着钱满仓。钱满仓抱着碗有些瑟瑟发抖。他虽然也惊讶王妃说的话，但他更希望自己此时不在这里。
他就该在王妃进来的时候出去，那样就不会听到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打情骂俏。不知道听了这些后，王爷以后会不会给他穿小鞋。不过冰棒和冰沙确实解暑。
陶安然直看着钱满仓，突然一笑，问道："钱满仓，你觉得这冰棒怎么样，好吃吗?"
钱满仓顶着王爷压迫性的视线和王妃直白的眼光，慢慢点头回道："属下从未吃过这种冰棒，味道甜甜的，又确实消热解暑。多谢王妃让属下大饱口福。"
陶安然眯着眼笑道："那你觉得我们批发卖冰棒怎么样?"
钱满仓闻言好奇地问道："刚刚王妃所说，这冰是您做的。所以您才想着卖冰棒吗?只是这一根根的卖有些耗时间，而且还容易融化。"
陶安然摇头，"不是这样卖的。我说得是批发。到时候我们弄个简单口味的冰棒，一根一两文钱那样批发，一次性卖个几十根，让别人去零售卖出，他们可以卖个三四文钱都行。"
钱满仓眼睛一亮，不等他继续问什么。
陶安然接着说道："而且这冰确实是我做的，我有独门秘方。原材料就是水而已。到时冰棒里顶多加点糖或者其他一点果汁，那样成本低廉。说到底，冰棒最重要的是冰，口味要求不高。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合作，一起卖冰棒?"
钱满仓十分心动，谈到生意，他也不在乎旁边王爷的视线了。特别是买粮把钱花的差不多，现在急需再进账的生意。而且照王妃的意思，这次生意简单，而且成效快。
钱满仓满脸喜色地回道："王妃，属下要和您一起合作卖冰棒。"
得到肯定的答复，陶安然也是一脸高兴，又多了一个进账的生意。虽然只能卖个夏天，但积小成多，也是不错的。
他立即说道："那还按老规矩来。我提供制冰的手艺和冰棒的配方，你先写个分成协议。"
说到这里，陶安然又继续多问了一句，"对了，我上两个月的分成大概有多少？应该有不少吧。你能不能折成黄金给我，银子有些占地方了。"
钱满仓身子一僵，他看向王爷。可这次王爷无视了他的眼神，只专心吃着碗里的水果冰沙。全然忘记了之前承诺过的会亲自给王妃解释。
钱满仓内牛满面，没想到穿小鞋来得这么快。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他这条池鱼啊！
他看着王妃还在等着回话，不由解释道："王妃，那个，分成，就是，就是......"
陶安然看着钱满仓一脸窘迫的样子，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是不是没有我的分成了。难道你做生意亏了！不对啊，不说其他，难道卖点盐和糖还能亏本吗?"
陶安然开始发散思维，这个情况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万一是他在卖东西的时候被同行警告，然后官商勾结，没收货物。这样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萧景瑜放下手中的碗，看着王妃凝眉思考。只是看他脸色有些古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看钱满仓一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他不再作壁上观。
萧景瑜清清嗓子，吸引王妃的注意力后，说道："然然，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的分成没有了。我让钱满仓用来购买粮食了。这次先记在账上，会在之后补给你的。"
陶安然听到答案，停止脑中的发散思维。只要不是做生意亏本就行。要是生意亏本，那代表之后的分成也会有问题。只是暂时先借用的话，那就完全没问题。
不过想了想，陶安然问道："是为这次旱情准备的粮食吗?是不是已经买到足够的粮食了？"
说到这个，钱满仓就满脸苦涩，他回道："禀王妃，就算属下未经您同意，动用了您的分成，也只买到了预计一半的粮食。"
陶安然一脸不解，问道："是钱带的不够吗?还是有人看我们需要的多，涨价宰客?"
萧景瑜叹息一声，回道："要是这样，那都不算什么大问题。这次最大的问题是，江南那边发生洪涝了。就算是鱼米之乡，这次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出售了。"
陶安然一惊，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看着萧景瑜脸上的无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安慰他。
他只好抓抓衣袖，抿唇问道："那我们只买到一半粮食，之后够用吗?我那还有些钱，以前的分成都没有动用，也拿去买粮食吧。"
钱满仓一脸感动，虽说手底下的生意都能赚钱，但总是需要时间的。哪有现成的钱好用。而且王妃之前的分成，都是他经手的，合起来不算小钱。他现在正是手里紧张的时候，有了这笔钱，又能做很多事了。
只是不待钱满仓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
萧景瑜一脸不赞同地说道："不行！怎么能用你的钱。"
王妃的钱那是属于他的私房体己钱。他怎么能动用。这次买粮食都算是例外，到时定要原样还回去的。若是平时就用了他的私房钱，岂不是和那些没本事的男人动用夫人的嫁妆一样可耻。
陶安然看着钱满仓和萧景瑜不同的反应，知道大概是真得需要钱了。
他劝道："我这不是白给你们的，要还的。这次算是借的，要写收条。到时要加些利息还我。而且，王爷，我是你的王妃，我也想出点力帮帮你。"
萧景瑜看着王妃真诚的眼睛，有些感动。王妃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拒绝，似乎就是拂他的脸了。
他终是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谢谢然然了！"


第074章
之后陶安然回到雪霁院后就拿出自己的钱箱。打开钱箱, 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银两。陶安然有些恍然，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积攒出这么多私房钱了。装钱的盒子也从小钱匣到大钱箱了。
这些钱最大的来源还是合作生意的分成。自己的豆腐店和修火炕工程队, 所赚得钱并不是很多。不过除去自用消耗，也能积攒一点余钱。
现如今，这么多钱，应该够他买座大宅子，省着点花应该也能过好下半生吧。不过他好像不需要了。
把那些整块的银两拿出来, 剩下的一点碎银继续留在箱子里压箱底。
陶安然把银两交给钱满仓还是有点不舍的。不过他还是亲眼看着钱满仓对着银两点数，然后立下欠条。收起欠条后, 他看着钱满仓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头对着空荡的钱箱就是一阵叹息。
萧景瑜见到这一幕，心里暗下誓言，日后一定要让他的王妃有数不清的银子花。一定要多装几个钱箱给王妃赏玩。
而陶安然在想, 这次自己的钱箱得换回小钱匣子了。
......
自从借钱过后, 陶安然和钱满仓的冰棒生意也做得很好。只有一点, 日子继续炎热, 听说一些小溪小河都断流干涸了。
陶安然每天看着萧景瑜忙得焦头烂额, 也知道情况恐怕不太好。他能做的也只有提醒萧景瑜要按时吃饭休息, 不要累坏了身体。
这日, 萧景瑜用过早饭之后, 难得没有立即去处理公事，反而问道："然然, 想不想出去逛一逛?"
陶安然看着外面的日头，这个天气他并不想出门。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怕热, 但还这样问, 肯定是有原因的。
陶安然试探地问道："去哪里？"
萧景瑜没有明说, 反而神秘兮兮地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下陶安然的好奇心是完全被吊起来了。他天天呆在府里, 也是闷的慌。这次就算有大太阳，他也要出去一趟。
于是陶安然点点头，说道："那我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萧景瑜立即回道："就现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陶安然没想到这么急，他连忙问道："需要带什么东西吗?要不要让人拿一下?"
萧景瑜拉着他的手，回道："不用带东西，到时都有。"
既然他这样说，陶安然也只好两手空空地跟着他上了马车。而且这次出门带的人也不多。
马车一路疾行，在城里一切还好。出了城，陶安然便看到马路两旁的农田和沟渠水源干涸。一些农人还在田头挖沟积水。
陶安然见状，说道："王爷，真得没有水了。"
萧景瑜也同样注视着这一切，回道："嗯，现在情况还不到最严重的时候。多亏有了水车，粮食也只是减产了一些。而且因为豆腐盛行，今年有很多百姓种了大豆。这东西对水的需求不高。百姓们现在还能撑得住。当然，如果能下雨那就更好了。"
陶安然有些不安地问道："那要是还不下雨呢?"
萧景瑜摸摸王妃的额头，安慰道："别担心，到时候开仓放粮就是。之前钱满仓又去买了些粮回来。"
陶安然看着那些在农田旁愁眉苦脸的农人，只希望老天爷能下点雨。再继续这样强烈的日头就不止农田干涸了，到时候人畜饮水都要成难题了。
马车一路不停，所经过的都是他没有来过的地方。陶安然开始好奇他们的目的地。他问萧景瑜，萧景瑜也不答。直到几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农家院子前停下。
下车时，陶安然一边抖抖坐疼的腿，一边再看这座关闭门扉的农家院子。很普通的一座小院子，和路上寻常人家的院子也没有什么不同。
陶安然脑袋里的问号几乎要显现出来。
就这?
他们辛辛苦苦顶着日头，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最后就到了这么一个普通的院子前。
陶安然看向萧景瑜，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萧景瑜没注意到王妃的目光，他径直走向门前，三轻两重地敲了敲门。大门立刻露出条细缝，里面的人看清了来人后，立刻打开大门，让人进去。
进门后，陶安然透过院子就看到屋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他一眼就看出是钱满仓，另一个人倒是不认识，只是身着甲胄，带着兵器，像是军人。
他们穿过院子往屋里走，屋里的人往外来。然后陶安然就见那人抱拳行礼问候道："属下见过将军。"
钱满仓行礼道："见过王爷，王妃。"
在军言军，这样一对比，陶安然便知道了他是军营里的人。
萧景瑜点头，然后介绍道："孙校尉，这是王妃。王妃，这是军中的孙奋校尉。"
孙奋立即行礼问安："见过王妃。"
陶安然连忙回道："免礼，孙校尉免礼。"
见过人后，陶安然还是不明白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过有军中的校尉在，难道这里是军营的秘密基地。不过除了几个守门的人，他也没见到其他人。
几人一起进屋，萧景瑜问道："今年情况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孙奋回道："探子回报，还是在老地方，和往年一样。"
钱满仓也说道："属下昨天去了一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盐的比较多，所以属下今天特意多带了点盐。"
萧景瑜点点头，他看向有些迷茫的王妃，说道："然然，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去换件衣裳。"
陶安然楞楞点头，越听他们的对话，越是不懂。他们这是要去卖盐？可是用得着换衣服吗?他看看萧景瑜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那自己不用换吗?
等萧景瑜一走，陶安然便向熟悉的钱满仓问道："钱满仓，我们要去干什么？"
钱满仓有些愕然，他回道："王妃，王爷没告诉您吗?"
陶安然摇头，这一路上问他，他只说到了就知道。现在到了这里，他也没说。
钱满仓见状，也不男风好说什么。王爷也许是想带王妃见识一下，他如果说了什么，岂不是打扰了王爷的情趣。
所以，他闭紧了嘴巴，只说道："王妃，您还是问王爷吧！"
陶安然一脸不满意，他要是能问出来，现在也不用那么好奇了。不过见钱满仓不会说的样子，他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陶安然温和地问道："孙校尉，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吗?"
孙奋目不斜视，一板一眼地回道："禀王妃，属下只负责保护您和将军的安全，其余一概不知。"
陶安然越发好奇了。不过看孙校尉一脸认真，不敢看他的样子，他也不好再问。顿时只能无聊地枯坐在屋里。
钱满仓见状倒是殷勤地倒了茶水过来，陶安然慢慢喝着茶开始等待。等一杯茶喝完之后，萧景瑜还没出来。陶安然就有些急了。不过换件衣裳，怎么这么久。
陶安然站起身来，一边朝着里屋走，一边喊道："王爷，你换好衣裳了吗?"
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回话，陶安然脑海中瞬间闪现各种意外场景。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有些担心。他急着往里冲，没注意身后人的劝阻。
一个转弯，陶安然撞到了一个人。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道："王爷，你既然在这，怎么不说话？"
眼前人不说话，他感觉不对，抬起头来，却见是一个陌生人。陶安然懵了，他眨眨眼，确实是没见过的人。
糟糕，他认错人了。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话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他可是王妃，身份在这里，一般都有人向他行礼，这个人怎么没动静。而且他也不说话。
陶安然越看越不对劲，这个人的身材看起来很熟悉。再看脸，不认识。但是如果遮住脸，离远点看，这不是萧景瑜吗?
陶安然试探性地喊道："王爷?"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陶安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再说道："王爷，别玩了。不是要带我去逛逛吗?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眼前人依旧不说话，不过陶安然已经确定了。因为他从眼前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戏谑，以往萧景瑜逗他的时候，就会这样。而且到现在，钱满仓和孙奋都没有反应，他就知道这是萧景瑜又在逗他了。
不过既然不承认，那就不要怪他出狠招了。
陶安然出其不意，摸了一把老虎屁股。萧景瑜始终镇定的面孔消失了。他一把抓住那只捣乱的手，无奈道："然然。"
这下陶安然得意了，笑道："叫你不应我。还不是被我抓到了。不过，你这脸怎么不一样了？"
陶安然凑近他的脸看，还准备摸一下，不过没有摸到，就被抓到了。
见王妃一副好奇的样子，萧景瑜只好解释道："然然，这是人皮面具，秘法所制而成。你如果使劲拉，会拉下来的，那样就没用了。"
"人皮面具?"陶安然一惊，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传说中的易容神器。他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他们要去哪里了。连萧景瑜都要戴上面具掩饰身份。
不过他既然遮掩了身份，那自己要不要换个装之类的。陶安然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
萧景瑜回道："然然，不用那么麻烦。你素来不出远门，认识你的人少，只要戴个帷帽遮掩一下就好。"
陶安然点点头，戴上递过来的帷帽。随即准备妥当，一行人快速离开农家小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5章
这次他们一起骑马出行, 好在陶安然骑术不曾落下，也能与萧景瑜并驾齐驱。钱满仓则在后面骑着马，带着包裹。
这次路途没有多远, 骑马只要一刻多钟就到达目的地。而孙奋半路上就先离开了。
勒令马匹停下的地方，是有很多帐篷聚集的地方。外面则有一些马匹牛羊在吃草。陶安然遥遥看去，很多人身材高大面孔有些深邃，似乎是异邦人。不过也有一些晋人穿插其中。
他能看到很多随地摆放的东西。还要人拿起东西掂量讨论，像是在买卖。这个地方倒像是小集市一样了。
陶安然下马时, 明显感觉到很多的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打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很快目光便转移了。
他靠近萧景瑜，不等他问什么。萧景瑜便开口道："然然，等一下我们就进去看一看, 逛一逛。若是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陶安然点头说道："好的, 王...夫君。"
萧景瑜勾起唇角说道："然然, 真聪明。你是我的夫郎, 等会记得就这么喊为夫。"
陶安然心里提醒自己, 可不能说漏嘴了。虽然他是来逛逛的, 但萧景瑜乔装打扮了一番, 肯定是不可能只是来逛逛的。他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几人走进帐篷堆里。陶安然左右看看, 只当是逛街一样，看什么都有点稀奇。不过稀奇归稀奇, 他也没什么想买的。只是随便看看。
萧景瑜跟在他身边，不时问问他可有喜欢的。他们两人倒真像是来逛街的一对普通夫夫。钱满仓带着包裹跟在后面, 像个随时准备付账的小厮。
又来到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上有些精巧的东西。陶安然看中一把匕首, 拔开皮革刀鞘一看, 匕首本身是乌黑透亮的，看起来就很锋利。匕首的柄是木头做的，打磨地很光滑，顶端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赫色石头。
真是好看又锋利的匕首，陶安然一见就喜欢上了。他看向萧景瑜，萧景瑜也觉得不错。于是他连忙问起摊主，一个异域打扮的人，这个匕首价钱如何。
那摊主一惊，连忙向身后喊了句他没听懂的话。然后陶安然就见一个同样异域打扮挺着肚子的男人拿着把大剪刀过来了。
陶安然一惊，然后就见萧景瑜把他护在身后。那男人见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连忙把剪刀放下，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是要，买这个，吗?"
陶安然还在费力地听懂蹩脚的晋话，就见钱满仓已经熟练地沟通上了。
钱满仓连比带划地说道："对，就是这个，多少钱？"
那男人连忙说道："不要钱，要换，东西。"
钱满仓回过头看了王爷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他拿出包裹，从中抽出一个小袋子，倒了一点到手上，展示给男人看。
"用盐换，如何？"
那男人看着钱满仓手里雪白的盐，吃惊不已。他用手沾了一点盐放到嘴里，感觉到咸味后，顿时眼睛睁大了。
他连忙把匕首给了钱满仓，大声喊道："换！"
钱满仓拿过匕首给王妃后，转身说道："我把盐倒给你，你拿东西装。"
那男人听懂了，一边看着他们不让人走，一边就近找了个小罐子接着盐。等拿到盐后，他紧紧地把罐子塞到自己怀里保护起来。
大概是钱满仓倒盐地动作被周边的人看到了。接下来陶安然受到周边摊子的热情推销。奈何，陶安然没有再看中喜欢的东西。只有萧景瑜倒是买了几袋马奶酒。
小集市不大，从这头到那头，走得再慢，也很快就逛完了。不过陶安然不知道萧景瑜有没有做成他的事情，所以原路又慢慢逛了回来。
再次走到买匕首的摊子，这次那个摊主没有在看摊子，而是在一旁压着一只羊，而那个大肚子的男人则是在剪羊毛。怪不得之前看到他手拿大剪刀，原来是用来剪羊毛的。
不过，羊毛?
陶安然眼前一亮，羊毛可是个好东西啊！
陶安然看着随意丢弃的羊毛，向萧景瑜说道："夫君，我想买羊毛。"
萧景瑜看似在看各个摊位，实际在看周边环境。听到这话，他还以为听错了，不由问道："然然是想买什么？"
陶安然眼神示意旁边的羊毛。
萧景瑜有些犹疑地问道："羊毛?"
陶安然点点头。
萧景瑜直接问道："然然又有新的主意了？需要买多少？"
陶安然凑近他，轻轻地说道："越多越好。"
萧景瑜随即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就对钱满仓吩咐一通，由他办理此事。
钱满仓虽然不解，但他对王妃是充满信任的。所以他让王爷王妃在一旁等待，他先去沟通一番。
还是那个男人，他见钱满仓又回来了，以为是要退货，不由抓紧了怀里的盐罐。不过，听到来意后，他倒是吃惊。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羊毛?都要?"
钱满仓肯定地点头，并表示继续用盐换。
这下男人更高兴了，连忙让那个摊主把之前剪好的羊毛都收拾起来捆好，一起卖了。
然后还用蹩脚的晋话说道："还有羊毛，没剪，要吗?"
钱满仓看向王妃，得到肯定的眼神，便直说道："要，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那男人仿佛被幸福砸晕，这下晋话都不会说了，激动的叽里咕噜一顿，像是在说他们的语言。
陶安然皱眉，语言不通，也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啥。但令他吃惊的是，钱满仓好像听懂了，也是一串叽里咕噜的话冒出。然后接下来就是两人用外语交流的时间。
陶安然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看样子交流地很成功。剪好的羊毛被包裹严实地放到一边，除了这一家还有其他家也送来了一些羊毛。之前按着羊的摊主，急忙骑马跑向远方。还有人围着钱满仓着急询问。
后面人围得有点多，陶安然便和萧景瑜先离开这里，到外面的空地等着钱满仓。不一会儿钱满仓便带着两捆羊毛出来。
人都在这里了，萧景瑜便说道："启程回去。"
回去的路上继续一路疾行，直到停在农家小院。等切实坐在椅子上时，萧景瑜才说出此行的目的。
在这西北，大晋与突厥作战良久。突厥依靠草原养马放牧，一般春夏草木茂盛之时，不会入侵。只有深秋隆冬，草原缺少粮草之时，才会想着入侵得到粮食布匹之类的。
大晋与突厥为敌，边境不通商，防止有奸细。但草原有肥美的牛羊肉和一些矿石，大晋则有他们需要的盐茶叶丝绸等。两者相差，能得到高昂利润。所以为了利益，总有些人不顾律法，私底下偷偷买卖。
久而久之，便约定俗成地形成了像今天这样流动的小集市。一般人不知道，只有熟人带路才了解一二。在这种集市上，一些大晋商人和突厥商人互通有无。
对于这种小集市，萧景瑜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水至清则无鱼，与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买卖，不如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不光能查看到，有时也能靠集市散发些消息出去。
陶安然听到这里明白了，这种非法经营的集市，算是双方默许的。而且双方恐怕都是有着探查消息的目的。
不过，陶安然还是问道："王爷，你带着面具是因为那里有人认识你吗?"
萧景瑜点点头说道："突厥人，平时放牧马匹牛羊，一旦战事起，便人人皆兵。我在战场上多年，杀了不少人，他们视我为仇敌，很多人都认识我。"
陶安然担忧地问道："这么危险，你怎么还亲自去。万一你被认出来，我们都出不来了。"
萧景瑜回道："有些事总要亲眼看看心里才有数。特别是这次旱情的影响。而且不用担心，你不要忘了孙校尉。他带着兵埋伏在不远处，若是我们有事，他很快就会带兵来救我们的。"
陶安然想到半路离开的孙校尉，原来他是起保护作用的。不过他们都回来了，孙校尉怎么还没回来。
陶安然问道："孙校尉不回来吗?"
萧景瑜继续说道："他还有事。你忘了，那些集市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孙校尉得找个时间去捣破那个集市。"
在一旁听到这里的钱满仓弱弱说道："王爷，麻烦孙校尉迟点再去捣破集市。属下和人说好了，明天还要继续去收羊毛。"
陶安然闻言，立即说道："对，还要收羊毛。不过今天已经收到两捆羊毛，他们还有多少羊毛?"
钱满仓立即回道："王妃，今天收到的羊毛主要是我们买匕首的那个摊主家的。平常人家应该是半个月前就剪羊毛了，而且羊毛一直是没用的东西，早就丢弃了。
不过今年因为那个哥儿怀孕了，再加上水源稀少，当家的男人每天要赶很远的路去放羊，所以剪羊毛就迟了点。而且他们家还有很多羊还没剪毛，我们走之前那个哥儿已经让儿子去通知当家的，赶快回来剪羊毛。
因为您说羊毛越多越好，所以属下与他约好，明天这个时候，一手交盐一手交羊毛。若是时间允许，他恐怕能把周边的羊毛都能集合起来。他还说，九月的时候还要再剪一次羊毛，问我们还需不需要。"


第076章
陶安然斩钉截铁地回道："要, 当然要。趁着这些羊毛不值钱，我们要多屯点，我有大用。不过你说怀孕的哥儿, 我们今天有碰到吗?"
钱满仓诧异地回道："王妃，那个剪羊毛的就是那个怀孕的哥儿啊。大概是突厥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哥儿标志看起来不明显，您才没注意到吧！而且那个摊主就是他生的儿子。"
陶安然一惊，那个大肚子的男人竟然是个怀孕的哥儿。他还以为只是人到中年发福了。他有些恍惚, 在他眼里那明明是个男人。应该说，在他眼里, 哥儿和男人没什么区别。
陶安然忘了，他这具身体也是个哥儿。但是一直以来和以前的身体也没什么不一样。所以他都忘了哥儿会怀孕了。
现在他不由担心起来，他不会怀孕吧。他和萧景瑜在床上胡闹了那么多次。但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个男人, 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怀孕啊！不过他是穿书的, 未必有这个功能吧。
萧景瑜看着王妃的脸色, 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陶安然看着他,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世界里, 哥儿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他应该也想有个孩子吧。
犹豫了一瞬, 陶安然还是说道："没事。"
萧景瑜眉头微蹙, 不过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也不再多问, 只说道："今晚是在这里歇息，还是赶回去?"
陶安然闻言问道："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萧景瑜肯定地回道。
陶安然连忙说道："那就赶回去吧。这里离那个集市这么近, 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萧景瑜点头说道："那我们就赶回去。接下来的羊毛就由你负责收购, 然后单独找个仓库收起来。"
后一句明显是对钱满仓说的, 钱满仓连忙应下。
陶安然和萧景瑜坐进来时的马车, 顺便带上先收好的羊毛。这些羊毛得先带回去试着清洗纺线。
马车里只有两人，萧景瑜见王妃一副沉思的样子，问道："然然，在想什么?从钱满仓说那个怀孕的哥儿开始，你就不对劲。"
陶安然感叹于他的敏锐，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问道："王爷，你想要个孩子吗?"
萧景瑜脸色一变，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你有了，不对，前不久曲芷水才给你把过脉，要是有了，他会说的。"
陶安然看着他变换的脸色，鼓起勇气说道："王爷，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能生孩子呢？"
萧景瑜脸色又是一变，他摸摸王妃的头，说道："别瞎说。曲芷水都说你身体健康得很。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然然喜欢小孩子，是想要个孩子吗?不要急，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若是，若是真没有孩子，那大概是我杀孽太重，挡了孩子来的路。"
陶安然顿时一僵，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抱住萧景瑜，说道："王爷，我不想要个孩子。我只想和你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
萧景瑜眸色深沉，轻拍王妃的背，笑道："好！"
两人温存了一下，气氛却莫名地有些伤感。像是要打破这种气氛，萧景瑜问道："然然，你要这羊毛是准备做什么？"
陶安然立刻解释道："王爷，我准备把这羊毛拿回去清洗整理纺线，弄成一团团毛线后，就能编织成衣了。而且羊毛比丝绵保暖多了。到时候给你做羊毛衣羊毛裤，你冬天就不会怕冷了。"
虽然没听懂，不过萧景瑜还是认同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提前谢谢然然了。"
陶安然回道："不用谢，这还没影呢。回去还得好好清洗掉羊毛上的污垢和油脂才行。"
提到羊毛，就不得不说起突厥。
陶安然问道："王爷，这仗年年打，要打到什么时候？我看那些突厥人与我们也没什么两样，一样有家庭，他们真是人人都想来入侵边境打仗吗?"
萧景瑜叹了口气说道："然然，突厥人虽然都是马背上长大的，但也有不想打仗，只想放牧的。其实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突厥人，大部分都抱着和平的态度。但是这些人太少了，大势所趋之下，他们也不得不拿起兵器。
除非有朝一日，有人能带兵打残他们，把他们打退边境几百里。那时候估计就能休息几年了。"
陶安然直直盯着他，萧景瑜一笑，说道："这么相信我，觉得我能打残他们?"
陶安然立即肯定地说道："你肯定可以的，你是最厉害的！"
萧景瑜乐得笑出声来，然后说道："然然，要打残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突厥人养战马又擅长马上作战，了解草原地势，机动性强，能够打败他们不容易。其次，就算偶尔打赢了胜仗，那些赢得的草原土地也不好管理。草原辽阔，派兵驻扎反而得不偿失。再者，真要打残了敌人，那他的镇北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一直以来，双方都是处于互相奈何不了对方的局势。两军对阵，更像是拿血肉之躯来练兵。
不过这些就不用和王妃细说了。
陶安然见萧景瑜都这么说，知道终止战争确实是太难了。不过他倒是异想天开地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直接说道："王爷，我有个点子。你说若是我一直买羊毛，让他们卖大量羊毛所得物资就能养家糊口。那他们还会拼死拼活的靠打仗来夺取所需吗?"
萧景瑜闻言，挑眉道："然然的意思是?"
陶安然回道："我的意思是让这些突厥人都养羊，不要养战马。我们让他们得到羊毛的甜头后，为了得到更多的羊毛，他们必然会养更多的羊，那样自然就没有精力再养战马。如此几年下来，他们会不会全都养了羊。如果这时，我们不收羊毛了，他们会不会乱起来?"
萧景瑜眼睛一亮，随即认真思考起来。这个法子看起来简单。但深思下来，如果成功的话。那时的突厥人几年不摸武器，应该会比现在弱小的多。
而且就算一直收羊毛，让突厥人大规模养羊，也不是不行。那样突厥人也算是变相的臣服，成为专为他们提供羊毛的养殖户。
不过此法也有弊端，那就是突厥人如果看中羊毛的甜头，但他们却懂得靠这甜头继续强壮自己。那样就真得是得不偿失。除非让他们意识到，养羊才是出路。
萧景瑜越是思索，越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度不低。他看向王妃，笑道："然然，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方法?"
陶安然挠挠头，说道："好像从哪本书里看过，不记得了。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萧景瑜回道："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只是具体实施，还要考虑周全。而且突厥分部落，有的部落主要就是养战马的，可能不会养太多羊。"
陶安然认真地说道："那我们能不能派人实施一些离间计之类的，让他们的部落先乱起来。我们好趁虚而入。"
萧景瑜眉眼低垂地看着王妃，笑着说："然然聪慧。只是那些部落排外性很强，想要派人融入进去需要一些时间。"
陶安然一看他这反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派人进去了？"
萧景瑜但笑不语。陶安然便不再问了。
马车一路行驶，不知不觉他们又回到了王府。回到府中之后的日子，除了吃饭休息，两人都是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萧景瑜回到书房，忙着处理政务和对一些军务的安排。陶安然最主要的任务则是处理那捆羊毛。
才剪下来的羊毛，混着膻味油脂，味道不好闻。而且毛色杂乱，上面石子草屑等一堆杂物黏在上面。
在一捆羊毛里，陶安然先挑了两斤羊毛作为实验品。
首先是洗净羊毛，万事开头难，这一步相对而言是最难处理的。羊毛上的油脂和杂物一定要清理干净。
要先用温水浸泡一刻钟，里面倒上醋，能够软化一些油脂，去除灰尘和脏东西。然后就是反复用温水浸泡，清洗。直到洗了五六遍，羊毛才露出原本的颜色。
羊毛洗干净后就是摊开晾干。虽然老天是不讨人喜欢的烈日，但晾干羊毛还是很快的。而且晾干的羊毛是洁白松散的。
然后是针梳。把羊毛梳成条状，再次清理了一遍羊毛。将羊毛拉长拉细，然后几股线拧起来，变得越紧越结实。
最后变成毛线，就可以卷起来保存。
虽然过程看起来简单，但陶安然只能做到提供大致的方向，以及知道最后的成果是什么样的。其他都是府里有经验的绣娘按照织布一样的思路弄出的毛线。就这样一捆毛线的制作也耗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他能做的就是多给点赏钱。特别是毛线做出来了，怎么钩针，怎样钩出不同的花样，怎样钩出一身衣服，这些都要继续麻烦府里的绣娘。
陶安然提供的仅仅是两根毛线针，以及最基础的钩针手法。他像个只会提供解题思路的出卷人，但答案要让她们来写。而且答案不固定，越是不同的答案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7章
天气越发炎热, 城里的百姓生活还算富裕，尚且能熬得住。米铺也一直被把控不得趁机涨价，若有人家购粮还需限量。钱满仓当初购买的大批粮食大部分都用于稳定粮价。
城外村庄的穷苦人家, 倒是有不少人家中没有多少余粮。这时官府发布政令，要招工整修防御。城墙要修理，道路要修理，河道要挖宽，总之让人有活干, 再用粮食结账。
一个人努力干活一天，就能得到一家三口一天的粮食。而且招工以贫苦百姓受灾严重者为先, 一段工程之后，再重新招人。这样一来，只要有手脚肯努力干活的人, 都不会饿死。
这些都是陶安然在饭桌上听萧景瑜说的。他的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依旧丰衣足食, 只是用水时稍微注意节省一点。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老天爷能下场雨。
桌前萧景瑜以玩笑的口气说道："然然, 外面有人在燃香祈告上天求雨, 你想去看看吗?"
陶安然不屑一顾, "那都是骗人的。这雨简单来说就是两朵云互相碰撞, 然后云里的小水滴变成大水滴, 落下来就变成雨了。现在万里无云，哪里能有雨。"
萧景瑜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你知道吗?现在市井之间, 流言四起。有人说是因为我这些年大开杀戒，所以老天爷震怒, 才让我的管辖之地西北遇到大旱。否则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旱情呢？"
陶安然怒了, "是谁散布的谣言？这老天爷不下雨关你什么事？而且这么说你, 岂不是要置你于不利之地。流言止于智者, 你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萧景瑜认真点头，说道："放心，我不会在意的。我先去忙事情，你也别生气了。"
萧景瑜转身之后脸上犹带着笑意。果然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的王妃始终是向着他的。不过想到被抓住散发流言的人，他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寒无比。虽然挑拨的人只是利用好吃懒做的乞丐散发流言，被抓到也抵死不承认。
不过就算不承认，他也知道这是谁的人。看来萧景辞在江南忙着治理水患还不够，还有心插手西北的事情。手伸得太长，他就把它砍掉。
"传令下去，那些可疑的探子可以趁此机会收网了。"
"是。"
萧景瑜的身后传来动静，很快声音便远去。趁此机会，也该让人知道这西北到底是谁的地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伸手张望的。
日子一天天地过，陶安然每天都能看到萧景瑜的忙碌。他眼看着井里的水量下降，心里焦虑之时，时间也到了七月下旬。
那天晚上，空气都透着沉闷，陶安然躺在凉席上，热得辗转反侧。不过怕打扰白日里辛苦的萧景瑜能睡个好觉，他翻身离得远远的。
萧景瑜朦胧中在床上摸了摸，没摸到人。他随即睁开眼睛，只看到王妃缩在床脚热得直打扇子。他当即大手一拉，把人拉到床中间，拿起扇子替他扇风。
"还热吗?睡不着吗?"
"嗯，热得睡不着。你别给我扇扇子了，快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忙呢。"
"不急，我先给你扇一会。等你睡着就停。"
"那我也给你扇扇。"
陶安然就这样一边享受着扇风服务，一边轻轻摇摆着扇子，整个人慢慢地也有些迷迷糊糊。就在他睡眼朦胧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响雷，差点把他惊得跳下床去。
睡意顿时消失，陶安然立即惊道："怎么了？怎么了？"
萧景瑜停下扇扇子的手，拉起帷帐，透过窗户看到天边偶尔闪过的银线。再感受着窗外吹来的风，他笑道："然然，要下雨了。"
陶安然此时也看到了天边的闪电，耳边还传来沉闷的雷声。他喜道："终于要下雨了！"
享受着窗外吹来的风，陶安然感觉自己都没有之前那么热了。怪不得之前感觉空气那么闷，原来是要下雨了。
眼看一场风雨即将来临，外间伺候的寒露悄悄进屋把房间的窗户关好。陶安然重新躺在床上，这回他不再感觉那么热了，也有了睡意。
萧景瑜见状也不再言语什么，只把他拉到身边，面对着面。困意上涌，伴着雨滴声，两人很快都进入了梦乡。
这一场雨下了一夜，等陶安然清晨醒来时，只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之前因为缺水而有些蔫吧的花草树木，一个个都像是喝饱了水一样，精神抖擞。
虽然随着日头上升，气温还是有些炎热。但情况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小河溪流重新流淌，田地里也都有了水，往来的行人脸上也都带着三分笑意。
萧景瑜忙着重新计算此次受灾的面积和耗费的粮食。之前因缺水而耽搁的种植作物也都可以重新再补种。最重要的是看看天色，这场雨是在多大范围里下的，依据经验，之后的天气如何。
陶安然则继续清洗羊毛。之前只清洗了一捆羊毛，缠出毛线，让绣娘想法子编织衣服。如今绣娘们的巧手已经能编织好几种花样出来了。现在只差毛线了。
之前留钱满仓收购羊毛，后来他收了很多羊毛就放在靠近城墙的单独一间院子里。因为清洗羊毛实在费水，所以陶安然就没有再继续清洗羊毛，只想着等编织花样出来再洗也不迟。
现在就是那个时间了。
陶安然特地让人找了一趟钱满仓过来，与他商量成立一个纺织厂。专门用来清洗羊毛纺织成毛线。然后毛线再单独出售给心灵手巧的人，让他们根据花样编织，最后再回收成品。而成品就可以在冬天寒冷的时候售卖。
钱满仓见过毛线以及编织成功的一些样品，这才意识到原来被视为废物的羊毛还能做成衣服。而且手感柔软贴肤，保暖效果更是一流。
他二话不说，立刻决定就在仓库这边成立一个纺织厂，也按照王妃的意见先来把羊毛纺织成毛线。他则让人继续去收羊毛。虽然突厥人养的羊比较多，但西北这边也有人零散地养羊。
等到冬天这羊毛衣出售后，定会火爆市场。到时人们知道这是羊毛做的后，以后羊毛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无人重视的样子了。所以他得趁着别人不知道之前，先去收购羊毛，最好是和一些养羊的人家签订协议，让明年的羊毛也能继续供应。
有了钱满仓的合作，陶安然只要做个甩手掌柜就好。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分成模式，他照例只是提供方法，后续都是钱满仓手下流水线一般的包办。
好在自从下过那一场雨后，一切都正常了起来。老天爷也不再吝啬，时不时来场阵雨。之前因为干旱而干涸的小溪河流也重新丰源流淌起来。
好在只是上半年的庄稼受了些旱情影响。下半年的庄稼还是能够顺利种下，只等着好好伺候，之后定是能够丰收。
度过了旱情，日子一天天的过，平淡又简单。就在陶安然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很久的时候，李管家匆匆来到了雪霁院。
李管家来的时候，陶安然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翻看账本。现在天气还是有些热，不过有些凉风吹拂就能带走一些汗意。旁边的寒露正靠近冰鉴在给他打着扇，他一心两用嘴里叼着果子，眼里看着月度收支。
李管家不等通报便直接小跑进了院子，进来就大声喊道："王妃，王爷在前院发了老大的火，好像不太对劲，您快去看看吧！"
陶安然看着李管家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样子，本来还好奇出什么事了。现在一听，他连忙问道："怎么了？王爷怎么了？"
李管家弯腰喘着粗气，没有说话，只指着前院，似乎有不好的事发生。
陶安然见状也等不及再问话，他连忙推开李管家，提起衣袍就往前院跑。白露寒露连忙跟在后面，李管家也边喘着气边跟着。
陶安然一路跑到前院，直把自己跑得气喘吁吁。到了前院，他就看到一些下人缩在院子角落里。再仔细一看，有好几个人都身上见血，似乎被什么划伤了。
见状，陶安然心里更急了。他看着紧闭的大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王爷在里面吗?"
那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管低头行礼，不敢说话。
陶安然皱起眉头，对身后跟来的白露说道："去把他们带下去吧，有伤的赶快去上药。"
陶安然则看着紧闭的大门，准备推开门走进去。
"王妃，不能进去啊！王爷发疯了！"
陶安然猛地一回头，就见一个小厮已经被旁边的人堵住了嘴。旁边的人一脸的惊恐，唯恐会被迁怒惩罚。
陶安然淡淡说道："不要胡说，王爷不会发疯的。你们先下去吧。"
他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身后又传来白露寒露犹疑的喊声。
"王妃......"
陶安然没有理会，站在门前，先敲了敲门。
他喊道："王爷，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他继续说道："王爷，你不说话，我就就进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陶安然推了推门，他还没有使力，门便开了。而且从门口看去屋内黑乎乎的，像是一张要噬人的大嘴。


第078章
陶安然义无反顾地走进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探视。
屋里的窗户都被关上，屋里黑漆漆的。陶安然还是适应了一会才大致看清屋内。他扫视一眼，地上是碎裂的瓷器, 以及乱七八糟的摆设，但没有看到萧景瑜。
正当他抬脚准备绕过屏风往里看看时，听到一句沙哑的声音，"出去！"
是萧景瑜的声音。陶安然虽然听到了，但他并不准备听话地退出去。
他一边抬脚往里走去, 一边轻轻问道："王爷，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说吗?"
绕过屏风, 陶安然才看到萧景瑜拿着一把刀站在一张崩塌的桌子前。看样子，这桌子应该是由他劈砍才坏的。
陶安然能感觉到他是在看自己，但屋内太黑, 他看不清萧景瑜的脸色。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萧景瑜的眼睛红的吓人, 像只被惹怒的老虎, 随时准备噬人。
他试探性一步步地走上前, 直到走到萧景瑜面前, 轻轻地抓住他拿刀的手臂, 说道："王爷,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萧景瑜握刀的手一紧, 理智让他放手，但脑海里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大喊道："滚开！"
陶安然被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 没注意到地上的碎瓷片, 手撑在地上, 立时就见了血。
他不由"嘶"了一声, 抬起手，就看到手心扎了几个小碎片进去。
萧景瑜推开人后，就意识到不好。不过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听到王妃"嘶"的一声，立即意识到王妃受伤了。
他一时愣住了，心中的懊恼后悔涌上来，眼中的血色开始慢慢消退。
陶安然自从来到王府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此时见萧景瑜就那么干楞楞地站着，也不说扶一把自己。
他不由又委屈又抱怨地说道："萧景瑜，我的手受伤了，都流血了。"
萧景瑜此刻是彻底清醒了。他连忙丢开刀，扶起王妃，懊恼地说道："然然，是我不好，我刚刚气糊涂了，一时没认出你来。伤口给我看看，疼不疼?"
陶安然见萧景瑜现在的样子，才放下心来。刚刚的萧景瑜看起来就不对劲。不过好在现在恢复过来了。
陶安然抬起手给他看，忍着痛，带着鼻音说道："这屋里这么暗，你看得清吗?"
萧景瑜好像才意识到屋内的黑暗一样，他连忙抱起王妃一边快速地去踢开门，一边说道："然然，我们这就去找曲芷水来给你看看。"
房门一打开，门外守候的李管家几人立即向前。见王爷抱着王妃，李管家一惊，连忙问道："王爷，王妃，这是怎么了？"
萧景瑜没空回答他的话，只看向站在一旁的曲芷水。他连忙说道："曲芷水，快来给然然看看，他的手受伤了。"
曲芷水见萧景瑜抱着王妃，还以为王妃是怎么了。知道是手受伤了，他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曲芷水已经来了，自然不用再去找他。看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一切，萧景瑜抱着王妃踢开隔壁房间的门，把王妃放在矮榻上坐着。
曲芷水看着王妃受伤的手，这一看就是不小心扎进了碎瓷片。他一边快速地取出碎瓷片，一边说道："王妃，日后还请小心点，不要伤到手了。还好这次碎片小没有伤到经脉，这要是伤到了经脉就麻烦了。"
陶安然听到这话，一边疼得直抽气，一边拿眼斜着看萧景瑜。在萧景瑜看了过来时，就扭过头不理他。
萧景瑜看着那些染血的瓷片被取出来，心里是又愧疚又心疼。再看王妃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安然看着自己的手被包裹成了发面馒头一样，还得听着曲芷水的医嘱。最近手不能沾水，不能吃什么，还有不能做什么。
等听完了医嘱，陶安然便想要回雪霁院里。他原本一个好好的人来这里，一眨眼的功夫，带伤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前，陶安然还是提醒了一句，"麻烦曲大夫也给王爷看看，王爷的胳膊好像不小心划到了。"
萧景瑜经过提醒才反应过来，手臂有一道小划痕，但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如果不是王妃提醒，他都没感觉。
曲芷水也是这才注意到，不过看这小伤口，感觉不用药都能好得更快。不过本着医者仁心，尤其是王妃在一旁看着，他还是上了点药，再顺势包扎了起来。
看到伤口被包扎起来，陶安然这才满意地离开这里。
萧景瑜一直看着王妃，直到他走远。屋里只有他和曲芷水时，才吐出郁结胸口的一口血。
而曲芷水也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丝毫不惊讶。他立即指尖搭上脉搏，感受着脉象，他眉头一皱。
萧景瑜擦干嘴角的血，说道："有什么直说。"
为了怕王妃担心，他这口血忍了好一会了。不过今天还是让王妃受惊了。
曲芷水回道："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不是让你保持平稳的心态吗?年初从战场上下来后，你一直保持地很好。今天你被刺激突然发病，这大半年的保养都白费了。"
萧景瑜没有说话。他想到了他收到的消息。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梁王萧景辞下江南，在洪灾中救治灾民，身先士卒，不怕苦不怕累。最终安置好灾民，在灾民中获得极大的声望。最后在他回京时，更是得到了灾民亲手做的万民伞。
经此一事，他在京城中更是沦为美谈。学子为他赋诗，士大夫也夸他为民为国。更是有人以朝中没有太子根基不稳为由，提议要立太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请立萧景辞为太子。
其实这些萧景瑜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立太子没有那么快。他还有很多操作余地。毕竟他才是中宫所生，才是真正的嫡子。
真正让他愤怒的是，因为梁王是梅妃所生，不是嫡系。所以为了让他更适合当太子，有人提议立梅妃为继后。这样萧景辞的身份也算是配得上。而他的好父皇，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把折子压后不发。
想到这里，萧景瑜就想到了他的母后。不过逝世十余年，他的父皇就只闻新人笑了吗?连曾经独一份给母后的荣宠，也开始考虑着要给别人吗?
枉他以为父皇对母后情深一片，想着后宫只有几人，也只是为了朝中形势所迫。他有些异母兄弟姐妹，也都可以理解。但现在看来，他的父皇，未必情深，恐怕早已移情别恋了。
他又不由想到，父皇这些年不立太子，究竟是因为他身中剧毒，担心他的身体才不立他为太子。还是因为压根就不想立他，只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他。
因为思绪过多，所以他才一时气急攻心，发病了。
现在对于曲芷水的询问，他只是回道："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罢了。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曲芷水也不追究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但能让他发病，定是一些不得了的消息。再听到问话，他就不由叹息一声。
"本来你的时间就不多。以前和你说的两三年是在你能够静心少思虑，安心修养身体的前提下。但是去岁冬天你就上战场杀红了眼，导致重伤了一次。现在又发病一次，你的身体经过几番折腾更差了。"
萧景瑜眉心紧蹙，捏紧了桌椅扶手，"你直接说还有多长时间，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曲芷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若是你之后一直静养得宜，再加上我研制的药，应该能撑过一年或者更长一点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萧景瑜的手更加用力，桌椅扶手都要变形了。他反问道："若是我还和以前一样，忙于事务，坚持上战场呢?"
曲芷水毫不避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就只有半年时间，或许你什么时候突然感觉气血不足，然后一口气就会喘不上来。"
萧景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一时是很难接受的。就算他心里早有成算，真到了这一天，他也还是难以接受。
半晌，他睁开眼，眼神一片晦涩，只是叮嘱道："不要告诉王妃。"
曲芷水问道："你这样瞒着王妃，真得好吗?我看你与王妃也算是两情相悦，更应该坦诚才是。"
萧景瑜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告诉王妃。如果他知道我的病情这么严重，今后恐怕要日日担心，难见笑颜了。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不知道，这样他也不会难过。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他再难过也不迟。"
曲芷水不置可否，这毕竟是他们夫夫之间的事。他也不适合多嘴。他只是叮嘱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要静心少思虑。特别是要控制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失控发病了。"
萧景瑜看着桌上被取出的碎瓷片，上面还带着王妃的血迹。他后悔道："我不会再让自己失控了。要不然王妃该不高兴了。"
曲芷水瞥了他一眼，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对外杀伐果断的镇北王，对内也不敢招惹王妃生气。
他只有附和道："你能控制住自己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宝们圣诞快乐鸭！>333<


第079章
萧景瑜一言不发地看着曲芷水收拾药箱, 准备离开。直到曲芷水要踏出房门的时候，他才突然问道："曲芷水，这世上真的没有能救我的药吗?"
一个人等待死期, 是件很绝望的事情。那种无力感从萧景瑜多年前被诊断身中剧毒无药可解时就伴随着他，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时间流逝，自己的生命逐渐减少。他慢慢谋划着一切，想着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这样才不算白来人世一遭。
直到他遇到了王妃。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有王妃陪伴。在与王妃相知相许的日子里，时间好像过得更快了。但他忘记了生命的流逝, 沉浸在幸福里。每天都是那么的开心快乐。
但是现实提醒了他，他的时间不多了。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了以前对权势的不甘, 反而更多的是不舍。不舍他的王妃, 不舍王妃对他的浅笑温柔, 不舍他们才一起生活这么短的时间。
所以他才这样一问, 即使他早已知道答案, 但还是难免心有奢望。想着或许有万一呢！或许老天爷对他不至于如此残忍！
曲芷水听到问话, 身子一顿, 回过头来看着萧景瑜。或许是因为他背着光, 萧景瑜迎着光，所以萧景瑜看不清他悲凉的脸色, 他反而看清了萧景瑜眼中的希望。
曲芷水在没有来到西北之前，也见过很多病人, 诊治的多是疑难杂症, 通常能救活的自然就好了。但很多人是只能暂时吊着命, 能知道大概还有多久时间。那时剩下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属于煎熬。
在他第一次给萧景瑜诊断时, 他就知道这人也是属于要吊着命的。不过在告诉他还剩多长时间后，他依旧神情镇定。他曾感慨于萧景瑜身份不一般，心性也坚定。
后来每次的会诊，都属于通知他剩下的时间减少了。但萧景瑜照样做自己的事情，该上战场就上战场，一点也不含糊。
说实话，曲芷水虽然总说他不遵医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很佩服萧景瑜的，感叹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如此。如果他没有身中剧毒，恐怕之后会走得更远吧。
但现在这样曾经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人，竟然会满含希望地问他，无解之毒该如何解。曲芷水立即就明白了，他的心中有牵挂之人，他开始舍不得了。
曲芷水犹豫了一瞬，回道："我曾经从某本书中看过，天山上有一个很奇怪的门派叫天机阁。那个门派中人擅长占卜和炼制丹药。听说国运都能占卜，炼制的丹药能够肉死人活白骨。乱世时会下山匡扶百姓，其余时候则在山中清修。但听说曾经因为想改变前朝国运，免百姓受苦，却受反噬，门派俱灭。也曾经有人上天山去找，也找不到人。所以便沦为传说。"
萧景瑜眼神一暗，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也从典籍里看过一些只言片语，但也当他们只是会些假把式哄骗世人，否则如何不知自身大难临头。我却不知道他们还会炼制丹药。现在也不知道天机阁还有没有人藏在天山里。"
曲芷水不再说话，该说的他都说了。看萧景瑜这意思，估计是要派人去天山找一找。这样也好，让他有个希望，总比绝望好。
......
萧景瑜收拾好心情后，就立即去找王妃。他可还记得王妃受伤了，而且还在生气中。
到了雪霁院，他就看到王妃在一桌饭菜面前坐着。看样子是在等他。
陶安然原本是生气的，毕竟他是无辜负伤。不过气得跑回雪霁院后，又想起忘记问萧景瑜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发病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现在再去前院问，他有些拉不下来脸。所幸天色也不早了，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他直接让人把晚膳布在雪霁院里，等萧景瑜回来吃晚饭时就能问了。
饭桌前，两人挨着坐下。
萧景瑜注意到王妃不理人，连忙夹了他喜欢的菜到他嘴边，作势要喂他。
陶安然冷酷的面孔无法维持，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我可以自己来。"
萧景瑜没有放下手，只说道："然然，我把你的右手弄伤了。你现在不能用筷子，当然要我来喂你。"
陶安然连忙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用勺子。"
萧景瑜还是不放弃，陶安然只好张嘴吃掉他夹的菜。有了第一口，后面的菜他就顺其自然地张嘴就接，然后很快就被喂饱了。
享受着专人伺候，陶安然被喂地饱饱的，也就不好再生气了。尤其是看萧景瑜在他吃饱后再吃饭，他反而有些心疼了。早先的埋怨和委屈更是飞出天际，不见踪影。
直到萧景瑜也吃完了饭，陶安然才关心地问道："王爷，你今天怎么生气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景瑜看着王妃担忧的神色，心里一软，说道："我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很抱歉，没有控制住自己。然然，手还疼不疼?"
陶安然回道："我还好，手上药后不怎么疼了。可是你不想和我说说吗，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萧景瑜看着王妃一脸的诚挚，终是叹了口气，把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陶安然没想到是这件事。这些日子以来，他脑海中关于这本书的记忆渐渐淡化，只记得一个大概。但好像男主梁王并没有被立为太子，最后是直接登基的。
但萧景瑜不知道这些情况。他也不知道他说出这个消息时，脸上有多失落。而且更多的恐怕是对他父皇的失望。他也是个重情之人。
陶安然能做的只有抱住他，给他一个安慰。
陶安然用完好的左手拍拍他的背，说道："王爷，不要多想。也许皇上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呢。有时候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最起码皇上对你这么多年的关心爱护总不是假的。"
萧景瑜享受着王妃的安抚，脸色好转，眼中蕴含笑意。然后他回抱住王妃，直接把他抱住托着离开桌前。
陶安然一惊，连忙抱住他的脖颈，说道："王爷，快放我下来。我是手受伤了，不是脚受伤了。"
旁边还有白露寒露在看着呢，他被抱小孩一样托着臀部，好丢脸！
萧景瑜充耳不闻，直接把王妃抱进房间里才停下。
陶安然被放下来时，脸上气鼓鼓的。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就听萧景瑜先开口道："然然的手受伤了，不能沾水。今日沐浴就让我来代劳吧。"
陶安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偶尔两人也在水里胡闹过。有时他实在累极了，后续的清洗都是萧景瑜一手操办的。但现在这样被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他反而有些害羞了。
他眼神躲闪着说道："我一只手也可以的。"
萧景瑜见状，笑着说道："然然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夫，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然然的手因我受伤，让我将功抵过可好？"
陶安然说不过他，只好答应让他来帮自己沐浴。不过他还记得萧景瑜胳膊有伤的事，让他注意点。萧景瑜自是满口答应。
浴桶里，陶安然搭着一只手在外，另一只手，拿着布巾擦身。原本萧景瑜是在外面负责舀水，只是舀完水后就半天没有动静了。
他正感到疑惑着，就听到水花声。回过头来，原本说是要帮他沐浴的萧景瑜反而也进了浴桶，两人这算是真正的"坦诚相待"了。
陶安然轻睨他一眼，问道："不是说要帮我沐浴吗?你怎么也进来了。"
萧景瑜轻笑道："不进来，有些地方洗不到。"
说完就夺走王妃手里的布巾，像模像样地给王妃擦身。只是擦着擦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气息也焦灼起来。
陶安然被身上不按规矩走的手激得嘤咛了一声。他扶着浴桶边缘，看向身后的萧景瑜。两人对视，不必开口，自有默契流转。逐渐靠近彼此，呼吸交融，唇齿相依。
一吻结束，陶安然扶着萧景瑜，有些腿软道："去床上。"
萧景瑜喘着粗气，立即抱起怀里的人离开浴桶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意乱情迷之时，陶安然注意到萧景瑜胳膊的纱布沾了水，他连忙提醒道："胳膊沾水了。"
萧景瑜注意到，连忙回道："没事，一点水不碍事。"
不过这倒提醒他要注意王妃的手，还好没有沾到水。他特意抬起王妃的手，放在枕头上，避免压迫到。然后一边把自己受伤的胳膊也放上去，一边哄到，"然然，我们今天换个姿势好不好？"
夜色深沉，遮住一室春光。


第080章
城外田家村, 今日田二郎的媳妇卖完豆腐后倒是带了稀罕东西回来。听说是叫毛线，家里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田婆婆看着白色的毛线，上手摸了摸, 柔软极了。她好奇地问道："老二家的，这一根根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要不少钱吧！"
田二嫂连忙回道："娘，这是毛线，用来织衣服的。城里新开了一家店，专门卖毛线, 三十文一捆。但是要是织成一件衣服，根据衣服的样式, 店里愿意出最低一百文的价钱收回去。"
田婆婆听后连忙收回手，说道"这东西这么贵，你今天卖豆腐的钱是不是都用来买这捆毛线了。你会用它来织衣服吗?那家店是不是骗人的。"
听着婆婆略带埋怨的话, 田二嫂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在店里试过了, 能织成衣服。而且我有店里的收据, 织好衣服后可以凭借收据去卖衣服。"
田婆婆听后, 虽然心疼, 但还是说道："老二家的, 我也是担心你被骗。毕竟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特别是现在老二伤了腿, 暂时不能动弹, 还要花钱抓药。现在二房里只能靠你卖豆腐补贴家用。你要省着点花钱。"
田二嫂依旧温和地说道："我晓得的，娘。我先回屋, 看看二郎今天怎么样。"
田婆婆连忙住嘴，看着媳妇回屋。不过等媳妇走远, 他嘴里就开始碎碎念, "三十文, 都能买不少肉了, 这简直是抢钱。不会是骗人的吧！"
田老大媳妇一直抱着孩子在一旁看着不作声，等老二媳妇走后，她连忙说道："娘，你别担心。弟媳妇也只是想多赚点钱，毕竟二弟吃药花钱不少。"
理是这个理，田婆婆到底是放过这件事了。她又问道："老大家的，最近可有收到老大传来的口信。他这开春就和别人一起去给人修炕，中间除了回来一次，给了工钱。到现在一走又是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
田大嫂连忙回道："还没收到信呢。他当初是和村里的人一起走的，说是要多赚点钱回来。现在应该也是和村里人在一起，有个照应不用担心。"
没有儿子的消息，田婆婆有些失望。不过还有地里的事情要忙活，她也没有时间失望。村里的大河架起了水车，田地沟渠都要再挖掘深一点。
她叮嘱道："老大家的，你在家看孩子，顺便等会做饭。老头子还在地里挖沟渠，我也去帮忙。"
田大嫂连忙点头，目送婆婆出门。她看怀里孩子困得要睡觉的样子，连忙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孩子放床上哄睡着后再去忙活。
田二嫂回屋时，见田二郎正搭着一条腿在编篮子。她连忙上前说道："你还伤着腿呢，别编了，快躺着。"
田二郎没有放下手中的竹编，只笑着说道："没事，我不动这条腿。不会伤着的。"
田二嫂见劝不动，只好由着他去。她也知道二郎只是想要多赚点钱补贴家用罢了。尤其是自从他伤了腿，家里花销更大了。
原本田家只是平时侍弄田地，打些零工，生活过得去的人家。但自从老大学会了修炕，老二学会了做豆腐。他们一家的日子也算是蒸蒸日上了。
可惜老二为了多卖点豆腐，走了夜路不小心掉到沟里，摔折了腿。平时他是做豆腐的主力，伤到腿后，自然不能再像平时一样干活，而且还要喝汤药。
田二嫂未出嫁前绣活就好，嫁过来后，更是经常绣些花样补贴家用。原本田二郎做豆腐去城里卖，她绣花，两人还能赚得更多。现在为了维持家用，她只好放下绣花针，推起石磨做豆腐。
田二郎主动倒了杯水放到妻子面前，说道："你卖豆腐也辛苦了，坐下来歇歇。今天生意还好吧。"
田二嫂接过杯子，喝过一口水后才说道："今天生意还行。不过我今天见到了一个新鲜玩意，能编织成衣的毛线，我拿给你看看。"
田二郎接过毛线，感叹这毛线的柔软。他说道："这就是刚刚你和娘说的东西吧。现在新鲜东西是越来越多了，能赚钱的法子也更多了。"
田二嫂看他一眼说道："你都听到了。我把今天卖豆腐的钱都用来买毛线了。娘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田二郎连忙说道："娘就是那个性格，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你可以把毛线织成衣服的。"
田二嫂笑道："我知道的，娘也只是怕我乱花钱。不过我告诉你，我进去店里看过了，那针法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一点都不难。如果织好一件衣服就能得到七十文，那我多织几件衣服，就能赚不少钱了。你也能安心养伤了。"
田二郎也笑道："那以后就要靠娘子养家了。"
田二嫂羞得瞪了他一眼，就坐在床边拿起毛线开始织了起来。她得趁着这点空闲赶快先织一点起来，等织好后也好去换钱。
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在城外的田家村，还有很多人家狠下决心买了毛线，想着织好衣服后去卖钱。
不过几天时间，陶安然就收到了好几件衣服，而且衣服针脚细密，看起来干净舒适。有的还别出心裁，在衣服下摆还绣了朵花。让一件羊毛衣看起来大方又可爱。
陶安然当即就满意地点头，他还对送来的钱满仓商量，看到手艺好的人，特别是还能自己织个花样在毛衣上的人。店里就可以签订协议聘请她们，免费提供毛线，让她们专门织毛衣。对于手艺高超的人，还可以专门织个标志在毛衣上，用于区分精品和普通毛衣。
钱满仓受到启发，脑海中想到了不少关于毛衣的赚钱点子。当下就让毛线店的人注意着谁送来的毛衣最好，然后重金聘请，提供毛线，只等着收毛衣就行。
这一番操作，让不少人家里的娘子更有了权威。实在是会编织毛衣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心灵手巧的娘子。他们手脚利索，编织一件毛衣所用时间短，但赚的钱并不少。要是花样好看，能抵过家里汉子平时几天的工钱。
所以走在街头，就能看到不少娘子聚在一起，一边聊着天，一边手不停，眼睛专注地盯着针脚。实在是不小心有一个失误就要拆开重新编织。偶尔有人想出一个新花样，更是受到众人追捧。
就这样，店里的毛线越来越少，毛衣却越来越多。而且毛衣开始分装运往其他地方的店面，只等着天一冷就能各处开花一起出售。
好像炎热的夏季还在继续，日子忽然就到了秋天。草叶还未枯黄凋落，秋风已起。
让陶安然意识到这点的是，萧景瑜说要去秋猎。对于秋猎，陶安然早有耳闻。而且他也挺感兴趣的。想想在山林里，骑马射箭，射中了猎物，再就地来一顿烧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岂不快活！
"那我们去秋猎，要不要把曲大夫也带上。春天郊游的时候，我看曲大夫的箭术挺厉害的，这次不如把他也叫上吧。"
萧景瑜虽然心里并不愿意，但也不想拂了王妃的意。在他看来，王妃只是想着人多热闹一点。于是他便派人去通知曲芷水一声，若是他有空闲，不如一起去秋猎。
传话的下人到了丹砂院，曲芷水正在研磨药材。听到来意后，他简直想要翻一个白眼给萧景瑜看。
当初春天大家一起出门郊游，他倒没看到什么风景，只看到他和王妃亲亲我我了。现在秋猎，又想找他去，这是又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他们夫夫情深吗?
哼，他可不上当。
曲芷水直接对传话的人说道："你回去告诉王爷王妃，就说我最近忙着整理药材，没有时间去秋猎。"
陶安然没想到曲芷水会拒绝，明明之前看起来很闲的样子。不过人家既然有正事，他也不好强求。
萧景瑜倒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觉得曲芷水这回挺懂事，知道不来打扰他们。
萧景瑜吩咐人去收拾出行装备，然后说道："然然，不如我们这次多带点东西，在外扎营过夜可好？这个时节的夜色可是一绝！"
陶安然闻言，自然答应。在外搭着帐篷过夜，晚上还能看到满天星辰，想想也觉得很美好。
出去打猎，总要带上弓箭。陶安然吩咐白露把他的专属弓带着。那是当初他一时兴起，想要练习弓箭时，萧景瑜特意让人打造了一把轻一点的弓给他。
只可惜后来又有事情忙，闲的时候天气又热，他总共都没有练习几天。妥妥的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他想起当初春天信誓旦旦地说想要练好弓箭的话，现在真是啪啪打脸。
萧景瑜注意到王妃的弓，不知缘由，只笑着说道："今日看来可以见识一下然然的箭术了。"
陶安然瞥了他一眼，厚着脸皮说道："我的箭术，简单来说那就是十窍通了九窍。"
萧景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陶安然继续说道："一窍不通！"
萧景瑜听后简直是乐不可支，笑得停不下来。后来还是在王妃越来越瞪圆的眼睛里，逐渐停下了笑声。
看着王妃危险的脸色，他连忙补救道："然然，箭术不好也没关系。我打到的猎物都算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1章
王府出行, 除了王爷王妃两个主子，再加上随行的侍从，那就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陶安然跟着萧景瑜一路骑马行到城外的一片山林里。到了山林, 留下一部分人在山林外的空地上扎起帐篷，准备露营。剩下的人都带着弓箭开始慢慢分散骑行在林间。
陶安然紧紧挨着萧景瑜，两人并行在林间小路上。踏雪和白云也偶尔嘶鸣两声，像是在聊天。山林草木茂盛，但不知里面的动物是不是已经被人惊醒, 他们走了一段路却没有看到一个动物。
陶安然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轻声问道："王爷, 怎么没有看到动物?要不要换个方向。"
萧景瑜轻拉缰绳，勒令座下的踏雪停下，然后对着王妃神秘一笑, 拉起弓弦, 对着左上方一箭射出。
林中很快传来弓箭入体的声音, 陶安然眼睛一亮, 快速骑马过去查看。他走近一看, 才看到草丛中有一只被射中后腿的野兔。他立即兴奋地动手捡起来挂在马背上。
小兔子, 白又白, 两只耳朵竖起来, 留着烧烤当盘菜。
有了第一只猎物，陶安然打量着周围更仔细了。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着重看向草丛树后这些视野盲区，生怕错过了哪只猎物。
萧景瑜见状, 扬起嘴角轻笑。偶尔看到了一些猎物也不提醒, 想看看王妃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陶安然苦苦搜寻了一会, 终于在某个灌木丛后看到了一抹鲜亮的尾巴, 像是野鸡的尾巴。陶安然兴奋地示意萧景瑜去看，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拉开弓弦，满怀信心地射出一箭。
弓箭不负所望地落在了靶心之外。但那只野鸡却被声音一惊，顿时张开翅膀飞舞起来，三两下就飞到树上去了。而且还回过头来嚣张地喔喔叫。
陶安然急了，连忙喊道："我的野鸡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弓箭从他身侧飞过，直中野鸡的身体。那只野鸡动弹了两下，还是从树上掉了下来。
陶安然快速地捡起野鸡挂在马背上，餐桌上又能多一份烤鸡。
经过这一箭，陶安然是对自己的箭法死心了。他提议道："王爷，不如这样，等下你发现猎物的时候叫上我。我们一起射箭，虽然我射不中，但好歹也要多参与几次。"
萧景瑜笑着答应，然后拿起一根箭矢说道："右前方，两丈处。"
陶安然听后手忙脚乱地拿起弓箭朝着萧景瑜指点的方向，紧跟着萧景瑜射出箭矢。当然萧景瑜又射中了一只野兔，他的箭在一丈开外就停下了。
接下来就像捅了兔子窝一样，萧景瑜又接连射中了三四只野兔。不过好在后来林间出现了一头鹿。萧景瑜一箭射中鹿的头部，陶安然的箭也擦边射中了鹿的后腿。
射中了大块头鹿后，他们后来碰到的又都是些小动物。他们又打到了两只野鸡，不过这次发现了野鸡窝，还收获了四枚野鸡蛋。
这样一番功夫下来，萧景瑜和陶安然的马背上挂满了猎物。尤其是那头鹿，还是叫人来抬回去的。
天色也不早了，两人是满载而归。而且不光是他们，一起进入林中的随侍也大都打到了一些猎物回来。
帐篷那边已经烧起了柴火，只等着处理猎来的动物，就能让他们吃到新鲜的肉食。
陶安然放下马背上的猎物，和萧景瑜先进帐篷清理一下。毕竟他们在山林里呆了半天，身上难免沾上一些落叶和灰尘。
清理干净后，他和萧景瑜对坐，再喝上准备好的热茶，感觉疲惫都被扫清了。如此舒适的环境，正适合喝茶聊天。当然，就算不聊天，两人只静静坐着也都感觉很美好。
只是这美好还没感受多长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都各司其职地忙活着，也没见到外人，怎么会有喧哗声。
陶安然与萧景瑜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起身，准备去看看。
走出帐篷，陶安然一眼看到了在外围有个人在与侍卫争执。那人看起来打扮干净整洁，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续着短须，牵着一头驴，手提一张幡子。幡子上写着"占卜算卦"。
原来这是个算命的相士，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和侍卫起了冲突。
陶安然正好奇着，就听萧景瑜走上前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侍卫见到王爷王妃来了，赶紧回道："见过王爷王妃。这个相士路过这里，想要讨些吃的喝的，但是给他一些干粮他还挑三拣四地不要，点名要好酒好肉。属下想着王爷王妃正在休息不想被打扰，便让他离去，他偏不走还大声喧哗，这才惊动了王爷王妃。"
这听起来似乎是这个相士的错。既然沦落到出来讨生活了，还挑三拣四。而且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帐篷上也都有标记，明眼人都能认出这是王府的车行。
一般人不会想要来招惹王府，但若是特意来招惹，定是有其他心思。在这里喧哗，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陶安然感觉有些奇怪，这个相士好像是在看他。虽然目光没有敌意，但那种打量的看法，让他不太舒服。他抬头望去，却望进一双充满智慧的眼里。心里疑惑，他又不认识这个人。
萧景瑜见这人虽然衣着打扮一般，但看起来气度不凡，不像个普通人。虽然他的行为有些无赖，不过他还是走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敢到本王这里来讨好酒好肉?"
那相士摸了把胡子，老神在在地说道："老夫姓严，单名一个真。因为长居山中，有些末才能，便被人称为居山先生。老夫不白吃你的好酒好肉，老夫可以帮你一把。"
萧景瑜仔细打量着他，说道："居山先生是算卦的吧，本王可不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本王也不信这些，你还是拿着干粮赶紧离开。你应该知道本王的身份，再在这里喧哗，本王就要追究你一个冒犯之罪了。"
居山先生被拒绝也不恼，依然笑着说道："镇北王的身份谁人不知，只是你真的不需要老夫的帮助吗?老夫看你额头黑气缭绕，恐怕要有血光之灾啊！"
陶安然在后面听到这话就不开心了，他这不是诅咒萧景瑜吗?而且这个架势，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要说能解这劫，只是需要一些东西。这不就跟街头骗子一样吗?
萧景瑜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哦?"
那居山先生接着说道："老夫有一法可解你的血光之灾，只要......"
萧景瑜打断他的话，"本王今天猎了许多山野动物，不知见了多少血。而且你既然知道本王身份，也应该知道本王会上战场，会有血光之灾乃是常事。你以为区区血光之灾就想糊弄本王吗?"
居山先生这才意识到，镇北王是真得不信他所说的话。他把目标转向王妃，问道："不知王妃可信老夫?"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陶安然一愣，他立即回道："这位先生，我向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陶安然见居山先生一脸失望，也不打算改口。只是仍然好奇，他的目的是什么?来骗人?
帐篷间燃起了火堆，被清理干净的兔子野鸡被架在火堆上烧烤，此时已经能闻到肉香。
陶安然与萧景瑜对视一眼，得到同意后说道："虽然不需要先生的帮助，不过提供一些吃食还是没问题的。不是什么好酒好菜，只是新鲜的烧烤和普通的酒水，不知道先生可能接受?"
这次居山先生没有拒绝，反而举止有礼道："那老夫就多谢王爷王妃款待了。"
三人就坐在火堆旁，桌上是新鲜现烤的野鸡野兔，还有两壶酒。这回陶安然是不准备喝酒了。他给萧景瑜倒酒，萧景瑜给撕了他一个鸡腿。
山上的野鸡腿，肉质紧密有嚼劲，加上现场烧烤，味道一绝。陶安然与萧景瑜慢慢享受着吃食，再喝着酒，吹着晚风倒也舒适畅快。
"人生有酒须当醉！"
相士边吃边饮，敲盘击箸，独得其乐。此时见他，如果不是那张写着占卜算卦的幡子太明显，他简直像个隐士高人一般。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需要向人讨食或者骗人过活。
萧景瑜眯着眼问道："听这一句，倒也能知道先生的洒脱随性。你既然长居山中，那居的是哪座山？又为何要下山？"
相士手往东一指，说道："就是东边的一座小山，不值一提。至于为何下山，那是因为山下日新月异，变化颇多，老夫颇感兴趣。"
陶安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居山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饮过美酒，相士旧事重提，"感谢两位的招待，看过了王爷的面相，不如让老夫为王妃看看手相如何？"
陶安然皱眉，"我已经说了不信这些，先生不必费心。"
相士一笑："王妃就当是个乐子，看看也不损失什么，而且老夫不收钱。"
话说到这份上，陶安然犹豫着还是伸出了左手。他自己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就像相士说的，就当是个乐子。
相士看着王妃的左手纹路，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掐指计算，脸上还皱起眉头。陶安然见状，心里嘀咕，这真的不是骗子吗?
萧景瑜先开口问道："居山先生，看出什么了吗?"只是语气听着不太好。
相士一愣，回过神来，说道："王妃的手相，线条纹路交错，不像凡间人。老夫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陶安然心里一跳，收回手，看着掌心的纹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看着一脸慎重的相士，他说道："对于手相，我倒是听人说过。手中的三条线代表生命，事业，爱情，也可以称之为命运。但是不管这三条线怎么变，你手一握拳，便代表着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2章
陶安然握紧了拳头, 就像是把命运掌握在手心里一样。
那相士先是一愣，然后猛然大笑起来，"是极, 是极！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对待命运，正该如此。多谢王妃指点，老夫今日有如醍醐灌顶。不过老夫现在只能借花献佛，用这杯酒敬王妃。"
陶安然倒是被说得不好意思, 他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他看向萧景瑜，却见他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替王妃接了相士这杯酒。
接下来两人又和这相士聊了会，倒发现这相士学识渊博，天文地理都有涉猎。萧景瑜越聊越觉得此人不凡, 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才是。想来是以前隐居山中, 不问世事, 才不被人所知。
酒尽, 桌面上已是杯盘狼藉。
相士红着脸起身对王爷王妃作揖, "老夫如今已是酒足饭饱, 这就该告辞了。多谢王爷王妃招待, 他日定当报这酒肉之恩。"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 就骑上毛驴，背着幡子, 迎着夕阳，一路晃晃悠悠地走了。走得远了, 似乎还能听到前面人不成调的歌声。
当真是潇洒有趣又有雅兴！
陶安然有些不理解, 对着萧景瑜说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这蹭一顿饭?"
想象中的借算卦占卜之名, 来骗人的招式根本没有看到。
萧景瑜也有些莫名, 他呢喃道："居山先生?"
他确定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那么来人的目的是什么就值得推敲了，不可能真得是来蹭一顿饭的。
萧景瑜向旁边示意，让人跟上去查一查，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陶安然还在一边思索，这居山先生看起来确实像是充满智慧的样子。不知他看自己的手相到底看出来什么，虽然自己忽悠了过去。不过他那一句话，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这世上真得有通过手相就能看出一切的能人吗?
萧景瑜扶起王妃，打断他的思索，问道："不要多想，前面草地开阔，我们一起去散散步如何？"
陶安然立刻转回心思，"好啊，刚好可以消消食。"
两人并排走在草地上，不知不觉便十指紧扣。吹着晚风，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芒落下。
萧景瑜突然问道："然然，喜欢在这云州待着吗?"
陶安然看向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喜欢。这里民风开放，地域辽阔。我在这里无拘无束，当然喜欢了。"
萧景瑜接着问道："那跟京城比呢，你是喜欢这里还是京城？"
对于这个问题，陶安然仔细想了一下。他虽然没在京城待几天，就到了云州。但京城肯定要比这云州繁华，好吃好玩的东西更多。但京城是故事的发生地，尔虞我诈同样更多。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所以想了想，陶安然还是回道："喜欢云州。"
毕竟在云州，他基本就属于阶级最上层。整个人有着极大的权利和自由。所以二选一，当然选云州。
萧景瑜问完后就不再说话了。陶安然有些好奇，不由问道："王爷，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萧景瑜回道："只是问问，怕你想念京城。"
陶安然笑笑，说道："我不想念京城。而且虽然我现在喜欢云州，那也是因为王爷和我在这里。王爷和我在哪里，我就喜欢哪里。"
萧景瑜停住脚步，撩起王妃被风吹乱的一缕秀发，然后说道："然然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两人对视，于晚风中热吻，直把月亮羞得藏在云里，星星都羞得眨眼睛。
漫天星辰之下，陶安然和萧景瑜依偎在一起。他们仰头看着满天星光。兴趣来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数着满天星子。偶有流星划过，也会带着美好的祈愿离去。
草地里的萤火虫飞舞起来，顿时地上也亮起了很多星星。一时天上人间，皆是星辰闪耀。两人置身其间，虽是凡人，更像仙人。
陶安然是在这样的美景下睡着的，等到了第二天他依旧恋恋不忘昨晚的景色。不，应该说见过了这样的美景，他一辈子都记在了心里。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
但陶安然对选择这个地方的萧景瑜一阵夸奖："王爷选的地方真好，晚上的景色真美。我们还能再看到吗?"
萧景瑜笑道："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就会有很多萤火虫。昨晚是萤火虫最多的时候，之前和之后的萤火虫都没有那么多，景色也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陶安然有些失望，"那就是说，昨晚那样的美景一年只能见一次吗?"
见萧景瑜点头，陶安然只好说道："那好吧。我们以后再来看。不过这样的美景果真称得上是一绝。王爷是怎么发现的?"
见王妃一脸好奇的样子，萧景瑜回道："我也是在一次秋猎中偶然发现的。后来又见过几次，就发现了时间规律。"
陶安然立即夸道："王爷，真厉害。"
萧景瑜享受着夸奖，笑道："那我们上午再去骑马逛逛，下午回去?"
陶安然对这个安排保持赞同，秋日正适合遛马。
两人带着弓箭骑着马，选定一个方向就策马奔腾起来。一路上，萧景瑜偶尔射出一箭都会射中猎物，陶安然则重在参与。
两人在一个光秃秃的土坡上停了下来。从这里看去，能俯瞰远处的风景。还能看到他们露营的帐篷，只是现在帐篷在两人眼中不过杯盏大小。
远处一览无余，一直能看到天边。朝阳东升，晴空万里，阳光和煦，山木葱绿。
古人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真是诚不我欺。
萧景瑜有感而发，"今日登高望远，倒是少了茱萸和黄花相伴。"
陶安然笑道："现在菊花好像还没开放。我们可以下次再来，到时候可以赏菊插茱萸。"
萧景瑜回望王妃，说道："今日虽然没有茱萸和黄花，但有然然相伴，便胜过一切了。"
陶安然回道："我也觉得有王爷相伴，也是一种幸事。"
两人互相望着，不用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够了景色，日头也烈了起来，两人便准备回去了。可能是把白云拘在这里久了，它有点不高兴，蹄子在地上乱翻。地上都给它刨出一个坑，露出里面黑色的土来。
陶安然连忙安抚白云，看它把土弄得到处都是。他踩在黑土上，有种咯吱响声。低头一看，这黑色的好像不是土。他再拿起来一看，感觉这好像是煤炭。手上的黑印子更加证明了这点。
萧景瑜上前一步安抚住白云，见王妃发愣，连忙问道："然然，怎么了？"
陶安然闻言，指着白云刨出的那个坑，高兴地说道："王爷，我好像发现煤矿了！"
萧景瑜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淡淡地回道："然然，这是石炭。虽然可以燃烧，但是烧起来容易中毒。所以一般人是不会用它的。"
陶安然瞪大眼睛，那就是说这里没有人用煤炭。那他岂不是又发现一个商机。
烧煤炭中毒主要是因煤炭燃烧不充分，以及通风不好，所以才会引起一氧化碳中毒。轻者呕吐昏迷，重者的确会致死。
但若是把不成型的煤炭做成蜂窝煤，再造个专门烧蜂窝煤的炉子，既可以平时用来烧水做饭，又能避免煤炭燃烧不充分。
陶安然连忙问道："王爷，这山是谁的，我能把这石炭都挖走吗?"
萧景瑜意会过来，说道："看来然然又有新的主意了。这次是和这石炭有关?这石炭能做什么？"
陶安然笑道："王爷，这可是商机。不过告诉你也不妨，我准备让人把这石炭打碎和黄泥和在一起，统一做成一个个蜂窝煤出来。然后再让人造个专门烧蜂窝煤的炉子。"
萧景瑜思索道："石炭本就能烧起来，这样倒是也行。难道这样烧石炭就不会中毒了吗?"
陶安然回道："其实烧石炭中毒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烧石炭，那样没有空气流动，再加上石炭燃烧不彻底，所以才会中毒。我们只要在造炉子的时候，给炉子加一个小烟囱朝外，那它就永远不会没有空气进去，自然不会再中毒。"
萧景瑜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以前烧石炭中毒的人都是在冬天。那是烧石炭取暖，自然要紧闭门屋，所以才会像然然说的没有空气流动，才会中毒。"
陶安然见他明白了，连忙问道："王爷，你还没回答我，这是谁家的山，能不能挖走石炭?"
萧景瑜揶揄道："傻然然，我既然带你到这里来秋猎，自然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地盘。而且就算这里不属于我们，整个西北都是我的管辖之地，你要哪座山的石炭都没关系。"
陶安然立即鼓掌附和："王爷霸气！"
萧景瑜被他逗笑了，继续说道："我记得云州附近的石炭矿还有一些，等回府找来地形图，都给你用来做那个蜂窝煤吧！"
陶安然这次不光是鼓掌了，还主动上前亲了他一口，嘴里的好话更是不停，"王爷威武，王爷霸气，王爷我爱你！"
萧景瑜脸上是无奈的表情，可眼里分明是满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3章
出来秋猎是一行人, 回去时自然也是一行人，再加上猎到的一些野物，以及特意让人挖的一袋煤炭。
陶安然回去时, 就按照记忆画出做蜂窝煤的模具和煤炉。
模具的样子，中间是一根杆子，上面有把手，下面圆柱形，空心但有十二根左右的短棍在中间。短棍是为了给煤球戳洞, 让其变成蜂窝煤。
煤炉常见的是铁制圆柱形，中间中空用于放蜂窝煤, 前面有风门开关，保持煤火不熄，后面连接管道向外。
两样东西画好图后, 陶安然就让人带着图去找铁匠, 务必打造出他记忆中的东西。中间虽然有些差错, 耗费了一些时间, 但最后还是弄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有了做蜂窝煤的模具, 就可以开始做蜂窝煤了。蜂窝煤由煤炭和黄泥混合组成, 但具体的比例却是需要经过验证。有时候比例不对, 就不能做出成型的蜂窝煤, 或者做出蜂窝煤但会燃烧不彻底。
院子里煤炭一堆，黄土一堆, 还有一桶水在一边。陶安然看着这些东西有些发愁，他是没有经验的人, 只知道结果, 不知道过程。现在他想要把材料调和成蜂窝煤还是有些麻烦。
白露见王妃发愁, 建议道："王妃, 是想要把这些东西调匀吗?奴婢记得当初招来修火炕的刘师傅，应该对这些比较熟悉。他之前是修房的泥瓦匠，经常与这些黄土打交道，不如再招他来看看?"
陶安然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就再去找他来看看。对了，他现在应该还在修炕吧，有时间过来吗?"
白露连忙回道："奴婢先让人去看看?"
陶安然点点头。
府里派了人去看，很快就有人带着刘师傅过来了。
刘老四见到王妃，当即就是一个大礼问候，"见过王妃！"
当初刘老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匠人，平日里靠给别人修修房屋过活。日子虽然不难过，但也只能算得上过得去。但自从他去岁被招进王府，学了修火炕的手艺，他的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
现在云州城里谁不认识他刘老四，他教出来了许多修火炕的徒弟。走在路上，大家也都客气地称呼他一声"刘师傅"。他不光赚得钱越来越多，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心里也是舒坦极了。
而这一切都是王府给他的。即使被告诫不得外传修火炕技术是谁教导的，但刘老四心里清楚。王妃才是带来这一切的人。他现在美好的生活都是王妃所赐。
所以再次听到王府的传唤，刘老四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忙跟着人进来王府。进来见到王妃后，他立即明白恐怕又有好事找上他来了。
陶安然见到刘老四也挺高兴的，总算是有经验的人来了。
他连忙说道："免礼。刘师傅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忙吗?"
刘老四连忙回道："托王妃的福，小人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小人最近在城里修火炕，但手底下的人也都能出师了，所以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而且城里的火炕都修得差不多了，小人也算闲着。"
陶安然笑道："既然你现在闲着，那我刚好有事要拜托你。"
刘老四回道："不敢，王妃有事吩咐就是。"
陶安然说道："你以前是修房子的泥瓦匠，那你对一些泥土的比例应该清楚。我这边现在有一堆石炭，一堆黄土和水，就是想要把它们混合起来。"
他说完示意刘老四看摆在一边地上的东西。
刘老四看着地上的石炭黄土和水，疑惑地问道："这，是要混合在一起?那具体是要什么样的呢？干一点还是稀一点?"
陶安然解释道："应该是不干不稀的程度。你看到旁边的模具没有，就是要那种能够扣在模具里，倒出来完整有型，然后通风晾干，之后能够燃烧起来的程度。"
刘老四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敢于尝试的。于是他主动说道："王妃，小人虽然还不是很懂，但愿意先试一试。"
陶安然立刻应下来，"好，你愿意尝试是再好不过了。这些东西的比例恐怕需要好好试验几次才能确定下来。你先按照经验试着，我把我知道的一些内容也告诉你。我们一起合作，像之前修火炕一样，这次也一定能够成功的。"
刘老四满脸通红地回道："王妃折煞小人了。小人只是尽些微薄之力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刘老四显然是更上心了。他虽然还不知道这次到底是要做出个什么东西，但他有预感，这次说不定是和火炕一样神奇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陶安然主要就是交给刘老四。蜂窝煤其实做出个形状不难，难的是里面的碳与泥的比例能不能让蜂窝煤燃烧彻底。
刘老四按照经验，用过几次模具之后，就弄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蜂窝煤。待蜂窝煤通风晾干之后，就拿去试验燃烧的情况。可惜有的蜂窝煤烧不起来，有的能烧起来但总是冒出一股黑烟。最接近的一个蜂窝煤是看着烧完了，但其实还有一半没有利用完全。
但好在经过几次试验后，陶安然心中是越来越有谱了。他相信再试几次，应该就能做出真正的蜂窝煤了。
果不其然，之后没过多久，刘老四就弄出来了蜂窝煤的完美配方。新做的蜂窝煤燃烧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燃烧之后所剩的也只是一些黄土残渣。用在煤炉上，也方便简单。
有了蜂窝煤和煤炉，这对于生活方面有着巨大的便利。所以，现在有了这个商机，想要变现，自然要去找钱满仓。
钱满仓来的时候，那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已经摸索出规律，只要是王妃传唤他，那定是有了新的赚钱项目。
虽然不知道王妃的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多赚钱的法子，但王妃能赚钱就说明自己也能多赚钱。只要他在云州城，王妃一句话，他就能立刻赶来。
这次的赚钱法子是蜂窝煤和煤炉。钱满仓见到王妃把有毒的石炭变成能燃烧的蜂窝煤，他已经不再惊讶了。对于他来说，王妃这一手变废为宝的本事，他已经习惯了。
蜂窝煤用料简单，成本极低。煤炉外围是用铁打造的，但用料不多，成本也不算高。但有了煤炉，不光能够做饭烧水，冬天也能取暖，可谓是一举多得。
钱满仓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商机。他也不跟王妃客气，当下就按照老规矩立下分成协议。不过在他要带着样品走的时候被王妃喊住，并且推荐了刘老四给他。
虽然蜂窝煤里面的比例已经试验出来，接下来只要按照比例再做都能得到蜂窝煤。但刘老四毕竟出了大力气，所以陶安然便向钱满仓推荐他，可以让他做为工头指导别人做蜂窝煤。
钱满仓听到是刘老四试验出了蜂窝煤的比例，当下便接受了王妃的推荐。他现在手底下的生意太多，分散开来人手都紧巴巴的。这回又有了新的生意。这做蜂窝煤时有个有经验的人在场倒省得摸索了。
钱满仓立即友好地向旁边有些站立不安的刘老四笑道："刘师傅，这样我厚颜叫你声刘大哥。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注意到刘大哥。没想到这蜂窝煤是刘大哥出了大力气弄出来的。你应该也听到了，小弟这次准备弄个工坊，专门招人做蜂窝煤去卖。工坊正缺个管事的，不知道刘大哥有没有兴趣来当这个管事？"
刘老四连忙谦虚道："不敢当，这都是王妃的主意，小人只是出了一些力气罢了。不过既然是王妃吩咐，小人自当遵从。不过小人当不来管事，只要和其他人一起做蜂窝煤就好。"
钱满仓立即说道："刘大哥别谦虚。现在只有你会做蜂窝煤，这接下来招的人手都需要你来教。你不当管事，谁当?而且你不用管其他的事，你只要负责教导新来的人就好。而且薪酬，我先给你按这个数算，后续如果蜂窝煤卖得好，再酌情提高。你觉得怎么样？"
刘老四看着钱满仓比划出来的手势，咽了咽口水。这要是真能赚这么多，比他现在修火炕要更多了。
他不再迟疑，立即点头回道："那小人就多谢了。小人此后一定努力干活。"
蜂窝煤的事情放到一边后，陶安然也没能闲着。因为庄子里传来话，说是棉花开出白色的花了。
陶安然这才想起这茬，他春天种的棉花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之前因为一直忙着其他的事情，他都忘了地里还有棉花。
棉花既然吐出花絮，那说明该采摘了。怕别人不知道棉花的重要性，陶安然乘车过去地里看看。
到了田地里，他看棉花差不多都果壳裂开吐出白絮，立即吩咐人把里面的白絮采摘出来。当初棉花的种子本就不多，就算全种下了，最后也只收获了四五斤的棉花。
这点棉花做床厚被子都不行。但做两件棉袄是足够了，而且还有剩余的棉花可以做几件内衬衣裳，比现在的衣服吸汗保暖。
这次重新把棉花的种子取出来。剩下的棉花交给绣房。最开始棉花种子开始种的时候，留下的一点棉花交给绣房，让人纺织成布。绣房的人早就想法子把棉花纺织成布，但缺少棉花。这次除了留一斤半的棉花用来做棉袄，剩下的全纺织成布，做成衣裳。
陶安然一直忙碌着，没注意时间，直到身边人提醒他中秋快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更新推迟了！鞠躬！
新的一年到了，再此祝各位宝们，新的一年都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比心！


第084章
又是一年中秋到了。陶安然一时有些恍然,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
他这一年几乎都是在这西北云州度过的。他见到了云州冬天的滴水成冰，春天的绿意盎然, 夏天的酷暑难耐，到如今秋日的天高云淡。
而且他与萧景瑜也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如今的两情相悦。他们一起见过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他也从人生的独行客变成了有伴侣有家的人。
回想起过往的点滴，才发现时间真是匆匆如流水, 一去不复返。如今既然到了中秋，自然该早早准备起来。
萧景瑜最近公务繁忙, 经常出府。但中秋夜，也是与家人团聚之夜，他也放下手头的事情, 准备与王妃一起过节。
到了中秋, 月饼必不可少。府里厨房更是花费心思, 做了两种口味的月饼, 一种豆沙馅, 一种芝麻五仁馅。还有各色的灯笼也都挂了起来。
中秋夜, 月明星稀。月色如盘, 明亮动人。
院子里对着月亮摆上一张桌子, 桌上摆放做好的月饼还有一些瓜果当做供品。再对着月亮拜一拜，祈求福佑。
陶安然和萧景瑜也依照习俗拜月, 拜月之后就能拿起桌上的月饼分食。吃过月饼之后，就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只是皓月当空, 拘在府里总觉得有些安静, 特别是与热闹的街上相比。
萧景瑜提议道："然然, 你还没见过这北地的中秋灯会吧, 我们出府去看看如何？"
陶安然当即点头答应，他对外面的热闹好奇很久了。若不是李管家说要在府里进行拜月，他早就想出去游玩了。
这次两人轻装简行，没有带其他人，就他们两个出门。
等出了门，陶安然才知道外面竟然有这么多人。平日里到了晚上，街道闭市，外面几乎没有人行走。但今天，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灯笼，街道上更是有许多灯笼在叫卖，映衬着黑夜比白天还热闹。
来往的行人，不论男男女女还是哥儿，几乎都是手执一只灯笼。那些灯笼上面的画更是多种多样，有可爱的兔子老虎图，也有各种美人鲜花图，更有一眼能看出的嫦娥奔月图。
陶安然一走到街道中心，见到的各色灯笼让他眼花缭乱。不过这也让他猛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们没带灯笼出来。"
今日府里也做了一些好看的灯笼，他没想到要带着，只让人把灯笼挂在走廊下。
萧景瑜笑道："不碍事，前面有猜灯谜的活动，我们去那里看看，挑两个好看的灯笼赢回来。"
陶安然果然注意到前面有个卖灯笼的摊子，而且还围了不少人。陶安然见状，连忙拉起身边的萧景瑜凑过去看看。
小摊上挂了各种好看的灯笼，灯笼下悬挂了一张张纸条。谁能把纸条上的谜题答出来，那个灯笼就归谁。
此时小摊前围满了人，有人对着谜题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来，只能悻悻离去。有人猜中了喜欢的灯笼下的谜题，顿时大声地说出答案，然后抱着灯笼高兴地离去。
陶安然正开心地欣赏着各种灯笼，被身边的萧景瑜问道："然然，有喜欢的灯笼吗?我去猜猜谜题。"
陶安然闻言，眼睛盯住了一个胖鲤鱼灯笼。他指着胖鲤鱼灯笼笑道："这个鲤鱼挺有意思的，蠢萌蠢萌的。"
萧景瑜也看着灯笼上的胖鲤鱼，理解地点点头，确实看起来蠢蠢的，但又透露出一丝可爱来。
他拿起灯笼下的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屈指一算，打一字"。萧景瑜心中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只是他见王妃似乎还在苦苦思索的样子，不禁问道："然然，想到答案了吗?"
陶安然看着谜面，一时没有头绪。听到问话，他只好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谜底。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先说吧。"
萧景瑜则向摊贩说道："屈指一算的谜底是擞，抖擞的擞。"
那摊贩当即笑道："答对了，这个鲤鱼灯笼就是你的了。"
萧景瑜接过灯笼后，转手就给了王妃。而陶安然一边接过灯笼，一边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谜题的意思。屈指一算，不就是数手吗?自然就是擞了。
只是他们两人，却只有他一人提了灯笼。陶安然跃跃欲试地问道："你喜欢什么灯笼，我也去给你赢一个过来。"
萧景瑜见到王妃脸上的兴奋表情，知道他大概是想要猜灯谜了。他也不猜穿，看了看摊上的灯笼，最后还是选了一样的鲤鱼灯笼。
萧景瑜解释道："我看这个灯笼还是怪可爱的，就选它吧。"
陶安然连忙抓住灯笼下的纸条，谜面是"秋收，打一字"。乍一看到这个谜面，陶安然有些无从下手。不过稍一思索，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于是不用萧景瑜提示，他直接说道："是火字。店家，是不是?"
那摊贩笑道："对了对了，这个灯笼归你了。"
再次走在路上，陶安然和萧景瑜一人提一只胖鲤鱼灯笼。陶安然看着都觉得可乐。尤其是当他看到有些情侣拿的都是一对的鸳鸯灯笼，或者并蒂莲灯笼。而只有他们拿的是胖鲤鱼灯笼。
陶安然便笑着向萧景瑜说道："王爷，你看看别人拿的一对灯笼，再看看我们的胖鲤鱼灯笼，有没有觉得与众不同?"
萧景瑜同样注意到这点，他也笑道："然然，这鲤鱼虽然没有鸳鸯那么明显的寓意，但也是有深意的。传说这红鲤鱼能够越过龙门化龙。自然也是带着美好的寓意。"
陶安然闻言，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们还需要越过龙门吗?"
萧景瑜一顿，然后笑道："然然说得对。我们本就是天潢贵胄，哪里还需要辛苦越过龙门。"
不过这也只是当个乐子这么一说，两人还是高兴地提着灯笼游走在街道人群里。
萧景瑜看着人群中的欢乐之景，不禁说道："若是在京城，今晚人会更多，灯笼也会多出一些花样。而且人们还会在河边放花灯。云州到底不比京城繁华，最起码这里的人不会去放花灯。"
陶安然闻言问道："那京城会有两个看对眼的人互赠灯笼后，就一起手拉手跑掉吗?"
萧景瑜回道："怎么可能，京城虽繁华，但礼法同样大于天。怎么能私交相授?"
陶安然看向某个方向，回道："可我刚刚就看到了。"
萧景瑜一愣，然后笑道："云州天高地远，这里的人勇敢奔放，自然不用拘于一些虚礼。"
说完之后，萧景瑜也回味过来了。云州虽然不比京城繁华，但也有自己的特色。最起码这里的开放辽阔是在京城看不到的。
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云州，他有王妃相伴，这是哪里都比不了的。
而此时的京城，用诗词来形容就是，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夜鱼龙舞。
正值中秋，不久前也是当今陛下的生辰。不过去岁才过了五十大寿，今年便没有大办。刚好趁着中秋，便自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梁王萧景辞才从宫中的宴席出来，便迫不及待地顺着人潮来到了一家茶楼，进入了早就订好的包厢。而此时包厢里早就有人在此等候。
陶安陵见到梁王进来，连忙行礼问安道："见过王爷。"
萧景辞连忙扶起，回道："不用多礼，劳先生久等了。"
陶安陵不动声色地挣开萧景辞的手，回道："在下也才刚到，王爷来得刚刚好。"
萧景辞注意到他面前的杯子都凉了，自然知道他在谦虚。于是连忙告罪道："实在是对不住先生，今晚宫中的家宴耗费了些时间，所以本王离宫才晚了一些。"
陶安陵眉毛微动，问道："这不怪王爷，只是不知圣上可有透露出一些想法？"
萧景辞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而这也是目前的关键。当下朝堂所争论的问题，那就是立太子。但皇帝一直不为所动，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想法，只是任由朝堂百官争论。
萧景辞叹道："父皇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看法。所以本王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本王治水成功，还得了万民伞，但父皇好像都没有看到似的。他恐怕心里想得还是本王的皇兄。"
陶安陵好言相劝，"王爷不必灰心。王爷所做的一切，圣上一定看在眼里。只是镇北王确实占了个嫡长的名头，想要越过他，确实有些难。而且王爷，可知这一年所出现的一些稀奇古怪有利于民生的东西。"
萧景辞皱眉说道："先生说的这些本王自然明白。而且这一年出现的新东西都来自西北，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恐怕是镇北王府上多了些厉害的客卿。不过这些不用担心，本王的皇兄可是身患重病，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撑不住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陶安陵还是面不改色，他只是再三确认道："王爷肯定吗?镇北王的身体真得会撑不住?那还需要多长时间?会不会有大夫能治疗他的重疾?"
萧景辞闻言，眼神闪烁。而且想到今晚父皇明显对萧景瑜的思念之色，他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5章
陶安然没想到才过了中秋, 萧景瑜就说要回军营，为之后冬天的战事做准备。
陶安然听到这个消息，连忙问道："这么早就要回军营吗?才入秋没有多长时间, 不是天气寒冷才会有战事吗?那你中途还会回府吗?"
萧景瑜看着王妃满脸的担心，一一回道："军中事务繁忙，早些回军营也能早点处理，早做一些准备。你之前说的羊毛经济计划，我与人商量过也觉得可行。而且突厥那边应该也到了再次剪羊毛的时候, 这次刚好可以试验一下计划。所以这次事务繁忙，我可能没有时间回府。"
陶安然皱眉, 回道："那你能回来过年吗?还是只能到明年春天才能见到你了。"
萧景瑜的心一颤，避开王妃的眼睛说道："大概吧。到时如果不忙的话，我就回来陪你过年。"
陶安然想到今年过年的时候, 他赶回来也只待了几个时辰又匆忙回到军营。这样来回折腾实在累人。
所以他想了想, 还是说道："算了, 你还是不要逞强赶回来过年了。到时候你来回奔波, 太伤身体。我们还是春天再见吧。既然这样, 那你这次回军营得带上厚衣服了。"
说着说着, 陶安然就进了里屋去找毛衣。毛线弄出来后, 他按照萧景瑜的尺寸, 让人编织了两套毛衣毛裤。他就算没去过军营，也知道那边冬天肯定比府里冷。多备两套毛衣是有必要的。
陶安然拿着装好的毛衣毛裤出来, 就看到曲芷水也来了。
他连忙打个招呼，"曲大夫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曲芷水连忙说道："王妃, 我听说王爷要去军营了, 所以特意送点特效止血药来。战场上刀剑无眼, 我这止血药能派上大用场。"
虽然送药有点怪怪的, 但陶安然还是谢过他的好意。
转头陶安然还是对着萧景瑜嘱咐道："王爷，到了战场上要万事小心。还有这是之前特意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毛衣毛裤，我知道你不怕冷，但到时候冷的时候你还是要穿上这些，这些可保暖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我还让人做了棉袄，比丝绵袄子暖和。还有棉质亵衣，吸汗透气效果好，但这些还没做好。你这次是带不走了，等做好之后，我让人送去军营吧。"
萧景瑜温柔地听着王妃的嘱咐，说道："棉袄和亵衣这些不急，之后做好后直接交给钱满仓就好，他还要往军营送点东西。让他顺便送给我就好。"
陶安然一听就放心了，不然他还怕送点东西到军营比较麻烦。
曲芷水坐在一边，实在觉得自己碍事。他只是来送个药，打扰人家夫夫最后的相聚机会，实在是不妥。
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陶安然见到曲大夫站起来，连忙说道："对了，刚好曲大夫你来了，可以把毛衣带回去。不用我之后再让人送到你那院子里了。"
告辞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曲芷水有些惊喜地问道："毛衣，给我的?"
曲芷水在旁边听到毛衣，知道是保暖的衣服。只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衣服，以为是王妃单独给王爷准备的，所以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陶安然回道："是给你的毛衣，你怕冷，我特意让人给你做了高领的毛衣，能裹住你的脖子。而且不光你有，我给小当归也准备了两件。外面店里才送进来，我等下拿给你。"
曲芷水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开口道："这也太破费了。多谢王妃。"
陶安然笑着回道："这毛衣不算什么，只是现在天还没冷，所以店里还没有开卖。等店里卖了之后，你就能看到许多人穿毛衣了。不过今年种的棉花太少，所以棉袄没有你的份了。等之后棉花多了，再给你做件棉袄。让你冬天都不怕出门。"
曲芷水笑道："王妃说哪里的话，能送我和当归毛衣，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当然等以后棉花多了，请务必记得舍我一件棉袄。"
陶安然也笑道："放心，不会忘的。我先去给你拿毛衣。"
说完他就进了里屋，因为是才送来的，所以他看完之后就随手让人放在一边了，想着等之后天冷的时候再送到丹砂院去。所以现在毛衣还在屋里。
趁着王妃去拿衣服的空隙，曲芷水把之前没来得及对萧景瑜说的话说出来："那药是吊命的。如果真到了万一，你就只能吊着命等我来了。到时候我会带着王妃去见你，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萧景瑜目光温柔地看向室内，怀里是刚刚曲芷水给的药瓶。他们刚刚还骗王妃说是止血药。
萧景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从内屋出来的王妃。此刻，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只想再看看王妃，把他的音容相貌烙印在心底。
曲芷水拿过毛衣后，连忙道谢，之后便告辞离开。萧景瑜也拿着包裹准备离开。陶安然纵然不舍，也只能目送他离开。
萧景瑜和曲芷水一起向着雪霁院外走去，临到岔路口时，萧景瑜问道："曲芷水，你还记得春天的时候说的再为我效力三年吧。我希望之后的日子里你能够保王妃无灾无病。"
曲芷水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回道："有我在，不说别的，最起码我会尽量不让王妃生病。就算生病了，我也会很快使他康复。"
萧景瑜点点头，"那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然后大跨步离开。
曲芷水也走到另一个路口，不过走着走着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当初说的效力三年，是在比赛中的赌注。但是他赢了比赛，他不用再履行赌注。所以他刚刚是被萧景瑜套路了，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曲芷水这样想着，就想回头找萧景瑜算账。但是他身后早就没有萧景瑜的身影了。曲芷水看着怀里的毛衣，心想算了，就当是还这几件毛衣的恩情了。
自萧景瑜离开府邸回到军营后，老天下了几场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便开始冷了起来。不过好在棉袄和棉质亵衣都做出来，也都让钱满仓带给军营中的萧景瑜了。
陶安然虽然忙着府里的事情，计算着田地庄子的收成，但也没忘记关注毛衣和煤炉的生意情况。现在天气冷了，正是卖毛衣和煤炉的时候。
毛衣的价格不算便宜，比一般的成衣要贵上一些。毕竟毛线制作不易，编织的手艺成本也不低。特别是有些特制款限量款，价格就更高了。
一般人家是选择买毛线回去编织毛衣给家里人，比较经济实惠。但讲究的人家，看中的是毛衣的新奇款式，尤其是有些款式是限量款，本来件数就不多。到最后，越是价格贵的毛衣越是供不应求。
不过毛衣也确实保暖，特别是在这寒冷的西北之地，人们穿上了之后就不想脱下来。所以天气越是寒冷，毛衣店里的生意越好。
而且不光是云州城里的毛衣店，其他地方的店铺一样火爆。好像突然之间，能穿上毛衣变成了一件流行的事情。而且若是穿上的是限量款特制款，更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对此，陶安然深藏功与名。其实那些普通款毛衣和限量款毛衣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用毛线编织的。只是利用了别人想要独一无二的心理，还有饥饿营销才造成供不应求的情况。
如果说毛衣是一般家庭乃至富裕家庭的取暖方式的话，那蜂窝煤和煤炉就完全是贫苦家庭的生活利器了。
去年天冷的时候流行了火炕，人们认识到火炕的保暖。只要家里有间屋子，有堵墙，人们都想尽办法修了火炕。虽然火炕成本也不高，但后来用来烧火炕的柴火价格上涨了。
但这世上还有家徒四壁之人，贫苦之家也有舍不得花钱修火炕的人。他们冬天烧些别人不要的烂木头取暖，在寒冬中苦苦煎熬。
但是现在有蜂窝煤和煤炉了。蜂窝煤售价极低，一文钱四只，就能烧一整天。煤炉虽然价格稍微高一点，但煤炉不是消耗品，买了就能用很久。
在宣传了煤炉和蜂窝煤的用处后，不少人先是试探性地买了一些蜂窝煤回去。等发现蜂窝煤确实好用之后，很多人都是几百只的买。要不是开店前工坊做得蜂窝煤多，恐怕还不够卖。
不过蜂窝煤卖的好，工坊还得招人扩大规模。不光挖石炭要人，做蜂窝煤也要人。刘老四每天带人做蜂窝煤，虽然忙得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但心里是真高兴。眼见着这些蜂窝煤热销，他也知道自己又能赚不少钱了。
以前到了冬天，达官贵人用上好的银丝炭取暖，不光没有烟还带着松香。一般人家也都买些普通的木炭取暖。对于贫苦人家，冬天向来是一道难捱的关口。
现在到了冬天，稍微有些家底的人都修了火炕。再有些条件的人，给家里人买些毛衣毛裤，穿后身体一点都不冷了。再不济，买个煤炉，买些蜂窝煤，不光能取暖，还能烧水做饭。花费不多，但冬天好像也不那么寒冷了。
这一切的变化，陶安然都从钱满仓送来的账单中看出来了。他不光把之前借的用于买粮食的钱还了，还把分成如数奉上。陶安然看着重新装满银两的大钱箱就高兴。
屋外适时下了一场大雪，陶安然坐在炕上，透过窗户间的小缝，看着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
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一个好年成。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露一脸惊慌地进屋，不等陶安然开口询问，便急促地说道："王妃，不好了，王爷遇袭了。您快去军营中一趟。"
宛若晴天霹雳，陶安然似乎有些没听明白，他反问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6章
陶安然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马车里，马车也在快速地赶往军营中。
"王妃, 王妃，你还好吗?"
陶安然有些恍神，他闻言抬起头，看到了曲芷水，问道："曲大夫, 你怎么在这里?"
曲芷水有些担心地看向王妃，回道："王妃, 多有得罪了。事出紧急，在下只好和您一车了。"
"哦。"陶安然有些慢半拍地回道。他扫视四周，车内白露正担心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 连忙把暖手炉塞到他手里。车外寒露正和车夫坐在一起, 在寒风中赶路。
车内沉默了半晌, 陶安然突然问道："曲大夫, 你是神医对吧。这世上大部分的病你都能治吧！"
曲芷水报以沉默, 他没有那么厉害。最起码萧景瑜的病他就治不好。看着王妃的脸色, 他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没问题, 他能治病。但是他知道，这次他恐怕是治不了了。
曲芷水沉默半晌, 还是说道："王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别瞎说。"陶安然眼睛有些发红地盯着他, 勉强笑道："王爷就是受伤了而已。战场上刀剑无眼, 肯定是哪里不小心伤到了。你去看看, 肯定就没事了。肯定会没事的。"
他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更像是说服自己一样。马车里顿时沉默下来。曲芷水没有反驳，军中既然特意派人通知了他，恐怕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了。
白露忍着眼中的泪意，不忍再看王妃。她出了马车与寒露交换，让寒露进车暖和一下，她在外面注意着道路。
陶安然其实心里清楚，这一趟恐怕不太好。去年萧景瑜受伤都是特意回府等着曲芷水救治，现在却是直接要曲芷水去军营。
曲芷水有自己的脾气，身体也受不住军营的苦寒。上次去军营呆了几天，回来还生了场病。这次却是半点废话没有，直接带着药箱去军营。
战场上刀剑无眼，萧景瑜身上那么多伤，也从来没有破例让他去军营里。这次却是特意要他去军营里。
萧景瑜是不是情况不太好?
陶安然不敢想象那种情况，他宁愿这是一场乌龙。他希望等他到了军营，看到的是能活蹦乱跳的萧景瑜。然后他会很惊喜，怎么自己来了，到时候才发现是手下传错命令了。这不过是场乌龙。
陶安然如此希望着，闭上眼睛心里期盼着。他多希望老天爷是这样安排的。
马车一路疾行，道路上积了雪，本来白茫茫一片干净。车轮压过，露出一条条痕迹，像是白纸泼了墨，肮脏又丑陋。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陶安然被扶下马车时，才发现马车已经进了军营。他入目守营将士皆是肃然之色，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时，有人过来接应。
来者正是之前见过王妃的孙奋校尉。他板着脸，见到王妃连忙说道："王妃，请快跟属下来。将军在营帐里等着您。"
陶安然不敢开口询问，只是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孙校尉。曲芷水也提着药箱紧紧跟随。
到了将军营帐，陶安然还没进去，就闻到好大一股药味。揭开帐门，他就看到里面好几个大夫正围在床边。他定睛看去，那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的人正是萧景瑜，而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根利箭。
陶安然一时腿软险些跌倒，还是身边的白露寒露连忙搀扶着他起来，走向床边。营帐里还有其他人，似乎是在向他行礼说着什么，但他已经注意不到了。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昏迷不醒的萧景瑜。
陶安然移到床边，他摸着萧景瑜露在外面的手。手上没有血色，而且还有粗糙的老茧，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现在这手还冰凉凉的，陶安然只想把手捂热。
曲芷水一见萧景瑜的情况就心道不好，胸口插了利箭，这是在和阎王爷拖时间。他一边把脉，仔细查看伤口，一边问向身边的军医，"王爷中箭多久了，可有其他反应?"
军医虽然见惯了伤口，但这次受伤的人是主帅，而且位置凶险。他们虽然仔细看了伤口，但都不敢拔出箭矢，就怕□□后人撑不住。
好在现在曲大夫来了。当初曲大夫教他们如何使用酒精，他们也都见识过他的医术，也都拜服在他的医术之下。
此时听到问询，军医们犹如有了主心骨，连忙回道："从将军回来营帐算起，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他刚开始还清醒着，似乎吃了药丸支撑着，后来就昏迷过去了。我们只能上了些药，不敢拔箭，怕止不住血，人撑不住。"
曲芷水看着伤口，回道："这箭不能不拔，再拖下去他一样撑不住。你们几个等下按住他，我来拔箭。"
说完他看向一直呆呆地待在床边的王妃，轻声道："王妃，您先起来，我来把王爷身上的箭矢拔掉。"
见王妃似乎没有反应，他连忙示意身后的白露寒露，让他们先把王妃带到一边。
陶安然被搀到一边，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曲芷水和几个军医围着萧景瑜，撕开他身上的衣服，切割开伤口附近的皮肉，准备拔掉胸口的箭矢。
陶安然木木的看着这一切，他嘴唇打颤，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随着萧景瑜身体一抖，那根箭矢被拔了出来，陶安然也不由跟着一抖。
箭矢上带着倒刺，□□后带着一些血肉。曲芷水额头冒出汗水，不敢眨眼地给伤口上药。血没有止住，他只能倒上一层止血药，然后厚厚地裹上纱布，挤压穴位，力求能够止住血。
许是伤口太疼，昏迷的萧景瑜嗯哼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双眼发黑，好一会才看清在自己身体上方忙碌的曲芷水。
他开口，声音低哑，几乎弱不可闻，"曲芷水，现在什么情况，我感觉时间好像不多了。"
曲芷水听到了这话，头也不回地继续按压穴位止血，然后冷静地回道："你算是命大，这箭稍微歪了一点，没有正中你的心口，否则就算有吊命的药，你也撑不到现在。只是你的身体本来就日薄西山，现在又牵动旧伤，我最多只能再给你撑一个时辰。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王妃也来了。"
曲芷水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营帐里的人都能听到。此时众人几乎都是悲痛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萧景瑜听到这话，往旁边看去，果然见到了他的王妃。他的王妃仿佛失了魂一样，一脸呆呆的表情。他勉强扯起唇角，唤道："然然。"
这声音极小，仿若耳语一般。但陶安然就是听到了。他连忙绕过忙碌的曲芷水来到萧景瑜面前，重新握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陶安然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淌。
萧景瑜费力地抬起手擦拭王妃的泪水，只是这泪水怎么也擦不尽。他叹息一声，"我本来不该让你过来的，就是怕你哭。但我又实在想要再见你一面，所以还是让你过来了。"
陶安然摇头，也不知是要否决什么，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萧景瑜继续说道："我们成亲不过一载多点，很多时候还都各自忙碌，聚少离多。我没能给你一个孩子作为依靠，我走后你也许会受些不长眼的人欺负。所以我留了百骑给你作为护卫。我送你的玉佩带着吗，那就是信物。"
陶安然摸索着从身上掏出那枚刻着"宥"字的玉佩，把它塞到萧景瑜手上。他宁愿不要百骑护卫，只想要萧景瑜能够活下来。
萧景瑜摩挲着玉佩，继续嘱咐道："你说喜欢西北辽阔，但西北毕竟靠近边界，有些危险。你之后随人回京，我向父皇讨了个恩典，能让你住在京城，不被人打扰。只是有一点，你日后不得再另嫁他人。我活着你是我的人，我死后你只能为我守一辈子寡，你可愿意?"
陶安然抬头看着他，半晌声音嘶哑地回道："好。"
萧景瑜似是满意地笑了，然后他看向一旁等候许久的孙校尉和军师。
他满含歉意地说道："军师，孙校尉，我有负你们的重托，没有时间走到那一步了。当初所言，还望两位当成过往云烟即可，不必在意。"
军师何征一脸悲痛地回道："将军不必如此，我们当初皆是自愿跟随。您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最合适的人。如今将军是为国牺牲，我们心中定会牢记使命，驱除突厥。"
孙奋接着说道："将军，您撑住。朱副将军和田校尉他们还在与敌作战，为您报仇。您一定要撑住，要亲眼看到敌人的头颅。"
萧景瑜眉眼低垂，轻声道："我恐怕看不到他们凯旋了。你们记得告诉他们，日后这镇北军就交给你们了，务必不要让突厥踏入边境半步，这是镇北军的使命。"
不等何征和孙奋如何伤心的立下誓言做出保证，萧景瑜对着王妃笑道："然然，我有点困，我先睡一会。"
说完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营帐里众人都是悲痛地跪下，抽泣声响起。
只有陶安然抓着他的手说道："王爷，你不要睡！萧景瑜，萧宥珣，你不要睡！你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7章
陶安然还要再叫醒萧景瑜时, 被身边的人拦住了。他泪眼朦胧地看去，是曲芷水拦住了他。
陶安然连忙抓住他的衣袖，说道："快, 曲大夫，快把他叫醒。他只要醒了就不会死了。"
曲芷水看着王妃泪眼婆娑，虽是不忍，但还是开口道："王妃，让王爷安心地休息一下吧。他现在身上新伤加旧伤, 普通人早就疼得受不了了。如果他还醒着，也只是在忍受痛苦罢了。不如就这样昏迷着, 然后在睡梦中离去。"
陶安然松开他的衣袖，一时间满脸茫然。他看着昏迷的萧景瑜，很久才看到他喘一口气。难道真要像曲芷水说的,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吗?
他还能做什么？
不,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自己的伴侣呼吸慢慢变得微弱, 然后离开他的身边, 离开这个世界。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自己的茫然无措, 陶安然猛然大哭起来。不是像之前那样安静地流眼泪, 而是嚎啕大哭。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能吵到萧景瑜, 不能让他最后都还睡不安稳。他用牙齿咬住手臂，抱着腿缩成一团, 如受伤的困兽一般绝望地呜咽着。
营帐中的众人不忍再看，也不知该劝说什么。悲伤的气氛弥漫整座将军营帐, 只有啜泣声不停。
曲芷水见惯了生死, 但萧景瑜算是他的朋友, 他要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心里也不好受。王妃悲伤过度，眼下只有他来见证萧景瑜最后的死亡。
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不免心中有些奢望，祈求上天能够不收回萧景瑜这条命。毕竟萧景瑜还是个大方的病人。
萧景瑜的气息渐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间或有马蹄声，还有田途虎的大嗓门。军师何征和孙奋对视一眼，心里明白恐怕是对敌的朱涛将军他们回来了。
何征使了个眼色，示意孙奋把他们领进来，见将军最后一面。这样在外喧哗，成何体统。
孙奋会意，很快带着几人进来。只是除了朱涛，田途虎和周北祥，还多了一个外人。
朱涛铠甲上还带着血迹，他看着营帐中悲痛的气氛，心里一凉。再看向床榻上人事不知的将军，急忙向前几步，跪在床边，喊道："将军！"
田途虎和周北祥也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跪在后面，也是悲痛地出声："将军！"
何征在旁说道："将军之前说过，以后镇北军就拜托我们了。我们一定要驱除突厥，为将军报仇。"
朱涛在旁哽咽："都怪我没有注意，这次让人放了暗箭。那贼人溜得极快，我没有追上砍下他的人头为将军血恨。"
田途虎接道："现在已经知道那个贼人是哪个部落的了，老子要带兵去平了那个部落。"
何征拦下他，摇头说道："等送完将军最后一程吧！"
田途虎无力地跪回去。他看着将军的面容，平常笑嘻嘻的人也不免红了眼眶。
有个人从进营帐里就被扔在一边，此时看着众人的表情，说道："老夫看他还有气，再不救就真的要死了。"
众人看向他，尤其是后面进来的朱涛他们，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已经不行了吗?难道还有救？只是不等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就被曲大夫的话打断了。
曲芷水闻言，皱起眉头说道："他现在也只剩这一口气了，我已经回天无力。"
那人回道："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的确是只能等着散最后一口气了。不过老夫手里刚好有一颗药，能让他重焕生机。"
曲芷水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办法再救治了。除非你手里的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那人老神在在地说道："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保住他的命还是可以的。"
曲芷水这才正眼仔细瞧他，问道："你是谁?你不像是大夫，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药?而且若有人有这样的药都不会轻易地拿出来，你为什么要拿出来?这药是真是假？"
何征在一旁听到现在，也是一脸迷糊。他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朱涛，轻声问道："人是你们带进来的，是做什么的?"
朱涛看着那人，回忆一般说道："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我是在追敌的路上遇到的。他提醒我前面路上有个陷阱，后来查看果然是个陷阱。回营的时候，他硬要跟上来。本想赶他走，但他说认识将军，还和将军同过桌喝酒吃肉。他还说现在军中需要他的帮忙。我见他说得有板有眼的，便先带回来了。"
何征听后，更加茫然了。这难道是特意来救人的?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将军情况不好的?
于此同时，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圆溜溜的丹药。他把木盒递给曲芷水，说道："你不用管老夫为什么愿意拿出丹药。你可以查验一下这颗丹药，但老夫提醒你，这药世上仅存一枚。这是唯一能救人的药了。"
曲芷水拿着药有些迟疑，他闻着药香就知道这药不凡。他轻轻刮了一点粉末尝试，确实是中正补气的药，只是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他一时也察觉不出来。
曲芷水看看床上只剩一口气的萧景瑜，再看着手中不知是真是假的药，一时陷入两难。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旁人，一定会先试一试，毕竟再不济也没有更坏的情况了。但是萧景瑜的身份不一样，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随便用药。若是不慎，后果必然牵连甚广。
所以他拿着药，轻声向一直封闭自己的王妃询问，"王妃，您看这药要不要试一试？"
王妃才是此时最适合做决断的人。
陶安然一直缩在床边角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他不关心外面的事，他只觉得心里好痛，眼泪停不下来。
白露和寒露一直护卫在王妃身边，虽然同样悲伤，但他们还是分了心神给周围。同样听到了之前的对话，他们轻轻唤醒王妃，等着王妃做决定。
曲芷水见王妃从胳膊中抬起头，知道他恐怕没有听清之前的话，连忙快速地复述了一遍缘由。最后再问道："王妃，这药该试吗?"
陶安然听清楚了，他擦干眼泪，睁大红肿的眼睛，也看清了那个提供药丸的人。那个人，他见过。在当初秋猎的时候，那人还特意过来讨要好酒好菜。
陶安然开口问道："你是，居山先生?"
那人，也就是居山先生，连忙作揖回道："见过王妃，劳烦王妃还记得老夫。"
陶安然再问："这药真的能救王爷吗?"
居山先生点头，回道："只要还有一口气，这药都能救回来。但再晚一点，恐怕就不行了。"
陶安然听他这么说，连忙看向萧景瑜，他的呼吸已经弱不可闻。时间已经容不得他迟疑。
陶安然连忙回头对着曲芷水说道："快，给他用药。"
曲芷水不再迟疑，连忙倒了一点温水，化开药丸后倒入萧景瑜的嘴里。
现在有了希望，陶安然的眼泪自动就停住了。他抽了两下鼻子，抹干脸上的泪渍，就坐在床边准备等曲芷水宣布好消息。
其他人也都满怀希望，脸上不再那么悲痛。何征更是友好地朝居山先生走去，说道："此次多谢居山先生相助，先生平日在何处居住，怎么突然就到军营这边来了?"
居山先生看着何征看似友好，实则审问，尤其是还和人把他围起来，为的是不让他有机会逃脱。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些，等王爷醒了，我都会一一如实告知的。"
何征不放弃，继续询问。奈何之后这居山先生就是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也不说。他又不能像对待敌人一样严刑拷打，实在是憋屈。
陶安然心里有了希望，也有心思观察四周了。他看到居山先生被围住，不过什么都没说。他想到，当初遇到居山先生后，因为他的举止实在怪异，所以萧景瑜还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后来有次无意中提到此人，萧景瑜还特意和他说过，居山先生从外地来就居在云州城里，而且以给人算卦占卜为生。只是不是随便谁他都愿意算卦。他只按照自己的兴趣给别人算卦，关键是，他算的卦都很准。
有人慕名而来，白银百两请他算卦，他理也不理。有人铜钱两文请他算卦，他欣然应允。不过这样也只能算是有自己的脾气，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后来萧景瑜便没再派人跟踪查探了。
如今看来，当初派去的人有很多地方没有查探出来。否则如何解释，如今他正好出现在这里。不过如果他的药真的管用，能够救回萧景瑜的命，那这些可疑的地方便都不重要了。
陶安然仔细观察着萧景瑜的脸色，只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能满怀期待地看着曲芷水忙碌，看着他把脉，看眼睛，听脉搏。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着急地问道："曲大夫，怎么样？这药有用吗?王爷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8章
曲芷水感受着手底下的脉搏跳动, 心中满是不解。听到王妃问话，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目前王爷的情况好像是在变好, 但时间太短，还要继续观察才能确定。"
陶安然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了，他只听到了"变好"两个字。他看着萧景瑜现在虽然呼吸微弱，但呼吸一直不停，心里满是希望。
其他人的心弦也都放松了一点, 丹药有用就好。
因为曲芷水是大夫，所以对丹药反而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并不认为这世上有这样神奇的丹药。那些传说中的丹药, 他觉得或许别人以讹传讹。实际上可能就是很普通的药丸。他让人试药，不过是不想留下遗憾罢了。
但今天他真的见到了这样神奇的丹药。他能够感觉到萧景瑜的内里皮肉在慢慢修复。他的脉搏也在逐渐从微弱变成平缓起来。甚至于他身体里的旧伤余毒似乎都一并在清理修复。
如果按照这样修复的进程下去，萧景瑜会慢慢醒来, 变得健康起来。不, 应该说, 是比他以前更健康, 是真正的风华正茂。沉疴尽除, 焕发生机勃勃。
曲芷水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在确定了萧景瑜暂时没有危险后, 他立即走向居山先生。
曲芷水先是一礼, 然后问道："居山先生, 您还有这样的药丸吗?这药实在神奇，在下见猎心喜, 实在是想要再讨要一枚，以做研究。"
面对曲芷水真诚礼貌地问候, 居山先生也是先回礼再说道："这药仅此一枚, 老夫实在是没有了。"
这话他之前说过, 但曲芷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想要再问一遍。没想到果真没有第二枚药丸。曲芷水倒不觉得被骗，毕竟这样神奇的药，稀少才是正常的。
不过曲芷水还是继续问道："那恕在下失礼了，不知此药的药方如何，在下可能一观。当然不是白白的看，在下对医术略通一二，也有一些不外传的药方，可作交换。"
居山先生回道："这个药方是本门机密，实在是不好给外人观看。不过这药丸中有一味药材乃是天山雪顶上的百年雪莲。近几十年来，这雪莲已经绝迹。而且这药丸炼制手法特殊，除了本门师长已经无人再会。而师长也已故去。所以这药丸此后估计也不会有了。"
曲芷水闻言，满脸失望。不过他还是听出来了什么。
他一脸震惊地问道："天山?阁下莫不是传说中的天山天机阁中人?"
居山先生但笑不语。但曲芷水反而肯定了猜测。难怪他会有这样神奇的丹药，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个神秘的天机阁的话，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他也一直以为天机阁是个传说。毕竟曾经有很多人上天山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天机阁的活人。
军师何征在旁听到全部对话，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也曾翻遍经史子集，奇闻杂谈，对于天机阁也曾有过耳闻。传闻天机阁擅长占卜算卦，对于国运都能算到。
他笑着对居山先生作揖，然后说道："原来先生是天机阁中人，真是久仰大名。听闻天机阁中人皆擅占卜算卦，不知先生现在可否算一卦?"
居山先生看了他一眼，回道："算卦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老夫现在算不出来。"
何征被拒绝也不恼，自来熟地说道："先生为何号居山先生?不知可否告知真名?"
居山先生只好回道："老夫姓严，单名一个真字。因为长居山中，便号称居山。"
何征顿时笑道："原来如此。先生姓严。不过先生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按照这里的规矩称呼，这样显得亲切一些。对吧，老田?"
田途虎在旁应道："是的，老何。"
何征直接说道："老严，这样听着可亲切?"
居山先生嘴角抽搐，没答应也没拒绝。
何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拉着老严，还待再熟悉熟悉时，便听到外面有士兵前来禀报。
此时军营中的重要人物都在将军营帐里。主帅重伤不醒，朱涛身为副将，便是那个做主的人。
他听到禀报，立即从之前放松的状态回过神来，直接问道："何事?"
"禀告将军，斥候发现大批敌军聚集在营帐外北边五十里，似乎想要发起冲击。"
营帐里众人皆是一惊，田途虎直接骂道："他奶奶的熊，打他们时，他们跑得飞快。老子回营帐了，他们就又来了。看这回老子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朱涛沉着冷静，再问道："可看到有多少人马聚集?"
"禀告朱将军，斥候传回信号时，敌军大概有五万人，但后续还有人继续增加。"
这不对，人不该这么少?
朱涛和何征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和谨慎。
朱涛立即说道："再派人去探，不光北边，还有南边和西边，都派人仔细搜查。"
"是！" 士兵领命出去。
朱涛看向何征，问道："军师，觉得如何？"
何征点头，"我与朱将军想到一块去了。敌军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马，而军营背靠东边，他们恐怕是在南边和西边也有人埋伏，目的是三面夹击。他们这是趁着将军受伤，想要一举攻破我们。"
朱涛也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兵分三路。我带六万人往北去，田途虎带六万往南，孙奋带六万人往西。周北祥负责调度运输。剩下的两万人由军师掌管留守军营，以备不时之需。"
何征考虑了一下，说道："他们既然亮明兵马在北边，恐怕你带六万人不够。这样，你带八万人上北，田途虎和孙奋各带五万人，从南边和西边一路朝北边绕去。如果没事的话，你们最后在北边汇合。"
朱涛想了想，这样也合适。其余人也没有异议，便决定这样分配。
不过短短功夫，众人便准备出发。不过临出发前，还是要先与王妃拜别。虽然将军还处于昏迷状态，但王妃毕竟在此，他们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朱涛作为领头人，向王妃说道："王妃，如今敌人在侧，末将们便要先去战场杀敌了。请王妃不要惊慌，留在军营照顾将军。"
先前士兵报告敌情的声音太大，陶安然自然听到了一耳朵。只是他也不懂军事，见这些将军们似乎有安排，便等着他们的吩咐。
现在得知他们就要立即上战场，陶安然心有余悸。萧景瑜就是在战场受伤的。而这些人也都要马上去冲锋陷阵了。他们为的是守护军营，守护边界，守护国家。
陶安然直起身，向他们作揖行了个礼，说道："那就拜托诸位了！"
受到王妃一礼的众人，连忙惊慌还礼。田途虎大大咧咧地说道："王妃，我老田这回一定要把那个对将军放暗箭的贼人千刀万剐。"
陶安然再行一礼，回道："那就多谢诸位了。诸位也要保重自身才是。"
众人又是一个还礼，然后才退出去。只是退出营帐的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到，王妃真是体贴温柔又善解人意，怪不得将军那么喜欢。
几人按照约定各自领了兵马出营。为了鼓足气势，他们喊起口号"侵我边关，伤我主帅，以血还血，誓报此仇！"
萧景瑜身为镇北军主帅，平日里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不摆架子。他治下严明，对敌时总是冲锋在第一线，所以很得军中将士爱戴。
这次萧景瑜就是在两军作战时，被敌人放了暗箭。在敌人退兵后，他就赶紧撑着一口气回到了军营。但当时人太多太乱，为了不影响将士们，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具体伤势。
此时敌人又大举进攻，而萧景瑜依然昏迷不醒。朱涛他们都是用兵的老手，立即想到利用这一点鼓动将士的气势。
敌军原本入侵大晋边界就是不对，又伤我军主帅。这种情况下我军奋起反抗，是为正义之师，自当师直为壮，哀兵必胜。
军营中兵马调动，紧张有序。留守的士兵在军营外围放下拒马，守护军营。
将军营帐中，此时只剩下几个人。陶安然和白露寒露，在看护着萧景瑜。营帐外还有亲卫守护，随时等候吩咐。
军师何征虽然要布置营中安排，但有些不放心居山先生，所幸便邀请居山先生一道。曲芷水见神药确实有用，但萧景瑜的一些外伤还是要配药外敷内服。所以他便写下药方，和营中军医一起去抓药。
这一仗打起来就是几天，后来就看到有伤军回来等着军医治疗。萧景瑜虽然还没醒，但内里伤势已经逐渐恢复。曲芷水每天定时定点来看看萧景瑜的伤势，吩咐用药之后，便去军医处救治受伤士兵。
陶安然心系萧景瑜的身体，尽量不出营帐，不给军中添麻烦。每天按照医嘱给他喂药擦拭身体。夜里在床边矮榻上休息，时不时惊醒后就要去探探他的鼻息。直到能感受到他有力地呼吸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日子直到了第六天，陶安然听到了军师传来的军报大捷，在外征战的朱将军斩下敌首，快要回营了。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陶安然难得露出了笑脸，在给萧景瑜擦身时，便说出了这样的好消息。
说完之后，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陶安然陷入沉默，半晌才叹息道："最近出太阳了，天气挺好的。你要不要醒来晒晒太阳?"
没有人回话，陶安然收拾起心情，转身放下布巾。他没发现，在他转身后，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9章
萧景瑜是在傍晚醒来的。
当时寒露正摆上晚膳, 不比府里精细，就是军营中普通的伙食，不过比旁人额外多了一碗热汤。不过此时就算再美味的东西摆在陶安然面前, 他也没有胃口吃。
他看着面前的膳食，说道："我不饿，你们先吃饭吧。"
寒露见王妃没有食欲，劝道："王妃，您多少吃点东西, 这些天您都没有吃什么，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白露跟着说道："对啊, 王妃，这样下去，等王爷醒来了, 见到了您消瘦的样子, 该多心疼。到时该怪婢子们失职了。"
陶安然被他们劝到, 回道："不用担心, 我身体好的很。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等会再吃。倒是你们这些天忙上忙下, 而且在这军营里实在不便, 你们也是辛苦了。你们还是先吃饭吧。"
白露再次劝道："王妃, 这是伙房特意做的豆腐鱼汤，虽然做法粗糙, 但好歹是特意打上来的鱼，味道鲜美。若是放久了,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陶安然无奈被劝, 而且看样子自己不吃, 他们也不会去吃饭的。而且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特意打条鱼, 也算是尽心了。所以他还是端起碗，慢慢喝完了汤。味道鲜美没有尝出来，但身上确实暖和了一点。
放下碗，陶安然就说道："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再去看看王爷。"
陶安然回头看向床榻时，就见萧景瑜已经睁开眼看着他，已经清醒过来。陶安满脸震惊，连忙几步走到床边，喜于言表地说道："王爷，你终于醒了。"
语气哽咽，似是欢喜，似是埋怨，又似是欣慰。这六日的贴身照顾，心里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景瑜抬起手摸摸王妃的脸，声音有些沙哑道："然然，你瘦了。怎么不好好吃饭？"
陶安然抽了下鼻子，回道："我有好好吃饭的。刚刚还喝了一碗鱼汤。倒是你这些天只喝了汤药还有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去让人弄点吃的。对了，还要叫曲大夫来给你看看，再通知其他人过来。"
听到动静候在一旁白露和寒露，连忙回道："王爷王妃，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两人开始行动，一人去军医处找曲大夫，再让人去通知坐镇军营的人。一人去伙房让人做些好克化的食物。
陶安然扶起萧景瑜，让他靠坐在床上，然后殷切地倒了一杯温水给他。他刚醒来，嘴巴里肯定都是药味苦味。
萧景瑜接过温水，洗漱了一番口腔，等嘴里没有味道了，才问道："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身体好像好了很多?"
陶安然看着他连忙回道："你都睡了六天了。若不是曲大夫说你的情况在好转，我都要担心死了。还有，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是那个居山先生，就是我们秋猎时遇到的那个相士。他有一枚很神奇的丹药，当时你就快要不行了，吃了丹药后就好了。"
萧景瑜皱眉，原来是那个相士救了他吗?此时想来，当初那个相士断言自己有血光之灾，应该就是应了这遭。他说的解救之法，莫不是就是说的这枚丹药。他不得不深思起来。
不过此事暂且搁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六天?我竟然睡了那么久吗?那么可有其他事发生?"萧景瑜有些着急地问道。
陶安然立即回道："有，你睡下的那天，就有敌人来袭。朱将军他们都领兵出去了。军营里现在坐镇的是军师。不过听说，朱将军他们打了胜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军师，等会你可以仔细问问他。"
萧景瑜点点头，见王妃面容憔悴，有些疲惫。知晓他定是这些天一直紧绷着心弦照顾自己，现在自己醒来，心神一松，疲倦便会涌上心头。
萧景瑜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他拍拍王妃的手，说道："可是累了?那就上床休息一下吧。"
陶安然摇摇头，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回道："不行，我还没有洗漱。而且不能上床，会压到你的伤口。"
军营里没有王府那么方便，陶安然不想太麻烦别人，烧许多热水沐浴。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简单洗漱擦身还是可以的。他要等之后洗漱之后再睡。
萧景瑜听到这话，环视四周，看到床边一张窄小的矮榻，上面铺着毯子，顿时明白王妃恐怕一直都是睡在矮榻上的。这样方便夜里起来照看自己。他眼里满是心疼。
他抓住王妃的手，哄道："没事的，你身上不脏，先上床躺一会吧。等热水来了，再叫你起来洗漱。我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小心一点碰不到的。床上暖和，快上来。"
陶安然打了个哈欠，确实心动。他看看那半边床，感觉比矮榻好多了。这些天睡在矮榻上，他总感觉会掉下去一样。现在看到这空出的半边床，就想躺一躺。
陶安然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动，他嘱咐道："那我先睡一会。等下记得喊我起来洗漱。如果你要睡了，也要记得喊我起来，你的伤口不能被压到。"
萧景瑜点头应下："好，我会记得叫你起来的。"
陶安然这才脱了狐裘和外袍搭在一边，连忙钻进了被窝。被窝里暖暖的，还有萧景瑜的味道。他头一歪，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景瑜注视着王妃眼下的青黑，放下了半边帐帘，在配合着前面的屏风，刚好能够遮住床上王妃的身影。
营帐外很快有人求见，萧景瑜让他们进来。来人是曲芷水和军师，见到他醒来，皆是兴奋不已。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萧景瑜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他们小声一点。
两人先是不明所以，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曲芷水上前几步，给萧景瑜把脉，脉象平稳有力，这是身体已经大好了。
曲芷水做个恭喜的手势，然后轻声说道："你的身体之后只需要保养好，便会与常人无异。你现在体内沉疴尽除，未来可期。"
真正得到这样的答案，萧景瑜倒是一时难以置信。压在他心上多年的阴霾，就这样破除了。此后他再也不用日日计算着时间过日子了。
他向曲芷水致谢，感谢他这些年的医疗问诊。也感谢他几次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曲芷水不敢居功，回道："这回多亏了天机阁居山先生的药，你才能重新活过来。你应该谢谢他才是。既然你已经醒过来，之后只要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军医处还有很多伤患，我先去忙了。"
等曲芷水退下后，军师何征才上前恭喜道："恭喜将军，重焕生机。度过这次难关之后，此后定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萧景瑜脸上也止不住笑意，不过还是问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何征连忙正经起来，轻声汇报目前的情况。
在萧景瑜昏迷前，他们其实是打着以武力镇压为主，羊毛经济为辅的策略，转化突厥人为养羊大户。在一些边缘的部落上，他们的策略作用地很好。
纵使有人感觉有些不对，也都被萧景瑜的武力镇压了。而且贩卖羊毛所得的利益是实打实的。不用打仗就能得到日常所需，很多部落的人都心动了。毕竟打仗就会有伤亡，人大都怕死，谁知道自己出去打仗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一项策略进行地很好，直到他们遇到了额纳吉部落。额纳吉部落的人擅长培养战马，部落里马比牛羊多。他们也是入侵的积极主力，性子凶悍。
萧景瑜与他们对战了几次，也都是险胜。不过还是打得他们仔细考虑羊毛经济合作。本以为这样也算大功告成，没想到对方最后趁人不备，背后放了暗箭，这才导致之后的事情。
不过如今朱涛几人带兵出去打仗，打破敌人的三面夹击战术，听说把额纳吉部落打得节节后退，放暗箭的主谋也都拿下了。
萧景瑜听后续的安排直点头。还好军营中有几位得力干手，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安排地妥当。
何征继续说道："将军，此次您中了暗箭，总感觉事有蹊跷。毕竟我们之前和额纳吉部落首领乞可英所谈都还很友好。而且他也不像是装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萧景瑜沉思后，回道："事出必有因。朱将军恐怕也知道问题，应该会带活口回来，等他回来恐怕就能知道答案了。"
何征略过此事，重新问道："将军可是认识居山先生，就是此次特意送药保将军无恙的人。"
萧景瑜点头，回道："我听说了，虽然他用药救活了我，但我与他也只是一面之缘。我也疑惑，他为何会舍神药用来救我。你这么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何征琢磨了一下，说道："将军，此人送药之后一直留在军营里。属下与他几番交谈，发现此人学识渊博，特别是对时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属下觉得此人可堪大用。而且他既然特意过来送药，定是对我们也有好感，不如收归己用。"
萧景瑜没有立即答应，说道："这些待我见过他之后再说。不过今日时间也晚了，等明日一早我们见过之后再谈。"
何征立即应下。


第090章
萧景瑜既然醒来了, 免不了要继续操心很多事情。他看了看堆积的文书，详细了解了最近各地的安排和动向。尤其是他当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留的几个暗手和一些安排布置要赶快撤下来。
这般忙碌后, 刚苏醒的身体隐隐有些吃不消。他吃过一些清淡饮食后，便准备洗漱休息。不过见王妃睡得香甜，萧景瑜想了想，还是没有叫他起来洗漱。如果现在给他洗漱，他必然会惊醒。
萧景瑜已经从白露寒露嘴里得知, 王妃这段时间的贴身照顾。这段时间也是苦了他，本来自己的受伤就让他受到惊吓。后来的贴身照顾又让他日日辛劳担心。
偏偏他们还是在军营里, 处处不方便。军营里又正值出兵之际，每日兵马调动，肃杀的气氛弥漫, 伤亡是常见的事情。王妃从来没有见过这些, 心里肯定很害怕。
军营的伙食没有王府精细, 他本来已经吃不好了。晚上要照顾自己, 睡在矮榻上也休息不好。现在他好不容易睡得深沉, 萧景瑜不忍心叫醒他。
于是萧景瑜简单洗漱后, 便轻轻掀开被窝睡在一侧。他把王妃那边的被子给掖紧, 然后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轻轻说道："晚安。"
这一天对萧景瑜来说，意义非凡。他重获新生, 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可以想一想。比如说等他老了, 白发苍苍的时候, 要做什么?
本以为这是个不眠之夜, 但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萧景瑜也慢慢困意上头。他想，不管他老的时候要做什么，只要像现在这样两人能同床共枕就很好。
第二天，许是之前昏睡得太多，萧景瑜早早就醒来了。他看王妃依旧沉浸在梦乡，重新给他掖好被子后，便自己一个人慢慢起床。
刚苏醒的身体经过一夜的修养，似乎又好了几分。他轻轻走到桌前坐下，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他能感到体内的勃勃生机。与以往一潭死水不同，如今是源源不断的一股生机。
他的确是死里逃生，重获新生了。
萧景瑜打开帐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迎着朝阳，吐出体内郁气。直到他感受到真实的寒冷，才重新缩回营帐中。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萧景瑜等到洗漱后，早膳也已经摆上时，才去叫醒王妃。准备等他洗漱后，再一起用膳。
陶安然很不情愿地从被窝里起来，直到被伺候着洗漱后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已经是大早上了。他看着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等他的萧景瑜时，顿时笑了起来。萧景瑜见状，也笑了起来。这一切就像他们之前在府里一样。
不过吃饭之前，他还是有些埋怨道："你昨晚怎么没叫我起来洗漱?而且我睡在床上，有没有压到你?"
萧景瑜笑道："看你睡得熟，便没有叫醒你。而且我的身体又不是纸做的，压不坏。现在快吃饭吧。"
看到桌上的膳食，陶安然才感觉到自己的饥饿。跟脸差不多大的厚实的饼，他硬是吃完了一个，还喝了一碗粥。好像是之前的胃口都回来了，他吃完直打嗝。
萧景瑜本来还怕王妃没有胃口，现在见王妃吃饱了打嗝，他又怕他撑着。他连忙倒了一杯水，说道："然然，别急，喝点水。"
陶安然接过水，慢慢小口饮下，情况好多了。他估摸着是自己吃得太急了，所以才会打嗝。
他看着担心的萧景瑜，说道："王爷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多了。你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吃点?"
萧景瑜回道："不用了，我也已经吃好了。我刚醒来，大夫说不能多吃。"
陶安然了然地点点头，立即让人把桌上的碗碟撤下去。这厢刚撤下桌面，那厢帐外就响起求见声。
陶安然听出声音是军师的声音，现在过来恐怕是有正事。他正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就听萧景瑜直接让人进来。陶安然避无可避，只好坐在原位。
进来的不止军师何征，还有这几天一直待在军营的居山先生。
萧景瑜一见到居山先生，便连忙站起来，招呼道："此次多谢先生舍药相救。请受我一拜。"
陶安然也是真心感谢居山先生赠药，便也跟着一礼。
居山先生连忙避过，回礼道："使不得，使不得，王爷王妃这是折煞老夫了。"
萧景瑜不解，回道："先生此次救我性命，受我与夫郎一礼理所应当。当然，此次先生舍药，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要求请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完成。"
陶安然在旁边点头。当初居山先生赠药时，他只顾着注意萧景瑜的伤势，也没有专门去道谢。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失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救的还是他的夫君。他也愿意承诺，只要是他能办到的事情，他绝不推辞。
居山先生笑了笑，沉吟片刻后回道："眼下老夫的确是有一事。"
萧景瑜连忙开口，"先生请说?"
居山先生笑道："那老夫就直接说了，不知王爷手下可还缺个谋士?"
对于这个要求，帐中之人面色各异。陶安然纯粹是不解，萧景瑜是震惊和深思，何征则脸上闪过一抹高兴神色。
萧景瑜看了看他，似乎不解般问道："先生，这是何意？我知道先生有才华，军师也向我举荐过先生。只是我想知道先生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居山先生摸了摸胡子，似是有些苦恼，来回走了几步后，他说道："你会怀疑也是正常，老夫也有自己的私心。在盛世来临前，去添把火加把柴，做一个开拓者名留青史，让后人铭记。试问有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老夫也不过是个俗人，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萧景瑜皱眉，"先生所言，倒是让我越发摸不着头脑了。还请明示?"
居山先生看向萧景瑜，锐利地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问道："王爷难道不想做皇帝吗?"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件暗地里心照不宣的事情，突然被拿到台面上来讲，那就要提防别人恼羞成怒。
萧景瑜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同样回以坚定的目光，淡淡地说道："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居山先生摇头，有些神秘地说道："那个位置本来不属于王爷。但王爷如今重获新生，那就未必了。"
萧景瑜听后有些不解，不过一想若是自己早亡，那的确是无缘。但现在那个位置一定会属于他的。
陶安然倒是不期然想到原著中萧景瑜应该就是这次中暗箭死亡，然后由男主萧景辞登上皇位。如今萧景瑜没有死，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居山先生见众人面色变换，继续说道："老夫之前久居山中，本以为就此终老一生。但从去年开始，便看到星象有变。一开始还不明显，但后来却见天上竟然有了两个紫薇星。一个对应京城，一个对应西北。此乃千古异象，老夫这才下山。"
居山先生对于自己下山后的事情缓缓道来。他也知道今天若是不能取得萧景瑜的信任，那他的希望恐怕就要落空了。唯有真诚以待，以诚动人，他才能得偿所愿。
他下山后，先去了京城。京城还是老样子，权利经济中心，繁华迷人。权贵豪绅风花雪月，乞丐流民地沟里刨食。这一切历朝历代都没有改变。
他见到了一个身负紫薇星气运的人，不光如此还有个身负凤命的人在其身侧。他远远看着，觉得两人般配，不出意外未来会是皇帝皇后。但他们与以往的帝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没有主动去结交，反而离开京城往西北走去。他一路往西北走，越是离云州城越近，越是能感受到这里与京城的不同。
这里的人脸上比别处多了笑意，而且有许多别的地方所没有的新奇东西。火炕，豆腐，水车等等，这些新奇的东西，带给百姓收入。只要他们努力，日子就能变得更好。
他这才认识到，这里的人是充满希望的，他们始终都带着勃勃生机。而这一切的变化，直指镇北王府。
于是后来有了秋猎偶遇，他一眼看出镇北王的紫薇气运中蕴含着血光之灾，而他又在下山时恰好带了唯一的救命丹药。虽然当时王爷不信任他，不过通过沟通，他也算了解了一点王爷的为人，倒也算是个明主。但是王爷身边的王妃，他却是看不透。
后来他直接在云州城里居住下来。这一住，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开眼了。城里的毛线毛衣，煤炉蜂窝煤，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这都让他觉得自己选对了。
他夜观天象，看出星辰黯淡无光，王爷危在旦夕的日子，及时赶到，赠上丹药。这都是为了他能够留下来，为了开拓盛世添砖加瓦。
听完了居山先生毫无保留的话，萧景瑜先是看了看王妃，然后才说道："这么说，在二选一之间，先生选了我。不过先生怎么就确定，一定是盛世将至，而我一定会是个明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1章
居山先生笑了笑, 回道："如今北地百姓的生活可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百姓能用双手换来衣食无忧，而这正是盛世来临之兆。当然如果是王爷一个人的话，未必会成为明君。因为王爷虽然赏罚分明, 但煞气太重，日后免不了喜欢动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样太过刑苛，也许会成为暴君。但您身边有王妃相伴，这些问题便都不是问题了。"
营帐里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陶安然, 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眨巴着眼睛看向萧景瑜，一脸无辜。话题突然扯到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萧景瑜心里叹息一声，明白自己是被居山先生看出软肋了。王妃就是他的软肋，他只要开开心心地活在阳光下就好。至于暗地里的那些肮脏事, 不用脏了他的耳朵。
萧景瑜目光锐利地对视, 回道："先生倒是好眼力, 王妃性子纯善温软, 与本王的暴躁性子刚好可以中和一下。不过先生真的决定为本王效劳, 不改主意了吗?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 本王依旧欠你一个救命之恩, 日后也会尽心报答。"
居山先生摸了摸胡子, 突然问道："诸位觉得君与民的关系该如何？"
这不是单问萧景瑜一个人的，而是问在场的所有人。
萧景瑜皱着眉沉默着没有说话, 何征便先开口说道："古书有云，君者, 善群也。群道当, 则万物皆得其宜, 六畜皆得其长, 群生皆得其命。"
为君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是民众的表率，但也要担负重大的责任。
居山先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景瑜见状说道："王天下，治万变，材万物，养万民，兼利天下。"
为君者治理天下，要利民养民。
居山先生还是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景瑜问道："我们的回答不合先生的意吗?不知先生的答案是什么？"
居山先生回道："王爷和军师的答案都没有错。乃是礼治与明分使群的典范，只是老夫觉得还不够。老夫冒昧请问，王妃是如何想的?"
陶安然虽然在一旁听到现在，但感觉他们谈的事情是与自己无关的。他只是个旁听人员。但现在既然问题问到他身上了，人家在等着自己的答案，他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曾在书上看过，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萧景瑜有些意外，能从王妃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由定定看着他，有些与有荣焉。不过想到王妃平日的行为，便觉得也是正常。
居山先生像是终于找到知己一样，笑道："是极是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正该是立君以为民。"
萧景瑜回头说道："原来先生是这样想的。不过先生该知道，这样的口号早就有人喊出，但一直以来真正能做到的不过寥寥。毕竟历史上又有几个盛世。"
居山先生止住笑意，说道："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是我们要努力的目标。而老夫正是从王爷身上看到了这种希望，才会想要加入王爷麾下。"
萧景瑜不免动容，回道："先生高义。先生虽说是为了见证盛世，但却是心系百姓，让人佩服。既然如此，今日萧景瑜有请先生担任府上客卿，此后便同舟共济，一起见证盛世来临。"
居山先生行了一礼，回道："今日天山天机阁严真前来领任客卿一职，承蒙王爷厚爱，此后自当尽心效劳。"
如此主臣相认，其乐融融。
何征连忙来和新同事打招呼，"老严，以后我们也算是同僚了，多多关照。特别是你还会算卦占卜，记得给我开开眼。"
既然已经加入麾下，再称居山先生似乎有些太过客气，显得不亲切。于是萧景瑜想了想，解围道："严先生的算卦占卜之术应该是有些限制，不能随便使用吧。"
严真见何征一脸的求知若渴，无奈道："的确如此。算卦占卜皆是因为有所求，才会存在。其中占卜更是不能轻易使用，若遇到气运强者会被反噬。不过算卦，倒是因人而异，偶尔能算出来。到时候自然会让军师见识到的。"
何征点点头，正想说，让他下次算卦时记得叫他。这时突然感到地面震动，似是有千军万马赶来，帐外有人欢呼。他想到什么，连忙说道："这肯定是朱将军他们回营了。"
萧景瑜也是面上一喜，站起身来，让人去迎接他们回营。
军营外的拒马被拉开，关卡一路放行，由着大军一路行进军营。安排士兵各自回营后，朱涛和身后的田途虎孙奋一起走向将军营帐。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收到将军醒来的消息，但真正见到将军无恙后，朱涛还是双眼有些微红。他行礼道："恭喜将军醒来。末将幸不辱命，此次打破敌军进攻，更是打残额纳吉部落，活捉其首领，斩杀放暗箭的小人。"
萧景瑜连忙拉起朱涛，以及他身后的田途虎和孙奋，说道："不用行礼，此次都亏了朱将军和两位校尉，身先士卒，大破敌军。各位的军功，此次一定送向朝廷得到嘉奖。"
朱涛回道："末将代其他人多谢将军。将军无恙，末将也就放心了。"
不是陶安然敏感，实在是这句话他听得怎么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萧景瑜也是一脸宽和地说道："朱将军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有其他的事之后再说。至于那活捉的首领，我去会会他。"
萧景瑜那种亲切的神情，陶安然很少见他对别人露出过。
朱涛和身后的两位校尉立即退下。行军多日，他们确实是累极了，现在简直是倒地上就能睡着。
萧景瑜本想亲自会会乞可英，毕竟他是在额纳吉部落中了暗箭。不过营帐中的何征和严真不同意。
何征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且将军才刚醒来，不宜太过操劳。虽说乞可英已经被抓住了，但谁知道有没有暗手。万一再伤到将军就不好了。这次属下去就好。"
严真则是想着，既然已经投入麾下，那就该做点事情出来。这审问敌人，倒是可以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如果他光说不动，早晚那点救命恩情也会磨没。
陶安然听他们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萧景瑜现在还是重伤未愈，不能太过劳累。他也跟上劝说的队伍，抓住萧景瑜的衣袖不让他去。
萧景瑜被两人劝说，都不及王妃抓住衣袖厉害。他无法，只好先留在营帐中修养，让何征和严真去审问一番，等着他们的结果。
何征和严真连忙退下，一起去审问敌人。
营帐中顿时安静下来，陶安然殷勤地给萧景瑜披衣服，给他倒热茶。从吃过早饭后，就没见他歇息过，重伤未愈就要操劳。陶安然满是心疼。
萧景瑜享受着王妃的照顾，喝了口茶后，暖了暖身子后。他说道："然然，我之后派人送你回府。"
陶安然听到，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我不回府。我要在这里照顾你。"
萧景瑜脸上满是高兴，但还是说道："我现在已经醒了，不用你再辛苦照顾了。而且军中环境艰苦，这里都是男人，你在这里畏手畏脚也过得不舒坦。不如回府去，好歹府里有火炕，不会让你这么冷。"
陶安然满脸不情愿，不过他也知道萧景瑜的考虑是对的。他只好说道："你现在伤都没好，我等你伤都好了再走。而且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受这么重的伤了。"
萧景瑜轻轻抱住王妃，保证道："好，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这次是我不好，让你受到惊吓了。"
陶安然接收到他的保证才放下心来。虽然他知道这保证可能不太管用，但只要萧景瑜能记得有人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就好。这样他也能多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两人重回安静的气氛，陶安然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我看朱将军好像很关心你。之前他回来听到你不好的消息时，眼泪直掉。你对他好像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萧景瑜动作微顿，回道："然然好敏锐。朱将军确实与其他人不同，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他一声舅舅才是。"
陶安然一脸愕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也没听人说过。
萧景瑜放下茶杯，似是陷入回忆一般说道："他是我外祖父一手提拔上来的。后来见他性子能力都不错，就被我外祖父认为义子。只是这都是私下里的事情，只有家里人知道，外人不知。外祖父病逝后，他便一直带军守在这西北边境。直到我来到这里，他便一心辅导我，让我掌管了这西北的镇北军。如果没有他，我要多花几倍的时间才能掌管这军队。"
陶安然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看朱将军脸上慈爱的神色，他还以为看错了。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陶安然见萧景瑜似乎依旧陷入回忆的样子，这才想起，他的母亲外祖都病逝了。他没有外戚能够依靠，只能靠自己。尤其是未来必定会有的皇位之争上，他比萧景辞要少了外戚帮助。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不论结果如何。
陶安然握住萧景瑜的手，传递着内心的想法。萧景瑜从过往的回忆中醒来，似是感受到这股温暖，对着王妃温柔一笑。陶安然也是回以一笑。
这时恰好有光从外面照进来，映衬着王妃身上闪闪发亮，萧景瑜这一刻觉得他的王妃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2章
帐外响起的求见声, 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在得到允许后，严真满脸笑容地拉开帐门进来。他身后的何征此时神情倒是有些恍恍惚惚，一言难尽。
萧景瑜很快回过神来, 见到两位，有些疑惑道："二位不是一起去审问乞可英吗?怎么这么快？还是有什么问题?"
何征一脸的恍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看了看严真，没有说话。
萧景瑜何和陶安然注意到这点, 一脸的疑惑。
反观严真，进来先倒了杯水, 喝过之后，见众人都看着他。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审问出来了。王爷, 那个乞可英说不是他想放暗箭的。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萧景瑜亲自给严真的杯子续上, 冷静地反问道："是谁？"
严真笑了笑, 回道："他说是从大晋来的人, 与他合作。那人向他承诺若是能杀了您, 便送他各种金银财宝以及各种所需物资。您之前劝服了一些小部落合作羊毛换物资的事情。他们本来也很心动, 但毕竟需要交换。既然有无本买卖, 而且我们双方还有多年的仇恨在, 选择仇杀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他一边假意同意考虑羊毛交易，一边暗地里让人放冷箭。"
萧景瑜依然很冷静, 能够绕过他对敌人做下承诺，目的是为了杀掉自己。而自己死后, 得利最多的人, 自然就是最有嫌疑的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在他没有吃下神药前, 身体就已经不好了。想必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们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宁愿与敌人合作，也要确保自己必死无疑。
萧景瑜淡淡地问道："那个人找到了吗?既然合作，可有留下信物?"
严真摇头，"人在谈下合作后就走了。也没有留下什么信物，只交了定金，两百金。"
萧景瑜呵呵冷笑道："想要本王命的人，本王心里已经知晓。那人估计没有走远，肯定会暗地里观察情况，好好看看本王究竟有没有死。之后派人严查最近过路的人。不过，本王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人头居然才值两百金！"
营帐里的人不敢说话，萧景瑜明显是在气头上。
此时见没有其他事，严真便行礼告退。萧景瑜连忙让人下去休息。不过见何征也要退下去时，他不由问道："军师，之前进营帐时表情百般变化，是为何？"
何征抬头，半晌还是说道："没什么，属下只是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罢了。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不管王爷王妃还想细问的表情，连忙退下。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征第一次见有人能用算卦手法来盘问敌人。然后敌人真就那么信了，不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还一脸虔诚地向他祷告忏悔。不用严刑逼供，不用言语刺激，仅仅只是友好地说几句话而已。
这太刺激人了，他得回去缓缓。
萧景瑜和陶安然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他们没有见到先退出去的严真嘴角翘起了得意的弧度。
大军大胜回营，自然要摆上庆功宴。营帐里，朱涛，田途虎，孙奋，周北祥，何征，严真，曲芷水，再加上萧景瑜和陶安然，众人坐得满满当当。
虽说是庆功宴，但军营条件有限，饭菜比平时也好不了多少，就是菜里多点油星，也算是加菜了。不过因为这次大破敌军，敌人今年恐怕是不敢造次了。这算是大捷，所以每人桌前再多了一碗酒，算是奖励。
庆功宴吃得不是酒菜，是气氛。还没开始，帐外士兵便热热闹闹的，像过年一样开心。相反营帐里的众人，气氛倒是安静。陶安然本以为是他们性子如此，然后才发现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大家才拘谨起来。
萧景瑜注意到现场气氛，先开口介绍道："此次大军大捷，全仗诸位的努力。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王妃，我与王妃不分彼此，诸位见他就当是见我一样。"
场内众人顿时明白，王妃的地位。虽然之前他们也知道王妃的重要性，但没想到是如此的重要，王爷把他的地位与自己放在一起。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唤道："见过王妃。"
陶安然看到萧景瑜鼓励的眼神，连忙颔首点头，"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萧景瑜继续开始依次介绍，"这是军中副将，朱涛将军。这是田途虎校尉，这是孙奋校尉。这是军中粮草官周北祥，掌管军中一应粮草调度。"
萧景瑜介绍完左边，开始右边，"这是军师何征，擅长谋略。这是刚加入的严真先生，也号居山先生，算卦看相一流，此次还救了我一命。这是曲芷水曲大夫，医术一流。"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都互相有了一点了解。尤其是大家对新来的严先生，很是好奇。特别想找他算一算，看他算的卦灵不灵。
严真注意到对面人好奇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道："老夫不轻易算卦的，要收钱。不贵，给你们友情价，十两一次。"
田途虎不干了，他的钱都拿去买酒了，哪还有钱。而且这价钱也太贵了。于是他试图打起感情牌，说道："老严，咱们现在都是一伙的，你怎么还收钱呢。要不，你先免费帮我算算，算得灵我再给钱。"
严真看了一眼，回道："你没钱。"
周北祥在旁笑道："严先生算得真准，他就是没钱。哈哈哈！"
众人都知道田途虎的脾性，也都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田途虎瞧瞧他们，挠挠头说道："算了，那我不算总行了吧。等我有钱再算。"
孙奋接着道："那恐怕要好久了，或者你戒酒，不去拿钱买酒，那样估计才能行。"
众人又是一阵笑起来。场内气氛热闹起来。
萧景瑜也开口道："要田校尉戒酒，那是难上加难。不过今日倒是可以小饮一杯。让我们一起喝了这碗酒，庆祝此次大捷。"
众人皆是举起酒碗，大喝一声"好"，然后各自干了这碗酒。陶安然也被气氛感染，喝了几口酒，顿时脸就红了。萧景瑜见状，连忙把那碗酒移走倒到自己碗里，给他换上茶水。
毕竟还在军中，不能过多饮酒，喝完一碗酒后，众人便默契地开始吃起饭菜。
田途虎挑着面前的菜叶子，问道："老周，这庆功宴怎么没有肉，我们不是还抓了不少羊回来吗?你没让伙房的老陈宰杀掉吗?"
周北祥起身，把自己碗里的肉沫夹给他，边夹边说道："这就是你们抓回来的羊肉。老陈早就宰杀了，这菜都是用羊骨头汤煮过的，你没闻出来吗?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多人，就靠你们抓回来的那几只羊，也就只能每人分点肉沫了。"
田途虎咂咂嘴，开始想念出去打仗的时候。那时候打赢了就把敌人来不及带走的牛羊杀了吃掉，那样吃肉才痛快。
陶安然也看到了碗里的肉沫，白菜豆腐沾了肉味，其实味道还行。不过他是不缺肉食，偶尔吃素觉得能接受。军营里一直这样的话，对将士们来说就太辛苦了。
他看着萧景瑜一点都不挑剔，其他人也都静静吃起来。就连刚才看似抱怨的田途虎也都是大口吃着菜。
萧景瑜注意到王妃停下了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陶安然摇摇头，还没说话。那边周北祥似乎听到了这话，连忙说道："王妃若是吃不惯，属下让伙房的老陈重新做点其他的。羊骨头汤还有点，属下让他做点面条如何？"
陶安然眼见着萧景瑜就要这样吩咐，连忙拉着他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吃的下。我只是想说你们平日里那么辛苦却吃不到肉，我拿点钱给你们买肉如何？"
周北祥听到这话，连忙拒绝道："王妃客气了，不用如此。我们平日里也会打猎吃点肉食。而且军中这么多将士，要让人人都能吃到肉得要花不菲的一笔费用。"
周北祥是最了解军中开销的，以往粮草都是挤出来的。还有兵器铠甲粮饷等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今年情况好了一点，大家偶尔还能吃点肉味了。
为了保障军中供应，他知道王府应该都没有什么钱。现在王妃好心出钱买肉，花的估计都是自己的体己钱，更甚者是嫁妆。不曾听闻王妃娘家富庶，恐怕就算把体己钱全花完了，估计也是杯水车薪。
陶安然听后，算了算，小心说道："我大概有一千金，不知道够不够请你们吃一顿肉。"
周北祥接着拒绝道："多谢王妃好意，不过一千两远远......一千...金?"
周北祥说得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他是不是听错了。他环顾左右，就见其他人似乎也有点懵。
周北祥连忙问道："王妃说得是一千金?真得要拿这么多钱来买肉?"
陶安然点头说道："是一千金，就是一万两银子。我算了算，市场上猪肉便宜，大概十文一斤，一头猪按百斤算，就是一两银子。一千金就能买一万头猪，你们每人应该能分几斤肉吧。当然如果没有那么多猪，就只有买其他肉代替，那样每人分的肉估计会少些。"
周北祥听得直点头，这样一算每人都能吃到大块肉了。他也不再拒绝，连忙说道："属下代众兄弟多谢王妃。"
只是谢归谢，众人倒是有些好奇王妃怎么这么有钱。他们每月的俸禄，不说其他粮食布帛，光拿银两来说，每月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萧景瑜看出众人的疑惑，笑着说道："王妃平日里爱做点小生意。"
语气中满是骄傲和宠溺。
众人此时再看向王妃，就像是看撒钱的财神爷一样，满眼放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3章
自那日庆功宴之后, 陶安然明显感觉军营中的这些将官对自己更热情了。以往是单纯的客气疏离，现在则是带着热络和笑脸。
他不禁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肉就能让这些汉子笑开颜。
不过随着萧景瑜身上的伤大好, 陶安然也快要回府了。他在军营中身份多有不便，而且王府里还要有人操心。当然最重要的是萧景瑜让陶安然回府整理收拾一番，预计年后他们就回京。
萧景瑜平常在营帐中和心腹商讨一些事情，也不刻意避开他。所以他也听到了一些谋划。
如今京城中请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梁王萧景辞因为治水有功，平日里与文人雅士交好, 所以在文臣之中呼声最高。萧景瑜因为一直镇守西北，军功都是实打实的, 自然被分为武将一派。
文臣武将自古便是两个派系。文臣嫌武将只会动武力解决问题，太过粗鄙。武将嫌文臣总是之乎者拖拖拉拉地干不成事。所以两者总是有所纷争。
如今又牵扯到立太子之事，两者更是互相看不对眼。朝堂上纷纷扰扰, 晋德帝刚开始还能无视压下去。但随着时间越久, 他恐怕也压不了多久。
所以这太子之位恐怕也空缺不了多长时间, 所有人都在睁大眼看着晋德帝的动作。而萧景瑜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刚好此次大捷, 他又去除沉疴, 正是他意气风发之时。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西北, 也是时候回归朝堂, 搅乱一朝风云, 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景瑜刚好通过此次活捉的额纳吉部落首领，安排一些事情, 让他们最近两年内都不敢犯边。等到羊毛策略有了成效，让他们不想犯边。
再是不舍, 也到了离别的时候。陶安然与萧景瑜依依惜别。
萧景瑜安慰道："你先回府, 等我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回府的。"
陶安然看着他, 回道："那我先回去了。王爷, 你的身体刚好，平时还要多注意休息。"
萧景瑜满口答应，"好的，我会注意的。"
叮嘱的话早就在昨晚说过了，此时也无需再说什么。陶安然最后在挥手告别之后，马车开始启动。
陶安然一直往后看着军营，看着萧景瑜还在原地目送他。直到看不见营帐后，他才放下车帘。
陶安然放下车帘后叹口气，身旁传来幽幽的声音，"王妃，您与王爷不过分开一段时间，不必如此愁容满面。"
陶安然这才注意到曲芷水也在车里，他不禁问道："曲大夫，你什么时候上车的？你不是一直待在军医处吗?"
曲芷水捧着热茶，淡淡地说道："王妃，我一直都在马车里。现在战后休整，军医处不用我去帮忙了，有那些军医就足够了。刚好我也想回府休息，而且来时只有一辆马车，所以只好再次上了您的马车。"
陶安然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回程路上，有曲大夫相伴，倒也不算无聊。
路上积雪都化成了冰，马车行驶不快，陶安然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这又到腊月了，马上快过年了。"
曲芷水也回道："的确如此。去年过年还是王妃一个人守岁的，今年估计王爷会早点回府陪您过年。"
陶安然笑道："这样就好了。不过去年我可不是一个人守岁的，是我和王爷两个人一起守岁的。"
曲芷水一脸疑惑，他怎么不记得去年过年王爷有回来过。他不禁问道："去年王爷有回来过吗?"
陶安然见他一脸怀疑的样子，笑道："当时王爷回来晚了，便没有惊动其他人。你不知道也正常。"
曲芷水恍然大悟，回道："王爷和王妃真是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陶安然看着他突然说道："何必羡慕，曲大夫有娶亲吗?或者有喜欢的人吗？"
曲芷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咳嗽两声，连忙回道："这个暂时还没有。在□□质瘦弱，只喜欢钻研医术，不好耽误别人。"
陶安然皱眉，"曲大夫，你不就只是身体有点怕冷吗?这没什么的。而且你医术高超，人也长得不错，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才对。你如果有喜欢的人，我可以帮你看看。"
曲芷水这下更是咳嗽了好几声，才回道："这个不用王妃担心。在下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只想一心扑在医术上，也只想医术更上一层楼。"
陶安然听他这么说，只好作罢。可惜了曲大夫，一个钻石王老五，却是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不过陶安然也只是和他开开玩笑，毕竟路上无聊。
回程的气氛与来时的沉闷截然不同。陶安然与曲大夫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府里。回到了府里，简单休整了一下，又到了忙碌的时候。毕竟腊月里要忙的事情比较多。
有了去年的经验，这个腊月陶安然倒是没有那么手忙脚乱。再有李管家的协助，他也算是得心应手。
不过因为要回京，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用在了整理账目以及收拾东西上。这次回京，恐怕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再回西北了。所以要收拾的东西格外多。
特别是他们回去的时间选在年节之后，恰好是送礼的时候，总得带些西北特产回京送人。所以不知不觉，要带的东西越来越多。
萧景瑜安排好军营中的事，回府时离过年也只剩几天了。而且他还把严真先生一起带回府里过年。安排好严真居住的小院后，他就直奔雪霁院而来。
陶安然正让人整理着要带走的东西时，耳中就听到别人的行礼问候声。意识到是萧景瑜回来了，他连忙放下东西，走上前去迎接。
"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陪你过年！"
陶安然满脸笑意，拉着人进屋，两个人腻腻歪歪的。
萧景瑜一进屋就见到桌上放着几张纸，他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了一些常用东西和贵重东西。
他不禁疑惑道："然然，这是什么？像是要搬家一样?"
陶安然连忙说道："我们不就是搬家吗?王爷，我们在这边住得时间久，东西都是用习惯了。而且我们也许都不回来了，这些贵重东西放在仓库也是放着，不如也带回京城。而且之后你如果要送礼拉关系的话，这些东西刚好能够送人。"
萧景瑜笑道："还是然然想得周到，不过这些东西也太多了。我们这样回京的话，恐怕路上都得多花不少时间。"
这是说到陶安然心坎上了，他愁道："我也感觉东西太多了，可是又不知道该丢下哪个。感觉每样东西都有用处。"
萧景瑜仔细看着单子，说道："常用东西不用带那么多，我们只要带两身换洗衣服路上用就好，其他的到京城都有。贵重东西带一部分走，剩下的交给钱满仓处理，可以让他的商队随货物带回京城。"
这样三下五除二，最后要带走的东西大概装一马车就行。可真算是轻装出行了。
最后处理好年前的一些杂事，便到了腊月三十的时候。陶安然照例像去年一样给下人发了年终红包，给店里员工做了些年终总结。不过与去年不一样的是，今年萧景瑜就坐在他身旁，嘴角含笑地听他讲话。
之后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也是大家最热闹开心的时候。大厅里主仆分桌而食，今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主桌上萧景瑜和陶安然坐在主位，曲芷水和严真分别坐在两侧。晚宴开始，萧景瑜先举杯说道："在此辞旧迎新的日子，能与诸位共庆新年也是一大乐事，今晚可不醉不归。"
陶安然和其他人也连忙举杯共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桌上觥筹交错，众人欢声笑语。陶安然不由想到去年还只有他一人孤单地吃着年夜饭，今年就是这样热热闹闹了。果然还是人多热闹好啊！
陶安然稍微走神了一会，等回神过来，就见萧景瑜已经向他举稥香杯过来，他连忙举起酒杯回敬。
酒杯轻碰，萧景瑜笑道："祝然然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陶安然也扬起笑脸回道："祝王爷健康快乐，所得皆所愿！"
灯火明媚中，两人饮尽杯中酒。酒不醉人人自醉。酸得旁边的曲芷水和严真对视一眼，举杯互敬了一杯酒。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贫民百姓，大家都是开心地准备过年。
田家村田婆婆一家今天也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欢聚的时光。桌上的年夜饭无比丰盛，有鸡有鱼，羊肉和猪肉也不缺。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美食。
用煤炉焖了一下午的羊肉汤，轻轻一夹就是骨肉分离。吃着热腾腾的烫豆腐，身上穿着厚厚的毛衣，田婆婆身上都有些热了。
笑着给孙子夹了一筷子肉，田婆婆开始嘱咐道："老大，过两天你和媳妇回娘家的时候，多割几刀肉，带一篮鸡蛋，再多包点豆腐带着。今年赚钱了，我们不能向以前一样寒酸。"
田大郎看了一眼妻子，笑道："娘，我晓得。大舅子他们村今年好多人去做蜂窝煤，也赚了不少钱。我到时候多带点东西去。"
田婆婆点点头，继续吩咐道："老二家的，你今年织毛衣赚得最多，回去时给亲家带两套毛衣。还有肉和鸡蛋也都带着。"
田二嫂连忙点头，"谢谢娘。"
田婆婆满意地点头，感叹般说道："如今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像以前哪敢想象我们一年能挣这么多钱，能吃上这些肉呢！"
饭桌上的人也都心里感慨，这在以前的确是不敢想的事情。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也希望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第094章
春节前后休沐七天, 在初四的朝会，即新年的第一场朝会上，晋德帝宣布边关大捷, 镇北王即将进京领赏。
此言一出，如同往水里砸了块大石头，惊醒了水中各种鱼虾。原本还沉浸在过年喜悦气氛中的众臣更是一惊。
镇北王将要回到京城，偏偏在这众臣请立太子之际。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以往再怎么说, 那都是大臣们自顾自地说，主角从不加入, 都只能算是开胃菜。晋德帝不表态，梁王明面上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但如今镇北王回京，就意味着夺嫡之争要开始动真格的了。很多大臣们对着两位王爷押注, 押对了宝就是从龙之功, 升官加爵指日可待。输了不是丢了乌纱帽就是掉脑袋。
到了此刻, 众臣竟是罕见地沉默了。只是这沉默就像看起来平静的海面, 实际上的波涛汹涌还暗藏海底。
梁王面上带着笑, 像是为兄长回京真心实意地高兴。心里却是暗恼计划失败了。虽然从一直没收到探子的消息开始, 他就怀疑计划失败了。但真正得知萧景瑜无碍还能回京后, 他暗地里还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朝会后, 梁王嘴角含笑与诸位大臣告别，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等回府后, 他立即召见府里的心腹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回府思量之后的计划，有品阶的朝臣们回府后几乎都是先进书房思索自己接下来的路。没有押注的开始思考要不要押注, 押在谁身上。押过注的又在思考, 是不是真得押准了, 不再更改了。
京城里风云变幻, 夺嫡之争即将开始。晋德帝三十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年。
不论京城中是怎样的波涛诡谲，陶安然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正月十三傍晚进了城门。当日时间太晚，便先回府里休整一夜。
第二天的早上，陶安然尚且还在睡梦中时，感觉到身旁温暖的离去，他不由自主地压住人，不让人离开。
早起准备去上朝的萧景瑜见状一笑，轻轻抽开自己的手，把枕头递给他压住，顺便把被子掖好。直到见王妃没有反应，没有被惊醒时，才轻手轻脚地准备妥当去上朝。
正月十四的朝会上，萧景瑜正式亮相在朝堂上。
当萧景瑜气色红润的站在朝堂上，不疾不徐地述说此次边关大捷，为西北军请功时。众臣都感觉到镇北王似乎有点变了，以往就算没见过但也听过的狠辣阴沉如今似乎没有见到。恰恰相反，他们只感觉到如今的镇北王看起来颇让人信赖。
大臣们因为与镇北王接触不多，所以感触还只是浮于表面。特别是没见过镇北王只听过名声的人，此时倒觉得是传言害人。再往深处想想，顿时便感觉这是场阴谋。
晋德帝看着堂下沉稳坚韧的儿子，脸上满是喜意。不过一年多没有见到他，如今再见到简直不敢相信他能有这样的改变。与以往相比真是大大不同了。
等萧景瑜说完近一年的军事情况后，晋德帝龙颜大悦，对于西北军所请的军功表彰也都一一应允。此事之后，朝堂上没有其他事，晋德帝便示意汪录宣布无事退朝。
大臣们依次退出朝堂，萧景辞趁此时机连忙对萧景瑜说道："还没有恭喜皇兄此次边关大捷。与皇兄一年多没见，不光父皇日思夜想，小弟也甚是想念。如今皇兄回京，我们总算是一家团聚了。"
此时梁王萧景辞一脸欣喜，似乎真是为了兄长回来而高兴。外人看起来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
萧景瑜没有心情陪他演戏，只淡淡地说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我回来呢。既然你如此高兴，此后我长留京城，希望你也能一直高兴。"
萧景辞脸上笑意不变，回道："那是自然。小弟还想去皇兄府上叨扰一番，叙叙旧，希望皇兄不会觉得小弟麻烦。"
萧景瑜正待说点什么，大太监汪录走到旁边小声说道："王爷，陛下召您御书房谈话。"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萧景瑜点点头。萧景辞见状，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就不打扰皇兄和父皇叙旧了，先行告辞。"
萧景瑜不等他说完，便先行离开，不管后面萧景辞的未尽之语，看上去一点都不给萧景辞的面子。萧景辞面上作懵然之色，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点。然后他依旧面带笑容的摇头离去，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大臣们都跟人精似的，从梁王找上镇北王说话开始，他们离开的步伐不由变慢了。然后亲眼目睹一出笑脸弟弟迎上冷眼哥哥，热脸碰上冷屁股的事情。
普通人看了可能会觉得这个哥哥对弟弟太过冷漠，但在场的大多数是浸淫朝堂多年的大臣，看事情早就不是只看表面那么简单。不过他们见萧景瑜的态度，心里感叹镇北王还是那么高傲，似乎并没有比以前改变多少。
萧景瑜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心知萧景辞此番做戏是没有用的。真正的交锋是需要真刀真枪的，只靠花言巧语是不会有用的。而且他也相信这些朝臣都不是笨蛋。
萧景瑜熟门熟路地走进御书房，房间里晋德帝已经在等着他。一年不见，望着晋德帝鬓边的白发，萧景瑜一脸动容地喊道："见过父皇。"
晋德帝满脸温情地扶起他，仔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儿子，笑道："你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萧景瑜看他满脸关切，连忙回道："回父皇，儿臣儿的身体已经全都好了。"
晋德帝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就好。"
然后拍肩膀的手微顿，晋德帝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你的病都好了?"
语气中带着颤抖。
萧景瑜郑重地点头，认真回道："遇到了一位隐士，赠了儿臣一枚药丸，儿臣便痊愈了。"
晋德帝双手扶着萧景瑜的肩膀，认真地从头看到脚，然后才平复喜悦，说道："好好好，你能去除病根，朕百年之后也好和你的母后交代。快，仔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瑜开始把遇到严真的事情，细细道来。当然有些不必要说的地方自然隐去，有些地方再润色一下。他也不再是朝堂上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一个和父亲讲述过往的儿子。
晋德帝的表情随着萧景瑜的语气而变换，当知道儿子遇袭差点死掉时，脸色一怒。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他因祸得福吃了丹药，沉疴尽除。晋德帝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一脸庆幸。
他看着萧景瑜，说道："既然这位居山先生救了你，朕该好好赏赐于他。"
萧景瑜连忙回道："居山先生闲云野鹤淡泊名利，不在乎这些。不过儿臣也已好好谢过他了。"
晋德帝点点头，说道："该厚谢才是。对了，你当初带王妃前往西北，如今一年过去了，可有喜讯传来？朕都想抱孙子了。"
提到王妃，萧景瑜的眼神变得柔和，他回道："儿臣和王妃暂时还没有子嗣。王妃年纪还小，儿臣也正年轻，我们不急。"
晋德帝见萧景瑜突然变得柔软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笑道："景瑜，如今还怪朕当初的赐婚吗?"
萧景瑜连忙向晋德帝行了个礼，回道："父皇英明，儿臣多谢父皇当初赐婚。"
晋德帝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你的王妃现在怎么样，怎么没进宫来拜见朕?"
萧景瑜连忙回道："王妃也想进宫拜见，只是经过一路舟车劳顿，人实在是有些疲乏。等他精神好些，儿臣再带他来拜会父皇。"
晋德帝这才熄了想见儿媳妇的心。他可算是看出来了，儿子的这些改变恐怕都是因为儿媳妇。
不过萧景瑜的话也提醒了他，他连忙说道："光知道说你的王妃疲乏，你不也一样奔波一路。你还早早就来上朝了。现在快回去歇歇。明天刚好上元节，朕在宫里办场家宴，你把王妃带来，大家一起聚聚。"
萧景瑜立即点头回应道："是，儿臣到时定会带着王妃进宫赴宴。儿臣就先告退了，父皇也不要太过操劳。"
晋德帝眉眼含笑地看着萧景瑜退下，直到走远。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成家了就是不一样，知道心疼人了。"
汪录在一旁轻声接道："这多亏了陛下当初的赐婚啊！"
晋德帝白了他一眼，笑道："就你会拍马屁。不过如今他们过得好，朕也放心了。"
汪录也在一旁笑着。
晋德帝又说道："只是怎么还没孩子呢？西北苦寒，哥儿本就体弱，是不是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
汪录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晋德帝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比较大，他吩咐道："汪录，你去库房挑些滋补的药材给镇北王府上送去。不行，光药材太明显了，你再挑些绫罗绸缎和琉璃玉佩一并送去，就当是今年新春的赏赐。"
汪录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可不敢提醒，今年新春年节的赏赐早就送到镇北王府上了。以往就算王爷不回京，赏赐照样抬进王府。现在王爷回来了，再加些赏赐也无可厚非。


第095章
陶安然当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他醒来时看着陌生的床帐还有些怀疑自己到了哪里。然后半晌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已经回京了，现在是在王府的小院映月阁里。
陶安然刚在床上坐起身来, 白露寒露便端着洗漱用品出现在他面前。他懒洋洋地被服侍穿好衣服，见日光照耀，不由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王爷呢？"
白露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道："王妃，现在已经巳时一刻了。王爷在卯时就已经进宫上朝去了。他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们不要叫醒您，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陶安然惊道："都这个时辰了吗?我怎么睡这么长时间？"
他洗漱好之后便轻轻扭转胳膊和腿, 活动一下身体。他们一路从西北云州到京城，一路上不是骑马就是坐马车, 舟车劳顿让人心疲。不过好好睡了一觉，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寒露整理好手上的东西后，便问道："王妃,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要现在就传进来吗?"
陶安然一边做着伸展运动, 一边说道："传吧, 时候不早了, 简单吃点就行。"
寒露立即领命下去, 很快就端来了早膳。陶安然活动开身体后, 很快就用完了早膳。随后便准备在府里闲逛一番。
他对云州的王府很熟悉, 但对京城这座王府却还陌生着。当初他与萧景瑜在这里成亲，但没住两天就一起去了西北。他现在对这座王府的印象只记得后院有个池塘, 连接一座亭子，夏天赏荷观月不错。
陶安然闲适地逛到前院, 刚好见到萧景瑜回府。萧景瑜也恰好看到他, 立即朝他走过来。
两人都向对方走去, 陶安然先开口道："王爷, 回来了。王爷早起去上朝，可用过早膳了？"
萧景瑜回道："去上朝前吃了一点，不过不碍事。我正好要去找你，跟我来，宫里赏赐了一些东西，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陶安然跟着他走，就看到院里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太监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摆着首饰和布匹。
见到王爷和王妃都在场，一个明显品阶比较高一点的太监连忙开始介绍宫里赏赐的东西。他是负责送东西的人，人称小林子。
小林子先打开一个木盒，然后介绍道："王爷王妃，这是紫灵芝和百年山参，益气补血再好不过。平常滋补也可延年益寿，美容养颜。"
见王爷王妃没有反应，他继续介绍："王爷王妃，这两匹布是江南新进贡的云锦与菱锦，只有宫里有几匹。"
他再接再厉："这些是紫玉所做的一套发冠发簪。这最后的是一对琉璃玉，纯洁无瑕，透明剔透，可用于平时把玩。"
听完介绍，萧景瑜便看向王妃问道："这些喜欢吗?直接让白露他们拿到映月阁里去。紫玉的发簪你平时可以用来挽发。云锦和菱锦交给府里绣娘给你裁几件衣服。"
陶安然笑道："这样也行，顺便也给王爷裁一套衣服。不过药材对我来说实在无用，先放府里库房吧。还有那琉璃，倒是看起来挺有趣的，我想仔细看看。"
萧景瑜闻言便直接把托盘上的琉璃玉拿出来放到王妃的手上。陶安然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玻璃吗?没想到摇身一变价值直抵宝石。
萧景瑜见王妃爱不释手的样子，说道："这对琉璃扣不如让人打磨一下，做成好看的玉佩随身携带怎么样？"
用玻璃当玉佩?陶安然摇摇头，回道："不用太多玉佩，这个就留着平时把玩吧。"
萧景瑜没有异议，说道："就依你的意思办。"
萧景瑜向身边示意一下，管家王大海便立即会意地让人端走赏赐的东西，然后抽出一个荷包塞到小林子手里，笑道："公公辛苦了，一点小心意，拿去请弟兄们喝点茶。"
小林子假意推脱了一下，然后说道："哪有辛不辛苦的，能给王府送东西是小的福气。"
两人再客套几句，然后小林子便告辞离开。不过他也算看出来了，这镇北王爷对王妃是真的上心，有赏赐直接让王妃先选，恨不得直接搬到王妃房间里。而王妃也不忘给王爷裁衣裳，两人真是恩爱。
萧景瑜和陶安然往府里后院走去，路上萧景瑜突然说道："然然，明天上元节，宫里会有家宴，你要和我一起去。"
陶安然有些诧异："家宴?我们和皇上吗?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是不是该先去拜见一下？"
萧景瑜看着他，说道："不用准备什么，我已经与父皇说过了，你舟车劳顿，明日再拜见就是。不过虽是家宴，但席上不止我们，到时我再给你介绍。"
陶安然点点头，这样也好，明日再去拜见皇帝，他也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萧景瑜又说道："不过明日还是穿得隆重一点，你素来只爱穿些简单素雅的衣裳，颜色多数寡淡。明日还是穿些带点颜色的衣服比较好。"
陶安然看了眼身上月白色的衣服，心里记下了。不过他看向萧景瑜的玄色衣服，笑道："那王爷可是也要换身衣裳，总是见你穿黑色的衣服。我记得之前叫人做了两套墨蓝色的厚衣服，我们可以一起穿上，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那是他特意让人做的情侣装，不止冬服，还有春夏穿的薄衫。只可惜萧景瑜偏爱黑色，这些衣服穿得少。
萧景瑜一眼看出王妃的小心思，不过他也不点破，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所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在镇北王府一片其乐融融，讨论赴宴穿什么衣服之时，皇宫中的御书房却是一片安静的气氛，此时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晋德帝在萧景瑜退下后，一个人思索很久后，便让人召见太师太尉中书令给事中左右仆射等心腹大臣进宫商议事情。
在大臣们到来后，晋德帝便直接了当地说道："朝堂上臣子们一直请立太子，朕年事已高，也已考虑过这件事。诸位爱卿觉得谁能担此重任?"
原本还在猜测是为了什么事情而被召见的众臣，听到晋德帝这般直白的话，顿时安静如鸡。
太师张选和太尉顾荣，年纪也都大了，平日里以逗趣孙辈为乐，轻易不会进宫。太师和太尉的职位更是一种荣誉。今日却被召见，他们对视一眼，都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事关皇储，是有关国本的大事。
中书令温觉，给事中王实，左仆射黄崇，右仆射姚原都是朝廷重臣，平日里也都参与朝政的决策与执行。此时听到问话，虽然也想保持安静，但职责所在，还是要述说己见。
于是在沉默了半晌后，左仆射黄崇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镇北王守卫边疆军功卓著，梁王则治水有功百姓爱戴，两位王爷各有长处，也都适合立为太子。"
这句话看似回答，实际上啥也没说。毕竟太子之位只有一个，但现在却有两位王爷适合。而且太子在两位王爷之间产生，乃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黄崇说完之后就退下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且圣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不注意可能就踩到坑里去了。
晋德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看着底下这些老狐狸。知道自己如果不认真点，他们也不会表态的。只会这样模糊两可地糊弄他。
晋德帝开始点名，"姚卿是怎么想的?温卿和王卿呢？"
既然被点名，那就不得不回答了，姚原上前一步回道："臣与黄大人所想一致，不知如何选择。"
温觉与王实紧跟其后说道："臣等亦是如此。"
晋德帝表情不变，问向一旁的太师，"太师，你意下如何，朕想听真话?"
太师张选看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子，心里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陛下，老臣倒是有些想法。按理说立储该是立嫡立长，这样该立镇北王为太子。只是老臣听说镇北王的身体经过多年征战似乎不太好，这样于国本不益。但若是因此立梁王为太子的话，似乎对镇北王不公。所以老臣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晋德帝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如今镇北王身体健康，没有病痛。"
众人表情变换，早镇北王身体中毒于寿命有碍，如今居然全好了。圣上的意思难道是下定决心要立镇北王为太子?
太尉顾荣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既然镇北王身体无虞，又是嫡长，于情于理该是太子。只是镇北王多年在西北边疆，百姓所知不多。反而梁王在百姓中颇受爱戴，此时立镇北王为太子，恐怕会被无知百姓以为不公。"
晋德帝点头赞同道："太尉顾虑的也有道理。这样一来立谁为太子都有不公的嫌疑，诸位可有两全之法？"
众人一时犯难，这时黄崇说道："太子乃国本，关系国运，选择更是要慎重。但若是能让众人都心服口服，那选择必然是正确的。臣倒是想出一法出来。"
晋德帝连忙说道："黄卿请说。"
黄崇立即回道："不如给两位王爷设下考验，看看哪位做得更好。到时结果自然就出来了。"


第096章
上元佳节, 宫里的晚宴从酉时便开始了。陶安然和萧景瑜更是在此之前便已经进了宫。虽是家宴，但皇家的家宴自然与普通人家不一样，宴席在太和殿举办。
大殿里除主位高堂一桌外, 其他左右分桌。陶安然和萧景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梁王萧景辞。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才到。
萧景辞见到人来了，连忙行礼问候："见过皇兄皇嫂。"
萧景瑜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陶安然连忙友好回应。毕竟私下再怎么关系不好, 只要还没撕破脸，表面上还是要看得过去, 不能被抓住把柄。
趁着还没开席，萧景辞热络起来，开始问道："皇兄刚回来, 可有不适应的地方?之前本想去府上叨扰叙旧, 但又想着皇兄才回来需要休息便没有去了。今晚家宴, 可要好好和皇兄喝一杯, 不醉不归。"
萧景瑜淡淡说道："本王是回京, 本王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里是本王的家, 怎么会不适应。而且酒多伤身, 小酌即可，恐怕不能陪你不醉不归了。皇弟可不要酗酒才是。"
萧景辞的脸色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恢复平常，说道："是极, 皇兄说得有道理, 是皇弟思虑不周。本来想着与皇兄把酒言欢,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见萧景瑜没有反应, 萧景辞继续说道："皇嫂自与皇兄成亲后，便离开京城前往苦寒的西北，一定很想念家人吧。此次回到京城，倒是能与家人团聚了。可喜可贺！"
陶安然面上是格式化的微笑，心里却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是绝对不会想要去陶府的，因为里面有陶安陵在，他可是顾忌得很。他也心知自己不是宅斗高手，遇到陶安陵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避开点好。
只是萧景辞都这样说了，他要是说不回去，恐怕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然后再连累萧景瑜。所以陶安然准备先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
陶安然正准备开口，身旁的萧景瑜说道："皇弟多虑了。王妃既然嫁给了本王，那本王才是他的家人。陶府现在是娘家人，哪有出嫁的哥儿时时回娘家的，皇弟这是指本王对他不好吗?"
萧景辞连忙回道："不敢，小弟只是觉得皇嫂骤然与娘家人分离许久，会想念娘家人而已，毕竟他们也是生养了皇嫂十几年。而且皇嫂的娘家人也很想念皇嫂，想见皇嫂。"
萧景瑜说道："这个不劳你操心了。每到节日，王妃都会备礼让人送到陶府。一次不曾落下。如果陶府里的人想见王妃，尽管到镇北王府来就是。本王又没拦着他们。而且，你与其有时间关心本王的王妃，还不如多关心自己的王妃。"
萧景瑜说完就拉着王妃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不管旁边萧景辞有些难看的脸色。而陶安然乖乖跟着他，心里舒爽极了。看来府里每次按照规矩送到陶府的礼物还是有点用的。
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大声唱道："皇上驾到！"
陶安然和萧景瑜连忙转身行礼，一起说道："参见父皇！"
晋德帝今日明显很高兴，看着殿中众人行礼，他大手一挥，哈哈笑道："今日是家宴，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分次落座。晋德帝居于主座，旁边是梅妃陪伴。现在宫中无皇后，梅妃身为贵妃，品阶最高，陪伴在圣上身边最合适。
晋德帝不重颜色，后宫佳丽不多，膝下子女便也不多，总共三子两女。早年专情于皇后，生有嫡子萧景瑜。后来就是与梅妃所生的萧景辞。两女都是宫中贵嫔所生，但都早已嫁人，贵嫔也已病逝。
小儿子萧景平则是十年前一次醉酒之后与宫女所生。后来宫女被封为才人。萧景平周岁时发热烧坏了脑子，心智不全。又因贪食，身材肥胖，不被所喜。只是年纪还小，便被养在生母身边，时时照顾。
陶安然和萧景瑜坐在左边前排，下面是萧景辞的位置。对面则是坐着一位妇人和孩童。看妆饰是后宫妃嫔和皇子。那皇子身材肥胖，眼神懵懂，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陶安然微微一瞥，脑海中没有这两人的印象。
晋德帝落座后，便笑着问道："朕进门前，好像看到你们兄弟俩在聊天，聊什么呢？"
萧景瑜回道："回禀父皇，儿臣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皇弟平时就算繁忙，也要关心一下自己的王妃。"
晋德帝的眼神立即转到萧景辞的身上，见他单身一人，微微皱眉说道："景瑜说得对。景辞，怎么不见你的王妃，她的风寒还没好吗?"
萧景辞连忙回道："回禀父皇，嫣然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还有些咳嗽。她也想来与父皇同庆上元节，只是又怕把风寒传染给别人。所以才没有来。"
晋德帝点点头，说道："既然没有全好，那就还要多修养才行。之后朕让御医再去看看，顺便再带些滋补的药材去。嫣然那孩子从小瘦弱，可得好好补补。"
萧景辞连忙谢恩，"儿臣代嫣然多谢父皇。"
梅妃也在一旁巧笑倩兮，"还是陛下疼爱嫣然。臣妾都没注意到这点。"
晋德帝笑道："毕竟那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好了，不说这些。今日家宴，一是为了庆祝上元佳节，二也算是为景瑜夫夫接风洗尘了。现在没有外人，没有那么多虚礼，直接开宴吧。"
皇帝一说开宴，宫女太监便捧着托盘一一从角落里鱼贯而出，轻手轻脚地把托盘上的各色美酒佳肴放到桌案上。殿内空当处，则有乐师开始吹拉弹唱，又有美貌舞姬腰肢柔软地舞动起来。
陶安然看着这一切，开始享受起来。虽然曲子听不懂，舞也看不懂，但他知道好看就行了。
他正乐滋滋地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歌舞，突然感到手被捏了一下。陶安然回过神来，看出萧景瑜的示意，与他一起站起来向高台举杯。
萧景瑜说道："儿臣敬父皇，这些年儿臣不在父皇身边，没能尽孝，儿臣深感愧疚，这杯酒儿臣与王妃一起敬您。此后儿臣与王妃也能承欢父皇膝下，为父皇分忧。"
陶安然跟着萧景瑜的动作，一起喝下杯中的酒。
晋德帝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笑容满面："好好好，你们如果能给朕生一个大胖孙子出来，那才是真正为朕分忧了。"
陶安然被这么直白的一句话弄得差点呛到自己，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缓过来，只是脸上顿时一片红霞。
梅妃立即柔柔地说道："陛下，瞧您这话说得，该私底下说才是。镇北王妃脸薄，都害羞了。"
晋德帝顿时友善地笑起来，其他人也是一阵轻笑。
陶安然见萧景瑜也是眉眼含笑的样子，顿时心里一片淡然。算了，害羞就害羞，总不能说是被呛到了，那样好像更丢脸。
一阵笑声过后，萧景辞开始敬酒，"在此佳节，儿臣祝父皇天天都能喜笑颜开，也祝母妃能青春永驻。"
晋德帝微笑着点头，梅妃也是含笑说道："陛下，你看这孩子，就爱说这些话来哄我们开心。也不见他平日里多努力。"
萧景辞脸上羞赧，似是不好意思。
晋德帝笑道："别这么说，景辞平日里也很努力，也做了不少事情。今后还要再接再厉才是。"
萧景辞连忙回道："儿臣必不辜负父皇的期待。"
萧景辞敬完酒后就轮到下一个人了。陶安然的目光轻瞥对面，他有些好奇对面人的身份。
那个孩童大概十岁的样子，似乎被刻意教导了一番。所以慢吞吞地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向前说道："平平祝父皇节日快乐，每天都能过节。"
晋德帝表情平淡地点头，说道："坐吧。"
这个孩子是意外所来，而且心智不全，不像他的兄长们那样能文能武。晋德帝对他是一种复杂的心情，不想疼爱，但毕竟是自己的子嗣，所以只能尽量做到平淡处之。
气氛似乎稍微改变了一下，但场上的歌舞还在继续。梅妃巧笑倩兮地拉着晋德帝点评歌舞，又给他夹菜，照顾地他服服帖帖。
陶安然吃着碗里的汤圆，悄悄地问萧景瑜对面人的身份。萧景瑜喝了口酒，在王妃耳边轻吐话语，故意着看王妃的耳朵红了起来，然后收到一枚瞪视。
陶安然知道了对面人的身份，看到皇宫里不受宠的人现状。心里一阵感慨，总感觉这是皇宫里的阴谋。只是不等感慨完，又感到萧景瑜在桌下捏他的手，他不由疑惑地看去。
耳中传来萧景瑜的声音，"别看，别怕，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陶安然心中一动，原来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害怕都被注意到了吗?
他轻轻一笑，舀起一颗元宵，说道："别光喝酒，元宵节该吃元宵才是，百灾全消。"
萧景瑜向来不喜欢吃这些粘的甜的东西，但此时只能无奈地张嘴吞下元宵。
后来席间萧景辞又来敬酒，萧景瑜都喝下。萧景瑜又敬了晋德帝酒，回敬萧景辞，喝了不少酒。酒过三巡，等天空亮起了一朵烟花时，宴席也到了尾声。


第097章
烟花一朵朵在天际炸开, 映染着天空都明亮了起来。虽然只有一些简单的花色，但陶安然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晋德帝看时间不早了，便宣布道："今日时间晚了, 家宴就到这里吧。朕也乏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晋德帝说完就起身，由汪录和梅妃搀扶着走下高台，准备离场。
众人一起行礼恭送晋德帝，随后也都准备离开。
陶安然准备和萧景瑜一起走, 只是看他又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动。心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大概是有些上头, 陶安然便想着陪他坐一会，再让人弄些茶水过来给他解解酒。
萧景辞过来招呼了一声，见此情形, 便先告退了。剩下的才人和萧景平似乎犹豫了一下, 也过来告知一声。
那才人好像姓魏, 年纪看起来不大, 胆子也小。只敢站在两丈开外的地方拉着萧景平与他行礼告辞。
陶安然连忙回礼, 然后就见魏才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连忙摆手赶紧退下了。不过因为萧景平过于肥胖, 他们走得并不快。
陶安然还能听到萧景平天真地说道："娘, 今晚的元宵真好吃。只有过节才能吃到好吃的。要是天天都能过节就好了。"
后续魏才人的话没有听清，但似乎就是一些哄孩子的话。
陶安然有些感叹, 刚刚他仔细看了一下，魏才人身上的衣服首饰都很一般乃至简朴。萧景平身为皇子, 衣服稍微好点, 但与他的兄长是万万比不了的。而且听他说的话, 平时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这皇宫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不受宠的人日子就是难过。如果日后......
陶安然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悲观思想，他应该相信萧景瑜。
有宫女端着温茶过来，陶安然连忙接过。他轻轻拍拍萧景瑜的手，喊道："王爷，头晕不晕，先喝点茶?"
萧景瑜抬起头睁开眼，揉揉眉心，就着王妃的手喝下一杯茶水。在王妃想要再倒杯茶水时阻止了他，说道："我好多了，不用再倒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出宫。"
陶安然连忙站起身来，扶着他一起走出大殿。马车在宫外，他们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宫外。
陶安然有些担心道："王爷，你还撑得住吗?到宫外还有一段距离。"
冷风一吹，萧景瑜就清醒过来了。他看着王妃满眼的担心，回道："不用担心，我很清醒。我们慢慢走出去。"
陶安然满脸怀疑，这就像喝多了的人总说自己没醉一样。他不由问道："王爷，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萧景瑜拉着王妃的手，笑道："今日上元佳节，而且那还是我们的接风洗尘宴，我就稍微多喝了点。不过不用担心，这点酒不碍事，我没醉。"
陶安然越发怀疑了。不过看他步伐正常，没有歪歪斜斜，而且眼神清明，说话逻辑分明，又像是没醉的样子。真是把他弄糊涂了。
两人一路慢走，倒也很快到了宫门口。马车就停在宫门口，周围还有侍卫守护。见到他们出来，马车夫连忙拉开车帘拿出矮凳，让人上马车。
陶安然和萧景瑜上车后，马车便开始动了起来。
明明宫门前还是一片安静，但马车走过宫门前的街道，来到另一条路上时，就能听到嘈杂的声音。而且随着马车前进，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陶安然不由好奇地揭开马车的窗帘，探头看去。只见一眼望去，外面的街道几乎亮如白昼，人群来往声音鼎沸。好一副热闹的场面！
陶安然注意到马车似乎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马车怎么停了？"
萧景瑜笑道："今日上元节，外面最是热闹。可谓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而且今日没有宵禁，人们可以彻夜狂欢。就这么回府有些无趣，我带你下车去看看。"
陶安然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担心道："我们下去没关系吗?你毕竟喝了不少酒，还是先回府休息吧。"
萧景瑜拉着王妃的手，说道："我没事。我记得今日应该会有舞狮子耍龙灯，斗鸡戏马等杂技表演。而且还会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灯笼，每年只会出现这么一次，供人观赏。错过今日可就看不到了。"
陶安然彻底心动，他回道："那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看看。看过之后，我们就回去。"
萧景瑜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下了马车。
等真正走到街道上，陶安然才感觉到人多。他紧紧拉着萧景瑜，一起观赏街边的歌舞，也跟着其他人一样叫好。他们也挤在人群中欣赏各种华丽奇特的灯笼。不光有小巧精致的走马灯，还有需要几十人抬着走的灯棚。
在人多拥挤的地方，要不是有萧景瑜护着他，他的鞋子估计都要被踩掉了。各种花样的表演，各种好看的灯笼，都让陶安然看花了眼。
远处有灯棚过来，陶安然和萧景瑜这次避开人群，走到安静的地方，准备好好欣赏一下灯棚上的各色彩灯。
两人随着灯棚移动，陶安然脸颊红扑扑地看着那些彩灯，突发奇想地问道："王爷，这灯棚上到底有多少只灯笼？"
萧景瑜看着那高达数丈的灯棚，回道："灯棚一般少的有千盏，多的有万盏。看这个灯棚的大小，估计也有几千盏。"
陶安然一脸惊叹的表情，"这么多，真厉害！"
萧景瑜见王妃的表情，脸上也不由露出微笑出来。
陶安然看着灯棚，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萧景瑜小声问道："王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萧景瑜在王妃停下脚步的时候也停住了步子，然后把王妃护在怀里，看向身后的一条暗巷。
他们二人为了避开吵闹的人群，特意走在安静的小道上看灯展。不知不觉，走到了如此僻静的地方。现在环视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眼前这条暗巷有动静。
萧景瑜皱了皱眉，带着王妃轻轻走到阴影处，暗中观察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巷里，月光照耀下来，使围墙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中。此时半明半暗之中，有两伙人在对峙。一方是个少年人，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且隐隐有围攻之势。
少年人嗓音清丽，张口骂到："呸，你们真是不要脸，不光偷人家东西，现在还想以多欺少，真是不知羞耻。"
一个大汉哈哈笑道："臭小子，小爷我拿他们的东西是他们的荣幸。我劝你少管闲事。今日你伤了我的兄弟，没有百千两是不行的，赶快交钱，然后再给小爷我磕头赔罪，小爷就放了你。"
那少年明显怒了，冷笑两声，说道："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敢让我给你们赔罪。而且当街勒索，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另一个大汉说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还别说，你小子长得还怪好看的，不会是个哥儿吧。老大，不如我们...嘿嘿嘿..."
几个大汉都淫笑起来，开始摩拳擦掌，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废料。
那少年明显也是怒不可遏，直接上前一步一个上勾拳，正中中间大汉的下巴，顿时一阵牙酸声。大汉捂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厉地大喊道："给我打，小爷要把他的手脚都打断，让他比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其余的汉子本来被猝不及防的进攻吓到了，此时听到老大的喊声，连忙一起动手。那少年浑然不惧，只身对敌。
几个汉子手里都拿了木棍当兵器，少年赤手空拳应付地难免有些吃力。不过他很快从一个大汉手里夺得了木棍，双方木棍交接，打得热火朝天。
那几个汉子明显只是地痞流氓，虽有兵器但没有章法，只会胡乱挥舞而已。而少年明显是有经验的，一根木棍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威。
眼看少年就要以一敌多，打倒这些大汉。这些大汉却耍起了阴招，从地上抓了一把沙扬起来，迷了少年的眼。少年一时不察，身上就挨了几下。
陶安然跟着萧景瑜在角落里看了一段时间，此刻见少年落于下风，不由抓紧了萧景瑜的袖子。萧景瑜见状，轻轻抓住他的手，安抚住王妃。然后从脚下捡了几颗石子向前弹射而出。
那少年眯起眼睛，尽力防守，心里想着自己这回要阴沟里翻船了。前方的棍子打来，他抬棍挡住，侧面却又有一根棍子打来，就在他以为又要挨一下时，那根棍子却偏了，他趁机矮身缩出包围圈。
接下来他有如神助，对方要打在他身上的棍子总能打偏，而他的棍子对方却实实在在地挨上了。这样几次下来，双方都知道恐怕暗处还有别人了。
那几个大汉怀疑地左右看看，最终还是放下狠话后离开了。那少年这才长舒一口气。他看向四周，拱手行礼道："不知是哪位兄台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萧景瑜扶着王妃从阴影处走出，说道："下次有事，还是报告衙门比较安全。"
少年见两人出来，连忙走近几步，回道："在下沈云，这次是在下鲁莽了，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前面的茶室还没关门，不如让在下请两位喝杯茶，聊表谢意。"
萧景瑜看向王妃，陶安然回道："只是举手之劳，喝茶就不用了。而且天色已晚，我们要回去歇息了。姑娘如果是一个人，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陶安然也是一惊，这不是明摆着吗?之前在暗处看不出来，现在人在他面前，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也没想到能遇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既然被看出来了，沈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是我说错了。我叫沈云娥，定远候之女，多谢两位相救。不知二位名讳，日后也好报答。"
萧景瑜皱眉，回道："原来是定远候的女儿，以后晚上出门还是要带上侍从。不然可没有那么幸运再遇上本王和王妃了。"
沈云娥不傻，从话语中立即推敲出面前的人应该就是才回京的镇北王和他的王妃了。她连忙行礼问安。
萧景瑜受了一礼，然后对王妃说道："我们回去吧。"
陶安然点头，跟沈云娥告别后，两人便先一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陶安然和萧景瑜往马车停留的地方走去。走在路上, 陶安然好奇地问道："王爷刚刚有没有认出那是个姑娘?"
萧景瑜认真地回道："一开始在暗处没有认出来，后来在光亮处就看出来了。毕竟我在军营里那么久，见到的都是真男人, 她再怎么伪装，和男人还是有点差别的。不过骗骗其他人倒也行。"
随即他问道："然然怎么看出来的？"
陶安热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一眼就看出来了。"
陶安然心想大概是以前看过太多的人，真正雌雄莫辨的人也都看过, 所以有一种直觉吧。
略过这个话题，陶安然赞叹道："那位沈姑娘真厉害, 拳脚功夫不差，还富有正义感，而且身份也不低, 应该有很多人羡慕。"
萧景瑜说道："定远候沈威乃是承袭爵位。其父沈雄老将军当年平叛百越有功, 受封骠骑大将军。后来因年事已高, 乞骸骨养老, 加封定远候。
沈威早年也奔赴战场, 屡建奇功。生有二子, 也皆战死沙场, 最后只得这一个小女儿。沈云娥生于将门世家, 虎父无犬子，就算是个女子恐怕也不会差。"
陶安然原本只是欣赏沈姑娘的身手, 现在知道了她的家庭环境，只好感叹一句, "真是满门忠烈啊！"
萧景瑜点点头, 没有细说现在沈府的情况可不太好。当初沈威一脉继承定远候爵位, 但如今到了沈云娥一代, 这一脉只剩她一个女子，没有资格继承爵位。沈雄老将军已逝，沈家二房开始谋算爵位。但沈威好像不愿过继侄子充当定远候世子。
到时沈家恐怕将有一段鸡飞狗跳，兄弟阋墙的大戏开场。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王妃了。
在陶安然与萧景瑜走在路上准备回府时，在街道上的一处茶馆的包厢里，早已离宫的梁王萧景辞正在这里喝茶，而他的对面正坐着陶安陵。
陶安陵给萧景辞续上茶水，他们没有说话，外面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在等消息。
门上有人轻敲，声音有些急促。萧景辞眼神一动，连忙站起身来，说道："看来该我出场了。安陵，我先出去片刻。"
陶安陵柔柔一笑，"那就预祝王爷旗开得胜。"
萧景辞带着和煦的微笑，推开包厢门。正当他准备大展拳脚时，报信的心腹连忙拦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说了几句话。萧景辞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挥开心腹，吩咐道："继续盯着。"然后又回到包厢中。
陶安陵见他去而复返，而且脸色有些难看，猜测恐怕事情有变。连忙问道："王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此时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萧景辞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沈云娥被人救下了。"
陶安陵皱眉，沈云娥乃沈家嫡女，受到定远候疼爱。他们的计划是找几个人故意做些小偷小摸让她看见，到时她定然会忍不住要替天行道。毕竟沈小姐向来喜欢自诩正义管些闲事。
但这次的人没有那么好对付，到时她必会陷入危险，然后梁王从天而降出手救人，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美谈。之后再多交流几次，通过她得到其父定远候的支持。于兵力上对上镇北王不会那么吃力。
陶安陵见萧景辞阴沉下来的面容，轻柔地问道："王爷不必沮丧，这次不成功，我们还有下次。只是探子可知道沈小姐是被谁救下了?"
萧景辞回道："恐怕没有下次机会了。探子好像看到沈云娥是被镇北王和王妃救下了。以皇兄的机敏，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就会联想到我了。"
陶安陵手上动作一顿，没想到是被镇北王遇到了。那的确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他的好弟弟陶安然。
陶安陵眼神流转，倒了一杯茶给萧景辞，轻问道："王爷，这次不行，我们可以想其他法子。听说今日宫中家宴，不知有没有见到我弟弟。我们兄弟俩有一年多没见了，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
萧景辞接过茶水，回道："今日见到了，他与皇兄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而且皇兄对他也是多有疼爱的意思，看起来就像一对璧人。"
陶安陵面上有些诧异，他有想过陶安然大概会过得怎么样，或许会受到冷淡对待，最好的也不过是与镇北王相敬如宾。但没想到，听梁王的话语意思，他们的日子倒是过得甜甜蜜蜜。
萧景辞继续说道："我还特意提了句让皇嫂有空回陶府看看，却被皇兄训了一顿，竟是只想让皇嫂陪伴他左右，不想让皇嫂回娘家。还说若是陶府的人想念皇嫂可以去王府看他。"
陶安陵知其深意，顿时接道："王爷，我这几天就去镇北王府看看他。与他分别这么久，着实有些想念。也不知他在西北那边过得什么日子，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萧景辞对着陶安陵心照不宣地笑笑，说道："知我者安陵也。那就拜托安陵了。"
陶安陵粲然一笑："为王爷分忧，是我的荣幸。王爷是我的伯乐，若没有王爷，如今我也只能像别人一样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
萧景辞面上有些感动，他拉着陶安陵的手，说道："安陵言重了。是我被你的才华惊到，你是千里马自然不该被困在内宅，该在广袤的天地间奔跑。如果没有你，我如今也没有这么好的局势。"
陶安陵轻轻抽出手，没有抽动，反而有欲拒还休的意思。他眉眼微抬，声音里像是含着蜜，喊道："王爷～"
陶安陵见美人眼角眉梢都含着风情，不由被蛊惑一番，凑上前去，想要尝尝美人嘴里的糖蜜。
在双唇即将覆上的一刹那，有一纸扇格挡。就见陶安陵双颊通红，眉眼含羞，不好意思看人，轻声说道："王爷，还没...没有成亲。"
萧景辞连忙清醒过来，他松开陶安陵的手，连忙道歉："是我孟浪了。"
陶安陵依旧折扇遮面，弱小的声音传出："安陵一直都是王爷的人，只是没有成亲，礼法不合。请王爷不要生气。"
萧景辞看着他，说道："怎么会生气呢，这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就把你娶回王府，这样我们就能日日不分开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晋德帝不重颜色，是个专情的人，而且也看重专情的人。所以大家有样学样，一般府邸妻妾都不多。
萧景辞身为皇子，更是只有两年前娶的王妃。但偏偏王妃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地生病，还不许他找别人。
萧景辞想到母妃时时催促他早点有个子嗣，最好是嫡子。早点让父皇见到皇孙，或许会多重视他一些。他也努力过，但王妃一次意外小产后，身体就更不好了。
他的目光也早就转移到才貌双全的陶安陵身上，他想把陶安陵娶回王府，可惜困难重重。
首先陶府已经出了一个镇北王妃，再有哥儿入王府怕是会被人说卖哥儿攀附权贵。而且在这个当头，恐怕父皇都会怀疑陶府的目的。
其次就算陶安陵进了王府，现在也只能是侧妃。而陶府庶哥儿都是镇北王正妃，陶安陵是嫡哥儿却只能是侧妃，见面还要给他的庶弟行礼。这样的话，萧景辞怎么忍心。
再者现在王妃连他同婢女多说几句话都要发脾气。如果娶了侧妃，府里怕是会闹翻天。到时父皇对他肯定会很失望。
所以，萧景辞和陶安陵一直保持这种微妙的关系。陶安陵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分忧，但从来不逼他给个名分。而萧景辞一边享受着陶安陵的聪明才智，一边对他怀有愧疚，觉得对不起他。只能对他许诺，等到事成那日，定给他最高的荣耀。
空气沉默半晌后，陶安陵体贴地打破这种气氛，装作没事人一样问道："王爷，近日朝中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父亲每日回府都要忙到很晚才睡。"
萧景辞闻言，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回道："确实是有要事发生。听说父皇已经在认真考虑立太子的事情了。"
陶安陵一惊，"竟然发生这种大事，王爷怎么不早点说?"
语毕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他连忙接着轻声说道："也好让我为王爷多多分忧。"
萧景辞没注意到这点变化，或者是不在意，只是回道："还没有具体消息，只是听说父皇设下了考验给我和皇兄，谁能让众人都心服口服，谁就是太子。"
"考验?"陶安陵喃喃自语，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问道："王爷，之前听说镇北王身患重疾，身体不好。这样也能接受考验吗?"
说到这个，萧景辞眼神就变得深邃起来，他淡淡地说道："皇兄的身体已经全好了。似乎吃了什么药，导致沉疴尽消。所以父皇才终于考虑立太子的事。"
陶安陵注意到萧景辞用力握紧茶杯到双手发白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道："王爷可曾想过会是什么考验？什么考验能让众人都信服?"
萧景辞眼神闪烁，说道："这个还不知，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9章
陶安陵慷锵有力地说道："这考验既然是跟立太子有关, 那肯定离不开治理国家。但治理国家何其艰难，上有三省六部，九寺五监, 下有州曹县乡。但以王爷的身份，私以为恐怕会在六部中设下考验。毕竟六部职责分明，承上启下，是最能考察出王爷才能的地方。"
萧景辞眼神一亮，"不错不错, 安陵所言极是。就是不知是这六部单独考验，还是一起？不过明日早朝恐怕就能知晓了。"
陶安陵笑道："王爷德才兼备, 不管是什么考验都一定能够胜出的。"
萧景辞和煦地笑道："希望如此，到时恐怕还需要安陵的帮助。"
陶安陵立即回道："荣幸之至。"
......
第二日的朝会上，因为节日狂欢, 晚上睡得迟早上又起来上朝的大臣们都有些疲倦。在朝臣启奏, 没有什么大事后。晋德帝示意旁边的汪录宣旨。
汪录上前一步, 展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朕年事已高, 于政事恐有心无力, 遂欲立太子。然两位皇子皆是聪慧机敏之人, 取其一位恐伤和气, 于国无益。为保公平，现令两位皇子到六部轮值历练, 四月一期，众臣监督, 取其出众者为太子。即日起, 镇北王到礼部任职, 梁王到刑部任职。钦此！"
朝堂先是安静了片刻, 然后瞬间嘈杂起来。朝臣对晋德帝的安排都是一脸无措。促不及防之间，大臣们就想找身边的同僚商量一下。
萧景瑜虽然也感到吃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领旨。萧景辞也同样很快反应过来，一起上前一步。
萧景瑜："儿臣遵旨。"
萧景辞："儿臣遵旨。"
既然王爷们都同意领旨了，大臣们有想要劝皇帝收回成命的也闭嘴了。他们一致行礼道："臣等遵旨。"
晋德帝看着堂下的两个儿子，再看不再说话的众臣，眼神深邃，不过面上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要到六部任职，萧景瑜下朝后就顺势跟着礼部尚书到了礼部衙门。礼部尚书丁章遵从旨意，带着萧景瑜回到衙门，但他心里直犯嘀咕。圣上只说让两位王爷进六部轮值历练，但具体怎么做，也没个章程。
如果把镇北王王真当做衙门里的小官使唤的话，以后万一是镇北王登上高位，想起昔日曾遭小官使唤，估计整个礼部的人都不好过。但若是直接把镇北王晾在衙门里，又不符合圣旨上说得轮值历练。
所以究竟该怎么对待这突如其来降落在礼部的镇北王，尚书丁章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关系他未来的问题。
直到回了衙门，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他还是客气地把镇北王引到衙门中堂，一边吩咐人去烧茶，一边说道："王爷，请稍坐片刻，喝点茶。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萧景瑜环视了一眼周围环境，颔首道："丁大人有事尽管去忙，如果有本王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尚书丁章连忙回道："不用劳烦王爷大驾，只是一些小事。王爷还请先歇息一下。下官先告退。"
丁章留下镇北王在中堂喝茶，连忙退出去。等离开中堂有些距离后，他立即招来两位礼部侍郎，一起商量如何安置这降在衙门里的大佛。
萧景瑜安坐在太师椅上，心知丁章定是去找人商量之后对自己的安排。他一脸平淡，仿佛事不关己。然而他内心还是有些不平静的。究其原因还是这突如其来的六部轮值历练。
他早就收到消息，父皇有心对他们设下考验，择优者为太子。他也设想过究竟会是什么考验？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让他们在六部历练，由百官考察。
不过如今再想这些都没有用了，当下是考虑怎样在历练中脱颖而出，让人心服口服。
萧景瑜看着堂上挂着的"上善若水"字画，心里叹道：礼部吗?
当萧景瑜在礼部衙门思考人生的时候，陶安然在府里忙得没有时间思考一下。
早上陶安然照例睡个饱觉，起来时萧景瑜也已经早早上朝。他一边感慨萧景瑜上朝比上班都早，一边愉快地洗漱后用膳。
他原本的安排是今天在京城里好好逛一逛。毕竟来到这里后除了昨晚的灯会，他都没有在白天好好看看这里的繁华。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准备出门时，管家王大海就带着几箱书册过来了。
陶安然当时看着这情形，就感觉有些眼熟。好像曾几何时，云州的李管家也曾这样来见他。那时是因为萧景瑜让他掌管中馈，所以李管家把府中历年的账册和府库钥匙都拿来给他。
在陶安然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是同样的情况时，管家王大海开口了，他先是问安，然后才说道："王妃，这是府里历年来的账册，还有府库清单。上面有宫里历年的赏赐名录以及送出去的东西清单，以及来往明细。"
陶安然看着比当初云州王府还要多的账册，心里有些发虚道："这么多?"
王大海笑道："王妃说笑了，这只是近几年的账单，还有建府前的账册还在后面。本来该在王妃回府的当天就拿来给您过目的，只是东西太过繁杂，所以才拖延到今日才拿来给您过目。"
陶安然的两眼已经开始发晕了，他回府才过了两天的逍遥日子，就又要忙起来了吗?他真后悔当初答应萧景瑜掌管中馈，从此府里的大小事都需要他过目。但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看来今天的出行计划泡汤了。
陶安然有气无力地挥手道："先把箱子抬到院子里吧，我等会就来看。"
王大海连忙应到，然后指挥小厮把箱子整整齐齐地放在院子一角。
陶安然重新坐在桌前，强打起精神。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白露寒露这对能干的助手。白露寒露也都是有经验的人，当初云州王府的账册都能弄得明明白白，如今自然也可以。
所以三人一起，有着之前的经验，倒也忙中有序。这一忙就是一天。而陶安然也一天没见到萧景瑜。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他一个人时，他才想起没见到萧景瑜。因为往常他们就算再忙碌，也尽量三餐都在一起吃。今日没有见到，难免有些担心。
陶安然原本还想着要等一等萧景瑜，怕他是不是因为太忙忘记吃饭了。还是随侍在萧景瑜身边的小满回来报信，说王爷有事在外面用餐，陶安然这才安下心来用了午膳。
而等陶安然用完午膳，小憩片刻后，就又忙着整理账册。这次直接忙到了傍晚，见萧景瑜也已回府，陶安然这才歇了下来。剩下的账册留着明天再弄。
萧景瑜回府后不久，天就黑了，晚膳也自然摆了起来。
陶安然坐在桌前，一边给萧景瑜夹菜，一边好奇问道："王爷中午是在哪里用得膳？怎么没回来？"
萧景瑜也给王妃夹菜，闻言回道："中午是在礼部衙门吃的，东西没有府里好吃。而且我以后除了月旬的休沐，应该都没有时间再与你用午膳了。并且我早上去衙门的时候还要带上午饭在衙门里吃。"
陶安然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萧景瑜回道："先吃饭，我慢慢和你说。"
接下来陶安然边吃饭边听萧景瑜说了他到礼部历练的事情。陶安然自己的理解就是集团继承人下放基层，从基层做起，最后谁的成绩最好，谁就能当集团总裁。这样既能让继承人了解集团运作，又能让集团里的人见证并服气。
陶安然感慨六部轮值历练果然是个好方法。
不过一想到萧景瑜以后就要辛苦地上班历练了，陶安然心疼地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王爷多吃点肉补补，你以后恐怕要辛苦了。"
萧景瑜笑着接过，然后吃下。中午的饭菜味道实在一般，他吃得不多，早就饿了，所以晚上要多吃点。
用完晚膳后，萧景瑜先让王妃先回去休息，他则去书房忙点事情。
书房里，早到的严真正在喝茶。
萧景瑜也是坐下先喝了口茶，才开口问道："先生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真认真回道："王爷所问的可是，今日陛下让两位王爷去六部历练，然后取其优者为太子这件事?"
萧景瑜挑眉，"原来先生已经知道了。"
严真摆摆手，说道："现在不光我知道，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再不久，该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了。我听说圣旨上写着是百官监督，在老夫看来还要加上一句，百姓见证。"
萧景瑜眼神黝黑，回道："先生睿智，立太子本就是国家大事，让百姓见证也是常情。只是不知先生对礼部有什么看法？"
严真摸摸胡子，思索片刻后回道："礼部主要负责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事。这个部门比不了吏部，而且不受重视。但王爷去了礼部，倒是显得陛下偏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萧景瑜坐直身体, "愿闻其详。"
严真回道："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按理说就该被立为太子。这是以什么依据呢，正是以礼为先。礼义者, 治之始也。自古一来，皆是以礼治国。礼部更是着重礼仪，只要王爷占个嫡长的优势，那礼部就是天然的盟友。所以老夫才说陛下有些偏心，就算什么都不做, 只要德行不亏，自然能得到礼部的好评。"
萧景瑜轻扬嘴角, 回道："借先生吉言。不过我在礼部也不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做，毕竟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呢。"
严真笑道："那就要看看王爷想要怎么表现了？如今还不到贡举的时候，但春日祭倒是要开始了。王爷如果参与其中, 恐怕有得忙。"
萧景瑜思索后回道："先生倒是点醒了。春正月天地合祀, 差不多是要到时候了。祭祀过程繁复, 礼仪讲究, 到时的确要多多忙碌一阵。"
略过这个话题, 萧景瑜又问道："先生觉得刑部怎么样？"
严真回道："刑部主要掌管刑狱事务, 而且是对七品以下的官员和百姓行刑。一般来说和礼部在六部中的地位差不多, 但刑部有时名声听起来不好听。"
说完不等萧景瑜再开口, 严真继续道："其实以老夫看来，六部中吏部为首, 也是最重要的部门。其次就是兵部和户部。这三个部门随便去哪个都好。接下来主要看王爷在礼部之后会到哪个部门历练?"
萧景瑜回道："先生所言有理，不过之后应该不会到户部。因为王妃出自户部尚书府, 为保公平, 也许不会到或者是最后才到户部历练。而吏部是六部之首, 谁都知道先到吏部历练, 就会占据很大优势。所以吏部也许会是最后的历练。而兵部掌管城防，我又领兵多年，恐怕也不会轻易就能到兵部历练。"
严真摸摸胡子，笑道："看来王爷心里有数了？"
萧景瑜叹口气，"恐怕自礼部之后，我要去工部走走。只是不知到那时，萧景辞会被分到哪个部门?"
严真重新拿起茶杯喝口茶，说道："王爷想得太早了。四个月的历练，如今才过一天。之后说不定会有其他变数呢。"
萧景瑜也端起茶杯，回道："先生说得是，现在想这些是有点早了。"
这一晚不光是萧景瑜在分析今后的局势，下值的萧景辞也在与心腹商议情况。圣心难测，朝臣们也都纷纷观望起来。尤其是正处其中的六部，不论是礼部和刑部，还是吏部户部兵部和工部，都在思索如何在这场历练中处置地恰到好处。
之后的日子里，萧景瑜每天到礼部按时报道。但是没有事情安排，他就看着礼部衙门里的人忙碌。他也不主动说什么，不结交下臣，只是默默地看衙门的运作。乍看他似乎在礼部里与他人格格不入。
但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萧景瑜更深地了解了礼部衙门的运作。在他以前看来，礼部主要作用就在礼宾祭祀这些方面，里面的臣子遵循古制，都有些固执迂腐，没有什么作为。如今了解越多，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知。
正值春日天地合祭，礼部里的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祭典前，他们要把提前一个月供养于牺牲所的牛羊猪鹿兔要取出来，这些牲畜数目庞大，总共有一百多头。光是处理这些牲畜都需要不少时间。
而且之后祭典后迎帝神，行初献礼，望燎等步骤繁琐，礼仪考究。萧景瑜在他们忙碌到有些人手不足的时候，顺手便帮个忙。有了一个开头，之后的帮忙便越来越顺手。然后不知不觉中他们的隔阂便小了很多。
当然，其实还有一点是，大家中午都想吃到热乎的饭菜。
因为除了尚书和侍郎官阶高俸禄好一点，其他的主事令史等小官所得俸禄堪堪家用。所以大多是早晚在家用餐，中午自行解决。有的是从家里带饭，有的就上街买几个包子果腹。中午休息时间短，只能这样凑合着。
萧景瑜虽然可以让府里的人天天送饭，但那样难免与其他人有代沟。所以他也是早上带上膳食去当值。只是春日料峭，再美味的食物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到了中午也都冷而无味。衙门里虽然也有碳炉，但用得人多时间慢，饭菜聚集在一起味道也不好闻。
陶安然虽然一直忙于府中账册，但见萧景瑜几天都是晚饭多食，不由担心细问。这才得知他是中午没能好好吃饭。当时陶安然就担心起来，他每天都要当值忙碌，还吃不好，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不过他灵光一闪，倒是想到个好法子。那就是他让厨房提前熬制骨汤鸡汤等汤料，然后冻成固体。再准备新鲜的肉菜蔬菜豆腐等食材。主食可以是面条，也可以是干米饭。这样下面条或者做汤泡饭都行。这样简单的火锅就准备好了。
再联想到礼部里的碳炉少，他让人直接把煤炉送过去。这煤炉在西北卖的火爆，但因为产量有限，只保证了西北周边。所以暂时在京城里还没见到。
他们在回京的路上怕受冻，所以带了一只煤炉和一些蜂窝煤，一路上用来保证一直有热水。回府后就闲置在一边了。不过现在还有些蜂窝煤刚好可以让萧景瑜用来烫火锅。等蜂窝煤用完的时候，估计钱满仓也能带着货物进京了。到时候自然不缺这些。
于是萧景瑜带杳杳症理了煤炉和蜂窝煤进了礼部衙门，要吃时直接现煮，调料都是调好的。每到饭时，肉菜下锅，热气蒸腾间，香味弥漫。他也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热乎的菜。
于是在礼部衙门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原本众人都是吃着手里的午饭，但突然一阵香味袭来。他们吸吸鼻子，这股鲜香，顿时让他们觉得手里的饭不香了。
等官吏们寻着香味看去，就见到他们衙门里的大佛正在用膳。只见那锅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奶白色的汤汁，一块轻薄的红肉烫下去，几下翻滚便变色捞出来，放进料碟里，沾上酱汁再入口。虽然不知道具体味道如何，但吃的人脸上满意的表情告诉他们，味道定是极好的。
围观的官吏们咽咽口水，不敢去打扰，只能闻着香味吃自带的午饭。只是平时吃起来还不错的饭菜，今日却觉得有些食之无味。不过他们心里腹诽，果然是王爷，身份尊贵，吃不了苦。
萧景瑜自从用了煤炉后，午膳就丰盛起来了，也一连吃了几日的火锅。衙门里的官吏也每天伴着香味吃饭。直到终于有人受不了，请了礼部尚书来说话。
尚书丁章看王爷这几日吃的美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直到底下的小吏来找他，他才有理由去找王爷说道说道。
这天正值午时，萧景瑜照例开始煮自己的火锅吃。不过还在等锅里沸腾时，就见尚书带着两位侍郎过来了。
丁章先是友好地问道："王爷，开始吃午饭了吗?刚好我们也要用饭了，王爷介意我们在这里坐下吗?"
萧景瑜瞥瞥自己的炉子，做个请的手势，"大人说笑了，尚有空位，请坐。"
三人坐下后，锅子也开始咕噜冒气，空气中弥漫着鱼肉的香味。萧景瑜拿开锅盖，用勺子搅拌锅底。
丁章看着锅里的大鱼头，没话找话道："王爷今日吃得是鱼头锅?"
萧景瑜点头，"不错，今日算是全鱼宴。这锅是鱼头豆腐锅，之后还有腌制好的鱼片，做好的鱼丸，都直接烫熟就能吃。最后还有主食贴饼，沾着鱼汤吃。"
丁章闻着香味，偷偷咽咽口水，和身边的两位侍郎对视一眼后，说道："王爷，你每天都吃这些不腻吗?而且这香味太影响衙门里的人了。其实我们中午吃些简单的就好。像我这就是我夫人给我准备的午膳，油泼面。"
萧景瑜看着他碗里明显坨掉的面条，没有说话。丁章用筷子搅拌几下，说道："夫人知道我牙口不好，所以特意弄得软一点。"
旁边的侍郎也接着说道："我夫人扬州人士，特地给我做了她们那边的家乡菜，扬州炒饭，粒粒分明。"
饭上泛着油光，一看就没有胃口。
另一位说道："我夫郎点心做的好，给我做得这个枣酥，酥脆可口，好吃极了。"
那些枣酥放了一上午，看起来也不脆了。
萧景瑜慢条斯理地放下鱼丸，说道："我夫郎担心我中午吃的不好，每天变着花样让我多吃点。之前的是三鲜锅，羊肉锅，今天是鱼头锅。这鱼是他特意挑的最新鲜的鱼，鱼丸也是他特意叫厨房里做的。我怎么会吃腻呢。"
萧景瑜说完后看向丁章，接着道："几位大人要不要尝尝看?"
丁章环视左右，有些无奈，怎么都是一副心动的样子。他正经回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最后就变成了他们吃一口饼喝一口鱼汤，忘了来时的目的。等把王爷的锅底鱼汤都喝完时，才反应过来。
萧景瑜放下碗筷，见他们讪讪的表情，说道："我知道大人们是为何而来。其实我中午可以多带一点新鲜肉菜，让大家一起吃。"
丁章连忙拒绝："这样可不行。王爷，不要忘了您现在还在历练中，这样请大家吃饭，会让别人以为你在行贿。"
萧景瑜眉眼一挑，"丁大人多虑了。我可不是要负责所有人的伙食。我顶多多带一两份菜，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带。我只是借你们锅子和煤炉用而已。难道这也算行贿？"
丁章不说话了，如果这样好像算不上行贿。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萧景瑜的小锅变成了大锅。锅边还挂了几个漏勺。他每天只要等锅底沸腾后，把要吃的菜放入漏勺，然后放入锅中等着熟透就行。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各自用起漏勺加工自己带来的生鲜蔬菜。一时间几乎每个人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而大家在一起吃饭，难免互相分享不同的菜色，气氛也变得其乐融融。
而萧景瑜掌握每天的不同汤料，还有时不时新颖的菜色分享给大家，更是受到大家的追捧。于是，他在礼部变得受欢迎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陶安然不知萧景瑜用煤炉和美食在礼部里混得其乐融融。他除了抽出一部分心思让厨房准备萧景瑜的午膳外, 其余时间依旧忙于整理账册。
即使身边有两个得力助手，他也依旧忙得两眼发晕。所以当院外有下人来禀报说，自己的兄长来看自己时, 他一脸懵逼。
兄长?我什么时候有兄长？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来得是谁。在这个世界能称得上是他兄长的，唯有主角陶安陵。没想到他一直避让，现在却被人家找上门来了。
不过找上门来，他反而不怕了。因为现在王府算是他的地盘, 他占主力地位。
问清现在人在待客的花厅后，陶安然放下账册, 整理一下衣服，便带着白露寒露一起过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要看看，陶安陵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行至花厅, 陶安然一眼就看到他的这位大哥安静文雅地坐在椅子上, 正对着一盆兰花静静欣赏。侧颜看去, 面如冠玉。
陶安然还没走进去, 就见他发现了自己, 连忙站起身来, 激动地喊道："安然！"
他说完似乎察觉到不对, 连忙行了个礼喊道："见过王妃。"
陶安然停顿了一秒, 连忙扬起笑脸，走快两步, 亲切地回道："大哥何必多礼，快起来。"
陶安陵顺势起身, 温柔地说道："礼不可废。你如今是王妃了, 自然不同以往。"
陶安然微笑着点点头, 似是十分赞同。然后坐在主位上, 等着他的下文。
陶安陵见他不接话，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示意身旁的侍从青竹把带来的食盒打开。然后他指着食盒里的糕点说道："这是我特意带来的如意糕和梅花香饼，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些了。这一年多你在西北，不知道有没有吃到?"
陶安然看着食盒里的糕点，看起来卖相不错，但不是他喜欢的口味，而且他也不敢吃。不过他还是笑着回道："谢谢大哥，我之后会吃的。"
然后示意身边的白露把食盒拿着。
陶安陵轻轻皱眉，说道："安然，你好像有点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陶安然心上一跳，不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是吗？我有哪里变了吗?我怎么没察觉出来。"
陶安陵沉默了一下，有些失落地回道："你以前最喜欢吃梅花香饼，看到了就一定要拿一块吃。今天怎么只看一眼就收起来了。"
青竹也在一旁接道："这是大少爷特意去采的梅花，亲手做的糕点。为了做这香饼，大少爷的手还被树枝划伤了。"
陶安陵连忙制止道："青竹，别说了。安然好不容易回来，我给他做回糕点也是应该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安然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
陶安然定睛一看，他的手上似乎是有道划痕，看起来痕迹很大，但是皮都没破。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表示一下似乎说不过去。于是陶安然悄悄捏了一把自己，眼含热泪道："多谢大哥想着我。这糕点我都舍不得吃了。我要留着，收藏起来。等以后看到它，我就能想到大哥曾经为我做的事。我要在心里时时记得大哥的好。"
陶安陵心里一噎，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他很快也是双眼湿润，拉着陶安然的手，说道："不用舍不得，你要是喜欢，之后我再给你做。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西北那边的伙食不合你胃口，去了那边可有水土不服?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说。"
陶安然有些无语，到现在才问他在西北可水土不服。可是他都已经回到京城了，再问那里的情况有什么用。但是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他回道："我在那边都好。而且现在我已经回到京城了，那里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聊的。不如聊聊大哥的事情，最近陶府可发生了什么事?大哥如今尚在府里，父亲可为大哥定下婚事?"
陶安陵总觉得今天情况不对。以往那个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人变了。不光懂得搪塞自己，而且还敢问候他的婚事。他想的是建功立业，可不是困于后宅。
陶安陵的笑不达眼底，只轻轻说道："这婚姻大事，需要仔细思量，不可马虎。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时候自然会有的。说到父亲，父亲也很想念你，知道我这次过来，他还特意嘱咐我好好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看看父亲？"
陶安然回道："我也想回去看看。只是最近实在太忙了。我们刚从云州回京，府里各种事情都需要处理。毕竟王爷在外忙碌，我要料理好王府，让他无后顾之忧。等之后空闲了，我和王爷再回陶府看看。"
陶安陵柔柔笑道："......这样也好。"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陶安然看着这好大哥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端起茶杯喝起来。这说了不少话，费了不少口水，他嘴巴都渴了。
陶安陵看着陶安然端茶送客，脸色更僵硬了。他看向王府里来回走动的下人，以及对方身边寸步不离的侍从。看来今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他立即起身，告辞道："我今日过来，看你过得好也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陶安然连忙起身相送，毫不留恋道："大哥慢走。"
陶安陵转过身，好像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说道："瞧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安然，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府里陪嫁的青禾他们。当初你急着去西北，让青禾他们留了下来。现在你回来了，却没有召见他们。他们进不来王府，所以青禾就求到陶府里了。我今天过来，刚好把他们带过来了，就在府外候着。"
陶安然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才想起来。青禾，好像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和以前不一样。不过他也的确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没想到现在又被送上门来了。
陶安陵继续说道："安然，不说旁人，青禾好歹伺候了你许多年，对你最是忠心，也最了解你。你身边好歹要留个贴心人照顾你。等会，就把他收进来吧。"
陶安然满脸笑容，"还是大哥想得周到。我这就叫人把他带进来。寒露，去和门房说一声，把青禾带进来。"
看着人确实出去吩咐门房，陶安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直到看不清人影，陶安然才重新坐回椅子上。他脸色平静，一手撑着下巴，回想刚刚的对话，查看自己有没有露馅。
没办法，他对陶安陵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因为他相信有主角光环的存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会明面上跟他闹翻的。不管怎么样，他在对方面前都要谨言慎行才行。
青禾很快被寒露带了进来，他一进来就扑过来，涕泪俱下地喊道："少爷，青禾好想您啊！"
陶安然坐着来不及闪避，旁边的寒露连忙拉住了人，白露也拦在身前。陶安然对他们投向赞赏的目光，还是白露寒露懂自己。
青禾没扑到人，就在陶安然脚边跪下，涕泗横流地说道："少爷，青禾终于见到你了。从您离开京城后，青禾一直都在想您，不知道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喝好，天冷要记得加衣......"
陶安然平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喋喋不休，面上不为所动。青禾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有问题。他当初就看出来青禾是陶安陵的人，只是初来乍到，他也不敢做点什么。
青禾如果一直不出现在他面前还好，他也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但他偏偏还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不敢对付陶安陵，难道还对付不了青禾。
青禾越说越起劲，大少爷可是吩咐过，一定要留在王府。只要还像以前一样留在二少爷身边，好处少不了。
只是他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没有见少爷叫他起来。天冷地寒，他冻得膝盖发疼。他偷偷瞅向少爷，却发现少爷也在看着他。那双眼似乎看透了一切，他心里不由一惊。
陶安然见说话声停了，慢悠悠地问道："还有吗?说完了？"
青禾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少爷，有些紧张道："说...说完了。"
陶安然点头，"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青禾，记得离开京城之前，我把嫁妆中的店铺庄子交给你管理。怎么我回来后，没见到收益?"
青禾顿时心中一紧，当时以为不会再见到少爷，所以那些收益，都让他贪了。不过现在他眼睛一转，连忙哭诉道："少爷，您是有所不知。小的忙活了一年，偏偏去年天气不好，庄子里都没得什么。而且店铺旁边新开了一家同样的店，客人都跑到那边去了，导致我们店里现在还亏损着呢！"
按照青禾的说法，这样应该就能敷衍住二少爷了。毕竟二少爷没有接触过田地和生意，根本不懂这些。
谁料，陶安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原来如此。那账册呢？拿给我看看。"
青禾脸色一变，看账册可就露馅了。还好他早有准备。他连忙搪塞道："账册本来都在掌柜那里，但前几天不小心走水烧了。少爷，以后我随侍您身边，等掌柜把账册重新做好后，立即拿来给您看。"
陶安然看着他讨好的笑容，冷冷地说道："青禾，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你这样的下人我可不敢要。账册这么巧就被烧了?是你贪墨了这些店铺庄子的收益吧。你身为下人，私自贪墨主人的财产，该当何罪?"
青禾连忙辩解道："少爷，小的没有！小的说得都是真的。"
陶安然不理他，直接对左右说道："把他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再听从发落。"
白露连忙拿块抹布堵住青禾的嘴，寒露招来厅外的小厮，拿根绳子把青禾捆起来，再关到府里的柴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把青禾关起来这件事, 萧景瑜傍晚回府后就知道了。了解来龙去脉后，他对此没有异议。原本他想着这样的刁仆，直接挑断手筋, 再发卖掉就是。只是青禾到底是王妃的陪嫁侍从，还是要问问他的意见。
陶安然其实对这样的处理也没有意见。只是他觉得与其发卖掉，也许留着会有更好的用处。毕竟是陶安陵带来的，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也有可能。
而且他发现萧景瑜现在视梁王萧景辞为对手，好像忽视了暗处的陶安陵。他想借青禾的口, 让他重视起来。毕竟陶安陵也是主角，要谨慎对待, 不能马虎。
于是，陶安然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王爷，先别急着发卖青禾。现在他在外面能生活的很好, 为什么非得进来王府伺候人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景瑜眼里眸光闪过, 笑道："然然, 怎么会这么想？他是你身边的侍从, 你觉得会有什么秘密？"
陶安然挠挠脸, 回道："他以前就不怎么忠心, 只是我身边无人可用, 所以才一直惯着他。只是现在我在王府, 情况就不一样了，万一他想对你不利呢。我把人交给你处理, 你可以好好问问他。"
萧景瑜摸摸王妃的头，回道："好, 我去让人‘问问’他。你现在身边也要注意, 这里不比云州。我再派两个人在你身边保护, 你出门的话, 也可以多带点人。"
陶安然皱眉，"不用了吧，我除了院子里的丫环，身边有白露寒露就好了。出门带上他们有够了。"
萧景瑜没有同意，只说道："他们只能帮你做点小事，遇到事情保护不了你。这次给你两个贴身护卫，专门用来保护你，你明天早上见到就知道了。"
既然这么说，陶安然只好答应。
之后萧景瑜特意去了暗室，那是府里特地用来关押审问敌人的地方。他看着影卫审问青禾。应该说根本不用过多费心，青禾一看暗室里的刑具就吓傻了。之后便问啥说啥。
萧景瑜这才知道，原来这青禾除了贪墨王妃的嫁妆收益外，还负责传递消息。此次他进来王府，是被人以利诱之。更重要的是之后要向外传递王府的消息。再一问，不难得出是陶安陵的嘱咐。明面上只说是关心王妃过得好不好。
萧景瑜眉头微锁，看来他是低估了陶安陵的手段。之前就查出这陶安陵在帮着萧景辞做事。只当他是野心大，想要当梁王妃罢了。但没想到，他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青禾身为王妃的陪嫁侍从，当为一等侍从，平日随侍在王妃身边。很多事情，可能不知不觉就入了青禾的耳，然后便入了陶安陵和萧景辞的耳。就算最后青禾被发现了，但他与王妃之间肯定会生嫌隙。
所以说，要是青禾进了映雪阁，计谋得逞。这就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过陶安陵恐怕万万没想到，王妃已经不是陶府的那个没有主见的陶安然。而且如今的王妃，恐怕对陶安陵也是深有戒备，所以感觉到不对劲便连忙来提醒自己。
萧景瑜想到王妃那一脸不自然的表情就想笑。虽然还不知道王妃为什么那么肯定陶安陵要害自己，但被王妃时刻关心的感觉很温暖。这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军奋战，有人支持他，在与他并肩作战。
陶安然第二天果然看到门外多了两人，是两个不苟言笑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估计刚成年。
等陶安然看向他们时，他们便立即行礼问安："夏至/冬至，见过王妃。"
陶安然连忙让他们起身，再看他们手持长剑，不由好奇道："你们会武功吗?是不是很厉害?"
两人中皮肤略黑的那个叫夏至，他回道："回王妃，练剑只为杀敌。谈不上厉不厉害。"
这样说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虽然陶安然觉得自己用不到，但有两位护卫在身边，安全感大大提升。
之后过了几天，陶安然和白露寒露终于把府里的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暂时得了空闲后，他就想要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事情，那就是在京城里逛逛。
这回出府，他不光要带上贴身伺候的白露寒露，还要带上两个护卫夏至冬至。陶安然只能庆幸府里马车够大，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听说朱雀街上有个酒楼，名叫太白楼。太白楼高三层，装修雅致，菜品丰富又美味。尤其是太白楼的烧乳鸽一绝。而且里面还有专人说书，每到饭点必能满座。不光京城里的平民百姓，更是达官贵人也都喜欢去太白楼用餐。
陶安然向往已久，这次出府后直奔太白楼。他去的时候还早，但从外面就能看到太白楼的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堂内中央的说书人正拍着木板说书，不知说到了什么，引来阵阵叫好声。
马车停在太白楼门口，门口的小厮看到马车，便知道来者非富即贵，连忙前来招呼。白露前去沟通，几句话定好了楼上的包厢。
陶安然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去太白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问话，"前面可是镇北王妃?"
声音有些犹豫，那人似乎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陶安然转身，看到一个英俊少年。再仔细看看应该是个姑娘，而且好像之前见过。
陶安然对她点点头，问道："你是沈...公子?"
来人正是沈云娥，她连忙行了个礼，回道："见过王妃，云娥失礼了。王妃也不要取笑云娥叫什么公子，直接叫名字就好。"
陶安然笑笑，再看他们在门口耽搁了一下，已经有些引人注目。他指着太白楼门口说道："我正准备进去。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不如进去说话。"
沈云娥连忙点头，回道："上次王爷王妃救了我，还没有报答。不如这次就让我做东请王妃一次，聊表谢意。"
陶安然笑道，"不必如此，上次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沈云娥明显没有听进去，是真的准备请客。
几人进了楼上定好的包厢，房间门口有屏风格挡视线，但是依旧能听到楼下说书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沈云娥不用看菜单，直接对上茶的小二说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尤其是那个烧乳鸽，要选只体态匀称的鸽子。"
小二连忙记下，然后转身就出了包厢去厨房下菜单。
陶安然见她这么熟悉的样子，笑道："看来沈姑娘对太白楼很熟悉。"
沈云娥也笑道："其实还好，主要是我在这里吃过几次，知道他家的招牌菜确实不错。"
虽然说是请吃饭，但陶安然与沈云娥并不熟悉。两人的交集也只有当初上元节晚上的出手相助。现在坐在桌前，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陶安然只好装作对楼下的说书感兴趣的样子，侧耳倾听。刚好楼下说书人一拍桌案，说起了最近的趣事。
"话说最近最热门的事情，莫过于圣上要在两位王爷之间选立太子。为了考量哪位王爷更适合那个位置，特地让两位王爷到六部历练。其中镇北王去了礼部，梁王去了刑部。不知道诸位可知道，梁王去了刑部之后不久，就破了一件奇案。"
堂中有人起哄，说道："这个我知道。"
说书人一拍桌案，说道："看来这位客官消息灵敏。不过还有很多客官不知道，且听我慢慢说来。"
话说那梁王到了刑部之后，一直兢兢业业，谦逊有礼，也不摆架子，不轻视小官吏。如果有人请他帮忙，他也不推脱。很是受到大家的尊敬。
这天有个看管牢房的小吏家中有事要请假，只要有人帮他当值就行。偏偏同僚都有事在身，没有空闲。于是他就求到了梁王身上，梁王二话不说立即答应帮他当值。
梁王当天就去了牢房看守，他看见牢房里有几个公子哥面如土色，见人就喊"冤枉"。但没有人相信，因为这几个公子哥犯了偷盗之罪，人证物证齐全。现在收押牢房，就等着最后的定罪了。
梁王心地善良，见那些公子哥不像作假，直接问那几个公子哥为何喊冤。可是真的有什么冤情。如果有，不妨说出来。
这些公子哥牵扯到了最近的城东失窃案。城东有个大户人家在夜晚被洗劫了，早上报官时，发现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了一些公子哥平日里做的一些事情。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在妓院喝花酒。又或者某日某某聚众商议事情。其中条例清晰，有三十多条。官府按图索骥，直接把记录的公子哥都抓了起来。
因为这些公子哥平日里行为不堪，名声不好。所以父母也怀疑他们真的聚众洗劫了人家，官府也觉得抓对了人。
到了刑部大堂，开始这些公子哥还不认，但杀威棒一打，便都招了。官员再问赃物在哪里，公子哥说了个地点。官府派人去找，果然找到了赃物。至此物证齐全，这些公子哥便被收押监牢，只等最后的裁决。
此时那些公子哥见有人肯信他们，连忙七嘴八舌地说出来，直说东西不是他们偷的，他们也不知道东西为什么埋在那里。梁王见他们真切的表情，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已经有些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等梁王看了卷宗之后, 心里更是怀疑。因为卷宗上仔细描写了，这些公子哥当初说埋赃物的地点时，像是胡乱编造的。当官府真从那里找到赃物时, 他们的表情是不敢置信的。
其中还有人哭着说，这是天要亡他们。
这都不像是作假的，毕竟应该没人敢拿性命开玩笑。
梁王仔细查看卷宗，又询问了当时参与办案的人员。最后他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每次衙门提审这个案子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在大堂边观看。但在衙门办其他案子时, 他就不会去观看。
这个人是衙门里专门养马的小吏，失窃案与他毫无关系。他若是对办案感兴趣, 为何偏偏只关注失窃案，不关注其他的案子。
于是梁王对管理此案的主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为了验证，他们又故意提审了几次公子哥, 果然发现每次那个小吏都会在大堂边观看。
于是几次之后, 便令人拿下那个小吏。那个小吏刚开始还准备狡辩。后来梁王一句"大刑伺候", 便立马吓到了, 连忙跪地求饶, 供认不讳。
原来这个小吏被人贿赂。有人让他每次在失窃案审理时, 记下长官和公子哥说的话, 然后报告给他们。他们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两银子当做报酬。
衙门的官员这才知道为什么会在公子哥说的地方挖到赃物。原来是盗贼事先知道了公子哥说的地方, 先一步去埋的。
现在事已至此，梁王又问小吏可愿将功赎罪, 帮助官府抓住那些真正的盗贼。那小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连忙带着官府的人去把隐藏在偏僻角落的盗贼抓到了。
这样才破了城东失窃案, 让那些无辜的公子哥得以释放回家。
故事说完, 说书人再拍桌案, 惊醒堂上的客人。客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喊道："好！好！好！"
有人赞赏道："梁王爷真厉害, 明查秋毫，抓住了真正的盗贼，还百姓以清白。"
有人有些不相信，便问道："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说书的编出来的吧！"
不待说书人说话，旁边的客人立刻回道："这是真的。我姑姑家的邻居家的舅母家就是其中一个公子哥家。听说那个公子哥从小就上房揭瓦，人嫌狗厌。本来也以为公子哥被关起来要受到裁决了。家里人虽然嫌弃公子哥不懂事，但也是哭红了眼。这回案子虽然水落石出，但公子哥还是受到了一番惊吓，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不过听说经此一遭，人倒有改邪归正的意思。"
又有几人连忙说道："这是因祸得福啊！还是多亏了梁王爷！"
堂下众人唏嘘不已。又说起其他事来，显得闹哄哄的。
楼上包厢内，听完了说书人说的故事，陶安然一笑而过。饭菜也都上来了，他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食指大动。
不过有客人在此，陶安然还是先招呼道："沈姑娘，请。"
沈云娥看着王妃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奇问道："王妃，您不担心吗?"
陶安然有些不明所以，"担心什么？"
沈云娥见他面上真实的疑惑，回道："王妃，这下面的人都在夸奖梁王。现在他们都认同梁王，却不知镇北王。您身为镇北王妃，怎么不担心？"
陶安然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担心也没有用。离王爷进六部历练还没多久，说不定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现在就开始着急担心，那日子也太难过了。"
沈云娥似乎被说动了，回道："还是王妃想得开。不过很多人都是在提前打算。云娥冒昧地问一句，王妃可想过，真到了万一的时候，王妃该如何自处?"
陶安然看着她，淡淡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王爷身边的。"
而且这说书人说的事情，说得好像真有人一路看着梁王怎样破案，连梁王的心里想什么都知道。这明显是经过巧妙润色过的。主要显得梁王是如何的聪明机智，体恤众人等优点。说不定就是梁王那边的人所宣传出来的故事，主要是为了忽悠一下这些老百姓，得到他们的赞同罢了。
陶安然说完怕这沈姑娘再问东问西，连忙劝道："这菜再不吃都要凉了。沈姑娘，我们用餐吧。"
沈云娥见王妃脸色，立即明白过来，随即不谈这些事情。拿起筷子，只偶尔介绍一下好吃的菜色。
后面的时间，他们二人倒是吃得开心。陶安然吃到了招牌的烧乳鸽，果然外皮酥脆，内里的肉质不肥不柴刚刚好。小小一只鸽子，他吃了大半。
等桌上饭菜吃得差不多后，让小二撤走桌面，重新续上茶水，陶安然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消消食。也让一直伺候的白露他们去开了一桌用餐。
堂下的说书人似乎去歇着了，换了一个琵琶女在弹琵琶。陶安然虽然听不懂，不过也感觉曲调柔和，听着倒感觉挺舒适的。
只是听着听着，就感觉曲子停了，而且还传来了嘈杂声。陶安然抬眼望去，似乎有喝醉了的客人在骚扰那个琵琶女。所以曲子才停了。不过还好有店里的小二来劝阻安抚，后面琵琶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出来卖艺还要被人骚扰。还好太白楼有小二阻止，否则那个女孩日子就难过了。"沈云娥有些落寞地说道。
陶安然看她的脸色，似乎有什么心事。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沈姑娘似乎有什么心事？"
沈云娥叹了口气，笑道："不怕王妃笑话，我以前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种情况。女孩卖艺被骚扰，我看不过去就去警告了那些人。我以为我是在做好事。但谁知，那些人表面上说不敢了，趁我不在背地里反而更变本加厉地欺负女孩。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陶安然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斩钉截铁地回道："你做得当然没有错。你或许没有考虑周全，但这不怪你。我知道当时那种情况，现场肯定还有其他人。但只有你站出来了，说明你很勇敢，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而勇敢是一个人很重要的品质。"
没想到能得到王妃的肯定，沈云娥一时有些怅然若失。实在是她听过太多的否定了。更多的人只会说那卖艺的女孩不好。什么既然出来卖艺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还说什么女孩只是假清高而已。这些话听得多了，她有时候反而会怀疑自己。
沈云娥用力吸了口气，问道："王妃，我知道其实有很多人都说我喜欢多管闲事。说我一个女子，不该舞刀弄剑，就该待在家里，等着嫁一个好男人。但是我想知道，身为女子真得只有这一条路走吗?明明我也不比别的男人差。"
这些话藏在沈云娥心里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人能让她一吐为快。家里因为两个哥哥的战死，她不敢再刺激父亲母亲。但是眼看爵位要被二房谋算，她不甘心。三代血泪才换来的袭爵，凭什么要让没有上过战场的二房去享受。
但王妃仅仅说了几句话，她就莫名感觉王妃会是她的知己。她的这些话，王妃一定能懂的。
陶安然看沈云娥突然的情绪爆发，心里叹了口气。在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很稳固的。女子被束缚在各种条条框框里。哥儿也就比女子好一点而已。
看着沈云娥倔强的眼神，陶安然心里一软。像她这个年纪，在现代还是个读高中的孩子。还在享受着青春。最大的烦恼可能还是和学业有关。但是沈云娥年纪轻轻，已经在思考世俗与己身的冲突。
陶安然顿了一下，才说道："女子当然也可以舞刀弄剑，只要自己喜欢，不以此伤害他人就行。女子当然也有其他的路能走，只是会很难，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沈云娥听到这里，眼神有些黯淡。
陶安然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觉得人这一生，若是能够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那样才不枉来世间一趟。其实不管做什么样的选择，有两点至关重要。那就是要有强大的实力和内心。强大的实力能够解决大部分事情。而强大的内心，能够让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坚守本心不动摇，不忘初衷。"
沈云娥若有所思。强大的实力和内心吗?自己现在这样烦恼，不正是因为没有实力让别人闭嘴，而自己听了别人的话内心也有所动摇吗?
她起身，向王妃作揖行礼，"多谢王妃，云娥受教了。"
陶安然实在有些不敢受她这礼，他这话多少有撺掇人家反抗封建礼教的意思。往小了说，就是在教人家小姑娘反抗家里，包办婚姻。如果沈云娥家长知道他今天这样说话，不知道会不会来找茬。
他今天实在是看人家小姑娘烦恼人生，充当了一回人生导师，有些多嘴了。
刚好茶也喝了，饭也吃了，陶安然决定还是赶快先回府比较好。留下沈云娥依旧坐在包厢内思考，陶安然便告辞离开。当然他也没忘让白露去结账。虽说是沈云娥请客，但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让个小姑娘请客。
等萧景瑜回府后，陶安然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他一说，没想到他却说自己做得好，帮了他的忙。这让陶安然有些莫名其妙。
他再细问，萧景瑜反而神秘兮兮地不说了。直让陶安然好奇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后来陶安然出府的少, 但也能听闻梁王的呼声很高。相反萧景瑜每天安安分分地按时去礼部衙门上值，休沐时就在书房里忙碌，或者和他一起围坐闲聊。
虽然陶安然感觉这样稳定的日子也不错。但在外人眼里, 萧景瑜的存在感却变低了。
过了料峭的早春，很快暖春三月，各色花朵都争先开放。宫外的芳园已是满园春色。晋德帝举办赏花宴，邀请众臣带着家眷一起去芳园赏花，与众人同乐。
说是赏花, 其实大家也是趁此机会把家里到了年龄还没成亲的小辈们聚在一起互相相看。这样不光大人们能够在一起互相交流，小辈也能多见见人。
既然是赏花宴, 陶安然身为镇北王妃自然不会缺席。而且那天休沐，所以夫夫二人一起乘坐马车前往芳园。
芳园占地百亩，里面仿造江南的小桥流水建筑, 怪石松柏齐全。各处又栽种了从全国各地寻来的各色花朵。一年四季皆有花朵绽放。只是春天百花齐放, 景色尤其的美。所以几乎每年春天, 晋德帝都会与众臣一起去芳园赏花。
不过说是同乐, 晋德帝也知道如果和朝臣在一起, 难免会让人战战兢兢, 失了雅致。所以他特许人们去芳园时不需特意拜见, 只要赏花即可。芳园面积大, 若是能碰到再一起赏春也不迟。
陶安然和萧景瑜两人进了芳园，刚开始没有遇到别人。他们悠然自得地欣赏这满眼的春色。
桃李枝头, 粉的白的花朵绽放，蜜蜂蝴蝶翩翩起舞。春风拂过, 落英缤纷。
走在花瓣小径上, 陶安然对着萧景瑜说道："王爷, 这里的景色真美。满园芬芳, 怪不得叫芳园。"
萧景瑜笑道："我们才刚进园，后面的花更多。"
陶安然满怀期待，转过弯后就看到了一大片开放的牡丹，当真国色天香。不过大概是因为牡丹开得太美，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了一起赏牡丹。
仔细看去，都是些女眷，姹紫嫣红，人比花娇。她们见到来人不由有些拘谨。而且也都是些不认识的人。陶安然和萧景瑜对视一眼，对她们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便沿着小径直走，离开了牡丹园。
不过芳园所植花草众多，过了牡丹园，转眼又看到一排玉兰亭亭玉立。白色的玉兰立于春色中像是风姿绰约的仙子，各有各的风格。
而且旁边还有摆放好的石桌石凳，用于游人休憩。两人当即决定在这里驻足欣赏一段时间。两人静静欣赏美景，享受春日暖阳，偶尔对视一眼，都觉得很快乐。
而在这不远处，来了一行人。正是定远候府夫人及小姐。
沈夫人边走边问身旁的女儿，"云娥，你觉得那个李侍郎家的公子如何？娘看他相貌堂堂，家里关系简单，是个良配。"
沈云娥有心拒绝，不过还是委婉说道："娘，您只看他长得不错，却不知人品如何。这样让我怎么回答您呢？"
沈夫人回道："你可以先看看，如果看中了，娘就派人去打听一下他的人品。云娥，本来娘也想多留你两年，但今时不同往日，府里也只有你一个嫡女。唉，你还是要尽快定个人家才行。娘不求能找个达官贵人之家，但最起码要身家清白，对你好就行。这样，你就算是下嫁，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好。这样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沈云娥不由动容，她何尝不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出府在外，都遇到过两次梁王了。打得什么主意她都知道。而且她也听爹说过，梁王对他似有拉拢之意。所以为了避免卷入这场风波，她还是要早点定亲才行。
只是她心里到底是不甘心。但看父母愁苦的面容，她也到底不能下定决心。这个时候，她不由想到镇北王妃，若是王妃遇到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自处。
沈云娥刚想到什么，眼角略过一处，就发现镇北王妃坐在不远处。而且旁边正是镇北王。她连忙打断母亲的话，对她示意坐在那边的王爷王妃。
沈夫人见状，连忙带人前去行礼问安。
"见过王爷王妃。"
陶安然和萧景瑜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转身回望。陶安然不认识人，没有开口。但萧景瑜似乎认识人，连忙开口道："原来是定远候夫人，沈夫人有礼了。"
陶安然这才知道原来这妇人是定远候夫人，那她旁边的小姐莫不是沈云娥?陶安然定睛看去，刚好沈云娥也看向他。
两人一对视，沈云娥笑着说道："之前与王妃一起在太白楼吃饭，说好的小女请客，没想到还是让王妃破费了。实在是云娥的不是。"
陶安然瞧沈云娥今日的打扮，菊纹上裳配银纹绣百蝶花裙，外面在罩一个软毛织锦披风，发髻梳得是双环髻。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娇俏美丽的大小姐。哪里能看出是之前那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再听她的话，陶安然笑道："本就是我邀请你去的太白楼，而且你点了菜，又陪我用餐已经算是请过我了。我只是付了钱而已。"
沈夫人似乎知道这件事，她连忙说道："早就听云娥说过，王爷王妃曾经救过她，但是一直没有登门道谢，实在是我们的不该。就连云娥想要请王妃吃顿便饭，还是王妃付了饭钱，这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萧景瑜回道："沈夫人不必挂心此事。当初出手救了沈小姐，也是因缘际会。就算是别人，恐怕也会出手相助的。沈小姐有心请王妃用餐，王妃也吃得很开心，这样就够了。此事就此放过吧。"
沈夫人看了女儿一眼，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就听到镇北王问话，"怎么只有沈夫人和小姐，不见定远候?"
沈云娥连忙回道："家父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此次只有小女与母亲前来芳园。"
萧景瑜点点头，然后说道："此处玉兰开得茂盛，沈夫人与小姐可在此赏景。我与王妃已经看过玉兰，正要去往别处。就先告辞了。"
陶安然也连忙与萧景瑜一道，准备去别的地方赏花。
沈夫人见镇北王与王妃避嫌，心安之时，也提示道："前面的茶花园中有两株开得茂盛的十八学士，引来不少人观看。容国公老夫人也在那里赏花。"
萧景瑜闻言，回道："多谢沈夫人告知。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离开玉兰花的范围后，陶安然才轻声问道："容国公老夫人是谁？王爷好像很想见到她。"
萧景瑜这才想起来没有与王妃介绍，于是他边走边解释道："容国公是当年的开朝重臣。老夫人更是辈分高，她原先还是位郡主时，与我外祖母是手帕交。因为她没有女儿，所以视我母亲为自己的女儿。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后来发生了些事情，她便整日在府里抄经颂佛，不理琐事了。没想到今日能再见到老夫人。"
陶安然一听，便知这老夫人以前一定对萧景瑜不错，是个亲近的长辈。
他们没有走多远，到了茶花园，果然见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是谁眼利，先看到了他们，便一嗓子喊了出来。
"镇北王和王妃来了！"
人群立马分开两半，众人连忙向着他们行礼。陶安然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央的老太太。
萧景瑜也看到了，连忙上前两步喊道："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老夫人年纪大了，看上去慈眉善目，但眼睛似乎不太好。她眯着眼睛看向萧景瑜，看了半晌，才半信半疑地问道："是大殿下吗?"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萧景瑜笑着应道："是景瑜，来向老夫人问安了。"
老夫人得到肯定的回答，拉着萧景瑜的手，感叹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你都长这么高了。孩子，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老夫人最后的话有些哽咽，满是感慨。
萧景瑜见状，连忙拉过王妃，说道："老夫人不必感怀，如今景瑜也已成家了。想必母后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看，这是我的王妃陶安然。"
陶安然连忙行礼，"见过老夫人。祝老夫人安康。"
老夫人注意到陶安然，连忙拉过他的手与萧景瑜的手放在一起，左右看看，笑道："真是般配。一看就是郎才郎貌，天生一对。"
旁边的人也识趣地说些好话。
老夫人听着这些话，比陶安然他们还高兴。她拉着两人不放手，眼神温柔，仔细看着他们，和他们说说话。
老夫人笑着问道："成亲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生个胖娃娃?"
陶安然脸红低头不语，实在是有些无法招架。
萧景瑜笑道："等以后有喜了，一定先告诉您。"
老夫人笑道："那得抓紧啊，老身还想看你多生几个胖娃娃呢！也不知道老身能不能等到那天?"
萧景瑜回道："老夫人不要急，您长命百岁，一定能看到的。"
老夫人哈哈笑着，见众人都在围观，连忙说道："都别围着老身了，看这十八学士，多好看。"
然后她转头问向陶安然，"喜不喜欢这十八学士，如果喜欢的话，老身去和皇上说一声，把它挖了，种到王府里去。"
陶安然连忙拒绝，"不用了，多谢老夫人。"
好好的茶花长在这里就好。万一移到王府没有种活，岂不可惜。
老夫人被拒绝也不生气，接着说道："你不喜欢茶花也不要紧，赶明我送你几株好看的兰草。只是我今日没带什么适合你的礼物，这手串你就收下当见面礼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着就脱下手上的手串缠绕在陶安然手腕上。陶安然一见那手串颗颗珠子饱满包浆圆滑，一看就是主人的心爱之物，盘润了很久。
陶安然正准备摘下来拒绝，就被萧景瑜按住了手。陶安然顿时明白了意思，回道："多谢老夫人的礼物，我很喜欢。"
老夫人似是心满意足，说道："喜欢就好。"


第105章
陶安然和萧景瑜陪老夫人说了会话, 后来见老夫人面有疲色，便扶着老夫人到一旁的凉亭歇息。
老夫人有些歉意地说道："瞧我，尽让你们陪我这老婆子说话了。老婆子年纪大了, 没有什么精力再去走动，你们年轻人趁着大好时光快去赏花游玩吧。"
萧景瑜连忙回道："不碍事，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十八学士也好。这样我们也能继续陪您说说话。"
陶安然也点头附和。
老夫人笑道："真的不用迁就我老婆子。我有孙子陪着呢。这是我孙子容柯，从小长在我膝下，最是孝顺。"
说完就向他们示意一直陪在旁边保持安静的年轻人。
陶安然这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老夫人的孙子。他一直以为是服侍在老夫人身边的侍从。
萧景瑜也是惊讶了一瞬, 才回道："原来老夫人有容小弟相陪，倒是我们打扰您享受天伦之乐了。"
老夫人笑道："就会打趣我老婆子。老婆子可是好心让你们夫夫两人一起去赏花, 总比陪在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婆子身边好。"
萧景瑜回道："那就多谢老夫人美意，我们就先去赏花了。老夫人暂且先歇着。"
留下照顾老夫人的人，陶安然跟着萧景瑜告辞退出凉亭。他们刚刚只顾着和老夫人说话, 倒没有仔细看看茶花。如今虽然十八学士旁边还围着不少人, 但他们既然出现在茶花园里, 不如好好欣赏一番再走。
这两株十八学士, 花瓣粉色。由多片花瓣组成六角花冠, 呈宝塔形, 层次分明。又因相邻两角花瓣排列多为十八轮, 所以被称为十八学士。
陶安然心血来潮地数起了这十八学士的花瓣数量, 忽然听到一句娇滴滴地喊声，"表哥～"
陶安然抬头, 四下寻找。不由好奇，究竟是谁能配得上这千回百转的呼喊。然后他就见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 对着他们这边娇滴滴地喊道："表哥～"。
陶安然往另一边看去, 他的另一边只有萧景瑜, 没有其他人。陶安然再回头, 确定这个姑娘是朝着他们这边来。他不由把目光放到萧景瑜脸上，这是谁?
萧景瑜微微皱眉，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姑娘，心里有个猜测。不等他向王妃解释一下时，那个姑娘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那个姑娘满脸娇羞地说道："表哥，我是燕燕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陶安然有些皱眉，看向萧景瑜，等着他的解释。
萧景瑜用眼神安抚住王妃，然后才问道："什么燕燕？本王根本没见过你。"
那个燕燕姑娘，顿时满脸伤心地说道："表哥，你忘了吗?娘亲以前带我进宫见皇后姨母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呢。"
萧景瑜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母亲的确有个庶妹，但关系并不好。外祖父去世后便没了来往。他只知道那位姨娘后来随夫到了外地，现在这是回京了吗?
萧景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姓付?"
燕燕姑娘连忙点头，然后说道："表哥，父亲回京述职，我们就举家搬回京城了。在外地这么多年，母亲一直想念你，燕燕也想你。没想到赏花宴能遇到表哥，真是太好了。"
看着似是满脸娇羞的付燕，萧景瑜无动于衷。只是淡淡说道："既然进了芳园，那就好好赏花吧。"
然后他再对王妃温柔说道："我们再去前面看看花。那边有西府海棠，小朵的花开得也很好看。"
陶安然自然随着萧景瑜的意，也不再理睬这位付燕姑娘。
只是他们不想理人，别人硬要死缠烂打地跟上。一边跟上，还一边娇滴滴地喊"表哥～表哥～"
他们也不好意思赶人，毕竟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这芳园。而且旁边还有人一直在看着。要是在这赶人，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陶安然见萧景瑜也是一副忍耐的样子，拉了下他的手安抚住后，准备亲自上阵。他清清嗓子，问道："这位姑娘，你可以自己去欣赏美景，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们?"
付燕上下打量了一眼陶安然，说道："我只是想跟表哥走一块，亲近亲近而已。就算你是王妃，应该也管不着。"
陶安然有些被气笑了，居然说他管不着。这么说，是在挑衅他吗?
陶安然回道："付姑娘，可能我们说得话不够明白。我们夫夫二人准备一起赏花，不想让别人打扰。而且你一个未婚姑娘跟在我们身边有些不合适。别人看到了说不定会怎么想呢。如果想亲近关系，改日你再到王府递帖拜见，我一定好好招待。"
这番话说出来，陶安然相信只要有脸皮的人，应该都会自行离开，不再打扰他们了。
但是没想到，也不知这付姑娘是怎么想的，反而一脸娇羞地说道："多谢王妃哥哥体谅。燕燕不怕，也不用改日。反正燕燕迟早也会进王府，现在先跟着也一样。"
陶安然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萧景瑜立即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让你进王府的?有本王在，王府里只会有一位王妃，不会再有其他人。"
付燕似乎被惊到了，满眼无辜地说道："可是表哥，燕燕是你的表妹，我们亲上加亲不好吗？我娘亲是你的姨母，她也是这样想的，已经去和圣上说了。而且就算以后燕燕进了王府，只会是侧妃，不会和王妃哥哥争宠的。"
陶安然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厚脸皮，他开口冷冷地拒绝道："恐怕付姑娘的想法要落空了。你是王爷的表妹，你们有同一个外祖。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们的后代身患遗传病的几率会变大，也许会小产早产，或者是畸形儿，孩子早夭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
付燕满脸不敢相信，回道："你胡说，燕燕已经说过了，就算进了王府也不会和王妃哥哥争宠的。王妃哥哥何必吓燕燕呢？"
陶安然一脸淡然，"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可以去查查看，看看是不是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缺陷比较多。"
萧景瑜也一脸冷酷地看着付燕，说道："就算你娘是我的姨母，但也不能决定我的婚事。我是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
付燕似乎终于被打击到了，连忙哭哭啼啼地跑开了。
陶安然看着她走开，终于舒了口气，最怕这种脸皮厚还胡搅蛮缠的人了。特别是对方还惦记着自己的男人，陶安然不能容忍。
萧景瑜看着王妃，问道："然然，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陶安然看他，回道："当然是真的。王爷，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是不能成亲的。如果成亲了，生育的后代的确是会有很多问题的。"
萧景瑜拧眉，叮嘱道："然然，这话暂时不要说出去。太多人喜欢亲上加亲了，说出去可能会有麻烦。"
陶安然也想到这点，不由迟疑道："可是那个付姑娘已经知道了。"
萧景瑜回道："不用担心，恐怕她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信。我们之后不碰到她就行了。就算碰到了，若是对你不敬，直接让人掌嘴就是。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亲戚。"
陶安然点点头，心里略过这回事，他们准备继续去看海棠花。他们走了一会小路，到了海棠园。西府海棠确实开得不错，但更引人注目地是那边聚集了一大群人，人群中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特别醒目。
陶安然和萧景瑜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等走近一点再看，人群里还有梅妃，梁王，陶安陵和一些不认识的人。更重要的是那位付姑娘趴在一位妇人的怀里。两人一起看向他，眼神不太友善。
陶安然右眼皮猛地一跳，看来今天可能有麻烦了。
两人走到人群前面，一起行礼问安："见过父皇。"
晋德帝不咸不淡地说道："免礼，都起来吧。"
两人起身，还不待说什么，就听晋德帝说道："景瑜，这是你外祖的女儿，按辈分你该称呼姨母。还有你表妹燕燕，可见过了?"
萧景瑜抬眼看了几眼，回道："见过了。"
晋德帝点点头，又问道："你与表妹可是有什么误会?她哭着说你王妃诅咒她以后生孩子不好。"
萧景瑜眉头一皱，立即回道："绝没有此事。"
付燕说道："表哥不必遮掩，明明王妃说这话的时候，表哥也听到了。他咒我以后生孩子会早产会...畸形。"
陶安然心一跳，立刻向付燕看去。付燕接受到他的眼光，立马把脸埋在妇人怀里，抽泣声不停。
那妇人注意到这点，狠狠瞪了过来，并哭诉道："皇上您要为燕燕做主啊，燕燕只是关心一下她的表哥而已，竟然就受到王妃这样恶毒的诅咒。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您可是燕燕的姨父。姐姐以前可喜欢燕燕了，要是姐姐在天之灵见到燕燕受欺负，该有多伤心啊！"
不待晋德帝说话，萧景瑜大声说道："够了，不许你提我母后。"
陶安然一惊，连忙拉着萧景瑜的手，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现在这么多人，不可失礼。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晋德帝一哼, "景瑜，你怎么说话的！"
见圣上脸色不愉，众人连忙劝道："陛下息怒。"
萧景瑜连忙告罪说道："是儿臣失礼了。实在是这二人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还攀扯过世的母后，所以儿臣才一时情急，失态了。"
梅妃连忙拍着晋德帝的后背，柔声道："陛下莫要气恼。大家都是亲戚，有误会解开就是。既然双方各执一词, 不如让他们当面对质。这样总该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王妃总不该无缘无故说那些不好的话。"
晋德帝点头，他坐在椅子上, 朝陶安然问道："安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陶安然看向萧景瑜，见他没有异议, 想了想开口说道："回禀父皇, 儿臣与王爷是在看十八学士时碰到了付姑娘。当时我们看过茶花准备来看海棠, 付姑娘跟上来并且表明了身份。期间付姑娘表明之后会进王府当侧妃。儿臣便直说她与王爷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是表兄妹, 三代以内的血亲在一起对后代影响不好。付姑娘可能以为我是在吓她吧。"
晋德帝皱眉, 看向那一对母女。其他人也都一脸无语地看向她们。不过碍于圣上在场, 他们紧闭嘴巴不敢开口。
晋德帝问道："可是如此?"
付燕抽噎着说道："是这样的, 但是就算王妃不想要我进王府, 也不该这样吓我。什么小产早产的，太吓人了。"
付夫人也说道："就是, 还是王妃呢，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燕燕是王爷的表妹, 进府照顾表哥, 不是理所应当亲上加亲吗?"
萧景瑜看她们理所当然的样子, 说道："父皇, 您看到了吧。王妃没有错。儿臣也根本没有立侧妃的意思。如果父皇有这样的想法，还请收回成命。"
晋德帝点头，说道："朕没有那样的想法。"
付夫人急了，连忙说道："陛下，不可。姐姐在世时就喜欢燕燕，也曾说过要燕燕做儿媳的。如今虽然不是正妃，但侧妃也可以。"
她转头又对萧景瑜说道："景瑜，姨母这些年在外一直想念你。只是路途遥远照顾不到你。要是燕燕进了王府照顾你，我也放心。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燕燕照顾你，肯定也很放心。"
这是明晃晃地拿那一点亲情做幌子，故意打着死去之人的名号逼着活人受罪。她才短短说了几句话，句句不离故去的皇后。让真正在乎的人心痛。就算想处置她，但偏偏又有那么一点沾亲带故。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晋德帝和萧景瑜的脸色是最难看的。他们是最在乎已故皇后的人，也是最亲的人，此时心里最是伤痛。
梅妃手上动作不停，给晋德帝轻抚胸口。看似安慰，其实心里冷笑不已，庆幸有这么一个蠢货消耗皇后的情谊。等晋德帝哪天厌烦了，那点情谊也就不在了。到时一切都好办了。不过现在给萧景瑜找点罪受也好。
梁王萧景辞的想法也差不多，看着别人给萧景瑜找麻烦，心里一阵舒爽。现在就看他怎么处理这突然冒出来的姨母和表妹了。如果手段狠厉，那就是不近人情。如果不厉害一点，恐怕就要被缠上，真要多个侧妃了。
陶安陵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观察场中情况。其实他倒是希望这位付姑娘能进王府，他那好弟弟估计镇不住这位付姑娘，到时镇北王府势必家宅不宁。如果陶安然到时再向他求助的话，那就更好了。
其余众人，见这牵扯到皇上王爷的家事，纷纷装聋作哑，恨不得没有出现在这里。
陶安然握住萧景瑜紧闭的拳头，说道："付姑娘还想进王府，真当我之前说的话是吓你的吗?或者说付姑娘是准备一辈子不生孩子。"
付夫人不以为意，回道："王妃，你不用担心。你是正妃，以后燕燕生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一样孝敬你。你们都是一家人。"
陶安然摇摇头，回道："我可没有那个福气。而且看来你们是一点没有明白我的话。那么我就再说一遍。三代血亲之间不得结亲。如果结亲，他们的后代就会出现早产小产甚至畸形儿的情况。孩子早夭的风险也会比较大。"
看陶安然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为了吓人而编出来的。场上有些人的脸色就变了。
梅妃的手停了，说道："王妃，不要为了不让付小姐进王府，就说些耸人听闻的消息。陛下在此，王妃说话之前先想一想再说。否则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只是声音严厉，不复之前的平静温和。
又有一人冲出来说道："陛下，是臣教子无方，才致他胡言乱语。请陛下恕罪。"
说完他还冲陶安然示意，让他认错。
陶安然直到看到陶安陵也跪在一旁的时候，才认出这是原身的父亲陶礼永。因为总共没见几次面，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不过此刻，他真要是承认说错了话，才是欺君之罪。况且他说得并没有错。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陶安然对着晋德帝说道："儿臣所言，句句实话。以前可能是没有人注意到这点。但只要仔细查看一番，对比一下三代血亲之内成亲的人与非亲非故成亲的人所生的孩子情况，就能得出结论。"
萧景瑜接着道："父皇，儿臣愿为王妃作保。王妃所言并非虚言。"
晋德帝脸色不愉，这种能够查探出来的情况，没有必要说谎。那就是说近亲真的不能成亲。他闭上眼，想到了很多表兄妹成亲的例子，确实子嗣多艰。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竟然扯出这样的问题。众人心思各异。结合自己所闻，便能得出王妃所言是对的。一些原本有意亲上加亲的人，顿时止住了主意。身边有定亲的，也想着回去就要劝人退亲。
晋德帝略一沉默之后，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自便。朕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了。"
众人连忙恭送。就算是先前纠缠的付家母女，此刻也不敢再说话。
晋德帝很快走远，在场众人纷纷告辞散开。其中梁王走得最快。众人心里都有数，因为梁王妃正是梁王的舅舅女儿，他的表妹。现在镇北王信誓旦旦地说了这样一番话。再结合梁王妃一直身体不好。众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付家母女似乎才意识到惹事了，也连忙脚底抹油快速离开。
场上很快就只有陶安然和萧景瑜，以及陶安陵和陶礼永他们。
毕竟是王妃的娘家人，之前情况特殊，没有见礼，此刻难免寒暄一番。
陶礼永先是温和地拱手说道："王爷，此番小儿不懂事，言语不当惹了麻烦，拖累王爷了。"
萧景瑜回道："陶大人多虑了。我与王妃夫夫一体，算不上拖累。"
陶礼永满怀欣慰，笑道："如此甚好，还是王爷体贴。安然，你以后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口无遮拦。"
陶安然连忙回道："知道了，父亲。"
虽然这个父亲在事情还没定性之前就出来认罪，但他明面上还是要听从嘱咐。
陶礼永得到回应便不再关注陶安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向王爷，试探性地说道："王爷，那边春光独好，我们不如去那边看看。"
萧景瑜明了，这是要借一步说话。他看了一眼王妃，心思流转，没有立即答应。
陶礼永再次开口，说道："王爷，安然他们兄弟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不如让他们哥儿说说心里话。我们大男人去那边聊聊。"
陶安然虽然不太想和萧景瑜分开，但是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此时不分开倒显得奇怪。
他看向萧景瑜说道："王爷，父亲可能是有事情和你说。我和大哥就待在这里看看海棠聊聊天。"
萧景瑜这才答应下来，随即和陶礼永走到一边。那边有个花草遮挡的角落，适合谈些事情。
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萧景瑜率先问道："陶大人，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陶礼永扬起笑脸，回道："王爷，您也知道，目前陛下让两位王爷到六部历练。而下官刚好是户部尚书，斗胆也能称您一声哥婿。所以如果您进了户部，下官必然全力帮助。"
萧景瑜挑眉问道："陶大人这么肯定本王会进户部?要知道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所以本王也许进不了户部。"
陶礼永依旧笑脸迎上，回道："如果不是王爷进户部，那就是梁王。如果是梁王，那不是更好吗?"
萧景瑜听着这似有所指的话，好奇问道："不知陶大人有何高见，可否告知一二?"
陶礼永顿时轻声详说起来。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他们走远，等回头就见陶安陵正在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陶安然心一颤，面上笑道："大哥怎么盯着我看，该看这花才对。瞧，这海棠开得多美。"
陶安陵不为所动，也是笑道："这花在你们来之前，我就看过了。不过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安然你是怎么知道血亲之间不能成婚的?表兄妹之间亲上加亲的人可是不少。你以前也见过，怎么没听你说过这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7章
糟糕, 还是被问出来了。陶安然最怕的就是被他追问。因为只要撒一个谎，后续就需要更多谎言来补救，也会很快被人戳穿。
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所以他假装平静地说道："是我在西北时，有个大夫告诉我的。"
"大夫?"陶安陵有些不信，他又问道："这世上大夫那么多，医术高明者不再少数，怎么没有听其他人说过这些。你是不是被骗了?"
陶安然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大夫不一样, 他是神医。"
说完似乎知道不妥，他连忙捂住嘴, 假装没说过这话一样，走开几步看起了海棠。
倒是陶安陵得到这个答案，皱眉思索起来。
神医?似乎的确有这样一个人, 听闻医术高超但性子孤僻, 而且早就不见踪影。再一想到镇北王回京时听闻已沉疴尽除, 身体健康。
这一切让陶安陵得出结论, 莫不是神医到了西北, 然后救好了镇北王。以神医的医术, 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陶安然看似在赏花, 其实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陶安陵。看他时而思索时而恍然大悟的样子, 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于像陶安陵这样聪明的人，不需要说太多话, 只需要模棱两可，他自会脑补很多东西。
不过陶安然还是在心里对曲大夫说了声抱歉, 借用了你的名头。而且为了逼真, 等回府后还要去找曲大夫串串口供, 避免以后露馅。还好曲大夫是个宅男, 一般不出门。别人也不认识他。
陶安然只想着怎么忽悠住陶安陵，似乎忘了萧景瑜。他在萧景瑜面前漏的馅更多。不过也许是因为萧景瑜一直没问，所以陶安然乐得缩起脖子当只鸵鸟，假装萧景瑜不知道不怀疑。
此时正在府里整理药材的曲芷水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心想是谁在想他吗?
他身旁的当归见状，关切地询问道："师傅，你也得风寒了吗?要记得喝药哦。"
曲芷水见说话都带着鼻音的当归，一边拢紧衣服，一边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为师也得风寒后就能陪你一起吃药了。为师告诉你，你想得美。为师的身体好的很。等弄完这点药材，你就去熬药自己喝。这次不准多放甘草，听到没有。"
当归的嘴巴当即就撅了起来，不能多放甘草，药会很苦的。不过见师傅的脸色，他还是垂头丧气地应道："听到了。"
陶安然对着开得灿烂的西府海棠，面上轻松，实际心里崩紧了弦。眼看陶安陵似乎想通了什么，又要凑过来时，陶安然心神一紧，正准备严阵以待。
突然风中传来一阵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
"小殿下掉水里了！"
"快救人！"
声音嘈杂，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陶安然立即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陶安陵也紧随其后，一起走上前看去。
海棠园不远有个池塘，原本栽满了荷花。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水里只有一些鱼儿游动。
魏才人带着小皇子萧景平前来芳园赏花，走累了就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休息。萧景平见鱼儿可爱，想给鱼儿喂食，便身子探了出栏杆。不知是不是他太重了，栏杆没有承受住，一下就掉到了池塘里。
身边人大惊失色，连忙下水去捞人。奈何萧景平太胖，掉在水里就沉了下去。好几个宫人下水找到萧景平，才慢慢带着人浮上水面。但是等到了岸边，一探鼻息，萧景平已经没气了。
此时池塘边，跪了一些人，魏才人哭着趴在萧景平身上喊道："快叫太医，快去叫太医！我的平儿不会有事的。平儿，你不会丢下为娘的，对不对?你快醒来啊！"
也有听到声音从近处赶过来的人，一见这情况，看着魏才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是一惊。小皇子落水而亡，这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陶安然赶到时，一眼就看看到魏才人趴在萧景平身上哭。那情形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他看着萧景平似乎比之前更胖的肚子，微微皱眉。
他快步走上前去，有人认出他来，连忙说道："王妃，小皇子逝世，您现在要主持大局啊！"
魏才人抬起涕泗横流的脸，恶狠狠地回道："胡说，你胡说。平儿没有死，我的平儿不会死！太医呢，快叫太医来！"
魏才人亲眼目睹儿子落水而亡，俨然有些疯癫了。
陶安然不理会众人，只对着旁边吩咐道："来人，把她拉起来。"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魏才人拉起来，远离地上的萧景平。
魏才人手脚无力地被拉起来，不过他还是喊道："别拉我！我的平儿！你们要对我的平儿做什么？"
陶安然这才上前检查萧景平的情况。如果只是溺水，时间不长的话说不定还能就回来。这还只是个贪吃的孩子，未来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对。
陶安然先是检查呼吸和心跳，但很遗憾呼吸心跳都没有了。这种情况必须马上进行心肺复苏。他一边快速检查萧景平的鼻子嘴巴有没有被东西堵住，一边喊道："都离远一点，把地方空出来。"
围观的人连忙后退，他们见陶安然的一番动作，心里疑惑从生。难道王妃会医术?
陶安然快速清理掉萧景平口腔异物，解开萧景平身上束缚的腰带。然后对着他的心脏快速向下按压，直到胸膛回弹。他心里数着数，按压一定次数后，立即开始嘴对嘴吹气。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吸气声，但陶安然全然不知。他只是紧张地按压心脏，心里默默数着数，到了次数就人工呼吸一次。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七八次之后，他才听到一声响声，萧景平的嘴巴往外吐水。他立即停手，双耳倾听，脉搏已经动起来了。再探手，呼吸也都恢复了。
看着萧景平睁开了眼，陶安然这才如释重负。他准备起身离开，却是因为跪地做人工呼吸双腿一时麻了。眼看他就要向前倒去，立即被人扶住靠在怀里。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陶安然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萧景瑜。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他刚刚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魏才人见萧景平睁开了眼睛，活了过来，人也顿时清醒了。不用旁人拉着，她连忙走到儿子身边，想要好好摸摸儿子，抱抱他。
陶安然见魏才人想要移动萧景平，连忙制止道："别动他，他现在最好等太医来看过才行。另外他的肋骨可能骨折了，要让太医好好看看。"
说到这里，陶安然有些不好意思。萧景平的肋骨骨折是他做心肺复苏按压的时候弄断的。虽然这属于正常现象，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魏才人闻言连忙停住手，她擦干脸，连忙向陶安然行大礼："多谢王妃救了平儿性命。妾身无以为报，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此恩。"
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对救儿子性命的恩人所做的承诺。
但是这个大礼，陶安然可不能受。萧景瑜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带着王妃避开这一礼，回道："魏才人言重了。景平是我们的弟弟，您是父皇的妃子。于情于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有太医快速地赶来，萧景瑜吩咐道："好好给小皇子看看，如果有了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等太医们唯唯诺诺地应下后，萧景瑜又说道："今日时候不早了，本王和王妃也有些疲了，是时候回府了。就先行告辞了。"
他说完对着魏才人及周围的人略一颔首示意，便带着王妃离开众人的视线。
陶安然跟着萧景瑜出了芳园，重新坐上了马车。只是一路上萧景瑜都不说话，陶安然心里有些慌张。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景瑜的脸色，主动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王爷，你怎么了？"
萧景瑜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了一杯茶过去。陶安然接过茶盏，笑道："多谢王爷，我正好口渴了。"
"漱口。"
听到这话，喝了一口水，正准备咽下去的陶安然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咽下去了。他瞥瞥萧景瑜的脸色，默默地又把那口水吐了出来。
他刚放下茶盏，眼前递来一块丝帕。
"擦嘴。"
陶安然默默地接过丝帕，擦过嘴角的水渍。他擦过嘴角准备放下丝帕时，就见萧景瑜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一刻他福至心灵，连忙认真擦起嘴来。他感觉把嘴巴都要撸秃了皮，才看到萧景瑜略带满意的目光。
这时，他才小声问道："王爷，你不生气了吧？"
萧景瑜没有说话，只是侵身欺了上来。双唇覆盖，气息纠缠。陶安然城门大开，迎接外来入侵。唇舌搅动中，陶安然腹诽他吃醋就不理人。
萧景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轻轻咬了一口唇瓣，顿时迎来一枚瞪视。他全然不管，舔、吸、搅，直把人弄得双眼迷离，心神失守。
等陶安然回府的时候，他的嘴唇是又红又肿，论谁看到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几乎是捂着嘴走在府里。等他要回到小院，像往常一样问问萧景瑜的打算时，萧景瑜却没有理会他，只给他留个背影。
陶安然眨眨眼，这是还没消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8章
陶安然和萧景瑜发生冷战了, 而且是单当面的。事情就发生在两个时辰前。萧景瑜没有和他交代什么，直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当时陶安然本以为过会就好。
但是直到用膳的时候，萧景瑜都没有来一起用膳。陶安然知道了, 之前那是冷战的开始。毕竟他们没有吵架，那就只有冷战。
陶安然食不知味地用完餐。他有些愤愤不平地靠在椅子上休息。他现在就可以考虑以后了。
现在萧景瑜已经不喜欢和他说话，不一起用膳了。下一步该不会就是分房睡。再然后岂不就是婚姻要走到尽头。难道他才成亲两年不到，就要离婚了！不对，这里应该称为守活寡。
陶安然心里想着这些, 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门外，希望萧景瑜下一秒就能出现。告诉他, 他想多了。
过了一会，门外没有出现萧景瑜，倒是一直在他身边随侍的大满出现了。是有什么事么？
陶安然立即问道："大满,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大满想着王爷的吩咐, 有些紧张地回道："见过王妃。王爷让我过来拿些被褥衣裳, 说是今晚就在书房睡下了, 让王妃不必等他。"
"什么！"
陶安然满脸地不敢置信。难道真的和他想得一样。
自从他与萧景瑜表明心意后, 除非不在一处, 否则他们都是同床共枕的。今天居然分房睡, 那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婚了。
不行, 他要去讨个说法。
陶安然激动起来了，他问道："王爷现在是在书房吗?我去找他。你也不用拿什么被褥衣裳了。"
见王妃风风火火地就要去书房, 大满连忙回道："王妃，王爷现在不在书房, 在曲大夫那里。"
陶安然立即调转方向, 快速向曲大夫那里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寻仇。
曲芷水当初随着他们一起从西北到了京城。他也依旧住在王府里, 这些时日一直在整理他的药材。
陶安然到达曲芷水的丹草院时, 看到萧景瑜果然在这里。而且不光他在这里，严真也在。两人正在下棋，而曲芷水正在一旁观棋。几人说着什么，气氛很是融洽。
陶安然见状，也不知该不该打扰他们。之前一时的冲动让他头脑发热，现在总感觉自己过去会是多余的那个。
还是曲芷水眼角扫过院门口，发现了到来的王妃。他连忙兴奋地说道："王妃来了。快请进来。"
陶安然见他们都朝自己看了过来，尤其是萧景瑜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他看曲芷水一脸兴奋的样子，虽然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没话找话地说道："曲大夫，你在这里住得惯吗?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让人送来。"
曲芷水连忙回道："多谢王妃关心，这里东西都齐全。不过王妃，听说您把一个溺水而亡的人救活了。可否展示一下，让在下开开眼。"
陶安然见曲芷水双眼满是求知欲，这才明白他的兴奋来自哪里。身为大夫对于没见过的急救法好奇也是应该的。
陶安然瞥了瞥一旁的萧景瑜和严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对曲芷水说道："我今天所做的是心肺复苏急救法。这种方法只能对于因为突发情况而没有呼吸的人所做。有一定的可能能使人再次呼吸。首先，就是......"
曲芷水比个暂停的手势，大声喊道："王妃，请等一下，在下去拿纸笔记下来。"
他说完就要急急忙忙地去拿纸笔，陶安然连忙说道："顺便把你的那个用来认穴位的人偶拿出来，用那个演示，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曲芷水闻言双眼一亮，立刻把屋子里摆放的医用人偶也拿了出来，顺便把正在看医书的当归也叫了出来。然后师徒俩整齐地站在一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陶安然，等着他演示。
陶安然看了他们师徒二人，放平心态，把自己所会的方法，用人偶给他们演示了心肺复苏的具体步骤。其中按压的位置速度，以及人工呼吸的频率是重点。当然把按压后可能会导致患者胸骨骨折的后果也说清楚。
曲芷水不愧是医术一流的神医，他看过一遍演示后，就立即按照所看到的步骤，分毫不差的在人偶身上演示了一遍。而且对于要嘴对嘴人工呼吸，也并没有任何不适。陶安然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曲芷水一边思考着这些急救步骤，一边说道："这方式看起来不难，就是要把握速度和频率。可惜现在没有人能试一试，不知道具体的效果怎么样。"
见他的脸上有些遗憾之色，陶安然说道："说到底这只是一种急救法，只能当时让人缓解一下身体的压力。就算救回了性命，后续还是要好好看看大夫才行。"
曲芷水笑道："王妃说得对，不过真能就回性命已是大幸。多谢王妃教导这心肺复苏急救法。我这就去记下来，日后也好流传出去。不知王妃还有没有其他的急救法，我也一并记下来。"
陶安然听这一问，他还真想起来，还有一种急救法。海姆立克急救法，一种专门抢救急性呼吸道被异物阻塞从而引起呼吸困难的方法。当人倒霉到吃东西被噎住时，就能用到的急救方法。
曲芷水其实就是这么顺嘴一问，但他见王妃思考的样子，立即打起精神，看来王妃还会其他的急救法。
陶安然仔细回想了一下海姆立克急救法该怎么做，确保没有疏漏。回过神来，就见曲芷水拿着纸笔期待地看着他。
陶安然都不敢看萧景瑜的脸色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有一种急救法，叫做海姆立克急救法。就是用来急救人突然被噎住无法呼吸时的情况。"
曲芷水笔尖停顿，"海姆...什么来着？"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刚刚的心肺复苏急救法很好理解，因为按压在心脏，作用在心肺那里。但这个名字怎么那么怪异。
陶安然一摆手，"海姆立克，这个不重要，知道是这个名字就行。"
这种急救法的发明人还是要记上。
曲芷水虽不明白，不过还是认真记下来。
陶安然开始认真讲解。当人被噎住无法呼吸时，如果人是清醒的状态，应该从背后用双手向腹部前面进行握空拳，双手折叠用大鱼际向上腹部进行向内向上的快速冲击。
当然如果人处于昏迷状态，要先使人平卧，再给予上腹部向内向上的冲击力。如果是孕妇不能按压腹部时，那就按压胸骨下半部分。一样能达到效果。
曲芷水聚精会神，认真听讲，再结合旁边的人偶，倒也很快明白这种急救法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完了之后，陶安然见曲芷水一副思索的状态，突然问道："曲大夫，你觉得表兄妹之间能结亲吗?"
曲芷水突然被问，他愣了一下，笑道："王爷刚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还说三代血亲之内结亲的话，后代子嗣艰难。"
陶安然立即看向萧景瑜，他正在看向人偶，好像也在记下刚刚说的急救法。旁边的严真也是一样的状态，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曲芷水继续说道："在下行医多年，其实表亲之间亲上加亲的例子见得很多。偶尔倒也发现有些人的后代似乎有些问题。但是一直没有联想到一起。今天听王爷一说，才联想到一起，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曾经也听说过一些厉害的门派世家为追求血脉纯粹，不与外人通婚，多是近亲结婚。但后来这些门派世家便都消失在时间长河里。此时想来，恐怕就是因为子嗣问题，才会消亡。"
陶安然点头，的确会有这样的可能。
眼见时间不早，严真先起身告辞。他心满意足地说道："没想到今日倒是学到了两个救命的法门。老夫得回去多参谋参谋。这就先回去了。"
曲芷水也连忙收起人偶，让当归带着记录的纸笔回到屋内。
眼见院里只剩陶安然和萧景瑜，他连忙走上前讨好地笑道："王爷，天色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萧景瑜见到王妃的笑脸，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应道："回去休息吧。"
陶安然见萧景瑜走的方向是去映月阁，心里松了口气。他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陶安然沉默了半晌，还是问道："王爷，不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两种急救法吗?"
萧景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不是从奇书上得来的吗?"
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陶安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初的确是用看过奇书这样的借口，用来解释提炼盐，糖等东西。但是这么久了，他真得不怀疑吗?陶安然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不过现在他眼神闪烁，还是回道："是，是啊！是从书上看的。"
等回到院子，萧景瑜挥退院中伺候的下人，突然脸色深沉地坐在椅子上。陶安然见他脸色变化，一时有些疑惑。
萧景瑜盯着王妃，突然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陶安然心一惊，有种总算来算账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明知道在这京城，耳目众多，事事该谨言慎行才对。但是一不注意，就出尽了风头。后续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
所以，他垂头丧气地回道："知道错了。"
"有错就要罚。"
"我认罚。"


第109章
陶安然被萧景瑜用长鞭狠狠惩罚了一夜。直到他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第二日, 萧景瑜神清气爽满脸春风地早起上朝时，陶安然依旧还在沉睡中，没有半点反应。
这日的早朝, 萧景瑜明显感觉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只是有的明显，有的隐晦。他自巍然不动，像平常一样，当做没有看到这些打量的视线。
早朝如同平常一样, 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很快晋德帝就宣布退朝了。只是如意料之中一般, 留下了萧景瑜。
御书房里，晋德帝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着萧景瑜，说道：“景瑜, 你看你的王妃都做了什么好事？大庭广众之下, 对你皇弟又是扯衣裳又是嘴对嘴的, 简直不成体统。御史台都上折子参奏了, 不光参奏他一个不知礼数, 扰乱人心之罪。还要参你一个管教夫郎不严之罪。”
萧景瑜垂头应下, 回道：“是儿臣的错。让王妃没有注意场合, 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不过父皇放心, 儿臣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晋德帝的脸色有些变了，他连忙问道：“教训？他是你的王妃, 你把他怎么了？”
萧景瑜表情冷漠，回道：“没什么, 他毕竟是儿臣的王妃, 又不是儿臣手底下的兵, 所以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而已。卧床修养几天就好。”
晋德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看着萧景瑜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之前看到他们在一起时都是互相珍惜的样子，怎么一遇到事就翻脸不认人了。而且萧景瑜不是已经病好了吗？怎么现在和以前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晋德帝对萧景瑜就很失望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夫二人遇到事情更该互相理解度过难关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情况。
略一沉默，晋德帝开口道：“虽然你的王妃所言有些偏颇，不过他说得近亲结亲对子嗣有碍这件事，朕派人查了，倒是对的。而且他虽然对景平有些失礼的举动，但同时救回了景平一条命，所以不光无过还是有功才是。你要好好对待自己的王妃。”
萧景瑜抬头看向晋德帝，依旧一脸冷漠地回道：“儿臣知道了。若是无事，儿臣就先退下了。”
晋德帝扶额，挥手示意让他赶快滚。等人走后，晋德帝看着桌上的单子，那是他让人查探京城方圆十里内血亲成亲后子嗣的情况与非血亲成亲后子嗣的情况对比。其中数据清晰，让他明白了血亲成亲的危害。
虽不知景瑜的王妃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但他所言确实不假，就是后果有些严重罢了。晋德帝眼神闪烁，半晌还是吩咐道：“去镇北王府，王妃救治小皇子有功，赏。”
汪录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等，”晋德帝叫住他，继续说道：“你亲自去，然后务必见到王妃，看他现在情况如何？懂了吗？”
汪录立刻点头，回道：“是，奴才一定会亲眼见到王妃，确认王妃的状态。”
晋德帝这才满意地点头，挥手让人立即就去王府。
此时皇宫中的傲雪殿，梅妃挥退众人，再由心腹丫鬟守门，才与梁王萧景辞商量事情。
萧景辞先开口道：“母妃，嫣然……”
梅妃脸色平静地问道：“确定了？”
萧景辞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点头道：“嗯，儿臣去派人查了，而且不光儿臣，父皇甚至其他的一些大臣恐怕都查探并且确定了。”
梅妃叹了口气，说道：“都怪我，当初执意让你娶嫣然，与你舅舅亲上加亲。这两年你们也一直没有子嗣，我只当是嫣然身体不好，谁成想还有这么一回事。”
萧景辞连忙回道：“这事不怪母妃。若不是当初与舅舅家结亲，有了外祖门下上千门人儒士帮衬，现在儿臣的局面可能也没有这么好。”
梅妃欣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为娘就怕你为此与他们生了嫌隙，这样才是随了别人的意。”
萧景辞回道：“儿臣自然知晓。这事还是要怪陶安然，不，应该是萧景瑜指点的。他们是看儿臣最近在刑部表现不错，才故意让儿臣出这个丑。否则为何以前不说，偏偏现在才说。”
梅妃也深以为然，“当初为萧景瑜选的王妃还真是有些本事，这次竟然还救活了萧景平。不过他身为哥儿，举止放肆，又被许多人看到，陛下也有些不喜。倒是不用放在心上。还有那对付家母女，如果不是他们，恐怕也不会有这些事。不过如今既然你与嫣然子嗣艰难，正好可以重新选立侧妃。而且陛下和你舅舅也不会有意见。”
萧景辞眼神一亮，不过很快遮掩住，问道：“母妃，恐怕嫣然那边……”
梅妃一脸淡然道：“不用担心，母妃找个时间和她说一说就好。只是嫣然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你也还要仰仗你舅舅他们，所以就算有了侧妃，嫣然依旧是正妃。就算嫣然以后没有孩子，你也不能辜负她。”
萧景辞一脸正色，回道：“自然如此，嫣然她总归是我表妹。只是这侧妃的人选……”
梅妃顿时笑道：“你的侧妃人选自然要好好挑一挑。定远侯府的沈云娥，是府里的嫡女，家世也都匹配。而且若能与之结亲，就能得到定远侯的助力。只是有一点不好，她没有兄弟帮衬，若是之后定远侯的爵位落到二房手里，恐怕能帮你的就少了。不过这也算是有利有弊。”
萧景辞思索起来，他之前也想过通过沈云娥拉拢定远侯。可惜那位沈姑娘似乎装聋作哑，定远侯更是油盐不进。如果能娶定远侯之女进门，自然是大有用处。只是……
萧景辞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外面传来扣门声。门外有人把守，她们都知道没有要紧事，是不能来打扰的。
梅妃眼中闪过不悦，唤道：“进来。”
进来的正是她的心腹丫鬟银环，只见银环快速进来在梅妃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梅妃皱起眉头，让人继续到门外守着。
萧景辞坐在一边，原先只当是宫中私事，见此情形，连忙问道：“母妃，可是出什么事了？”
梅妃轻轻按压眉头，说道：“陛下让人带着赏赐到镇北王府上去了。说是因为镇北王妃救了小皇子，而且是汪录亲自去的。”
萧景辞一愣，说道：“虽然救了萧景平，不过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为不堪，失了礼仪。若非萧景平还小，在平常百姓家就该浸猪笼了。怎么还有赏？”
梅妃尽量保持平静，回道：“恐怕是萧景瑜做了什么。陛下是在萧景瑜离开后让人去赏赐的。不过既然陛下表明了态度，不介意镇北王妃的失礼行为，那么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了。当务之急还是你的事情，要尽快册立侧妃。”
萧景辞回道：“儿臣见过那沈云娥，恐怕除非是赐婚，否则这门亲事没有那么容易。”
梅妃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定远侯府还有其他人家，为娘为你找了几家，家里都有适龄的姑娘或哥儿。到时，你再相看相看。”
萧景辞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母妃，这侧妃人选，可以由儿臣来定吗？”
梅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知子莫如母，她自然清楚儿子的想法。不过她还是叹息一声，说道：“景辞，你可不能糊涂啊！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被美色所迷。”
听着母妃语重心长地嘱咐，萧景辞心里一惊，一点小心思似乎被看穿了。他眼眸深邃，半晌还是回道：“侧妃之事，那就麻烦母妃了。”
梅妃满意地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母妃定为你选一个好生养的侧妃，到时若能生出第一个皇孙，比什么都管用。”
萧景辞舍弃心里的一些不甘，也是点头赞同。
……
陶安然醒来时，浑身酸痛。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惩罚，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原本他以为的惩罚是打手心，戒尺都准备好了。但戒尺是用上了，但打的不是手心。
想起萧景瑜借着惩罚之名，在床上用了各种姿势以及一些羞耻的称呼，陶安然简直是要把自己重新埋在被子里。
尤其是后来他反应过来，萧景瑜恐怕根本没有生气，分房睡估计也是故意这样做的。他这样问了，然后萧景瑜居然毫不避讳就承认了。
然后还不等他生气，萧景瑜又说因为最近太忙好久没有亲热，干脆这次把积攒的公粮都交出来。而且因为平常二人的姿势变化不多，主要是陶安然感到羞耻，所以这次刚好趁此机会尝试一点其他的姿势。
最后在陶安然快要承受不住时，萧景瑜还笑道：“正是赏花时节，白天赏芳园的花，晚上赏然然的这朵独一无二的花。”
陶安然被说得面色潮红，最后更是晕了过去。连萧景瑜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过年比较忙，更新可能有点迟。抱歉抱歉！


第110章
此时陶安然清清嗓子, 准备起床，身体一动，只感觉下半部分酸痛难忍, 又跌回床上。
他皱着眉头揉揉后腰，外面传来白露的声音，"王妃，可是要起床了？"
陶安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回道："等一下, 我再休息一会。"
出口的声音嘶哑，一听就是用嗓过度。陶安然躺回床上, 心里直骂萧景瑜这次太狠了。
外面的白露听到声音，立即明白了什么，只是说道："那奴婢先给您倒杯温水放在一边。"
隔着床幔, 没有人看到陶安然的惨状, 他也假装别人不知道。
喝过温水, 重新闭目养神了一会, 还没有多长时间, 陶安然又听到白露在外喊道："王妃, 您还醒着吗?"
陶安然立即睁开眼, 有些不悦地回道："怎么了？"
白露连忙说道："王妃, 宫里来人了，说是王妃救治小皇子有功, 陛下有赏。汪公公亲自带着赏赐过来，请王妃去领赏。"
陶安然一惊, 他虽然救了萧景平, 但当时情况紧急, 也有很多人看到他做人工呼吸, 可能会被认为不雅。再加上萧景平并不受重视。此前他还先说了近亲通婚的危害，惹了晋德帝不快。
陶安然也明白，在晋德帝面前，他的形象恐怕不太好。他更担心的是会被传唤去探究事情根底。不过此时来了赏赐，倒是说明晋德帝大概放过这件事了。
陶安然不知道晋德帝本来是对他有意见的，但是被萧景瑜满脸冷漠的态度一吓，先入为主之下，反而怕他出了什么事情。毕竟不管怎么样，萧景瑜的状态更重要一些。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宫里来人，还点名让他去领赏，陶安然身子再不爽利，也还是要起来。他揉揉后腰，慢吞吞地下床。然后在白露寒露的服侍下，穿着高领的衣裳，直到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才往外走。
等走到待客的花厅时，陶安然已经脸色苍白，双腿无力。他打起精神，强忍不适，对汪公公说道："辛苦汪公公跑一趟了。"
往录仔细看了一眼王妃，回道："不辛苦，奴才只是跑趟腿而已。只是王妃脸色苍白，可是身子不适？"
陶安然不敢坐着，只能站着回道："多谢汪公公关心。我身子无碍。此次多谢陛下赏赐，之后定当进宫谢恩。"
汪录认真回道："奴才定如实向陛下禀告。既然赏赐送到了，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陶安然连忙对一旁的王管家示意，让人送一下。直到等看不见人影，他才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那种酸爽的感觉，让陶安然在心里又骂了一通萧景瑜。
汪录回宫后向晋德帝回复，"回禀陛下，奴才去镇北王府见到了王妃。王妃身体无碍，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其余的倒看不出来什么。"
晋德帝闻言思索道："脸色苍白，难道是伤在看不见的地方？"
汪录连忙回道："王妃穿着严实，更有狐裘披风遮挡，所以奴才不知。"
晋德帝皱眉，再联想萧景瑜说过的话，怀疑这是受了轻伤。不过只要人没有大碍就好。
晋德帝说道："这事记得烂在肚子里，不要让旁人知道。"
汪录连忙点头应道："奴才知晓。"
等萧景瑜下值回到王府，先去见了王妃。陶安然靠在矮榻上，见到他来，冷哼一声，当做没看到，自顾自地看书。
萧景瑜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矮榻旁，伸手摸在王妃的后腰上，还没用力，就听到他"啊"的一声。
萧景瑜连忙问道："怎么了，还疼吗?"
陶安然白了他一眼，回道："你昨晚那么用力，心里没有点数吗?"
萧景瑜自知理亏，把人抱过来，大手用力按摩王妃的腰部。他回道："是我不好，昨天闹得太晚，让然然不开心了。不过我也是有理由的。今天宫里来人了吧。"
陶安然一听，连忙问道："汪公公来了，说是陛下因为我救了小皇子的而赏赐于我。我还在想陛下怎么把事情轻轻放过了，原来这是王爷的手段吗?"
萧景瑜回道："我只是在父皇面前说了点模棱两可的话而已，让他以为我欺负了你，怕我像以前一样血气上头。"
陶安然闻言，这才明白当时为什么汪公公那样打量自己，好像就是在看自己有没有伤着一样。而偏偏自己腰酸腿痛，又脸色苍白，的确很让人误会。
而萧景瑜是故意这样做的，在陛下发火之前动手，这样陛下就不好再动手。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甚至不惜自污。
陶安然顿时不好意思生气了，温柔地说道："多谢王爷。王爷辛苦了。"
萧景瑜眼角闪过笑意，不过还是故意问道："那我晚上能不睡书房吗?"
陶安然见他看到床边放好的被褥和几件衣服，顿时装作不知道一样说道："我只是把衣服晾晾，马上再收回去。被子只是拿出来准备重新叠一下而已。"
其实是陶安然身体不爽，心情也不爽，所以直接收拾被褥，准备让萧景瑜晚上睡书房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话说开了，现在萧景瑜自然不用睡书房了。
萧景瑜当是没看到王妃的心虚，只是接着说道："现在父皇有意淡化这些事情，不过朝中有些大臣以讹传讹，不知事情真相，说什么都有的。我有意让人把近亲通婚的危害，以及两种急救法公开于众。只是这样，大家的目光就会集中在镇北王府，尤其是你身上。到时也许会有些麻烦，所以我与你商量一下。"
陶安然皱眉，他其实并不想出风头，只想低调做人。但如果萧景瑜想要这么做的话，他肯定是支持的。而且公布这些事情，对于民众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能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
想到这里，陶安然回道："就按照王爷说得做吧。"
萧景瑜点头，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也需要然然操心。”
陶安然看他，等着他的后话。
萧景瑜继续说道：“我们赏花时见到的容国公府的老夫人，你还记得吧。老妇人寿辰将至，虽然没有对外发出帖子，但礼物不能少。而且我也有事要拜托老夫人，所以礼物要选得合适。选礼物这件事就拜托然然了。”
陶安然闻言立即思索起来，说道：“老夫人还送了我见面礼，那我们的礼物不能随便，而且还是有事相求。只是老夫人有什么爱好吗？文玩珍宝？”
萧景瑜回想后说道：“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才女，酷爱读书写诗。只是这些年眼睛不太好，看书便看得少了。不过有时还让身边的丫鬟给她读书。”
陶安然想了想回道：“我看库房里好像有些大家的字画和一些诗词孤本。这些倒是可以作为礼物，不过老夫人的眼睛未必能看清这些。对了，之前看老夫人是近处看不清，远处可以看得清，是吧？”
萧景瑜想了下，回道：“的确如此，其实大部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有这样的毛病。”
陶安然笑道：“我知道送什么礼物了？而且这个礼物老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萧景瑜见王妃如此自信满满，不由好奇问道：“是什么礼物？然然可否先透漏露一下？”
陶安然回道：“这个礼物要现做，不过可以悄悄告诉你，是和琉璃有关。等做好后，你就知道了。”
萧景瑜越发好奇了，不过王妃既然这样说了，说不定又是一个新奇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近亲通婚的危害以及两种急救法的宣传，果然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镇北王府也成了讨论中心，萧景瑜被指危言耸听。尤其是陶安然这个第一个提出这些方法的人，人们对他更是褒贬不一。
不过不管人们对他如何看，陶安然一直待在王府里，也不知道外面的讨论。他忙着准备给老夫人的礼物，一副老花眼镜。
当初刚回京，晋德帝就赏赐了两块琉璃，当时陶安然还把玩了一下。这次刚好派上用场。他让打造首饰的匠人把琉璃打磨成两边薄中间厚的凸透镜，再配上精美的镜架，顿时一副好看的老花镜便成功了。
而前几天晋德帝因为他救治萧景平有功，所赏赐的东西里，又有一块琉璃。这块琉璃，他同样让匠人把它磨成两边薄中间厚的凸透镜，准备做成放大镜给萧景瑜把玩。
这样一弄，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好在没有误了老夫人生辰，由萧景瑜吩咐人送到容国公府上。
容国公府上，虽然老夫人生辰没有通知任何外人，不过有心人都前来送上礼物。虽然大部分礼物都没有收下，不过有些礼物不好退回去，比如镇北王府的礼物。
老夫人打开礼物，见是两片琉璃镶嵌在一副架子上。打开琉璃下的书信，发现这东西竟然叫做眼镜，可让人清晰识物。好奇之余，她还是摸索着戴上，这一戴果然发现了这两片琉璃的妙处。许久没有看清外界的老夫人，心里一乐。
等看完书信，老夫人不等摘下眼镜，直接让人把容柯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容柯很快到来, 恭敬地问道："祖母，唤孙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和蔼地看着他，说道："唤你来是有件事情同你商量。镇北王府送来了礼物, 顺便有件事拜托我，你看看？"
说完把桌上的书信递给他看。
容柯接过信后，认真看了一眼，随即就被信中所求之事惊到了。他不由看向老夫人，迟疑道："这......不知祖母是如何想的?可要应承?"
老夫人看着他, 问道："你觉得应该答应吗?"
容柯当即思索起来，最近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急救法就是从镇北王府传出来的。不过评论褒贬不一, 好坏参半。而且正值两位王爷六部历练选立太子，此时扯上关系，未必是好事。
容柯随即把心中所想如实说了出来。老夫人顿时满意地点头, 回道："你性子向来沉稳, 将来把容府交给你我也放心。容府如今没落, 极需一个机会重新站起来, 而眼下就是那个机会。"
容柯立即回道："孙儿不明白, 为何镇北王有此请求?陶府尚在, 王妃何需再认亲?如果答应了, 那就代表容府站在镇北王这边了。万一他将来若是败了, 那容府岂不是会受到牵连?"
老夫人也是思索后说道："虽然不知为何？但对容府来说是个机会。在镇北王与梁王之间，不论私情, 光论嫡长，我们站在镇北王这边才是正确的选择。你还小, 不知当初陛下对皇后的情谊。如今虽然两位王爷看上去旗鼓相当, 而且梁王还有外祖崔家帮衬。但只要镇北王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
容柯没想到祖母竟然如此肯定, 他疑惑道："陛下吩咐两位王爷六部历练，如今是梁王多得称赞。镇北王府虽然也备受讨论，但镇北王在礼部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功绩。若是在之后的历练中，梁王依旧出色，镇北王还是没有任何建树。我们这样旗帜鲜明，之后恐怕会惹梁王不喜。"
老夫人笑道："你就是太沉稳了，不过思虑地也周全。在梁王眼里，因为老身的关系，我们恐怕不会被信任。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站在镇北王这边。
不过信上也说了，我们若是答应，也不必现在就公之于众。等到需要公布的那日，我们再出面就好。若是最后情形不好，我们也可以完全当没有发生过此事。不过我想着，既然决定答应这件事，不如再深入一点，向镇北王表明我们的态度，再为你谋个职位。"
容柯当即恭敬回道："是孙儿不成器，难为祖母为孙儿操心了。"
老夫人拍拍他的手，说道："如今容府也只有你能成事了。论起私情，你依附镇北王，他多少要对你有些优待。到时他若成事，从龙之功定能让容府重回昔日风光。只是就要多辛苦你一番了。"
容柯回道："孙儿不怕苦。此事但凭祖母做主。"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四个月一晃而过。这一日是镇北王和梁王分别在礼部和刑部历练结束的日子。同样也是要重新到其他六部历练的日子。
这四个月，朝堂上表面风平浪静。大家冷眼旁观两位王爷在礼部和刑部的表现，实则心里暗自掂量。
其中梁王先是在刑部断了失窃案，还了无辜者清白，受到一致好评。镇北王在礼部则是不温不火，没有亮眼的行为。但却从镇北王府上传出了近亲通婚的危害以及两种急救法。经过证实，这些都是正确的，但似乎与镇北王并没有什么关系。
最起码京城中人知道梁王明察秋毫。对镇北王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往的不近人情，杀伐果断上。对于民心，梁王略胜一筹。
早在第一轮历练将要结束之时，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都已经上了折子，细数两位王爷在衙门里的作为，最后还有自己的评价。晋德帝也都一一仔细看过，再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心中也都有了决断。
不出意外，刑部尚书林青对于梁王的评价是甲上。因为梁王在刑部衙门当值时兢兢业业，还百姓清白，帮助衙门抓捕犯人。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尚书林青认为梁王行为人品皆为上品，故评价甲上。
礼部尚书丁章对镇北王的评价是甲。因镇北王为嫡长，且在礼部期间翻阅典籍，记录礼仪规范，参与祭祀等行为合乎礼仪。故为甲等。
晋德帝拿到这两封折子后，看了好几遍，也思索了很久。无人知道那时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是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往录那时候也不敢打扰他。
于是这次早朝上，晋德帝没有对萧景瑜和萧景辞有过多评价，只是吩咐镇北王和梁王之后分别到工部和户部开始第二次历练。
下朝后，萧景瑜对礼部尚书丁章拱了拱手，便随着工部尚书司典到了工部衙门。工部衙门里不像礼部衙门里那样干净整齐，人员也多是嘈杂，整个地方看起来像个菜市场一样。
尤其是尚书司典把萧景瑜带到衙门里后，没有寒暄，直接说道："王爷，这里不比其他地方舒服，东西都乱七八糟地放着。您就坐在这里就好，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乱碰东西，小心伤着。"
司典说完不管萧景瑜是怎样的看法，直接丢下他就走了。而萧景瑜被晾在一边，连口水都没得喝。不过萧景瑜倒也理解，工部主要就是管理山泽、屯田和工匠等事。都是与确切的实物打交道的人，不比其他部门。
尤其是尚书司典，更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匠人。他沉迷于先进的技术，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工部都致力于研发更加精进的技术。而且颇受晋德帝器重。工部算是唯一一个只注重技术实物的部门，而且不用参与党阀斗争。
虽然说不要乱走，但萧景瑜明显不会听从。他坐了一会，发现没有人理会他之后，便走出了大堂。顺着耳中听到的声音，萧景瑜走向旁边的一个房间。那里聚集了好几个人，正围着什么讨论着。其中尚书司典也在这里。
萧景瑜走近一看，发现他们围着的东西很眼熟。正是一个小小的水车，不过似乎与西北用的水车有些差别。
“这边的扇叶改变一下，水车的速度就变得更快了。”
“对，对，对。最好在大水车旁边再联动两个小水车，那样能够灌溉的水流更多。”
“我觉得不应该用这种木头，这种木头用不了几年恐怕就会腐坏，可以用其他的木头试试。”
……
他们讨论的尽兴，好似没有发现萧景瑜的到来，又或者是不在意。萧景瑜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是在一旁听着，虽然并没有很明白，不过倒也知道工部想把水车改善得更好。
在一旁站了许久之后，司典像是才发现了萧景瑜一样，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王爷，您怎么不在那边坐着。这里东西杂乱，别乱碰，不然到时候就该找不到了。”
萧景瑜不在意他的态度，说道：“本王在这里听了半晌，倒觉得你们改进的水车不错。可有拿到外面田地去试试？”
司典皱眉道：“水车还有改进空间，等弄得更好一些之后，我们才会去试试。您不懂这些，还是不用操心了。”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萧景瑜对他们来说就是外行，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参考性。
接连被拒绝，饶是一个人的性格好，也不免有些恼火。更何况萧景瑜的性子并不算很好。
他冷哼道：“本王是不懂这些，但本王见过第一个水车的安装使用。司大人是不是忘了，这水车可是从西北传过来的。”
司典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的确，这水车还是从西北传过来的。镇北王还比他们先接触到水车呢。不过既然如此，刚好有些问题可以问一下。
司典立即兴奋地问道：“那王爷可知，这水车为何设计成这个样子，又为何能自动汲水？第一个做水车的吴师傅是怎么想到的？”
萧景瑜见司典态度大变，顿时知道这人真是一心只有技术。不过这些问题，他只能回道：“这些只能去问吴师傅了。不过水车是根据水流流动的力量自动汲水的，这些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司典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回道：“这个动力，只要看过水流流动就知道了。之前西北倒是频繁出现一些新奇东西，不过都是些简单易造的东西，没什么可研究的。只有这个水车倒是可以好好研究改进一下。”
萧景瑜闻言问道：“若是司大人想要研究一些新奇东西，本王倒是可以提个思路。”
司典立即好奇地看过来，其余人也都看向萧景瑜。
萧景瑜继续说道：“不知道司大人相不相信本王能够隔空点火？”
“隔空点火？”司典皱起眉头，回道：“王爷莫不是戏耍我们？我们要不用火折子点火，要么钻木取火。怎么可能隔空点火？”
萧景瑜神秘一笑，说道：“自然可以。司大人仔细瞧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2章
此时天气正好, 阳光明媚。萧景瑜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太阳方位，让人拿几张纸放在一旁。然后他拿下腰间坠着的琉璃玉, 迎着太阳，调整位置，让光点聚集在纸张上。
司典等人只见有光点照在纸张上，有人不明所以，有人却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了一会, 纸张上毫无动静，也没有火出现。司典上前一步, 问道："王爷，您说的隔空点火似乎并没有动静？真得能行吗?"
萧景瑜依旧保持一个姿势，头也不抬地说道："司大人不要急, 再等一会。本王绝不是诓骗你们。"
司典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没有时间陪王爷在这耗费时间。他正准备拒绝, 就听王爷说道："行了, 点着火了。"
司典立即定睛看去, 只见纸张上有一点火苗从小到大往纸张旁边印染, 然后纸张慢慢燃成灰烬。
司典瞪大眼睛看着纸张燃烧成灰烬, 然后转过头来紧盯着萧景瑜手中的琉璃玉。聪明如他, 一眼就看出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这块琉璃玉。虽然还不知原理，不过拿过来研究一下自然就清楚了。
萧景瑜看着几人聚集在纸张燃烧的地方, 还在探究是何原理。正如他当初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时的震惊。
那时王妃把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拿给他过目，顺便还送他一枚打造好的琉璃玉。礼物老花镜已经让他惊叹了, 但没想到王妃送给他的礼物也有妙用。
这被王妃取名为放大镜的琉璃玉, 不光能放大微小之物。还能聚集太阳光点燃东西。他拿到之后立即就把玩起来, 以往听说有眼睛极利之人可米粒上刻字, 有了放大镜，他也能看清极小的刻字。而且这隔空点火的技能在野外也能派上大用场。
所以他之后便时时戴着这块琉璃玉，没想到今天真能派上用场。工部这些人，对新奇东西最是感兴趣。萧景瑜抛出了钩子，不怕他们无动于衷。
司典直白地说道："王爷，这琉璃玉可否借我等一观?"
萧景瑜点点头，随即把手中的琉璃玉递给他，不过还是叮嘱道："只能借你们观看，不可损坏。"
这可是王妃所送的礼物，他最喜欢的东西。
司典立即拿过来，不过还是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就看看。"
拿过琉璃玉，司典仔细摩挲整个玉身，立即发现这块玉不是那么平整光滑的，而是两边凹中间凸出来的。他立即明白这个形状是不是就是能隔空点火的关键原因。
不等他继续观察，旁边的下属便凑过来要上手摸摸这块琉璃玉。司典随即交给他们，想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看法。
有人同样一摸就知道不同，脱口而出："这琉璃外凹内凸，很是不一样。"
有人直接拿着琉璃玉对着太阳看，说道："这看起来有些模糊，看久了还有些头晕。"
旁边立即有人把琉璃玉拿下来，说道："你不要眼睛了！长时间照射都能纸烧着，你的眼睛还能不怕火吗?不如我们自己再来做一遍，看看纸是怎么烧的?"
一群人当即重新拿张纸出来，对着纸张开始照射。一开始他们不得其意，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把光照聚集到一点聚焦在纸张上。
很快，纸张如同期望的一样燃烧了起来。他们惊喜不已。不过很快又有人提出，"是不是只有琉璃才行，我们把其他的东西弄成这样外凹内凸的样子，是不是也能点着火？"
"依我看，这应该是用光照聚集在一点所造成的。这琉璃玉透明剔透，只有这样光照才能透进来。可是琉璃玉价格何其昂贵，多是贡品。除非圣上赏赐，否则我们也买不到。"
"对，这琉璃玉我们是不用想了，不如再思考一下为何外凹内凸的的形状就可以点火，如果外凸内凹的形状又会如何呢？而且凹凸的对比度，是不是越凸越好?"
"可是这还是要有实物才能知道。可是我们没有琉璃玉?"
"应该只要透明剔透就行，我们就能试验一番。可是还有什么便宜实惠的东西是透明剔透的呢？"
几人顿时又陷入新的一轮讨论。但是说出的几个东西似乎都不够透明。几人都急得挠头。
萧景瑜在旁听到现在，见他们思索着手上不由抓紧了琉璃玉，他连忙把琉璃玉拿过来擦干净后重新挂在腰间。见人看过来，他想了想说道："要说透明剔透，冰似乎也可以。"
"冰！"对啊，怎么没想到冰。冰虽然容易融化，可是足够他们研究了。而且冰窖里有冬天的藏冰，方便易取还不贵。
几人想到这里，心急的就要往冰窖去取冰了。司典连忙对着萧景瑜笑道："王爷，您先去屋里坐着歇会，我这就让人上茶。之后下官给您安排个轻简的活，您要是再想到什么好点子，麻烦说一声。"
萧景瑜享受着司典的殷切照顾，借此轻松融入到工部之中。这次倒是比当初进礼部还要容易一些。
陶安然知道萧景瑜这次进了工部，而且日常和建材这些东西打交道，脑海中倒是想到了一样东西，对他现在一定大有用处。那就是水泥。
水泥的简单制法倒是不难。就是把石灰石和粘土煅烧成熟料，之后再与炼铁后的矿渣混合磨细，便成了水泥。需要用时与沙子混合，便能立即使用。
只是其中的一些比例需要好好琢磨。所以实际制造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在没有做成功之前，陶安然也没有声张，只等着能够使用的时候再告诉萧景瑜，给他一个惊喜。而且以后有了水泥，房屋和道路的建造，都能够派上大用场。
既然决定要做水泥，陶安然便忙了起来。他让人运来原料，在空地搭建个炉子，直接就指导下人封炉烧石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萧景瑜在工部当值，跟着工部的人管理京城的一些房屋建造事宜。事情不是很轻松，但只管做事就好，不用和旁人多打交道。只是体力上劳累一些，心里倒是轻松。
而陶安然在府里做水泥，经常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但当萧景瑜问起时，却又一副神秘的样子，只说是惊喜。弄得萧景瑜既好笑又期待。
很快京城里气候炎热起来，人们争吃杨梅，杨梅酒更是畅销。虽还不到取冰降暑的时候，但蚊虫已多，蒲扇更是打个不停。
陶安担心萧景瑜劳累，每日都让厨房备好绿豆汤或者杨梅汤凉茶等降暑东西，让他每天饮用。
这一日正值萧景瑜休沐，刚好又下起了阵雨，于是陶安然和萧景瑜两人便坐在府里的凉亭里看雨打荷叶。两人听雨声，吃些新鲜的时令水果，萧景瑜兴致来了便想要泼墨作画。陶安然便给他磨墨，看他作一副雨打荷叶图。
两人正是闲情逸致，开心放松之时。这时，大满冒着雨势，急忙跑来凉亭禀告道："王爷，陛下急诏，邀文武百官进宫议事。"
画上的荷叶还没有画根茎，萧景瑜皱眉放下毛笔，问道："可知是什么事情？"
大满连忙回道："不知，只听说有三百里加急件入京。"
萧景瑜一惊，三百里加急，定是要事急事。他连忙起身，向王妃说道："看来是有大事发生，我马上进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我回来迟了，不必等我，早点休息。"
陶安然点头，连忙把旁边的伞拿给他，回道："我知道的，王爷路上小心。"
萧景瑜点点头，随即撑起伞，冲出凉亭。陶安然看着这天气，祈祷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当天萧景瑜很晚才回来，陶安然也才知道黄河有段支河泌河因为夏季雨水增多，决堤了。此次泌河周围县城受到很大影响。于是圣上决定派人过去赈灾。
工部有水部司一直负责桥梁堤堰这些事情。而萧景瑜刚好又在工部当值，所以此次便派萧景瑜带着水部司的人去泌河周边解决此事。
此事宜早不宜迟，所以萧景瑜第二天便要出发。陶安然听后，也无心睡眠，连忙让人准备行囊，各种东西都要带着。
最后还是萧景瑜按住了他，说道：“不用着急，这些东西自有下人收拾，你先陪我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早上就走。”
陶安然闻言，只好按捺住着急的心，先陪萧景瑜好好休息一下。他明天就要出远门，今晚得好好养精蓄锐才行。
第二日清晨，陶安然早早地就送萧景瑜出门，只是在门口倒是碰到了等候的严先生。
严真看了看萧景瑜的面色，说道：“王爷此去也许会有些小磨难，但只要记得保持心平气和，定能逢凶化吉。”
萧景瑜眼神闪了闪，回道：“先生的话我记住了。此次出行，恐怕会耽搁些时日。京城里的事情就拜托先生了。”
严真立即应道：“王爷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萧景瑜点点头，随即便骑着马带人出发了。陶安然目送他离开，希望他此行平安无事。
转眼离萧景瑜出发有半个月了，期间陶安然总算把水泥弄了出来。试探性地做出的水泥砖也坚硬无比，能直接派上用场。
正当他高兴的时候，门外有人传信，带来了萧景瑜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陶安然宁愿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3章
镇北王奉旨前往泌县赈灾, 一开始一切都按照提前计划的一样，安排地井井有条。他派人施粥，派人检查河道, 清理淤泥。
谁知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人发热晕厥。一开始只当是连绵的雨势所导致的风寒发热，直到陆续有许多人发热晕厥，甚至有人因此而亡。这才引起重视，然后发现这不是简单的风寒发热而是洪灾之后的瘟疫。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感染晕厥。此事情况严重, 为避免更多人感染，镇北王当即决定封城, 并派人回京城寻求支援。毕竟当初只为赈灾和清理河堤而来，对付瘟疫的药材并没有准备。
而在探子回京之时，镇北王也已经感到发热了。
晋德帝听到消息的时候, 宛如晴天霹雳。本是才下朝的时候, 他立即让还没走远的官员重新上朝, 商量如何应对泌县瘟疫的事情。
陶安然听到消息的时候, 正是半上午。当他知道萧景瑜可能已经感染瘟疫时, 当时就要站立不住。等回过神来, 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要去泌县, 去萧景瑜身边。
他当即就要收拾东西去泌县, 白露寒露连忙安抚住他。陶安然有些惊慌失措，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
此时已经听到消息的严真也过来了, 他对王妃说道："既然王妃要去王爷那里，那现在先去宫里, 让陛下派太医院的太医和药材一起去泌县。现在泌县难枫急需大夫和药材。"
陶安然清醒过来, 的确, 此时他一个人去泌县也无济于事, 只会给萧景瑜带来麻烦。他应该带着需要的东西去帮助萧景瑜。
他立即整顿神色，说道："好，我现在就进宫。"
朝堂上得到消息的众臣都吃惊不已，没想到泌县居然发生瘟疫了。而且镇北王似乎也感染瘟疫了。朝臣们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进言。
晋德帝看着众臣，问道："泌县此次灾情非同小可，居然发生了瘟疫。哪位爱卿愿意前往，整治瘟疫救助泌县。"
瘟疫可不是小事，一旦感染，十有八九小命就丢在那里了。为官者，虽然也想要做一番事业，但如果小命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而且镇北王也感染了瘟疫，就算自己去整治了瘟疫，如果镇北王不幸遇难，陛下痛失爱子，自己估计也得不到好果子吃。
所以综合种种，即使晋德帝问了两遍，都没有人愿意主动前往泌县。正当晋德帝要发火时，有人通传，镇北王妃求见。
镇北王妃此时求见，估计也是为泌县瘟疫一事而来。晋德帝皱了皱眉头，还是让人觐见。
陶安然进了朝堂，无视众多朝臣，直接跪拜道："儿臣见过父皇。"
晋德帝抬手道："起来吧，你此时进来，想必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朕正准备重新派人去泌县救治灾情，抵御瘟疫。"
陶安然没有起来，只是说道："父皇，儿臣愿请命前往泌县。儿臣希望父皇能安排太医院的太医以及准备许多清热解毒的药材随儿臣一起前往泌县。"
晋德帝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要带着太医和药材去泌县。你可知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这传来的消息都是三天前的消息了，现在泌县恐怕更加严重。你去了可是有感染瘟疫的风险，你不怕吗?"
陶安然面色平静地回道："儿臣不怕瘟疫。而且王爷在那里，儿臣就一定要去。"
堂内鸦雀无声，晋德帝亦是沉默一瞬，最后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镇北王妃。朕准了你的奏，赐你特使令牌，安排太医院张李两位院首及下属医官跟随你一起去泌县。药材也随你一起出发，如果不够，可凭令牌在沿途县城调转，所有人不得违抗。"
得到想要的结果，陶安然再拜，叩谢道："儿臣谢父皇恩典，这就先行退下，准备去泌县了。"
晋德帝挥手，和蔼道："退下吧。"
等镇北王妃一走，晋德帝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他看着众臣，怒道："你们文武百官平时一个个为了点事情就争论不休。现在事情来了，一个个却都像缩头乌龟一样，贪生怕死。瞧瞧你们，还没有一个哥儿勇敢！"
大臣们能说什么呢，只能跪地认错道："臣有罪！"不过他们心底对镇北王妃倒也是敬佩不已。
晋德帝见他们跪了一地，也是颇觉无趣。最后只好怒气冲冲地甩甩手退朝了。
陶安然重新回到王府时，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曲芷水也带着药箱准备好了。陶安然向严真说了一下晋德帝的决定，便准备出发了。
严真回道："王妃，此次出行，务必多带些人手。泌县出了事情，如果王爷因病无力压制，人手不够，恐怕会生变故。"
陶安然闻言，立即说道："好，我把百骑带着。此次我也将去泌县，京城里的事情就劳烦先生多多操心了。"
陶安然说完向严真行了一礼。
严真连忙回礼，说道："王妃放心，老夫定竭尽全力稳定局势。而且王妃不要忘了当初王爷出发前老夫说过的话，此番对王爷来说不过是个小磨难。王妃去了，王爷定能逢凶化吉的。"
陶安然扯出一个笑来，回道："借先生吉言。"
他随即便带上准备好的人和药材出发。为了快速方便，此行多是骑马。陶安然虽然许久没有骑上白云，但默契依旧。他上了马，便沿着官道开始疾行，身后的人也都随着他一起疾行。
这一幕落在很多有心人眼里，各自表情不一。
陶安陵在茶楼雅间，看着人马快速离去。他也已经得到消息，实在没想到泌县居然发生了瘟疫。简直是天助他也。瘟疫非同小可，如果此次镇北王没有挺过来，那么梁王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乃至皇帝了。
原本他还担心镇北王此去赈灾，不论结果如何，必然会与去年梁王去颖水的赈灾结果产生对比。但现在这些担心似乎可以放下了。趁此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先一步掌握京城中的局势。最后就算镇北王能够平安回京，他们也都占据有利局势了。
陶安陵思索着局面，只有一点令他格外的耿耿于怀。那就是陶安然真的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他居然有胆子深入泌县这个险地。虽然在王府的青禾也只说一切正常，但他还是怀疑，陶安然究竟怎么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他就去西北呆了一年多，性子就完全变了吗?还是有其他原因。陶安陵皱眉思索，却没有头绪。不过暂时这也不重要，等陶安然能回京城之后再说。
沈云娥也同样目视着镇北王府一行人远去。她刚得到消息时，就想去王府看望王妃。虽然她与王妃才见过几面，但一直觉得王妃可为知己。镇北王发生这么大事，王妃肯定需要安慰。
但是她得到的消息太迟，等她到王府周围时，就发现王妃已经整顿人马一起出发去泌县了。她只好抄了近道到官道旁边等待。到最后也只看到一行人快速从她眼前跑过。
沈云娥站在高处，能清晰地看清楚王妃位于马队前方，神色肃穆，驾驶坐下白马快速疾驰而过。纵使前方危险丛丛，他也一往直前。这一刻，这个哥儿不逊于任何男子。
沈云娥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所顾虑的，她所担心的，她想要得到的，她能够放弃的。她要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做出决断，付出努力。她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陶安然不知他驰援泌县的行为让某个彷徨的人坚定了起来，也为后来的事情埋下伏笔。他的眼中只有泌县，只知道一定要快点到泌县。
但即使他能日夜不休地赶路，马儿也不可以，更别说后面的太医和药材运输速度都快不了。他们一行人包括自带的百骑，还有晋德帝安排的人，加上太医和运输药材的人，足足有两百多人。人一多，速度更是快不了。
因为事态紧急，众人也都休息的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再加上王妃心急脸色不好，所以就算有人受不了也不敢有怨言。即使如此，他们一行人到达离泌县最近的驿站时，也已经过了七天。
到达这个驿站的时候天色已黑，当陶安然知道离泌县只有二十里路程的时候，恨不得大家立即出发赶到泌县。
还是曲芷水连忙劝阻道："王妃，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极了。与其再多走二十里路到泌县，不如在驿站休息一晚养精蓄锐，这样明天去泌县大家也能立即忙活起来。"
陶安然闻言看了看众人，尤其是太医院的太医，确实已经满脸疲惫。他想了想，还是压下心底的冲动，安排众人赶紧进驿站休息。
如此过了一晚，第二天众人精神充沛后，便连忙上路奔赴泌县。
二十里的道路，即使路上满是泥泞，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泌县城门口。而此时的泌县城门紧闭，只能看到城楼上有人值守。
值守的人见到有一大群人过来，连忙喊道："前方禁止通行，速速离去！"
当即有一人上前两步喊道："陛下特封镇北王妃为特使，前来救助尔等，还不快开城门！"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到，祝各位宝们新年快乐，阖家安康，虎年行大运，虎虎生威，平安喜乐......（此处省略八百字祝福语！）
比心心??！


第114章
泌县县衙里的一间密闭的房屋里, 隔着房门萧景瑜强忍头疼听着外面人对于现在情况的报告。
这时有人快速地从外面过来禀告，"王爷，朝廷里派人过来支援了, 是王妃作为特使带领的人马，带了太医和药材一起过来。”
萧景瑜原本听到朝廷来人很是高兴，但听到后半句，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谁？你说谁带人过来了？"
房门外正是一直随侍在萧景瑜身边的大满，他刚从城门那里得到消息就立即赶过来禀告。此时听到问话, 他连忙回道："是王妃，听说是陛下封王妃为特使, 前来救治泌县瘟疫事宜。"
房间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他便听到王爷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快！拦住他！不要让王妃进城！若是王妃有任何闪失，本王唯你们试问。"
大满正欲答应, 耳中好像听到王妃的声音,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他一惊, 往后看去, 果然没过不久就看到了王妃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陶安然看到大满, 立即就知道萧景瑜也在这里。他立即就问道："大满, 王爷在哪里？房间里吗?"
大满眼神游离, 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但不等他回答, 王妃就有意向去开门，他连忙拦住。
陶安然皱眉看向大满, 问道："怎么了，王爷不在房间里吗?"
大满只好回道："王妃, 不能开门。王爷染了瘟疫, 恐怕会传染。"
萧景瑜在听到王妃声音的时候就知道迟了, 不过他也暂时没有出声。他现在染了疫症, 不能与王妃见面让他担心，只想王妃赶紧离开这里。
陶安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冷静道："那就是说王爷是在这个房间是吧。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进去。"
然后他拍拍房门，说道："王爷，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带了太医和很多药材过来，曲大夫也来了。我让曲大夫给你看看?"
萧景瑜听着拍门声，叹息一声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说道："然然，你不该来这里。"
声音不大，但陶安然听清楚了。他回道："王爷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已经来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让曲大夫进屋给你看看，不会有事的。"
萧景瑜闻言，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好说道："让曲芷水一个人进屋，你们都离远一点，小心过了病气。还有让大满帮助你安排带过来的大夫和药材，这里的情况不好，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到他的叮嘱，陶安然安下心来，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曲大夫这就进来。你安心看病，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待陶安然离开门前，曲芷水立刻识趣地进屋。
房间门被打开了一道口子，在人进去后又立刻关了起来。不过陶安然还是看到那房间里密不透气又黑沉沉的，应该是关了所有的窗子。
他不由皱起眉头，萧景瑜这算是感染瘟疫后的自我隔离，只是房间这样不透气也不好。他想着等曲芷水确认是什么病症后，建议他开窗透气。
不过趁着看病的时间，陶安然赶紧询问大满泌县如今的情况。他带来了一些太医和药材暂时在县衙外休整。他是先问清了萧景瑜的地方连忙带人先过来看看的。等之后还要安排那些人马药材的分配之类的事情。
曲芷水一进屋，同样感到屋里黑漆漆的，不过很快便适应过来了。他闻着屋里若有如无的药味，朝床边站立的人影问道："你吃药了?药可不能乱吃。"
萧景瑜看着戴着面巾的曲芷水，回道："之前有些发热头疼，所以吃了点药。"
曲芷水把药箱放到桌上，对着萧景瑜伸手，只是很快他面色大变。他再细看萧景瑜的脸色，拉开他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的丘疹，心里立即确定了什么。
曲芷水几乎有些颤抖地说道：“这是……天花？！”
萧景瑜原本也是抱有一些侥幸心理的，但现在看曲芷水的表情，他心里那点侥幸立即消失。
确认了病情，他反而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这样了。你怎么戴个面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刺客？”
曲芷水见他强颜欢笑，回道：“因为听说城里有瘟疫，所以在进城之前，王妃吩咐我们都用面巾遮面，能够过掉一些病气。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天花。这……我也没有办法了。”
见曲芷水面色愁苦，萧景瑜也笑不出来了。他说道：“这城里流行的瘟疫就是天花，已经有很多人都发起了高热，也有一些人因此没命。城里原有的大夫和药材根本不够，我向朝廷求援，只希望能多点大夫和药材，最起码那些没有感染的人还有救。但是偏偏来的人怎么是我的王妃，这里这般凶险，他来这里更是让我担心。”
曲芷水收起药箱，回道：“这事不能怪王妃，他得到你的消息后就立即进了皇宫，主动请命带湘箱筝理着人和药材过来的。这一路上也是一直担心你，他几乎马不停歇地往你这里赶。”
萧景瑜闻言既是欣慰也是心疼，他说道：“你出去后，务必保住他，不要让他接触到那些病人。等情况好一些，就立即回京吧。”
曲芷水提着药箱回道：“我知道了，先出去给你准备一点清热的药。等我再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后再说。实在不行的话，也只好如此了。”
等曲芷水出了房门，陶安然也从大满口中了解了泌县的一些情况，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这些都没有萧景瑜的情况重要。
陶安然立即向曲芷水问道：“怎么样？王爷的情况怎么样？”
曲芷水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一点距离后回道：“王妃，王爷所染的疫症是天花。这个无药可医，只能靠王爷自己熬过去了。而且我已经与王爷接触过，你们暂时离我远一点，小心传染。”
陶安然一惊：“天花？！”
天花是一种传染性疾病，但是在现代已经绝迹了。所以乍一听到是天花，陶安然也是一惊。但是至于怎样诊治天花，他倒是模模糊糊地记得一点东西。
陶安然皱眉思索中，身边人以为他是在担心王爷，曲芷水连忙继续说道：“王妃，我先弄些清热的药给王爷，让他身子轻松一点。再以王爷如今的身体，想必能够熬过去的。”
陶安然回过神道：“好，那你先弄药。”
随后他拍拍房门，对萧景瑜说道：“王爷，等会记得喝药。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会没事的。我先带着大满下去安顿太医和药材，等会再回来陪你。”
萧景瑜听着王妃的叮嘱，嘴角不自觉就露出微笑。虽然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回道：“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陶安然留下曲芷水暂时先熬药给萧景瑜，然后自己再带着人出了县衙。首先就是安顿好带来的这些人马，县衙里房间明显不够，需要在外重新找房子安置。不过这个可以交给大满，他随王爷先来泌城，对这里已经熟悉了，找房子很容易。
泌河决堤的那段就在南城边，之前的洪水灌进城里，即使过了这些天，城里的水也没有排干净，地上到处都是漂浮着垃圾的脏水。地势高处只是鞋底湿，低处就是整只脚都踩在水里了。
此时城里多户人家挂起白幡，身着素缟。正是在瘟疫中有人死去的人家，办理丧事。他们哭声不绝，撒的纸钱飘落在地，很快就被污水沾湿变成垃圾沉淀在地上。
更多的人家都闭紧门户，似乎是因为知道瘟疫蔓延。所以偌大的泌城，除了有哭声回荡，倒像个空城。
陶安然出去走了一些地方，看到的情形，让他眉头紧皱。大概因为萧景瑜自己感染了瘟疫，有些无力管控。而且他还派人关闭了城门，守在城门边不让人进出，所以现在整个泌城都有些死气沉沉的。
但是这样不行，他带来了大夫和药材，就是为了救人。现在得让人打起精神来，让他们燃起求生的意念。而且也不能这样放任下去，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等回到县衙里，陶安然立即召开人手开会。首先，那些因为瘟疫而死的人，尸体绝对不能再土葬。要立即焚烧，避免再次感染。其次就是派人挨家挨户的上门，区分开健康的人家和感染瘟疫的人家。其中感染瘟疫的人家要集中安排地方隔离起来，由太医统一诊治配药。
再者，要做好日常防护。陶安然让白露寒露带人，最好是发动泌城里健康的妇人，一起做口罩。面巾只是暂时的，口罩更方便一些。而且做好后每次使用前最好高温煮沸消毒。
地上的消毒也不能少。刚好因为地上潮湿，可以撒石灰消毒。
而且日常用水都要过滤煮沸之后再用，出去接触过染了瘟疫的人回来要勤洗手，勤换衣沐浴。而且面巾或者口罩不能摘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5章
陶安然这样一番安排下去, 这才体验出带上充足人马的好处。只是到了最后，忽然见一行人满身泥泞地走进县衙。
陶安然经过大满提醒，才知道这是外出查看泌河堤口的县令以及工部水部司的郎中一行人。
几人上前见礼, 虽然已经知道是京城里来的救援，但看到是一位哥儿领头时还是有些吃惊。
陶安然见他们有些踌躇，先问道："可是唐县令和江郎中?我是镇北王妃，也是陛下封的特使，此行特地带了太医和药材前来支援泌县。"
唐县令和江郎中立即行礼问候道："见过王妃。"
陶安然又问道："看样子, 你们是从堤口那边回来吧，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 唐县令和江郎中脸色都是一暗。还是江郎中回道："禀王妃，泌河的堤口之前被洪水冲毁，后来下官与王爷一起过来查看后, 王爷让人重新去修补了堤坝。现在堤坝勉强能用, 但若是再下次大雨, 恐怕匆忙修起来的堤坝也撑不住。但现在又有了瘟疫, 根本没有人愿意去修补堤坝了。"
陶安然一听, 略一沉默后说道："看来现在还是缺少人手。这个可以等会想办法。现在最应该对付的是瘟疫。唐大人, 我刚刚有了一些安排, 不过因为我们都是初来乍到, 对泌县也不够熟悉，有不足之处, 还请指教。"
随即陶安然便把之前的一些安排说与唐县令听。唐县令听到后直皱眉，立即回道："王妃的这些安排恕下官有些不懂。这口罩与面巾一样, 下官还能理解。过滤水这些也都能办到。唯有焚尸恐怕很难, 这可是不敬死者了。"
陶安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解释道："唐大人, 这焚尸一定要做。你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感染瘟疫而死，如果不焚尸，迟早会传染到活人身上。而且尸体埋在地下，也会污染地下的水土。所以，最好焚尸变成骨灰，这也一样可以让人下葬祭拜。"
唐县令闻言，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虽然内心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陶安然见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都是为了这些活着的人。这还需要唐大人帮忙去那些人家劝说。而且我还计划挨家挨户让人去查看，统一记录在册，把感染的人统一放在一处看病检查，这些也都需要唐大人帮忙。到时那些没有感染的人，就可以由江郎中选中青壮年去修建堤坝。"
"这......恐怕需要很多人手协助。"江郎中心里估算了这样行动后需要的人手后说道。
陶安然回道："这个暂时不用担心，我此行带了一些人马过来，再加上泌县原有的人，应该足够了。你们应该知道，我带人来到这里，自然是希望能够修好堤坝，治好瘟疫的。这泌县的人还没到等死的时候，只要大家都努力起来，情况一定会好起来的。"
唐县令和江郎中闻言，立即一脸正色，回道："是，我等谨遵特使之命，定当竭尽全力。"
把人都安排完之后，陶安然再次回到萧景瑜的房间外。他拍拍房门，问道："王爷，你怎么样？喝完药后有没有好一点?"
萧景瑜揉揉额头，回道："然然，你不要总到我这里来，太危险了，小心我的病传染给你。"
陶安然靠着门边坐下来，回道："没事的，我身体好。而且出门前严先生说了，你这只是小磨难，很快就会好的。"
萧景瑜听着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有心想要再靠近一点，但想了想他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眼睛盯着门口，似乎能穿透门扉看到门外的人似的。
隔着房门，陶安然细细把自己的安排说与他听，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分享。也想要萧景瑜知道，自己在努力，也一定会救他的。
萧景瑜听着王妃的安排，保持着信任，没有其他意见。只是说道："泌县县令唐城是个果断的人，当初汛期来临他是第一个上报朝廷的。而且依我观察，他也算是公正廉明，在泌县有很大威望，可以用他劝解泌县百姓，按照你的想法办事。"
顿了顿后，他又说道："工部里的水部司郎中江临，擅治水。对黄河水势及周边堤坝情况了如指掌，泌河堤坝的情况可以完全交给他负责。"
陶安然听后连连点头，不过马上想到里面的人看不见，他又立即回道："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去做。"
萧景瑜扬起嘴角，问道："然然，你安排染了瘟疫的人统一隔离起来让大夫诊治，是准备把人放在哪里？"
陶安然回道："准备放在南城那里，那边人少，而且地势高，到时租借或是搭建一些房屋，也比较方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景瑜回道："等南城安排好之后，我也去南城。这样一来方便了曲芷水给我和别人一起看病。而且我去了那边，其他的病人若是想胡搅蛮缠也不敢放肆。"
陶安然闻言，沉默了很久。其实他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把感染的人集中在一起治疗，更加方便。毕竟让萧景瑜一个人呆在屋里隔离，以现在的情况，未必能够及时对症下药。但是让他出去和那些感染的人呆在一起，陶安然又担心他会被交叉感染。
想了想，陶安然还是说道："这件事等确认有多少人感染后再说。说不定，过几天你身体就好了。"
萧景瑜轻扯嘴角，没有反驳。若是真如王妃所言，自己能痊愈就好了。
略过这个话题，他又问道："我听说你带了百骑过来，还在你身边吗?"
陶安然回道："百骑是临出发前，严先生让我带的，说是怕到了这里人手不足。我现在让百骑分散去帮忙处理这里的事情了。不然那些安排没有人手可以实施下去。"
萧景瑜思索后点头说道："百骑可以去帮助别人，不过等有了空隙最好留几人在你身边保护。还有夏至冬至一定要片刻不离你左右。如今泌县虽然显出颓势，但有人看管，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但宵小之人总会存在，特别是心怀绝望之人，到时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你一定要切记，不要给别人可趁之机。"
陶安然立即重视起来，他看了两眼不远处正抱剑的夏至冬至，长呼一口气说道："好的，我记住了。我身边一定会时刻留人保护的。"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还算晴朗，陶安然的一些安排都实施了下去。只是分离感染的人以及焚烧死尸遇到了阻力。不过好在唐县令有些威望，加上武力的震慑，让事情的发展按照陶安然希望的那样。
不过等把感染的人清点出来放到南城时，陶安然沉默了。实在是人数太多，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有些体弱的老人和小孩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而萧景瑜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善，虽然每天都喝些曲芷水特意交代的药汤，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不过好在情况也没有变严重。最后他还是出了府衙的房间到了南城与别人一起隔离等待大夫查看问诊。
在萧景瑜没来南城前，虽然感染的人都集中在南城，但大家明显都感觉自己活不了了。有些人是麻木地等死，有些人哭闹着要和家人见一面。但还有些人是自己活不了也不想要别人好过，心里暗搓搓地想要做点什么。
但南城这边既然集中了病人，自然管理严格。外围有百骑严防死守，病患只进不出，只有大夫能够在周围看病熬药。
但当那些感染的人知道镇北王也进了南城，和他们一样接受治疗后，那些人的态度就有些改变了。最起码，他们觉得自己未必会死了。因为朝廷的王爷都在这里，大夫肯定会想办法救他的。到时候王爷都好了，他们自己也一定能够好起来。
这时候，萧景瑜配合治疗，就是稳定民心。
陶安然这几天忙得脚不着地，他虽然是下了种种安排，但也要他时时追踪查看。
白露寒露在县城里找些妇人做口罩，虽然一开始没有多少人帮忙，但在坚持不懈地宣传中，还是有人来帮忙。有了开始，后来就人手多了，之后就一部分人做口罩，一部分人准备三餐给南城的大夫和患者。不用饭菜多丰盛，只要能吃饱就好。
泌县城里渐渐泛起了活力，人人有事做后，大家就不再那么绝望地等死，希望的火苗已经点燃，只等时间一到，定能燎原。
江郎中带着人在河堤那里忙活，只是看着修起来的堤坝，再看看天气，他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
不得已，他只好来向王妃禀告："恐怕明天就要有一场大雨，才修的堤坝可能撑不住。"
陶安然一惊，他看看天色，"你最近不是已经带人在修建堤坝了吗?还不行吗?"
江郎中满脸苦涩："还不够，时间太短了。现在修的堤坝不过是些泥巴和砖，都没干透，若是水势大一点，恐怕就能直接冲毁。"
陶安然听后，一拍大腿，他忘了一件大事。不顾江郎中的诧异，他直接说道："先别让人去修堤坝了，先去烧石灰石，烧好后弄成面和沙子抹在河堤口，凝固后会很结实。这样应该能够保证河堤撑过这场雨。"
江郎中有些不解，但在王妃的催促之下，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去试试。再说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日让人懒惰，抱歉抱歉，开始正常更新了。
比心心！


第116章
后来见江郎中的动作实在太慢, 陶安然又安排一些人手直接起了几个炉子烧石灰石，总算赶在天黑之前用这简易水泥抹了把新修的堤坝表面，让河堤看起来坚固一点。
当夜一直没有下雨, 直到凌晨天亮时才下起了雨，雨势也从一开始的毛毛雨到狂风急雨。
陶安然早起后就担心南城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当时病患太多，房屋不够后就直接用木头搭建了简易的房子，上面也就随意的铺了些茅草。
这样的狂风骤雨, 怕是房子撑不住。那些病人本就因为感染身体不好，再淋上雨, 恐怕就更不好了。
陶安然一路担心，但到了南城才发现那些房屋已经被加固过了。他一问才知道是昨晚萧景瑜见天色不好，让人加固了房屋。而当时他正在河堤那里烧石灰石, 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根本没想到这层。
隔着护栏, 陶安然看到了萧景瑜, 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能感觉到他的状态还好, 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正当他准备和萧景瑜说说话时, 有人快速地过来说道："王妃, 有牲畜也感染了瘟疫，但现在还活着, 要直接杀了焚烧吗?"
陶安然眉头一皱，已经传染到动物了吗?他急忙问道："在哪里, 是什么动物？带我去看看。"
只是这样一来, 暂时不能和萧景瑜说说话了。陶安然看向萧景瑜, 萧景瑜明显也知道发生了事情, 摆摆手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陶安然只好向他挥挥手示意，等忙完了再过来。
等陶安然到了牛圈才知道原来是两头牛身上起了脓包，感染了牛痘。陶安然看到两头牛当即一愣，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
他立即兴奋地指着两头牛说道："快，把这两头牛牵走，带去让曲大夫看看。"
陶安然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老人家扑通一下就朝自己跪下了。正是这户的主人家。这户的两个子女似乎都被感染在南城隔离，家里只有这位老父身体健康守着家门。
陶安然不明所以，就听老人家哭诉道："贵人呐，可不能拿走这两头牛啊！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拿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陶安然当即明白了，自己刚刚的举动恐怕在老人家眼里与强盗无异。他连忙扶起老人家说道："误会了，老人家这是误会。我不是白拿您的牛，我出钱。"
陶安然摸摸口袋，再摸摸腰间，一无所获。他脸色一僵，早上看天气不好，匆忙地出门似乎没有带上钱。
老人家看向他，嘴里念念叨叨，"大花和二花可是养了几年了，从小牛养到大牛。辛辛苦苦地割草喂养，才长这么大。平时犁地一点都不偷懒都是好牛。大花啊二花啊......"
陶安然听着这碎碎念，赶紧让旁边的寒露和夏至冬至他们凑点钱给老人家。零零散散的钱财不多，陶安然全都给他，并且说道："老人家，这些钱给您，这牛我先暂时借用一下。用完之后我就还回来。到时如果还不回来，我再原价补给您，或者重新买牛还给您，只多不少。你看如何？"
老人家看着手里的碎银，握紧后又心疼地看向两头牛，最终还是松手确认道："只是先借用一下，会还回来吧？那你要借多久？"
耕牛可以算是农户家里最重要的资产，对于老人家的不舍陶安然十分理解。不过他也不能确定会借用多久，毕竟研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陶安然只能保证道："至于要借用这牛多久，我暂时也不确定。不过这牛要是不用了一定会还回来的，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们就在南城那边，您也可以直接到县衙找我们。"
最后再三保证之下，陶安然才让人牵走了两头牛。等把牛赶到南城，放在单独的一个隔间里，陶安然立即就让曲芷水过来看看。
曲芷水听到传唤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过来，还以为又有谁感染了。等他到了地方，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头牛，而王妃正在一旁两眼发光地盯着两头牛。
陶安然一见到曲芷水，就连忙说道："曲大夫，快来看看这两头牛！"
曲芷水一脸不解地随着指挥看向两头牛。他虽然不事生产，但耕牛还是认得的。不过是两头普通的耕牛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看着王妃兴奋的表情，心有所感，这牛恐怕有些蹊跷。毕竟现在这种时候，王妃不会闲得让人来看牛的。他仔细再看这两头牛，随即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有些迟疑地问道："王妃，这牛莫不是也染了天花?"
陶安然点头回道："你也发现了。这两头牛都起了牛痘。我让你来就是来看这些牛痘的。"
曲芷水立即走近几步，观察牛身上的牛痘，说道："这些牛起了牛痘，但它们的状态似乎挺好，也不发热，和人不一样。而且我似乎也没有听说过牛会因为染了天花而死的事情。"
曲芷水说着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陶安然轻拍他的肩膀说道："牛不会因为起了牛痘而死，是因为它自身能够产生抗体对抗天花。人会因为染了天花而死，只因为身体里没有抗体。如果人能够像牛一样，自身产生抗体的话，那人就会像牛一样自愈，也就不用死了。"
曲芷水虽然没有听明白什么叫"抗体"，但王妃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的确，人如果能够像牛一样，感染天花后能够自愈的话，那就再也不用怕天花了。
曲芷水不由问出来："只是这该怎么做呢？人跟牛毕竟不一样。"
陶安然看着两头悠闲自在的牛，撑着下巴说道："我记得似乎跟牛痘的痘液有关。划破皮肤，把痘液涂抹在上面，然后等着身体自愈。"
曲芷水开始思索这种可能性，皱眉问道："划破哪里的皮肤，还是身上哪里都行?涂多少痘液？"
陶安然思索后回道："一般肌肉注射的话，大概是臀部那里?至于要涂多少痘液，我也不太清楚。这就要靠你去实践了。这也是我让你来的目的。我们只有试验才能确定真正的方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已经死了很多人。"
曲芷水一脸正色地回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东西来取痘液，然后去试试。"
现在情况严峻，每天都有撑不住的人死亡，也有新发现的感染者。纵使许多大夫忙忙碌碌，但也都是徒劳无获，无法诊治天花。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曲芷水都愿意去试试。
尤其是这是王妃所说的方法，以王妃以往的奇思妙想，这种方法就有一半的可行性。尤其是现在王爷也感染了，那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更是大大加深。现在所缺的就是实践以及确定剂量。
曲芷水先找来干净的药瓶取了几滴痘液，然后回到病患区，他直奔几个情况最严重的患者那里。这里有一个老人，一个青年以及一位年轻的妇人。
他们身上的痘泡都长到了脸上，隔着口罩，也能看到额头的红肿痘泡。而且他们都已经发起了高热，神志不清。以曲芷水的经验来看，没有奇迹的话，他们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曲芷水来到妇人面前，听说她还有两个孩子，只是感染后已经很久没见到面了。曲芷水走过来，那妇人似乎短暂地清醒了过来，问道："大夫，我想活着，我还没看到孩子长大！"
声音细弱蚊蝇，但不必细听，曲芷水大概也能知道是什么。实在是这几天，他已经看过好几例这样的事情了。
他握紧药瓶，问道："想活吗?我这里有一种药，要直接外敷在臀部上的。但是我也不敢确定一定能救活你，只能说运气好，你就能活下来。你，要试试吗?"
空气中沉默了一段时间，曲芷水也不催促。虽然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哥儿性别区分，只有患的病区分。但要把痘液涂抹在臀部，对男人来说还好，对一个妇道人家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最后到底是求生欲太强，那妇人红着眼说道："要。"
声音依旧不大，但更像是吼出来的一样。
曲芷水点头说道："好。"
随即就干脆利落地帮人翻了个身，再褪下裤子，酒精擦拭一下，直接就拿起准备好的医用刀割破一点皮肤，再涂抹一点痘液上去。最后再把裤子提上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迅速快捷。在那个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曲芷水已经弄好了，并且嘱咐道："你先这样趴着，等感觉不疼了，你再躺回去。"
之后曲芷水再依次给情况严重的老人和青年如法炮制。没有人拒绝能够活下来的希望，即使是已经到了暮年的老人。而且因为都是男人，曲芷水更不用多费口舌，直接快速地扒裤子，抹痘液。
曲芷水之后开始查看病人情况，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记录下来。这次试验，如果成功了，那他这些记录的东西都是后来者的案例依据。
到了第二天早上，三个病重的人都活下来了。情况虽然没有好转，但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好的信号。
曲芷水开始一边记录这三人的状态，一边继续给病情变得严重的人涂抹痘液，还在继续试验并且记录。直到他能确定，这些痘液真得能抵抗天花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曲芷水的一番动作瞒不过太医院的张李两位院首。他们同样每天记录死亡人数。以往每天都会有的死亡记录, 最近几天人数变少了很多。甚至还有以往判定活不下来的人到现在依旧还活着，而且情况似乎还在变好。
两位院首带着太医院的太医来到泌县，除了一开始给镇北王把过脉确定是感染了天花后, 之后便主要负责诊治泌县的百姓。他们知道王爷有信任的大夫，此次也特地从京城带到了泌县。所以他们也不到王爷面前自讨无趣。
而且曲大夫除了会多看护一些王爷，其实与他们也算是相安无事。对于感染的泌县百姓，他也是一样地治疗。但现在曲大夫明显是有什么独门秘方能够治疗天花，这让他们实在是太过好奇。
曲芷水有心等一切都明朗起来再说, 毕竟这种方法实在太过稀奇。但两位老太医既然发现了，他也不再隐瞒, 主要是也隐瞒不了。而且多点人帮忙，也许进展能更快一点。
于是他特意找来萧景瑜，在他的见证下, 对两位太医说出了最近做的事情。
两位老太医听完都是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 尤其是看了曲芷水的记录, 其中各种细节是做不了假的。
张院首看着记录册, 颤抖地问道："这是真的吗?真得用了牛痘液就会好?"
李院首也看着记录册问道："牛在哪里, 还好着吗?带我们去看看？"
曲芷水连忙回道："牛在另外一边由专人照顾, 目前状态还不错。两位可以随时去看看。我目前只给那些情况严重的人用了痘液, 虽然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也有人情况好转。但也依旧有人就算用了痘液还是没有挺过去。"
张院首立即说道："我看似乎年轻一点的人都熬下来了。后续死亡的也都是些岁数大的老人。恐怕是因为老人的身体素质原本就比不过年轻人，自然就没有熬过去。"
李院首也说道："也有可能是他们本来就处于病情严重的情况。如果在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就抹上痘液, 也许老人也能够活下来。"
张院首立即开始讨论起来，"想知道这样行不行只要再试验几次就知道了。我们可以分别找一些刚感染的人和感染严重的人, 然后再分别涂上痘液, 互相对比观察就能得出结论。"
李院首也是满意地说道："是极是极。这样自然可以轻易得出结果。我们这就去做。对了, 曲大夫, 这牛身上的牛痘可还够?"
曲芷水微微皱眉回道："目前有两头牛染了牛痘，我虽然用了一些，但用得不多，倒是够用。只是两位真的要在病情轻的人身上试用吗?也许会产生不可控的风险。"
张院首和李院首相互对视了一眼，回道："曲大夫，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虽然是奉命来泌县救援，但这天花根本没有办法救治，只能靠自己熬。现在虽然有了口罩和其他消毒的措施让情况没有变得不可控。但这样也只是让天花的发展缓慢一点，持续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我们自然要试一试。途中若产生风险，我等自然一力承担。毕竟新的药方出现总要经过多次验证的。"
萧景瑜坐在一旁听到现在，此时说道："两位院首不必如此。你们毕竟也是为了百姓。既然要找感染不同程度的人试验，那也算本王一个。"
李院首连忙拒绝道："不可，王爷千金之躯，怎么能用来做试验。还是等情况明朗之后再进行诊治。"
毕竟普通百姓和王爷可不能比，就算现在死了几个百姓，顶多算是他们命不好。但若是王爷因此而死，到时圣上震怒，那就是他们这一行人命不好了。所以就算王爷这样说，他们也不能这样做。
萧景瑜微微咳嗽了一下，回道："两位不必有所顾虑，所有后果由本王自己承担。两位不要忘了，时间紧迫，已经有太多人死于瘟疫了。我们要尽快确定方法，不要让更多人死于非命。如今本王也身染此疾，自然希望能够快点好起来。而且本王的身体一向康健，自然能够熬过难关的。"
见张李两位院首还是没有松口应承，萧景瑜继续说道："当然，我只是告诉两位一声。此后我会让曲大夫来给我上药。就算有任何情况，也怪不到两位身上。"
两位院首对视一眼，知道改变不了镇北王的决定，只好回道："既然王爷如此决定，那下官自然配合。"
之后两位院首一个急忙去挑选病人，一个问清牛在哪里后急忙去取痘液。转眼间只剩曲芷水和萧景瑜。
曲芷水一脸正色地问道："你真得决定要用痘液?可能会好，但也有可能会死。"
萧景瑜笑了笑，只是口罩遮住了，曲芷水看不到。不过还是能听到他说道："不用的话，恐怕才是死路一条。这些天已经死了很多人，和我同时感染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我虽然一直在撑着，但感觉也撑不了多久了。"
曲芷水皱眉走近两步给他把脉，然后说道："当初严先生那颗药真是神奇，估计就是那颗药才能让你撑到现在，而且情况也没有变得更严重。否则，依你以前的身子，恐怕刚感染上就要倒下了，哪能撑这么久。"
提到严先生，萧景瑜不期然想到京城，也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如何。不过多想无益，如今他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萧景瑜突然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用牛痘液治疗天花的?是王妃说得吗?"
虽然刚刚两位老太医似乎只注重结果，没有问原因。但在萧景瑜面前，曲芷水自然不会瞒着："是王妃说的。听说王妃发现了那两头染了牛痘的牛后，当即就让人牵到这边来了。而且那两头牛现在专人伺候，草料供应充足，简直比人过得都好。王妃真是了不起。"
萧景瑜眉眼里满是自豪，他回道："既然是王妃的法子，那自然是有用的。你现在还有痘液吗?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给我抹痘液吧。"
曲芷水再次问道："你真得确定了？"
萧景瑜点头应道："确定了。"
曲芷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简易木凳，说道："那你趴在那里，臀部翘起来。"
萧景瑜："嗯?！"
曲芷水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抹在臀部，这是王妃说的。"如果他的嘴角不是上扬的话。
萧景瑜虽然半信半疑，但料想曲芷水也不敢骗他，还是照办了。
最后萧景瑜是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向曲芷水的，当然如果忽视他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的话。
在萧景瑜的眼刀子下，曲芷水悠悠地说道："放心吧，如果身体好的话，你三天后应该就能结痂好起来了。毕竟当初听王妃的话意思，其实就算没有感染的人接种痘液也没事。到时候人只会结痂，然后此生便不再畏惧天花了。只是这个方法还需要验证，暂时没有时间和人手来确定。"
萧景瑜若有所思。的确，只有感染过一次天花的人能活下来，后来便不会再感染天花了。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此后天花岂不是要在大晋绝迹。萧景瑜想到这点，内心的激动快要溢于言表。
这时曲芷水又说道："还有今天的事我不会和王妃说的。你放心。"
萧景瑜立即冷静下来，这回没甩眼刀子，只是"呵呵"两声后就走了。
这让原本准备揶揄萧景瑜的曲芷水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内心反而有点毛毛的。这萧景瑜应该不会秋后报仇吧，好歹他也是为了救人。而且万事还有王妃在，应该会没事。这样想着曲芷水很快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陶安然这时突然打了个喷嚏，白露连忙关心地询问道："王妃，怎么了，可是感染风寒了?"
陶安然摆摆手回道："没事，只是一个喷嚏而已。再说这个热天，我怎么会感染风寒。说不定只是有人想我了。"
白露立即了然道："定是王爷在想念王妃了。"
陶安然没有反驳，他又何尝不是呢。
自从上次下了一场雨，后来天气晴朗，温度上升。本就是闷热的夏季，如果不清理好污水浊物，更是容易引发疾病。
好在泌县的唐县令也想到这点，之后主要就是清理县城里的垃圾，因为雨水损害的房屋之类的，也都在安排人重建。
江郎中发现了水泥的妙用，不光想着把泌县堤坝弄起来，还想要弄得更好，最好是此后再不被洪水侵袭。他带人挖出淤泥，再竖起堤坝，引导水流，每天都干得十分起劲。
南城因为聚集的病人多，闷热的情况会让病情更加严重，所以陶安然每日都派人送水和绿豆汤过去给大夫和患者。各种一应物资也都备齐，让大夫和患者都心无旁骛地与疾病抗争。
陶安然主要关注着南城，曲芷水的一些记录他也有空看了一下，发现牛痘液真得和预估的那样起到作用后，内心更是兴奋不已。
他之后还想着再找出感染牛痘的牛，但在泌县寻遍了，都没有找到。好像冥冥之中，为了治疗泌县的天花，上天特意送了两头染了牛痘的牛过来。
直到陶安然知道萧景瑜也接种了痘液，虽然知道不会出事，但内心还是有些担心。他只能每日都隔着护栏看着萧景瑜，一遍遍地叮嘱他多喝水照顾自己。萧景瑜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答应。


第118章
萧景瑜一直待在南城, 犹如定海神针，让病区没人敢捣乱。他也自然认识了身边同样染病的百姓。就算原本碍于身份，那些人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但时间久了, 在同样的死亡威胁之下，他们也稍微熟悉了一些，平常也能聊上两句。
接种了痘液后，萧景瑜身上发热的温度更高了。不过听曲芷水说是正常现象，他便也放下心来。只是王妃时时担心, 经常来看他。即使两人都戴着口罩，之间还隔着护栏, 但萧景瑜还是担心传染给他。
再一次听到王妃的嘱咐后，萧景瑜劝道："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整个县城的情况也好了不少。你也不要太忙碌, 自己也要记得多休息。"
陶安然点点头, 看萧景瑜的状态确实要好一点, 便先回去忙碌其他的事情。现在泌县还在封城, 当初萧景瑜带来的物资所剩不多, 而陶安然带的又多是药材。所以这么多人吃喝之下, 物资极速减少, 之后还要清点库存看看还能坚持多久。
目视着王妃离去, 萧景瑜还依旧看着那个方向。
这时旁边有个老汉探出头说道："那就是王妃吧，来救我们的大恩人。"
萧景瑜回过神来, 回道："不错，那就是我的夫郎。"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 又或许是感觉自己没有几天好活, 破罐子破摔。所以在其他人对萧景瑜还是畏惧时, 唯有这个老汉有胆量和萧景瑜聊聊天。也正因为如此, 萧景瑜在南城反而没有那么无聊。
就像此时，这老汉和平常一样又聊起来，"你这夫郎真是娶得好，泌县这么危险都敢来。"
萧景瑜很是得意，"当然，他可是我的夫郎，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老汉啧啧嘴，继续说道："多亏了王妃，专门派人照顾我们这些病人，吃喝都有人送来，让我们这些人最起码在没有病死之前饿死。这样一想，现在就算死了，也是无怨了。"
萧景瑜看着南城里同样感染的人，那些人都没有被落下，就算没有被照顾地多少细致，但最起码吃喝不愁。他说道："也未必会死。"
老汉闻言，笑道："您是王爷，听说身上会有龙气保护，肯定死不了。不过我们老百姓就难说了，这天花能不能熬过去，都看天意。我也是年轻的时候学了几招老把式，身体好，所以才能熬下来。就是现在，有些年轻人身体还没有我好。"
说着老汉竟有些得意起来。
萧景瑜点点头附和了一句，"你身体是挺不错的。如果此次你能够活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老汉想了想，半晌后才回道："那一定要先去喝壶酒。好久没喝酒了，嘴里干又没味。然后再给我那老婆子买条鱼，她最喜欢喝鱼汤了。要是我死后，家里的两个小子不给他们娘买鱼吃，我定要托梦骂他们。"
说着说着，老汉的声音降了下去，脸上也没有之前的神气，满是失落。
萧景瑜回道："老丈也是性情中人，说不定你家老婆子还在等你买鱼回去呢。"
老汉转过身抹抹眼角，说道："那是，借您吉言，我要是能活着，到时一定请您喝杯水酒。不要嫌弃。"
萧景瑜闻言，笑道："一言为定。"
之后果然如曲芷水所言，三天过后，萧景瑜身上的痘子开始结痂。再经过诊断，确定他现在除了还有些低热外，身体基本已经好了。张院首和李院首更是心里落下大石。王爷得救，他们此行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最起码自己的命能保住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萧景瑜还是待在南城，等身上的结痂脱落，身体恢复正常后再出南城。
萧景瑜的病愈让全体感染的人接种痘液的事情提上日程。特别是当初张李两位院首分别找人接种痘液的情况对比结果也很好后，说明直接接种痘液是完全有效果有必要的。
此时南城还有将近百人卧病在床，刻不容缓，萧景瑜决定给所有人接种痘液。不过为了可控风险，在接种之前都会告知病人。不过有之前活生生的例子为证，大家都愿意接种痘液。
毕竟不接种的话，几乎百分百会死。但接种的话，多半会活下来。这样一来，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萧景瑜痊愈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反而一开始就让人快速传到京城。这个消息自然掀起轩然大波，但同样让晋德帝安心，梁王等人糟心。原本有些躁动的京城局势，诡异地又平稳了下来。
陶安然知道萧景瑜痊愈后便等着他出来南城。但是直到五天后，整个南城病患情况都在好转，萧景瑜也真正痊愈后，他才从南城出来。
陶安然焦急地等待着，直到看到萧景瑜的人影后，便立即冲向前拥抱住他。这次他们不用再隔着什么，只能说话对视。这次是真正的触碰到了。而他们上一次的接触还是当初萧景瑜来泌县赈灾之前。距今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萧景瑜拥着王妃在怀，也是感慨万千。当初谁能想到一趟赈灾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活不下去了，不过万幸又被他的王妃救回来了。
两人紧密相拥，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平静。只是这平静很快被旁边传来的哭声打破。
原来今日南城从封闭状态开放，除了后来接种痘印的人还在观察。原先接种痘印的人都痊愈出来了。他们的家人也在南城这里相迎。同样的劫后余生，有人便忍不住哭泣起来。
陶安然见状，连忙说道："差点忘了，你之前感染身体不适肯定没有吃好睡好。我们赶快回去，你先沐浴然后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萧景瑜经过这一提醒，这才想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沐浴了。毕竟在南城里人太多，大家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要让人每天烧水沐浴太过费力。即使他是王爷，也做不到天天沐浴。
在这六月天里，即使不怎么走动，身上味道也不好闻。而他刚刚还和王妃抱了那么久，不知道王妃有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萧景瑜强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闻闻袖子的冲动，脚步加快几分。
他们的落脚点还是在县衙里，门前还像模像样的弄了个小火盆。萧景瑜踏过火盆，洗去一身晦气。等到房间里看到浴桶里飘着的柚子叶时，萧景瑜不由扬起嘴角。
再看着撸起袖子，准备给他洗澡的王妃时，他笑道："然然，不用你帮忙。你这些天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等着我洗好后和你一起用膳。"
陶安然没有答应，"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搓后背。"
闻言萧景瑜便没有拒绝，他脱掉衣服进入浴桶。温水覆盖全身，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陶安然舀水给萧景瑜擦后背，他能明显看到萧景瑜身上新长出来的疤痕痘印。看着那密集的样子，就知道当初他身上一定很难受。
顺着后背往脖子胸口上擦，陶安然这才注意到萧景瑜脸上也有两颗大痘印，分别在脸颊两侧，像是两个酒窝一样。萧景瑜原本的外貌是冷峻的，这两个痘印一加，倒显得温和甚至有些搞笑。
陶安然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用手指比划道："王爷这两个痘印的位置长得恰到好处。"
萧景瑜自然早就知道自己脸上这两个痘印。他知道天花的印子一旦挠破就很难除掉。若是在脸上，就会变成满脸麻子。这次的天花痘印，他身上长得多，脸上倒是少，他也一直克制不去挠它们。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来两个大痘印。偏偏位置还那么奇特。
萧景瑜一边想着要记得问曲芷水要去疤膏，一边幽幽得说道："然然，你嫌弃我？"
陶安然见他那幽怨的眼神，连忙忍住笑，回道："不嫌弃，不嫌弃。"不过一看到他那脸，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景瑜见状满脸无奈，只好沾着水轻轻勾了下他的鼻子，说道："笑就笑吧。别憋坏了自己。"
看着他的笑脸，他眉眼弯弯，眼里只有自己。萧景瑜亦是满心欢喜。如果能一直让他这么开心，萧景瑜觉得这痘印不去也无妨。
沐浴完萧景瑜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再吃上王妃特意准备的膳食，他更是舒爽。虽然接下来就该休息一番养足精神，不过萧景瑜还有事要做。
唐县令和江郎中同样知道王爷痊愈，要出南城。他们自然也等候在一旁，等着向王爷禀告这些时日的事情。尤其是如今感染的人都要痊愈了，那泌县什么时候解封，之后又该怎么做，都需要指示。
只是王爷一出南城，就被王妃拉走。想着王爷王妃毕竟是夫夫，经过这番劫难，自然该是好好温存一下。于是他们识趣地没有打扰二人，只想着等一会来禀告。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快要天黑了，他们才不得已硬着头皮让人通传一声。
萧景瑜在南城那边就注意到唐县令和江郎中，不过他同样是想先修整一番再召见二人。此时他们求见，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唐县令和江郎中进屋的时候, 见王爷王妃同坐，最重要的是看王爷的脸色不错，想来身体是当真痊愈了。他们也就放心了。
两人一起行礼拜见, "见过王爷王妃。"
萧景瑜连忙说道："快免礼。这些日子，两位大人辛苦了，请坐。"
两人便顺势坐下，唐县令先开口说道："恭喜王爷身体痊愈。王爷经此劫难，之后必有后福。"
萧景瑜回道："多谢唐大人吉言。本王实在惭愧。原本该是来此赈灾, 最后倒感染疫症，拖累大家了。"
唐县令连忙说道："此次瘟疫乃是天灾, 王爷无需自责。该是下官管理不善，导致河堤断口，从而导致瘟疫蔓延, 这一切都是下官的错。等此次事了, 下官自当向陛下请罪。"
萧景瑜连忙劝道："唐大人既然知道是天灾, 那又何罪之有呢。相反, 经过这些日子, 本王倒是发现唐大人治下有方, 遇事沉稳, 把泌县治理地井井有条, 该上奏嘉奖才是。"
听到称赞，唐县令明显很高兴, 他谦虚道："王爷，过奖了。此次多谢王爷王妃前来支援泌县, 泌县才能恢复以前的模样。若是没有王爷王妃的支援, 恐怕泌县现在已经成为一座死城了。王爷王妃的大恩大德, 下官没齿难忘, 泌县的百姓也都会记得。"
突然被提到，陶安然礼貌地微笑。对于他们的讨论，陶安然向来是不插嘴的。尤其是这两人还在互吹。
萧景瑜似乎知道这样互吹下去不是办法，及时问道："唐大人言重了。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唐县令立即正色起来，回道："王爷，下官此次前来是想问这泌县是否可以解开封城了?毕竟如今情况好转，听说感染的人也几乎都痊愈了。再加上城里的物资一直没有与外界交易，存粮已经不多了。"
萧景瑜思索起来，当初封城守城的人都是他的人。他还立下军令，没有他的允许一律不准让人出城。所以此刻解封自然也要找他。
他略一沉默，便回道："明日一早就解封。除了个别还在观察的病人，其他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如今对付天花有了法子，也已经告知了泌县的大夫。日后若有事，直接找大夫就是。"
唐县令大喜过望，立即回道："好的，下官这就去通知其他人准备。"
随即告辞退下，想来是有太多人要进出城，他得提早准备妥当。
萧景瑜又看向江郎中，不等他问话，江郎中先说道："王爷，下官已经加固了泌河此段的河堤，也清理了淤沙。今后就算再下比之前还大的雨，下官也保泌县周边无恙。"
萧景瑜满意地说道："江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了。之后本王定会如实上报陛下，为大人请得嘉奖。"
江郎中摇摇头说道："王爷，下官不要嘉奖，只是有一事相求。"
萧景瑜凝眸看他，问道："江大人请讲?"
江郎中先是看了看王妃，然后才说道："此次加固河堤多亏了王妃所做的水泥。此物遇水发热，但与沙子混合后，一旦凝固便坚硬无比。依下官看来，此物妙用无穷，能加固河堤城墙。所以下官想带着此物一路巡视河道，加固河堤，让此后不再有河堤断口，让大晋百姓再不受洪水侵害。"
萧景瑜大受震撼，水泥的事王妃已经告知过他，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江郎中竟有如此大宏愿。
萧景瑜与王妃对视一眼，随后问道："江郎中，这件事费时费力。你虽是水部司郎中，但没有准许，这件事并不好办。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吗?"
江郎中回道："王爷可知下官为何会是水部司郎中，而不是其他部门的吗?下官家里世代生活在河边，从小便对水势走向感兴趣。下官十二岁时，那年雨量极大，河水汹涌。虽然有家人侥幸逃难，但很多人都没了。家破人亡不过如此。此后下官便知道那河水温柔时能育人，汹涌时能吞噬人。
后来下官考中进士，进了工部，便直奔水部司，经过多年才成为水部司郎中。这些年下官查阅记录，发现几乎每年都会有水灾发生，区别不过是情况严重与不严重罢了。不严重的，一般等洪水退去，百姓少些财产便能活下去。严重的，就需要朝廷赈灾。比如去岁的颍河决堤和现在的泌河断堤。
这些大灾难，即使赈灾，也依旧会死伤无数。而像以前那样修补堤坝，并不能支撑多久。如今有了水泥，下官便想着重修堤坝。最好也顺便清理河道，让水流更加顺畅。不再淤积河床抬高水面，便不会倒灌。"
萧景瑜听后，严肃地问道："按你的估算，你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完成这一切?又能保持多久？"
江郎中略一思索，回道："如果只是依靠下官的话，恐怕需要十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官敢保证最起码可保百年无忧。"
萧景瑜轻扯嘴角，说道："百年无忧，恐怕要花费不菲。江郎中，本王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便会支持你做这样的大事。你先列个明细写个计划出来，本王再决定要不要支持你。"
江郎中眼睛一亮，王爷虽然没有答应，但同样没有拒绝，这对他而言就是希望。他立即回道："是，下官一定会写得清清楚楚的。之后再请王爷指教。"
说完便兴冲冲地退下了。看样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写计划书了。
陶安然看着江郎中的背影，感叹道："江郎中这是要做大事啊！"
萧景瑜也叹道："有这样的人是我大晋之福啊！"
陶安然瞅他，笑道："王爷这是要答应他?"
萧景瑜回道："若他真得能下定决心去做，我自然要支持的。就是然然的水泥这次恐怕赚不了什么钱了。"
陶安然无所谓地说道："这水泥本来就是因为你在工部当值，准备送给你当做惊喜的。如今虽然不是你亲自用，但也差不多吧。"
萧景瑜抱住王妃，温柔地说道："谢谢！"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义无反顾地来找我，对我的包容理解。这一切太多太多，最后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代表自己的心意。
陶安然在他怀里蹭了蹭，笑着回道："不用谢！"
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因为谈了些事情，天色已经晚了。他立即勾住萧景瑜的手，说道："好困，我们去休息吧。"
萧景瑜注意到王妃一脸的倦色，想到这些日子苦了他，眼里泛过心疼，立即回道："好，我们先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陶安然和萧景瑜处理了南城最后的一些事情，确保南城已经没有了病患。而且城门已开，有人群流动，泌县生机盎然。
看着泌县如今的情况，带来的太医也都空闲了起来。泌县百姓能够像以前一样安居乐业，他们便知道是时候回京了。
这日清晨，车马人员都已准备就绪，临行前，唐县令前来送行。
走到门口，萧景瑜阻止了唐县令要继续送行的想法，说道："唐大人不必送了。这些日子暂住县衙，反而让大人偏居一隅，实在失礼了。他日唐大人进京，本王定会做个东道主好好招待唐大人。"
唐县令满脸笑意，回道："借王爷吉言，到时下官定当叨扰一番。那下官就祝王爷王妃此行一路顺风。"
陶安然和萧景瑜对他点头示意，便上了马车。当初来时时间紧急，两人都是骑马来的。如今回程时间充足，他们便准备先坐马车，累了再骑马。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马车缓缓启动，陶安然感叹道："终于要回京了。我回去要吃水果冰沙，还有太白楼的烧乳鸽。"
大概是自从来到泌县后，脑海中的弦崩的太紧，陶安然没有什么胃口，每日只是强迫自己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现在终于要离开泌县，他的胃口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更加嘴馋了，开始想要吃各种东西。陶安然把这归结于在泌县没有吃到好东西。
萧景瑜心情同样很好，笑着应承道："好，等回去就吃。到时候我陪着你。"
两人相视而笑，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听到外面传来大满紧张的声音，"王爷，王妃，好多人......"
萧景瑜当即神色一紧，把王妃掩在身后，悄悄掀开马车的小窗帘往外看去，随即身子一定。
陶安然同样悄悄看去，从窗口能看到外面站满了百姓，挡住了道路前方。最前面的人还个个手提着篮子，能看到里面装了一些水果鸡蛋之类的东西。
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那么百姓提篮鸡蛋想必是来砸他们的。但是他们没有，相反他们做的该算是好事，那么百姓现在应该是来送行的。
萧景瑜想了想，还是拉着王妃一起下了马车。
见到马车上两人下来，那些百姓立即跪了一地，高声呼道："见过王爷，王妃！"
陶安然和萧景瑜立即说道："大家不用多礼，快起来。"
陶安然还看到人群中有些年纪大的足够当他爷爷的人都在跪着，他感觉自己被这一跪都要折寿。
两人劝了劝，这些百姓终于还是起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0章
等人都起来后, 萧景瑜立即说道："今日我们就要回京了，感谢各位前来送行，现在都回去吧。"
听到这话, 人群里有些嘈杂。很快就有人开口说道："王爷，带点瓜果路上吃。"
不等萧景瑜拒绝，人群中又接二连三地响起声音。
"把鸡蛋带着路上吃。"
"我家的菜长得好，一定要带着。"
............
说着说着，那些装满东西的篮子就往陶安然和萧景瑜面前凑。身边的大满和白露他们, 见状也不知道该不该拦着。
看着这些篮子越来越多，要全部收下的话, 估计得需要重新弄一辆马车才能装下。
萧景瑜连忙拒绝道："你们的好意心领了，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人群太嘈杂, 没有人听从他的话, 都在争先把篮子往他们面前送。
最后还是唐县令闻声赶来, 一声吼道："快住手, 你们压到王爷王妃了！"
这句话成功让百姓冷静了下来。
萧景瑜护着王妃从人群中脱身, 他看向唐县令, 说道："多谢唐大人了。"
唐县令立即回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王爷王妃, 这些百姓特意拿了家里的好东西来送您。虽然对您可能不值一提, 但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吧。"
他身后的百姓听到这话, 都同意地点头。
萧景瑜笑道："怎么会嫌弃。只是现在你们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这些东西对你们更有用。不过既然是大家的好意, 那我们就每样取一点吧。"
说完, 他与王妃便亲自每样拿了一点东西。虽然本意是不多拿留给百姓, 但耐不住百姓自己动手塞。即使拦着, 最后两人还是拿了满满两篮子东西。
把东西放回马车里，两人向周围的百姓挥手示意，便准备重新启程。
还不等萧景瑜重新踏上马车，他身后又传来声音，"王爷，还没喝酒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景瑜回头，果然是当初在南城的病友，那个隔壁的老丈。
老丈提着一壶酒从人群中走出来，笑道："当初我就说，如果能够活下来就请王爷喝杯水酒。如今我来兑现了。请王爷赏脸喝一杯水酒。"
一旁的唐县令不知缘故，正准备阻拦，却被萧景瑜摆手制止了。
百姓的东西不能拿，但这杯水酒可以喝。
萧景瑜走上前，接过酒杯，问道："老丈可买了条大鱼回去?"
老头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买了买了，足足有三斤重的大鱼。还在锅里烧着呢。如果王爷不急着走，还能喝口鱼汤。"
萧景瑜喝下杯中的酒，回道："那就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多谢老丈请我喝这杯酒，味道不错。现在酒喝完了，那我们就后会有期。"
老丈同样喝下一杯酒，直呼道："痛快，没想到我也是和王爷喝过酒的人了。王爷以后要是再来泌县，我再请您喝酒。"
萧景瑜摆摆手，这回是真的上车启程了。
马车启动，唐县令站在原地，向马车驶离的方向作揖行礼，高声喊道："恭送王爷王妃！"
周围的百姓一样行礼喊道："恭送王爷王妃！"
此次泌县洪灾，最开始情况严重，粮食短缺。百姓几乎流离失所。但镇北王前来赈灾之后，情况很快就受到了控制。但没想到洪水还没退去，瘟疫立刻就来了。
镇北王刚封闭城门的时候，大家不是没有怨气的。除了感染的人，没有感染的人都觉得这次大概死劫难逃。但没想到王妃很快就来了。
王妃来了之后，立即做了一系列的事情。虽然他们不懂也不理解，但确实是有用的。尤其是那些感染瘟疫的人，本来都觉得必死无疑的人，后来大部分人竟然都活了下来。
如今的泌县能够恢复原状，多亏了王爷和王妃的帮助。百姓的心都是雪亮的，他们虽然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谁是真正为他们好的。
唐城身为县令，这些日子与王爷王妃打交道是最多的。心里更是有着自己的思量。尤其之前两位任劳任怨，几乎事事躬行，真正为百姓做实事。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其实临行前，他身为县令本想办个践行宴或者做个万人联名感谢一番。但被王爷婉拒了，说是如今正是物资不丰的时候，不必弄这些形式，也不必惊动百姓。
仅仅从这件小事就能看出王爷的为人，唐城是大受感动。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如今正是选立太子的时候。如果能有百姓的联名支持，对镇北王定是有好处的。听说去岁颍河那边就弄了个万民伞，让当时赈灾的梁王大出风头，广为传颂。
同是下属县级官员，唐城自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不过镇北王的拒绝倒是让他吃惊。但经过此事，他的内心倒是更加认同镇北王了。
镇北王除了平常严肃一点，并非传言中那么可怖。将来若是他登上高位，想必也会是一位明君。
而他既然选择明主，自然该做点什么，让更多人知道镇北王的优点，更多人支持镇北王。
马车里二人看着收到的瓜果都很感动。得到了百姓的认可，好像这些天因为忙碌产生的疲惫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陶安然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萧景瑜，忍不住问道："王爷是怎么和那个老丈认识的?"
萧景瑜神秘地一笑，然后缓缓地把他当初在南城治病，老丈和他聊天消磨时光的事说了出来。
车轮缓缓地轧过路面，在宁静的氛围里，陶安然听着萧景瑜说起这些天的经历。他也时不时说说自己做过的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即使长途跋涉，也不觉得无聊。
百姓送的瓜果就是新鲜好吃，陶安然和萧景瑜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便把瓜果分给了随行的人，尤其是那些太医。
他们此次支援，虽说是奉命而来，但其实都是把脑袋拴在腰上，冒着很大的风险。而且后来更是一直忙个不停，辛苦万分。
太医们之前也都看到百姓相送的场面，觉得理所应当。只是没想到瓜果也有自己的一份。再加上王爷王妃亲自送来，他们一边诚惶诚恐，一边又是激动万分。他们只觉得这次出行值了。
瓜果很快分完，至于送的蔬菜和鸡蛋之类的食材，他们便在驿站的时候让人做熟了大家分食。毕竟这次出行，大家都出了力，百姓送的东西，自然该一起分享。
回程的路上其乐融融，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终于在七月初回到京城。
一回到京城，先安排那些护卫和曲大夫先回府，陶安然和萧景瑜便要立即进宫复命。同行的还有江郎中和两位太医院首。毕竟大家都是奉命出行，现在自然要先进宫复命。
晋德帝早就得到消息，知道他们几时回京，自然也早就在宫中等着。
宣政殿里，晋德帝看着几人走进来，不等他们行礼，便先说道："不必多礼，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萧景瑜身份最高，自然上前一步回道："儿臣不辛苦，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过太医们和江郎中分别解百姓身体之危和河堤之危，才是最辛苦的。"
晋德帝的目光投向两位老太医和江郎中，眼含赞赏，说道："你们的折子朕都看到了，你们此行可是立了大功。赏！还有明日的庆功宴，你们都要参加。"
说完示意大太监汪录拿出准备好的赏赐。
两位太医院首和江郎中立即上前领赏，随即便被汪录带着退下。
等宣政殿里没有外人时，晋德帝才真情流露地说道："景瑜，你这次可真是吓坏父皇了。"
萧景瑜抬头看着晋德帝，才发现他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他连忙跪下说道："是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忧了。"
陶安然连忙跟着跪下。
晋德帝绕过桌子，走下台阶扶起两人，笑道："不怪你，雏鹰长大了总要飞翔的。好在你跨过这道坎，以后也不会被天花困扰了。"
随即他又温柔地对陶安然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给你们指婚，恐怕是朕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了。"
正当陶安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时，就听到晋德帝咳嗽了几声。他一惊，萧景瑜立刻问道："父皇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晋德帝摆摆手，很快恢复过来，说道："没事，就是嗓子痒，偶尔咳嗽一下。没事的。"
萧景瑜不放心地问道："太医看过了吗?"
晋德帝看着儿子担心的样子，有些欣慰地回道："看过了，太医说没问题。就是嗓子上火，平常多休息喝些凉茶降火就好。"
萧景瑜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宫中太医的医术自然不差。既然太医这么说，那应该是没事。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既然太医这样说，父皇平时还是不要太劳累为好。身体要紧。"
晋德帝点点头，回道："朕自然知道。你们也回去吧。这一路奔波劳累，你们先回去早点休息。明日的庆功宴，你们可是主角。"
闻言萧景瑜和陶安然便告辞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1章
此时梅妃正一边由丫环帮她染指甲, 一边说道："今日你皇兄下午回京，陛下的赏赐大早上就送到王府去了。"
梁王萧景辞原本坐在一旁喝茶，听到这话, 立即回道："儿臣知道了。此次皇兄不光赈灾有功，还找到了治疗天花的法子，更是功不可没。父皇多赏赐些也是应该的。"
梅妃看了看手上染好的指甲，随即挥挥手，宫里的下人立即全部退了出去, 留下母子独处的空间。
等人都退下后，梅妃有些严肃地问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萧景辞用力握紧了拳头, 直白地说道："母妃，父皇从小就偏心皇兄。您也是知道的。"
梅妃有些心疼地看向他，温柔说道："是母妃无用, 让我儿受苦了。你若是早出生几年, 哪里还有萧景瑜什么事。不过如今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一切都还有机会。上次相看的张家小姐, 你接触的怎么样？"
萧景辞眼神闪了闪, 说道："现在形势敏感, 张府似乎不愿成就这桩亲事。"
梅妃微微蹙眉, 说道："他们既然不愿意, 那就算了。等日后你坐上高位，他们就高攀不上了。"
萧景辞立即附和道："母妃说得是。不过如今儿臣主要重心还是放在六部历练上。只要儿臣表现地出色, 让那些大臣都认同，那么父皇就算再偏心也不能违背许多人的意愿。"
梅妃点点头, 说道："我儿这么优秀, 肯定能得到许多人拥戴的。不过母妃还是要劝你, 早日生个孩子出来, 你父皇早就盼着了。而且立侧妃的事，你要尽快弄出眉目。嫣然我也与她谈过了，她也表示支持。"
萧景辞眸子乌漆深邃，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应承道："儿臣自当尽力。而且皇兄也一直没有子嗣，此次既然赈灾有功，儿臣不如送些美人当做贺礼。"
梅妃轻捂嘴角笑起来，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免得落人口舌。母妃已经与陛下说过了，明日的庆功宴上，会有许多大臣家未出阁的姑娘哥儿到场，到时自然会有好戏看。"
萧景辞没想到梅妃已经先一步做了，他立即回道："还是母妃英明。萧景瑜自诩深情只爱夫郎一人，明日看他怎么收场。"
梅妃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不光是为他准备的，也是为你相看的。我原本以为，这些时日，你应该会有选择的人。那么明日庆功宴，就可以让陛下给你指婚。不过既然没有，那么明日你就要仔细相看了。"
萧景辞沉默不语。
梅妃加重语气说道："景辞，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这次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侧妃。早日立侧妃，你就早日多一份助力。你才更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萧景辞点头应道："儿臣知道了。"
梅妃轻抚自己的额头，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就回去准备吧。"
萧景辞立即恭敬行礼退下。
只是等他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后，想到了最近府里发生的事，他就不由一阵厌烦。此刻他不想回府，他想去见那个人，和他喝杯茶。
内心踌躇了半晌，萧景辞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回府，吩咐马车转去茶楼。
另一边，陶安然和萧景瑜出宫后，便立即回了王府。在外待久了，还是自己的地方最舒服。
两人回府时，严真已经收到消息等在大堂了。他看着二人进府，尤其是见萧景瑜如今额头饱满贵气逼人，踏过难关之后便是一阵坦途直登天际。心里更是一阵欣慰，自己没有选错人。
双方碰面，严真先一步作揖说道："恭喜王爷王妃平安回府。历过次劫，王爷以后的日子便是一帆风顺了。"
萧景瑜同样拱手回道："多谢先生吉言。也多亏先生临行前的劝告，才让我一直有信心坚持下来。"
严真连忙摆手说道："老夫的话顶多算得上是锦上添花，王妃所做的才是雪中送炭。王爷该感谢王妃才是。"
萧景瑜闻言笑着看向王妃，陶安然也笑着看回去。二人自有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严先生等在这里，恐怕是有正事。他就不在这里掺和了。
所以陶安然开口说道："我先回院子了。"
萧景瑜点点头回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先生谈些事情。"
目送王妃离去，萧景瑜请严真往书房细谈。
两人在书房谈了很久，严真主要叙述萧景瑜离京后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其中梁王萧景辞这段时间在户部表现良好，为人低调谦逊。朝堂上依旧风平浪静。
萧景瑜认真听讲，不时参与讨论。照目前形势来看，萧景瑜占据些微优势。只要之后再保持下去，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到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止住了话题。
庆功宴是晚上举办的。陶安然和萧景瑜经过一天休息，调整好状态神采奕奕地出门。
王府的马车来到宫门前时，宫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陶安然和萧景瑜下车，旁边的人立即行礼问候，似乎都是些大臣家眷。陶安然不认识他们，只能友好地颔首微笑。他们没有多寒暄，很快就进了宫。
进宫后有专人前来引路，不知是不是陶安然的错觉，总感觉这次庆功宴来了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哥儿。而且那些人似乎都有意多看了他几眼。这让陶安然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到了举办宴会的宫殿里，早到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他们见到萧景瑜到来，连忙过来寒暄。
说来说去不过是恭喜萧景瑜此番脱离险境，又立得大功。更多的是一些没有营养拉关系的话。
陶安然听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实在是最近这样的话听得多了。萧景瑜同样也是这样的感觉，随意结束了话题便带着王妃坐到了准备好的位置上。
他们来得不算早，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到了，而且很多人都带了年轻的子女过来。陶安然一边听萧景瑜给他介绍在座的都是谁，一边心里认真记下。
他平日里与这些朝臣接触不多，除了个别几个，其余的根本不认识。不过他这次去支援泌县，恐怕很多人知道他。所以为了避免人家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人家的尴尬，他尽量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和脸。
可能是因为朝臣们见镇北王和王妃相谈甚欢，所以后来便没有前来打搅他们。而陶安然默默看着进来的人，梁王似乎来得迟些。最后还看到了张院首和李院首，以及江郎中。不过位置离得有些远，不适合聊天，大家都是微微颔首示意。
大厅里人群聚集，位置相邻之人不由聊天说话。很快就听到有人传唱，"陛下驾到！"
大厅里顿时一静，所有人都起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晋德帝雄浑地声音传来："免礼，平身！"
"谢陛下！"
之后大家便是窸窸窣窣地起身。
等众人坐上各自的位置，晋德帝开口道："今日宴会为庆功宴，庆祝此次泌县不光度过洪水灾情，也度过了瘟疫难关。所以这杯酒敬此次前往泌县赈支援的镇北王，镇北王妃，以及太医院出行太医和工部水部司官员。多亏了你们，才能止住这场灾难，减少百姓伤亡。朕敬你们！"
厅里的大臣也都举杯向他们敬酒。
萧景瑜和陶安然等人连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晋德帝放下酒杯，等汪录倒满酒后，他再次举起酒杯说道："这第二杯酒，是为了庆祝天花有解。纵观历来瘟疫，一旦有人感染天花，几乎都是必死无解。但经过这次泌县瘟疫，天花终于有解。而且经过太医院验证，只要感染几乎都能得救。所以这杯酒还是要敬你们，是你们让天花有解，此后百姓再也不用惧怕天花了。"
早已得到消息的朝臣也跟着向他们举杯，他们脸上满是动容。能有医治天花的法子，他们都是受益者。萧景瑜和陶安然一行人再次站起来一饮而尽。
这次之后，晋德帝没有再举杯，反而随和地说道："诸位爱卿不必拘谨，各自饮酒享乐。"
陶安然放松下来，还好这次的酒只是很清淡的果酒，喝两杯不至于醉人。但是在这宫里还是少喝酒多吃菜保持清醒最好。
陶安然刚夹了两筷子清淡时蔬，就听到有人举杯说道："陛下，天花历朝历代不知夺走多少人的性命，不乏王公贵族。如今在您的治下得到解决。此乃祥兆，说明您乃明君，大晋也必将千秋万代。所以微臣斗胆，这杯酒敬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陶安然看着那个拍马屁的人，正是他的父亲户部尚书陶礼永。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晋德帝明显很高兴。所以大家再次举杯敬向晋德帝，口中颂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德帝饮下酒，哈哈笑道："爱卿有心了。听闻你家的大哥儿文采斐然，琴艺高超，这次怎么没来参加庆功宴?"
陶礼永立即回道："陛下恕罪，小儿之前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才没能前来面见天颜。实在是他没有这个福分。"
晋德帝温和说道："既然身体不适，那还是尽快养好身体最重要。"
好像毫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
说完，他似乎不经意地扫视过在场的年轻姑娘哥儿。
立即就有人开口道："陛下，小女自幼学舞。今日面见天颜，愿为陛下献舞助兴。"
晋德帝微笑颔首，"如此倒是美事一桩。若是跳得好，朕重重有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2章
一场美妙的舞蹈过后, 接连又有大臣子女献艺，弹琴吹箫等。既然能够现场表演，自然都是技艺高超之辈。他们的表演赢得满堂喝彩。
晋德帝也不吝赏赐, 每个表演的人都有夸赞赏赐。几场表演之后，场间已经其乐融融，气氛热络起来。酒意正酣之际，相熟的人便离开位置聚在一起相聊喝酒。晋德帝对此没有意见，他似乎已经酒意微醺地靠在椅背。
江郎中脸色微红, 举起酒杯走来，说道："下官敬王爷王妃。"
陶安然有些为难, 他之前喝了两杯果酒，感觉胃里有些闹腾。大概是因为空腹，所以他吃了些东西压住。但现在江郎中来敬酒, 他也不好拒绝。毕竟大家相处了些日子, 而且江郎中为人也不错。
萧景瑜按住王妃的手, 拿起酒杯回道："王妃不胜酒力, 这杯酒本王接就好。"
江郎中立即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 他清醒了些连忙告罪道："是下官失礼了, 这杯酒敬王爷。下官再自罚三杯。"
萧景瑜没有拒绝, 与他同饮。他们一同经过泌县危机, 患难与共，最重要的是江郎中确实是个人才。对于人才, 萧景瑜总是宽容一些。
江郎中敬完酒后，张院首和李院首也来敬了酒。萧景瑜都一一接受, 与他们一同饮酒。他们也不多话, 敬完酒就离开。
陶安然见萧景瑜一直喝酒, 连忙给他夹些菜, 劝道："吃点菜垫垫肚子。"
萧景瑜吃完碗里的菜，问道："之前看你揉了下肚子，是不是不舒服？"
陶安然之前感觉胃里有些闹腾就揉了下肚子，没想到他就注意到了，怪不得帮他挡了江郎中的酒。
陶安然笑道："没什么，大概是之前空腹喝了点酒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
萧景瑜微微皱眉，说道："真得好些了？要不要我们先回府让曲芷水看一下？"
陶安然连忙止住他，"我真得没事。现在只感觉这里味道有点杂乱，不太好闻。想出去吹吹风。"
这场庆功宴可是为他们开的，他眼角扫到还有人想要过来敬酒。他们现在走开太早了点。
萧景瑜立即回道："好，让宫女陪你去走廊吹吹风。等下估计还有人想要过来敬酒，等时候差不多我们就回去。"
陶安然点头，他实在不想应酬，现在更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来到外面，吹着晚风，陶安然才感觉舒服多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他总有种想吐的感觉。他就不应该喝酒，最起码不应该空腹喝酒。
陶安然扫视四周，发现不远处也有几个人在吹风。仔细一看似乎是之前上台表演过的小姐哥儿。陶安然记得他们好像分别是太常寺卿之女陈兰心，光禄寺卿之女林素素和戴伯爵府上的哥儿戴绯。他们应该是早就相识，正聚在一起说话。
不过陶安然在他们后面出来，又站在避光处，再加上他们背对着自己。所以现在陶安然看到了他们，他们反而没看到他。
陶安然与他们不熟，也不想寒暄客套。所以便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地吹着风。不过距离不远，他不用细听，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兰心姐姐今天跳的舞真美，真是让妹妹大开眼界。"
说话的是林素素，声音温柔。
"素素妹妹谬赞了，妹妹的琴技才是一绝。恐怕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个声音有些清冷，是陈兰心的声音。
"哎呀，你们都很厉害。我就不行了，只会吹几首曲子，而且也吹得一般，跟你们比真是差远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沮丧自嘲，不过声音清脆，倒觉得说话的主人定是个性子活泼的人。
陈兰心说道："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曲子也吹得很好。"
林素素也说道："就是，以许有人就喜欢这样呢。"
戴绯笑道："要是这样就好了。"
接下来三人又互相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听到戴绯说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镇北王对王妃真体贴，还亲自夹菜给他。"
听到关乎自己的事情，陶安然的耳朵不由竖起来。
陈兰心说道："当初镇北王身陷困境的时候，是王妃主动请命前去支援。此中情谊自然不一样。"
话中倒是透出一丝羡慕之意。
林素素接着说道："以前听说镇北王为人冷酷，杀伐果断。今日一见，倒发现王爷也是一个细心体贴之人。"
戴绯打趣道："难道你们都喜欢上了镇北王?"
陈兰心连忙回道："不要瞎说，王爷岂是我们能高攀地起。"
戴绯继续说道："不要紧，我们只是私下里说说。而且今天宴会陛下特许我们这些官宦家眷入场，打得什么心思，你们应该也知道才是。现如今两位王爷后宅空虚，而且还没有子嗣。如果能成为侧妃，再诞下子嗣......"
陶安然没想到今日的庆功宴还有这层意思，而且有人要挖他的墙角。他们后面的话声音小了起来，陶安然不自觉地就往那边挪了挪。
林素素说道："这何其艰难。"
陈兰心冷静道："尤其是镇北王与王妃之间的情谊，恐怕旁人难以超越。"
戴绯直接道："再深厚的情谊，如果没有孩子又能维持多久呢。我们都知道梁王妃是梁王的表妹，不会有孩子。而镇北王与王妃成婚两年也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只要先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而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
陶安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身后，呵呵两声说道："什么机会啊，说出来给本王妃听听?"
三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到是镇北王妃，均是脸色一白。他们刚刚讨论过人家，人家立马就出现在自己身后。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要吓一跳。再看王妃脸上的怒容，都吓得跪了下来。
陶安然冷冷地看着三人，尤其是戴绯这个哥儿。模样长得娇俏可爱，心思却是最重的。被人挖墙角当场逮住，陶安然可不客气。
他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但最好不要打到我和王爷身上。否则我不介意让别人看看，平日里温婉端方的小姐哥儿，背地里是怎样谋划别人夫君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真要让别人知道的话，他们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也难以做人了。
思及此，陈兰心清冷的表情也端不住了，连忙认错。林素素更是梨花带雨地小声抽泣起来。
唯有戴绯一脸不忿的表情，他本就是戴府里最小的哥儿，平日里受尽宠爱，导致他性情有些蛮横。但他偏偏嘴甜，又性子活泼。所以一般遇到些事情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若是陶安然没有嫁入王府成为王妃，以他尚书府庶哥儿身份还比不了戴绯伯爵府嫡哥儿的身份。所以，戴绯心底里是有些看不起陶安然的。
陶安然虽然有些生气，但也不想事情闹大。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听到这些，他们都是朝臣家眷，他也不可能责罚他们。他想着只要他们认错，这事就算了。
戴绯环顾了四周，发现宫中侍卫和宫女都在远处，他们这个角落暂时只有他们四人。于是他缓缓起身，轻声笑道："王妃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这里聊些琴棋书画的事而已，哪里谋划别人的夫君。就算你是王妃，也不能污蔑别人。"
听到这话，原本慌神的两女反应了过来。对啊，现在只有他们四人，只要他们不承认说过那些话，王妃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说过那些话。
陶安然沉默不语，他本就打算先声夺人，没想到他们也不笨，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导致现在，他反而有些进退两难。
放过他们，他自己心里不开心。不放过他们，他也做不了什么。尤其是在这宫里，他也要谨言慎行。想到这里，陶安然的胃里一阵翻涌，都是被他们恶心的。
戴绯看出王妃的为难，继续轻声说道："王妃，就算你听到了又怎么样。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到现在都没有孩子，说不定是不能生。既然你不能生，怎么好意思继续霸占王爷呢。"
戴绯边说还边靠近陶安然，十分挑衅。
陶安然被他身上的脂粉味一冲，再加上被恶心到，心里一横直接"哇"的一声，吐了戴绯一身。
自己被恶心到，不妨让他也被恶心一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戴绯被猝不及防地吐了一身，顿时"啊"地一声尖叫。从小到大，他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陶安然看着被恶心干呕的戴绯，心里一阵畅快。果然吐出来后，他肚子里舒服多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所以默默地找块平整的石头趴在那里，假装头晕。
殿内众人推杯换盏之际，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顿时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面面相觑。
萧景瑜想起王妃出去吹风到现在没有回来，心里有些不安，立即出去察看。有人见王爷出去，自然跟着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先到的侍卫宫女把这里围成一团, 但看着场内的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劝戴绯去换身衣裳，但戴绯似乎有些不愿, 只是哭哭啼啼的。
陶安然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看着戴绯惺惺作态，眼角余光看到萧景瑜过来。他顿时心里放松下来。
萧景瑜一走近，就看到王妃虚弱地靠在石头上，他连忙抱起来问道："然然，怎么了？哪里不适？太医, 宣太医。"
陶安然悄悄伸手掐他一下，挤眉弄眼地向他示意自己没事。
戴绯见许多人来了, 哭声不由更大了些，再加上他现在凄惨的样子，确实有些惹人怜爱。
他上前两步哭诉道："王爷, 您要为我做主啊！王妃这般欺负我, 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萧景瑜皱眉看着他, 虽然衣服已经经过清理, 但还是有些不好看。他抱上王妃后退一步坐在石头上, 说道："休得胡言。王妃性情温和, 从不欺人。而且王妃之前还好好的, 怎么出来了一会就晕倒了。如果王妃出了什么事, 本王拿你们试问。"
戴绯没想到王爷没有丝毫怀疑，一来就问罪。他一时被王爷严肃的表情吓到, 不能言语。
戴伯爵连忙从人群中站出来，舔着脸说道："王爷, 这恐怕是场误会。"
不等萧景瑜回应, 他又拉着戴绯说道："小绯, 还不给王爷王妃赔罪。"
戴绯有些不情愿,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怎么还要自己赔罪。
这时太医过来了，正是张院首和李院首。张院首先一步给王妃把脉，不过这一次把脉的时间似乎有些长，而且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肃穆。
陶安然在萧景瑜怀里偷偷睁开眼，看张院首一言不发，退开后让李院首接着把脉。而李院首也是接触到脉象就一脸震惊，然后和张院首对了个视线。但偏偏两人什么都不说。
陶安然顿时有些心慌慌的，照这个情况来看，他不会得了什么大病吧。他能感受到萧景瑜抱着他的手都在用力，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在紧张。
正在两人紧张之时，张院首开口说道："王爷，王妃似乎是......"
他和李院首相视，似乎有些不好说出口。
萧景瑜见状，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王妃可是身体有碍?"
"啊，不，不，"张院首好像才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让人误会，他连忙回道："恭喜王爷，王妃是有喜了！而且已经有四个月了，只是胎儿似乎有些瘦弱。所以刚刚老臣才有些迟疑。"
"什么?！"
陶安然和萧景瑜异口同声。不过萧景瑜是惊喜，陶安然则是惊吓。然后惊吓过后，转眼就晕了，这回是真晕了。
萧景瑜立即注意到这点，连忙回过神来喊道："然然，然然。太医！"
张院首再次把脉，然后回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只是有些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还有王妃前段时间太过疲劳，导致胎儿瘦弱，回去后要好好安胎，还要多补补身子。"
萧景瑜认真听着，回道："多谢太医，本王知道了。还有诸位大人，本王这就先回府了。"
围观的人也被镇北王妃有喜的消息震得七零八落，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晋德帝的长孙。这代表镇北王的优势又变大了。
戴伯爵见镇北王离开，连忙也拉着戴绯离开人群。等到了僻静无人处，他怒道："逆子，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刚刚为什么不赔罪?现在好了，万一镇北王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有点闪失，戴府上下都要遭罪。"
戴绯现在也有些后怕，连忙说道："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戴伯爵心软没有再说重话，只说道："你回府后就闭门思过一段时间，爹挑些重礼送到镇北王府赔罪。希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
戴绯呐呐不敢言。
陶安然做了个梦，梦里他的肚子跟吹气球一样慢慢膨胀起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肚子要炸了的时候，他被吓醒了。
看着熟悉的床顶，他才意识到现在回到了王府。
"王妃醒了。"
"然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安然闻声看去，曲大夫正给他把脉，萧景瑜正关心地看着他。
他眨眨眼，想要坐起来，萧景瑜连忙拿过枕头靠在他身后。陶安然能感觉到，萧景瑜现在很激动。
曲芷水说道："的确有四个月了，也多亏王妃身体好。要是寻常人，经过当初泌县那一遭，恐怕孩子早就保不住了。现在只是有些瘦弱，所以没有显怀。我开点保胎药，然后日常要进补一些，不过也不能太补，特别是有些不能吃的东西要注意。尤其是不能喝酒。今天的酒虽然吐出来了，但最好还是先卧床休息两天。"
曲芷水絮絮叨叨，准备去写药方，脑海中回想还有哪些注意事项要写出来。只是他一甩袖，就发现袖子被王妃抓住了。
曲芷水连忙问道："王妃有什么要说的吗?"
陶安然拽紧曲芷水的衣袖，踌躇了一会问道："曲大夫，哥儿是怎么生孩子的?"
曲芷水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回道："就是，这样......那样，就自然生下来了。"
陶安然深吸一口气，再问道："那要是生不下来怎么办？"
曲芷水脸色正经起来，连忙开解道："王妃不用担心，等到了月份，这孩子都能生下来的。到时候有接生婆稳婆，很快就能生下来的。"
陶安然没有得到丝毫安慰，他最后问道："曲大夫，你会剖腹产吗?"
曲芷水一脸好奇，反问道："何为剖腹产?"
陶安然心凉了。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遍。要知道在现代医术发达的时候，还有人因为生孩子而死。而现在他身为哥儿，本来生孩子就要比较困难，这时代还没有其他措施。
陶安然承认自己比较自私，这一瞬间他考虑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会不会因此而死。而且他其实从未想过要生孩子，毕竟他的灵魂是个男人，认知里并没有生孩子这一项功能。
萧景瑜注意到王妃的脸色，他挥手让曲芷水先去写药方，自己则抱着王妃，顺着他的背轻轻安抚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嗯?"
靠在萧景瑜怀里，陶安然突然问道："王爷，你是喜欢孩子还是喜欢我?"
萧景瑜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当然是喜欢你。他都还没出生。"
陶安然不依不饶，继续问道："那要是到了最后关头，大夫问要保大还是保小。你是保大还是保小?"
萧景瑜身子顿住，他把王妃拉开怀抱，两人对视，但是王妃很快转移了视线。
他皱眉说道："这是什么问题，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还是你不喜欢孩子？不对，你平常也喜欢逗弄小孩子。那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陶安然有些不敢看他，但萧景瑜一直在等待他的答案。沉默半晌后，他低声说道："我不想生孩子。生孩子可能会死的。"
萧景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而且还是从王妃口里说出来的。这一瞬间，他茫然极了，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是不懂王妃。怪不得王妃从来不急着要子嗣，原来是不想生孩子。但是他知道自己内心里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沉默开始蔓延，曲芷水写完药方后见气氛不对，把药方交给白露后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最后萧景瑜说道："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去书房睡。"
现在问题无解，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这一晚是陶安然真正意义上的独守空房。他摸着肚子，肚皮还是软软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
陶安然叹了口气，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就被白露寒露劝道："王妃，您不要再动了，您肚子里还有小王爷呢。"
陶安然闻言笑道："你们怎么知道就是小王爷，万一是哥儿或者女儿呢？"
说完他自己都一愣，原来在内心里，他并没有那么排斥。
白露也笑道："不管是男是女还是哥儿，王妃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不然王爷会担心的。"
陶安然听到这话，默默地躺平，不在床上翻滚了。他摸着肚子，想到这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如果他真的不要这个孩子，萧景瑜会很伤心吧。两人的关系也许就走向尽头了。
生孩子也许会死，也有可能不会死。他只要保持心情畅快，身体健康，也许不会很痛苦，很快就能生下孩子。以前也看过上个厕所就把孩子生下来的。他的运气一向不差，所以这个孩子就生下来吧。
做下这个决定后，陶安然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轻松。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明天就去和曲大夫讨论一下剖腹产。这样万一难产，还能有救。
这样想着，陶安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在另一边的萧景瑜却是无眠。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大的煎熬中。原本孩子的到来该是惊喜，但他却陷入两难之中。
王妃不想生孩子。所以要王妃还是要孩子?还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4章
翌日, 早膳的时候，萧景瑜不见人影。陶安然昨夜想清楚了后就睡着了，没来及告诉萧景瑜自己的决定。本想今早一起用膳的时候说, 但没想到萧景瑜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他们才刚回京，昨天算是特许的休憩，今天又恰逢休沐的日子，所以萧景瑜应该不用出去当值才是。问过下人，也只知道萧景瑜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至于去了哪里也没有留下话来。
陶安然想着萧景瑜也许是有些急事要出门办理，索性便先到曲大夫住的丹草院与他讨论一下剖腹产。
来到丹草院, 当归正在大声地读着医书，曲芷水则在一旁奋笔疾书，不知在写着什么。
曲芷水见到王妃到来, 立即起身相迎, 问道："王妃来了, 是不是要问关于孩子的事情?"
陶安然点点头, 说道："算是吧。就是想找你聊聊剖腹产的事情。"
曲芷水了然, 回道："王妃昨天也提过这个话题。我回来后仔细想了想, 王妃说的剖腹产是不是把人肚子剖开再取出腹中胎儿的意思。"
陶安然眼睛一亮, 兴奋地说道："对, 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会不会做?"
曲芷水露出为难的表情, 回道："这个，我还没有做过。我看过那么多病, 就是没有给人接生过。我从书上看到, 当有孕妇难产而死的时候, 为了吉利和方便下葬, 家属就会让人把孕妇肚子剖开，把胎儿取出来。有时候取出的胎儿能够活下来，但大部分胎儿都是死胎。"
陶安然一愣，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法只在死人身上试过。那有在活人身上试过吗?"
这下轮到曲芷水愣住了，他反问道："在活人身上剖腹，与谋杀何异?"
陶安然想了想，说道："活人自然也可以。到了关键时刻，剖腹产能救两条命。你有麻药吧。先用麻药，然后消毒，找准位置开刀。取出胎儿后，再缝合。剖腹产好像就是这样的流程。对了，还要在干净无尘低温的环境里，这样不容易伤口感染。"
曲芷水眼神闪烁，陷入沉思。照王妃这么一说，好像剖腹产也不是很难。只是缝合?要如何缝合?还有如果血流不止又该如何？
曲芷水问出重点，陶安然皱眉思索。以他有限的医学常识，只知道缝合要用弯针，线也是有讲究的，好像能用丝线和羊肠线。
两人聊了许久，把陶安然目前能想到的医学知识全部贡献了出去。这让曲芷水受益匪浅，心里对剖腹产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最后，陶安然拜托曲芷水，说道："曲大夫，你一定要学会剖腹产啊！我最信任的大夫就是你。万一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可就靠你救命了！"
曲芷水闻言，顿时压力满满。他回道："王妃多虑了，您一定能够平安生下孩子的。不过我也会尽快学会这剖腹产，反正技多不压身。"
陶安然点头，得到了曲芷水的保证，他心上的石头算是放下来了。自己的小命，也算是有保障措施了。
这样想着，他倒是感到腹中饥饿。一看时辰，也差不多到用膳时候了。但是萧景瑜还没回府。
萧景瑜是在傍晚回来的，他回来后就脸色阴沉地到了曲芷水的丹草院里。当时曲芷水正对着人体模型观察思索，见他脸色不愉，不由调侃道："你都要为人父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萧景瑜略一沉默，问道："曲芷水，你有不伤身的堕胎药吗?"
曲芷水的身子一僵，眼睛眯起，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是几个月的?"
萧景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曲芷水不能接受，冲他说道："你疯了！这可是你的孩子，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不是也很期盼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萧景瑜有些疲惫地抹了把脸，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你知道吗?原来哥儿生孩子那么辛苦。而且每年生产的人，几乎有三成人会因难产而死。也就是说，王妃生孩子几乎有三成的可能性会死。"
战场上即使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敢闯一闯的镇北王，面对王妃可能有三成的几率会死的时候胆怯了。现在王妃不愿生孩子正好，他也不用赌了。
曲芷水没有接生过，所以也没想过原来因难产而死的人这么多。他微微皱眉，怀疑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至于吧？"
萧景瑜有些颓然地回道："是我让人去查的。"
昨晚他因王妃不想生孩子几乎昼夜不眠。仔细想想王妃年纪不大，第一次有孩子，害怕是正常的。但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让王妃知道生孩子不可怕。这样王妃也许就不会害怕生孩子了。
于是他让人去收集最近几年百姓生孩子的情况。他自己更是一早就出府去查看哥儿生孩子的情况。
在萧景瑜的印象里，生孩子似乎是件简单的事情。到了月份，找好产婆接生婆，然后产妇似乎使使力就能把孩子生下来。
但是当萧景瑜在一户产妇正生产的人家门口逗留了一会后，才发现生孩子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在门口逗留的时候，能听到产妇的惨叫，听那声音就像是主人遭到酷刑一般。
他在一天中关注了好几个正在生产的人，有哥儿有妇人。有的人很快就生下孩子。有的人难产但最后大小平安。但还有的人一尸两命。
这样的结果，让萧景瑜有些不安。但最后查到的结果更是让他有些恐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来有很多人是因难产而死。原来生孩子是这样危险的一件事。
曲芷水可不知萧景瑜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说道："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瘦小，但也有四个月了。用药必然伤身。而且你做这个决定王妃知道吗?王妃可是找过我，让我学会剖腹产，他是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萧景瑜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曲芷水当即把上午王妃找他的事情一说，最后郑重道："我看王妃是接受这个孩子的，而且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要不要改变主意？"
萧景瑜眉心平展，没想到王妃这么快接受了。但是现在轮到他迟疑了。他吐出一口气，起身说道："我先去看看王妃再说吧。"
院子里陶安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晚霞。旁边的白露和寒露正在给他扇风。不过这点风哪里抵得过这七月的燥热。
他吩咐道："白露，去取点冰来，做个水果冰沙来吃吃。这天太热了。"
白露一动不动，劝道："王妃，万万不可。您现在怀有身孕，我听说这些冰的东西不能吃。"
陶安然辩解道："只吃一点点没关系的。我昨天还吃了，一样没事。"
说起这个白露就一脸懊悔的表情，她回道："王妃，还好您昨天没事，但今天您不能再吃了。"
陶安然失望道："一点都不能吃吗，那喝点冰镇的总行吧。你看我这汗流的。"
白露依旧不动，只回道："王妃，我们给您扇大点风，而且这天也晚了，很快就凉快了。"
陶安然犹如咸鱼般躺在椅子上，没有冰块的夏天是不完美的。而且他是真的很热，比以往都要热。
院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陶安然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萧景瑜回来了。他看着萧景瑜脸上的汗水，连忙说道："王爷回来了，赶快喝点凉茶凉快点。"
萧景瑜接过凉茶喝了几口后，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自己拿起扇子给两人扇风。
陶安然也拿过一把扇子轻轻扇风，问道："王爷今天在外面吃了吗?怎么忙到现在才回来。"
靠近王妃，萧景瑜的心平静下来，他回道："嗯，出去办了点事，忘记和你说了。我听曲芷水说，你又教他新东西了？"
陶安然看着他回道："你是说剖腹产吗?那是为了以防万一的。王爷，我决定了，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萧景瑜眼神闪烁，说道："可是生孩子很危险。可能会死。你真得决定了吗?"
陶安然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的运气可不差。不会出事的。而且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萧景瑜的手摸上王妃的肚子，他当然高兴。他一把抱住王妃，心中千言万语只脱口一句，"谢谢！"
陶安然理解他激动的心情，回抱住他，然后轻轻问道："我可以吃一点水果冰沙吗?只吃一点。"
萧景瑜激动的心平复下来，看着王妃眨着大眼睛看他，他几乎就要答应。但是他听到王妃和白露的对话了。他也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王妃不能随便吃东西。
所以他只能冷酷地拒绝道："不可以。我们要用晚膳了。"
陶安然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是很想吃点冰的东西。越是被拒绝，越是想吃。他几乎是抱着萧景瑜的胳膊撒娇卖萌了，但还是没有得逞。
而萧景瑜差点被王妃得逞，最后还是艰难地坚持己见。不过看着王妃不高兴的样子，他立即想到自己该请个专业的人来照顾王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陶安然没想到萧景瑜居然请了花嬷嬷进府来给他安胎。
花嬷嬷是已故皇后身边的老人, 常年在皇宫中凤栖殿守着皇后的牌位。她也是看着萧景瑜长大的。当初陶安然与萧景瑜刚成亲进宫跪谢时，在凤栖殿认识了花嬷嬷。
按照萧景瑜的嘱咐，花嬷嬷是可以信任且经验丰富的人。由她来陶安然身边照看, 他也可以放心。而且原本花嬷嬷是准备终身侍奉皇后牌位的。但一听说王妃有喜，立即就随了萧景瑜的愿进府照看王妃。
萧景瑜还要当值，所以留陶安然一个人在府里接见花嬷嬷。
花嬷嬷还是和之前看到的一样，精神抖擞。虽然她头上已经生了白发，脸上也有了皱纹, 但姿态依旧得体。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花嬷嬷一来就行了个标准的礼仪，陶安然连忙扶起她, 说道："嬷嬷不用多礼。有些时日没见，不知嬷嬷过得可好?"
花嬷嬷温柔笑道："托王爷王妃的福，奴婢过得挺好。只是一直帮不了王爷王妃什么忙。现在王妃有了身孕, 总算有奴婢能帮忙的地方了。"
陶安然连忙说道："那就拜托嬷嬷了。"
花嬷嬷立即回道："不敢当, 这只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虽然没有子嗣, 但早些年照顾娘娘也知道一些安胎的事情, 所以一定会好好照顾王妃的。"
陶安然闻言欣慰地点点头。他初来乍到第一次怀孕, 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慌乱的。虽然白露寒露听从大夫的吩咐, 平常有多注意些。但她们都还没有成家, 所知也不多。这时候有个经验丰富的人在一旁指导, 他就放心多了。
花嬷嬷开始上工后，果然不同凡响。首先房里的家具, 有尖锐边角的，容易伤人的, 不是搬走就是用软布包起来。椅子放上坐垫软垫。地上更是铺上地毯, 防止人滑倒。
平时用的燃香熏香, 有丝毫不对劲的都拿去换掉。衣服的布料, 平时身体的保养，事无巨细，她都一一仔细查看询问。
陶安然坐在一边，看着她忙碌，询问告知白露寒露有哪些改进。白露寒露两人都认真听讲，受益匪浅。
弄好房间的布置，也差不多到了用膳的时候。花嬷嬷对于膳食更是讲究，不适合吃的菜她早早挑出来。哪几样菜不能混吃，哪样菜要多吃，她都记在心里。
用完膳后再休息片刻，然后陶安然再被人扶着散步。听花嬷嬷说，他要循序渐进到每天一万步。然后散步之后，再吃些水果。
总之，花嬷嬷到来后，陶安然的生活被精确到每个时辰该干嘛。花嬷嬷面面俱到，陶安然被照顾地很好。但时间久了就是感觉有点枯燥无味。而且他想偷个懒都不行。
因为当你不按照要求做的话，花嬷嬷就会一脸痛心地看着你。老人家这样看你，陶安然只能无奈地败下阵来。不过有时，花嬷嬷又会特地弄点稀奇的东西给他，让陶安然也顾不得不开心了。花嬷嬷算是拿捏住陶安然了。
只是夏日燥热，陶安然现在是两个人的温度，更是比以往要感觉到热。他不被允许靠近冰鉴，只能让人扇着凉风，吃点甜瓜降暑。只是心里还是燥热感到不快活。
这天萧景瑜下值回来，见到王妃趴在桌上一脸怏怏不乐的神情，他扫视周围的丫环，没得到有用的消息。他连忙问道："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陶安然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话。
萧景瑜也不在意，他知道怀孕后的哥儿性子不稳定，脾气起伏大。也许看花开了高兴，看花谢了就能哭出来。而且最近王妃食欲不振，有时还有孕吐，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他现在事事只能顺着王妃。
见王妃不说话，萧景瑜又说道："明日休沐，我准备去太白楼吃他家的招牌菜烧乳鸽。然然去不去？"
陶安然眼睛眨了眨，立即回道："去。"
他在府里实在呆得无聊了，正想出去走走。而且太白楼的烧乳鸽也有好长时间没吃了。这样一说，还真是有些想念。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陶安然神采奕奕地与萧景瑜出府。
太白楼还是如以往那般宾客满座，不过他们还是轻松坐在了雅间。陶安然把想吃的菜都点了个遍，萧景瑜也不阻拦，只是让人去厨房盯着，有些不能上的菜就不要上了。
等菜间隙，还能听到楼下大堂说书人说书。仔细听听，这次说书人说的正是当初他们去泌县赈灾的事情。尤其是诊治天花的事情。
说书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活像是当初在场一样，故事说得有模有样。只是具体如何诊治天花的，说书人也不知道。但这不妨碍说书人张口就来，编得天花乱坠。什么天降神药，神仙托梦赐药。再进一步就要把镇北王和王妃说得像是会三头六臂一样了。
听书的人也不知是真相信还是捧场，一个个都震惊不已，纷纷称赞镇北王与王妃的英勇。陶安然在楼上听着那些明显胡编乱造的事迹，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萧景瑜则淡定地多，好像没听到一样。又或者是听到了，但完全不在意。好像说书人说得不是他一样。他关心的还是王妃不要笑岔气了才好。
陶安然几乎是靠在萧景瑜怀里，见他无动于衷，正准备调侃一下。忽然听到敲门声。雅间的门为了方便小二上菜并没有关，而且小二上菜也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
雅间有屏风挡着里面的人影。怎么会有人敲门？
来人敲门引起注意后，一边说话一边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王妃，沈云娥这厢失礼了。"
来人正是定远候之女沈云娥，她今日依旧一身男装。陶安然与她见过几面，觉得她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对她印象还不错。
只是怎么会在太白楼碰到?莫非她也是来这里吃饭的?这么巧?
萧景瑜明显也有些怀疑，说道："这么巧，沈姑娘也在这里用餐。"
沈云娥拱手道："不巧，是云娥看到王府的马车来到了这里，所以特地寻来的。"
沈云娥如此直白，倒是让陶安然和萧景瑜有些面面相觑。身边的白露和寒露见状立即去门边守着。
不过很快萧景瑜就掌握先机问道："哦，既然如此，不知沈姑娘是想找本王还是王妃，又想要做什么呢？"
沈云娥回道："本以为今日是王妃单独出府，那么云娥自然就找王妃。不过云娥也是为了通过王妃找到王爷。云娥想要与王爷合作。"
萧景瑜眯起眼，问道："合作?沈姑娘与本王素来没有交集，恐怕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
沈云娥抬起头回道："自然是有合作的。如今梁王正在选定侧妃，如果云娥成为梁王侧妃，恐怕对王爷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吧。"
萧景瑜略一沉默，随即笑道："你是在威胁本王吗?这对本王来说的确不算是件好事，但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看来你也不愿，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本王面前了。那么既然你出现在本王面前，那就说出你的要求，以及你能付出什么？"
沈云娥沉默半晌，最后跪下狠声道："云娥所求不多，只求能够继承定远候府爵位。为此云娥愿付出所有。求王爷给个机会。"
萧景瑜眉毛一挑，倒没想到沈云娥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想到定远候身体状况不好，膝下没有男丁继承爵位，而沈家二房又有意筹谋爵位。
看来沈云娥不甘心，而且有野心。就是不知这是不是定远候的意思。
萧景瑜食指轻敲桌面，说道："沈姑娘倒是让本王为难了，本朝还没有女子袭爵的特例。沈姑娘若想要袭爵恐怕得要有足够的功绩才行。"
沈云娥定定说道："云娥自知身为女子，此途艰难。但云娥自幼随父在军中长大，文韬武略不说出类拔萃，但也样样不差。若是男儿身，恐怕早就建功立业了。现在只求王爷给个机会，等他日时机成熟之时，王爷能够开先例让云娥继承爵位。"
萧景瑜敲桌子的动作停下，能够让她继承爵位除非自己登上高位。看来这沈云娥倒是对自己信心满满。
萧景瑜开始思索，虽然有些顾虑，但如果答应沈云娥，也不是坏事。最起码，萧景辞不会有定远候府这个助力。更重要的是，据他所知南衙禁军的统领与定远候私下里关系匪浅。
萧景瑜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沈姑娘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既然沈姑娘如此看重本王，那本王就答应此事了。"
不等沈云娥高兴，他继续说道："不过这条路艰难，希望沈姑娘明白。如果沈姑娘坚持不改的话，之后本王会让人传信与你，具体商量一些事情。"
沈云娥立即回道："云娥明白，那云娥就等着王爷的吩咐了。"
这时等在门边的白露轻声说道："王爷王妃，菜来了。"
菜来了，在旁边听了半天的陶安然终于来劲了，他见现在事情也谈到尾声了，友好地说道："沈姑娘，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王爷王妃相聚，她实在不好打扰。于是沈云娥拒绝道："多谢王妃好意。今日家中还有要事，云娥就先回去了。"
见状陶安然也就不挽留了，直接回道："那，沈姑娘慢走。"
沈云娥行礼告辞，没走几步，就听到王爷问道："沈姑娘的打算，定远候知道吗?"
沈云娥脚步一顿，然后回道："王爷何必多问。若事败，皆是云娥一人之错，与父母无关。"
萧景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定远候知道沈云娥的打算，那他这个承诺许得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太白楼的菜色不错, 再加上没有花嬷嬷在一旁盯着，陶安然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而萧景瑜见王妃难得胃口好, 也不劝阻。最近王妃时常孕吐，胃口不佳，现在既然有了好胃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惜陶安然吃得时候有多高兴，回去时吐得就有多狼狈。然后花嬷嬷再一问, 这一顿吃的什么，原来是胡吃海塞一顿。顿时花嬷嬷一生气, 把他们带去的随侍一通训。尤其是白露寒露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陶安然有心想要求情，但根本不敢开口。因为花嬷嬷训完别人之后，目光就转向了萧景瑜和陶安然。
花嬷嬷语重心长地说道："王爷王妃, 恕老奴失礼了。如今王妃怀有身孕, 不比从前。虽然您平常都有人看护, 但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您总要为肚子里的小殿下多想想。还有王爷也是, 虽然平常忙于事务, 但也应该对王妃多上心一些。"
陶安然低着头不敢多说话。还是萧景瑜说道："让嬷嬷担心了, 这事是我的疏忽。我以后自当多上心, 也会时常监督王妃的。"
花嬷嬷这才放下心来, 连忙倒杯水给王妃漱口。陶安然接过水，心知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以后的日子估计要难过了。
此后果然花嬷嬷看得更严了, 陶安然是叫啥干啥。不过他有时实在嘴馋，想要吃点不被允许的东西, 陶安然就偷偷求萧景瑜。两人偷偷摸摸, 活像地下组织接头。
只是萧景瑜也变严厉了, 每次陶安然都要求他好久, 才能吃到一点点想吃的。不过有一点点也比没有好，解点馋也行。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秋天转瞬到来，树叶开始枯黄。转眼又到了八月，快到中秋佳节，也到了晋德帝生辰的日子。
这些日子陶安然就在府里安心养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事事有人张罗，真要操心的事顶多就是看看府里的账册，过目一下自己的生意。
腹中胎儿也有五个月了，逐渐显怀。刚发现怀孕时说是胎儿瘦弱，如今也已经全部改善。曲大夫吩咐只要继续保持现状就好。
萧景瑜这段时间依旧在工部当值。他用水泥修了工部衙门前的一条路，让来往工部的人雨天再也不用弄脏鞋子。同时也让人注意到水泥的重大作用。
萧景瑜也不藏私，直接把水泥的配方提供给了工部。所以后续工部一些建房的工程都用到了水泥，房屋比以往更加坚固。但一用到水泥必然就会想到萧景瑜。这使得萧景瑜的名声传扬开来。
尤其是萧景瑜上奏让水部司江郎中带着水泥和人马去整顿河道，这件事更是利国利民。与其在洪水泛滥时拯救，不如在秋冬水势低的时候去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晋德帝思索之后，便同意了此事。
所以如今萧景瑜在百姓中的声望算是如日中天。相反之前大出风头的梁王萧景辞倒像是销声匿迹一样。虽然偶尔还有几个人说梁王萧景辞如今只是谦虚低调，但也没有引起多余的关注。
正值两位王爷六部历练选定太子的时候，此时谁获得呼声越高越有优势。梁王的低调，如果不是厚积薄发，只会让追随他的人失望。
不过有些见惯风雨的朝臣不会轻易站队，即使如今是镇北王的优势比较大。他们也见到了镇北王的才能，但他们也顶多是轻轻试探，他们还要再等一等。
陛下生辰，即使不是满岁，圣上也开口不必大办，但宫中依旧张灯结彩。宫宴必不可少，献礼更是讲究学问。
陶安然的肚子开始显怀之后，逐渐体验到怀孕的痛苦，每天挺着肚子只感觉到累。而且花嬷嬷也不让他随便吃外面的东西，所以这宫宴他也就不准备参加了。
陶安然这样一说后，萧景瑜看着他的肚子点头应道："是该如此。你现在去参加宫宴我也不放心。到时若是父皇问起，我就替你告个假。"
陶安然想了想，问道："我这样算不算恃宠而骄?父皇不会生气吧。"
萧景瑜摸了摸王妃越发圆润的脸，笑了笑道："父皇不会生气的。现在你感到舒服才最重要。而且自从你有喜后，宫里的赏赐就没断过。你不去参加宫宴，父皇只会关心不会生气。"
陶安然想了想，他现在是父凭子贵，的确有这个特权。
不过提到宫宴，陶安然不由问道："这次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父皇?我见库房里的东西都没少。"
萧景瑜神秘一笑，"想知道?"
陶安然好奇道："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萧景瑜笑道："本来想保持神秘的，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拿给你看吧。这个礼物你见过的。"
陶安然开始思索，他见过的东西吗?可是他见过太多东西了，但能当做礼物的肯定是什么贵重东西。他脑海中开始闪过自己所见的贵重东西，但感觉都差点意思。
直到萧景瑜让人拿来一盆用红布盖着的东西。这明显像是一盆盆栽。难道是什么名贵花草?
陶安然立即问道："这是名贵花草？珍惜的兰花？"
萧景瑜摇头，笑道："然然，你可以揭开来看看。"
陶安然见萧景瑜卖关子，便好奇地揭开红布，如愿看到了里面的盆栽。只是看到这盆栽，看到这熟悉的绿色的叶子，他立即意识到这分明是土豆。
再算算时间，如果土豆种得早，这时候也是能收获一波土豆了。
萧景瑜居然准备送一盆土豆给皇帝！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个礼物倒是能够出其不意。而且土豆的重要性值得让上位者为它青睐。
只是陶安然看着土豆叶子，问道："王爷怎么把土豆拿出来了？不是留着做种吗?"
他可是记得萧景瑜很宝贵这些土豆的，他们自己总共都没有吃到多少土豆。现在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萧景瑜同样注视着土豆，然后回道："然然，如今我们手里的土豆已经积累一些了。这是我特地让人从西北带回来的。这个时候拿出来献礼正好，正好让别人知道这样的好东西出自我们手上。"
陶安然笑道："这的确是个好礼物。恐怕没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它了。不过王爷，你让人带了多少土豆回来，还有吗?我想吃了。"
萧景瑜刮刮他的鼻子，笑道："放心，这回可以让你吃个够。"
陶安然闻言，脑海中已经开始在想炸薯条是怎么做的了。可惜就是没有番茄酱。
另一边，一处私人宅邸里，萧景辞正与陶安陵对坐。这个宅子是他私下买来用于安排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的。
陶安陵是借着出游访友的名义来到这处宅子的。如今梁王优势不显，他们更要时常商议一些事情。总在茶楼会面容易让人发现，所以一处隐蔽的宅子很有必要。
陶安陵给萧景辞泡了杯茶，关切地说道："王爷，如今的颓势只是暂时的。镇北王也只是在工匠技艺方面有些本事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至于其他方面您还是有优势的。"
萧景辞看着眼前的茶盏，叹道："就算难登大雅之堂，但如今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倒是好了很多。有不少原本保持中立的朝臣开始向他那边倾斜了。"
陶安陵皱眉，朝堂上的事他知之甚少，不由问道："王爷从而得知?那些大臣向来坚持明哲保身，不会轻易改变态度才是。"
萧景辞平静道："本王有意定下侧妃，但是好几个大臣都借故推辞。定远侯还说女儿去寺庙暂住祈愿家人平安了。这不是明显的搪塞是什么。他们是认定本王要落败了，所以都不想和本王扯上一点关系。"
萧景辞说话时脸色平静，但声音倒是恨恨的，一听就知道他很不满。
陶安陵闻言，眼神闪烁，为了避免再聊下去萧景辞恼羞成怒。他果断换个话题，问道："马上就是陛下寿辰，不知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
萧景辞回道："今年父皇不准备大办。本王就准备了一个十寸的玉雕福禄寿仙人。三仙齐聚，也希望父皇福禄寿齐全。"
陶安陵想了想，委婉说道："王爷的礼物听起来不错。但是和以前比没有什么新意。陛下坐拥天下，国库里宝物成堆。真正需要的应该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些新奇的东西才对。"
萧景辞听后，觉得有些道理。以前他送过一些明珠翡翠，也没见父皇有多喜欢。
沉默片刻后，他说道："只是如今再换礼物，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安陵有什么好点子吗?"
陶安陵微微一笑，回道："好点子算不上，只是外出见农田丰收有感而发罢了。"
说完拿出一个木盒摆在桌上。
萧景辞立即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五谷之物，五谷俱全。他立即明白这个木盒代表的什么，是五谷丰登。
萧景辞笑道："还是安陵心细，这五谷丰登可比我那福禄寿玉雕要出色的多了。"
陶安陵也笑着回道："王爷谬赞了。如果是普通老人寿辰，送福禄寿玉雕自然是足够了。但陛下不光是位父亲，更是大晋的君主，他更看重的是百姓的生活。"
萧景辞端起茶盏，柔声笑道："多亏你了，现在有了这五谷丰登，父皇必然龙颜大悦。到时情况恐怕就得变一变了。"
陶安陵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就在陶安然在王府里指挥厨房做炸薯条的时候, 宫中的宫宴开始了。
这次宫宴虽说不大办，但除了宫中亲眷，还邀请了一些亲近的大臣。
众人落座寒暄之后就是献礼环节。大臣们的礼物中规中矩, 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们的重点都是看两位王爷的礼物，这也是另一种比拼。
轮到萧景瑜时，他拿出土豆盆栽，盆栽上面依旧盖着红布。他上前一步，把盆栽递给旁边的宫人, 说道："儿臣祝父皇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 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这是儿臣的贺礼，请父皇过目。"
晋德帝满脸笑意, 从样子就能看出来, 这次的礼物大概是花草盆栽。他揭开盆栽的红布, 入目的是一盆绿油油的叶子。晋德帝仔细观察, 这种花, 好像没见过。
不过这不重要, 心意到了就行。晋德帝依旧一脸笑意地说道："好好好, 你有心了。这花朕似乎都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萧景瑜立即回道："此物名为土豆。"
晋德帝思索后说道："这名字朕好像也没听过。怎么取这样的名字, 和这葱葱绿叶一点都不搭配。"
萧景瑜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有大臣附和道："陛下说得是。这土豆二字既不搭配, 也不雅。如今它既然入了陛下的眼，不如陛下给它重新取个名字。"
晋德帝闻言, 感兴趣道："爱卿言之有理。瞧这绿叶葱葱, 叶片椭圆, 一片一片的, 你们觉得该取个什么名字合适呢？"
大臣们开始讨论起来，有人说道："这叶片像羽毛一样覆盖，颜色又青翠，不如就叫青羽。"
又有人说道："这叶子青绿，又是献给陛下的贺礼，不如就叫万年青，如何？"
晋德帝听到大臣们的建议，也是陷入思索中。
萧景辞见晋德帝对一盆简单的花草都这么上心，只因是萧景瑜送的贺礼。他心中虽然不忿，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妥的样子。只是在大臣们讨论的声音小了之后，站了起来。
萧景辞一边拿出准备好的贺礼，一边说道："儿臣祝父皇，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这是儿臣的小小心意，请父皇过目。"
宫人接过木盒递给晋德帝，晋德帝打开一看，神色顿时一愣。他拿起盒子里的五谷，轻轻摩挲，一脸欣慰地说道："你有心了。"
萧景辞笑着回道："儿臣见百姓农田丰收，因此有感而发。父皇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而殚精竭虑，但却没有时间去观察百姓富足的生活。所以儿臣集五谷献于父皇，是想告诉父皇，在父皇的治理之下，大晋的百姓定能够一直五谷丰登，自给自足。"
有眼色的大臣立即呼道："有陛下统治大晋，是大晋之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立即附和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德帝满脸笑容，自己多年的辛苦被人称赞认可，没有人不高兴。
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后，晋德帝收起木盒，让宫人保管，看得出来他很看重这个礼物。
这次轮到萧景平送贺礼，他送的礼物是手写的寿字，虽然字迹还很稚嫩，但胜在心意。晋德帝也依旧夸了两句，便让人收起来。
至此献礼环节就到此结束了。有送礼自然就有赏赐，谁的贺礼最得陛下青睐，得到的赏赐自然最多。但谁送的礼物最得人心，大家都心里有数。
晋德帝看着面前的贺礼，说道："今日朕能收到这些贺礼，你们都有心了。景平的寿字写得不错，但还要再练练。景瑜的这盆花草也不错，嗯，就叫..."
"父皇，"萧景瑜打断晋德帝的乱取名，说道："它叫土豆，是与它的果实有关。它是长在土里的一种果实，也能算是一种粮食。"
"嗯?"晋德帝没有不悦，只是有些不解道："景瑜，你这话何意?"
萧景辞微微皱起眉头，眼看他的贺礼最得父皇的心，他也要有赏赐了。能够扬眉吐气的机会近在眼前。萧景瑜突然跑出来插一脚。他不悦的同时还有些不安，这盆草还能翻出什么大浪不成。
萧景瑜没有解释，直接上前几步，接过宫人手里的土豆盆栽，直接用力摔下去。花盆裂开，露出里面的泥土。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议论，这是何意？
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劝道："王爷，您这是何意？已经送给陛下的礼物，怎么能说摔就摔。这...这..."
也有人和稀泥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萧景瑜没有理会众人，打碎花盆后，直接拎着茎叶把一串土豆掏了出来。他甩甩土豆身上的泥，说道："父皇，这就是儿臣送给您的贺礼——土豆。这土豆能清蒸能红烧能水煮，口味软绵，容易饱腹。适合成为一种粮食。更重要的是它极易成活，产量极大。"
晋德帝仔细看着那一串鸡蛋大小的土疙瘩，在场其他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土豆。原本以为王爷是不满才要摔碎花盆，原来是另有准备。
萧景瑜给场上众人展示了一下土豆，然后把土豆都摘下来放到一旁的盘子上。等把土豆全部弄下来后，托盘上已经有一堆了，看起来有个斤半的样子。
萧景瑜一边让人拿水来净手，一边说道："父皇，您看，只是一盆土豆，就能够结这么多果实。这些土豆只要用清水洗干净，直接煮熟或者蒸熟都可以吃。刚好今日父皇寿辰，不如尝一尝这新东西。"
晋德帝看着这些土疙瘩，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尝一尝。来人，去按照镇北王的法子，把这些土豆都蒸了。今日也让爱卿们尝试一下这新鲜玩意。"
宫人立即拿着土豆退下去。
大臣们不管愿不愿意，都是一阵感恩戴德地呼道："多谢陛下。"
在等着土豆煮熟的时候，晋德帝问道："景瑜，你这一盆土豆都能结这么多，那如果一亩地能有多少产量？"
萧景瑜恭敬地回道："儿臣让人种植试验过，一亩地如果好好照料的话，应该能有两千斤的产量。"
"哦，那产量是挺...什么！你刚刚说亩产多少？"晋德帝原本镇定的表情变成震惊，生怕自己听错了。
场上其他的大臣也是一惊，互相对视间都感觉自己听错了。
萧景瑜依旧镇定的回道："是亩产两千斤。而且它容易成活，对水的需求不大，在稍微干一点的土地上也能成长。生长周期大约四个月左右，温暖的地方能够一年种植两季。"
萧景瑜的话让场上众人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如果真按他所言，那这土豆岂不是神物。
最后还是萧景辞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兄所言为真?如今的稻谷养得好的话，亩产也才四百多斤。这土豆产量岂不是稻谷的五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然是件幸事。只是这土豆可是人人都能吃，吃多了可有什么危害？"
萧景辞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其实是在暗示这土豆是否有这么好。
大臣们听到萧景辞的话，也都清醒过来。是啊，如果这土豆有危害，那产量再多也没用。
萧景瑜状似思索了一番，在朝臣屏息以待之时，回道："这土豆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发芽的土豆千万不能吃。因为发芽的土豆是有毒的。就像坏了的稻谷一样，吃了反而危害身体。除此之外，这土豆没有其他的缺点。"
萧景辞眼神闪过不甘，正准备再多问点什么的时候，有宫人来报土豆已经蒸熟了。
晋德帝闻言，立即笑道："既然土豆蒸熟了，那就呈上来吧。让朕与众位爱卿一起尝试一下。看看到底味道如何。如果味道难吃，那百姓也未必愿意种植。"
立即就有宫人端着精美的食盘上来，上面有盖子遮掩，给食物保温。晋德帝身边的汪录上前两步打开盖子，顿时一阵清香飘散出来。
盘子里土豆还是原样，看来是严格按照萧景瑜说的，是清洗干净之后直接上锅蒸熟的。只是土豆蒸熟之后颜色淡了一些，表皮有些裂纹，那是土豆皮裂开了。
闻着这股清香，晋德帝拿了个大一点的土豆，然后挥挥手让汪录给其他人分发。
土豆数量不多，有大有小。但是今日场上的人本就不多，堪堪够分得每人一个。
萧景瑜也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土豆，看着场上几乎人手一个土豆后，他拿起土豆说道："父皇，这土豆外面有层皮，像果皮一样很薄，我们可以轻轻撕掉之后再吃里面的肉。当然，其实直接吃也没关系，就是口感不太好。"
说完，他撕掉土豆皮，直接咬了一口土豆。其他人见萧景瑜真得吃了下去，也纷纷有样学样地剥皮吃了起来。
晋德帝细细品味，然后说道："口感确实绵软，而且味道不错。"
萧景瑜几口吃掉自己手里的土豆，然后说道："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做法。其实土豆切丝炒着吃口感酥脆，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晋德帝感叹一般地说道："看来这土豆吃法不少。既能当粮食也能当菜吃。如果这土豆真如你所说，亩产达到两千斤。不，不说两千斤，只要有一千斤，都是大大的幸事。"
萧景瑜郑重其事道："父皇明鉴，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有了土豆，日后百姓再也不用怕饥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8章
看萧景瑜的表情不像玩笑, 众人也都意识到这土豆的用处。
这真是神物，乃至祥瑞！
立即就有人好奇地问道："这土豆如此有用，为何以前没有人知道?王爷是从何得到这土豆的?"
萧景瑜微微一笑："说来惭愧。这土豆原本是王妃发现的。后来又偶然知道味道可口, 种起来容易又产量高，这才逐渐种得多了，存了一些种子。之后可以让人在京城试种。"
晋德帝也是满脸笑意，直言道："你们能发现这土豆，就是大功臣了。多了一种粮食, 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赏, 重赏！"
萧景瑜立即回道："儿臣不敢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土豆本就是大晋之物，儿臣只是借花献佛送给父皇而已。哪里能当得这样的称赞。"
旁边立刻就有大臣说道："陛下, 这土豆是您在位时期发现的, 这就是您的功绩啊。此后史书记载, 皆是从您而起。定是因为您贤德爱民, 这才让土豆经过镇北王之手出现在您面前。大晋有您, 才是百姓之福, 江山社稷之福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陛下圣明！"
晋德帝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日笑得比平常要多。不光是因为生辰, 更是因为有额外的收获。
萧景辞在一旁眼神晦暗，现在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土豆上面。谁还能想到他送的五谷丰登。虽然五谷丰登确实比不上这土豆的妙用。
不过正因如此, 萧景瑜得到的称赞越多，此后实力就会变得越强。他这番献上土豆, 得到父皇和大臣的青睐。局势又要向他那边倾斜了。而自己原本能够扬眉吐气的机会又没有了。
萧景辞心里恨恨地诅咒了一下萧景瑜, 但面上表情还得做出一副温和不在意的样子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捏紧的拳头里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感。现在只有这种感觉让他保持清醒, 不至于失态。
中秋之后不过半月就到了九月，菊花开始绽放，天气已经转凉。而朝臣们最关心的是两位王爷接下来的历练。此时六部之中，还剩吏部与兵部没有人去历练。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升降，调动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兵部则主管武官选用及兵籍、军械和军令等事，自然也很重要。但历来除了开国时期，其他时候向来是文臣治理天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对比，两位王爷的作风大家都有目共睹。对于谁会去更重要一点的吏部历练，大家心里都有猜测。但不管大臣的心底是如何想的，晋德帝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这日早朝，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晋德帝宣布镇北王萧景瑜入吏部历练，梁王萧景辞则入兵部历练。
此言一出，朝堂风云再度变幻莫测。
萧景瑜本就以军功服人，在武将中素有名声。如今又进吏部，得到文臣认可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此，文臣武臣都认可的话，只要萧景瑜接下来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自晋德帝宣布六部轮值历练以来，镇北王的所作所为皆是有目共睹。协助祭祀，赈灾，找到天花解药，发明水泥，献上新粮种土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镇北王的功绩。这让有心人就算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曾几何时，人们提到镇北王还是噬杀有病，冷血无情的印象。如今的镇北王则是才德兼备，文武双全，温柔宠夫郎的人。
这一切是从何时改变的呢？
有人目露思索。似乎从镇北王成亲之后，一切都在慢慢改变了。
这日王府里，难得萧景瑜有闲空与陶安然对坐闲聊。自从他到吏部之后，便没有了之前的空闲。吏部尚书也不避讳他，凡事都与他商议，导致他每日都很繁忙。下值比较迟，往往回府后天色已黑。
而王妃身子重，每日都要早早休息，他也不敢打扰王妃。他每日在王妃还没醒的时候去上朝，在他睡着之后才回来。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与王妃好好聚聚了。
陶安然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有些浮肿了起来。他的腿还时不时会抽筋。就像现在，他的腿就突然抽了一下，陶安然不自觉地就"哎呀"出声。
萧景瑜见过王妃腿抽筋的样子，见状立即问道："是不是腿又抽筋了?"
陶安然咬着嘴唇点点头。就算已经接受了抽筋，但还是习惯不了，这突如起来的酸痛感。
萧景瑜挥开要上前按摩的白露寒露，自己亲自上手摸索着按摩，他边按边看王妃的脸色，问道："是不是这里?有没有好点?"
陶安然随着他的按摩脸色好了点，点头道："好一点了。王爷，你先忙你的吧，让寒露给我按按就好了。"
萧景瑜手下动作不停，回道："我力气大，给你按按，你要舒服点。你怀孕辛苦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给你按摩一下了。"
陶安然微微一笑，回道："那就谢谢王爷了。"
萧景瑜也是回以一笑，他边按边说道："如今已经有七个月了。快了，你再忍忍，到时候等孩子出来，你就轻松了。按照花嬷嬷的要求，我已经把产婆稳婆奶妈都准备好了，等你生下这个孩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萧景瑜亲眼见王妃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不复以前的灵活，他看着都心惊。更别提之前的孕吐，如今的浮肿抽筋，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暗暗发誓，若是此胎是男儿，以后就不生了。在皇家有许多个孩子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陶安然也在期待着卸货的日子，他如今身边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不得自由。只是提到生孩子，陶安然倒是想到曲芷水，除了定期给自己诊脉，似乎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陶安然不由问道："最近似乎没有看到曲大夫，他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剖腹产他学会了没有?"
萧景瑜回道："曲芷水最近在忙着练刀。"
"嗯?"陶安然有些不明所以。
萧景瑜立即笑着解释道："自从你告诉他剖腹产后，他就很感兴趣。他耗费精力弄懂了，但是一直没有真正试过。所以我让他出去做赤脚大夫，看看有没有让他出手的机会。"
至于他协助曲芷水先用死尸，后来用死囚练习剖腹这种事，萧景瑜就不说了。免得坏了王妃的心情。
陶安然心里给曲芷水的病人捏了把汗。不过曲芷水既然学会了剖腹产，关键时候肯定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现在只希望曲芷水获得充分的经验值，自己能多得一些保障。虽然如今自己的胎儿一切都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陶安然还在思索时，萧景瑜突然问道："然然，你说我们的孩儿该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陶安然有些没回过神，愣愣反问道："名字？"
萧景瑜立即回道："我想了几个名字，你听听。慎行，是取自‘慎行其余，则寡悔’。希望他谨言慎行，不会后悔。‘君子博文’，取君博二字，希望他博学多才。或者北辰，取自诗经‘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希望他像星辰一样明亮美好。你觉得哪个好听？"
陶安然托着下巴回道："慎行，君博，北辰，这几个名字都不错。只是这好像都是男孩名。王爷那么肯定一定是男孩吗?"
萧景瑜叹道："然然，我希望他是男孩，那样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受苦了。不过我也想了几个其他的名字，颂和，岚熙等。"
陶安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感动之余笑道："王爷取的名字都好听，这一时倒是难以抉择了。"
萧景瑜笑道："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到时候再确定也行。然然，你有没有想过取什么名字?"
陶安然回道："当然有了。我没有王爷那样的文采，只是想着他以后能够平安喜乐就好，所以想着他以后的小名不如就叫安安，或者乐乐之类的。"
萧景瑜点头同意道："这个小名好。那小名就让你取，大名我来取。我最近再翻翻书，再看看有哪些好的名字，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慢慢挑一个好的名字。"
陶安然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笑了笑道："这样越多越难选择啊。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好法子。"
在萧景瑜好奇的目光下，陶安然笑道："等孩子出生，我们把选好的名字都写在小纸条上，让他自己抓到哪个名字就用哪个名字。毕竟这可是他自己要用一辈子的名字。"
陶安然说着似乎都能想象出那时的画面，到时一定很好玩。只是突然他的脸色一变，用手摸了摸肚子。
萧景瑜原本也沉浸在王妃所说的画面里，但见王妃的脸色突然变了，而且肚子似乎不舒服。他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我让人叫曲芷水过来。"
陶安然拉住紧张地快要跳起来的萧景瑜，有些无奈又不敢置信地说道："刚刚孩子好像踢我了。"
"什么！"萧景瑜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连忙轻轻地把手放在王妃的肚子上，试图感受到孩子的动静。
两人静静地，像是怕打扰到孩子一样，悄悄地等着孩子的回应。终于过了一会，陶安然的肚皮又动了一下，萧景瑜的手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真的动了，我碰到他了！"
这一刻，两个初为人父的人，反而像小孩一样惊奇又开心。这一幕其乐融融又温馨满满。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9章
自从那日感受到孩子的动静之后, 陶安然能感觉到萧景瑜的精神头更足了。有点空闲时便想和孩子说说话。孩子还没出生，自然没有回应，只是偶尔动一下, 便能让萧景瑜高兴好几天。
不光陶安然能感觉萧景瑜喜悦的心情，日常共事的同僚也对萧景瑜的好心情感到惊奇。只不过萧景瑜不会解释，他们便只当镇北王是因如今占据优势，心里高兴。
如今局势算是明朗起来，镇北王的优势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朝臣们向镇北王方倾斜, 晋德帝也时常就朝事询问他的看法，自然也有考验的意思。
相反梁王似乎沉寂了下去, 当初的风光如昙花一现，如今看上去败局已定。梁王似乎也明白局势对他不利，自从进兵部历练之后, 便一直保持低调。好像已经认命了一样。
镇北王府的书房里, 萧景瑜和严真对坐, 说起最近萧景辞的低调行为, 萧景瑜不屑的说道："他只是看起来认命而已。私下里可不安分。本王已经查到他私下里结党营私, 只是证据不足。"
严真回道："就算如此, 王爷依旧不可掉以轻心。他是王爷的劲敌, 王爷要多注意些。"
毕竟梁王原本该是真龙天子, 就算如今镇北王气运滔天，但气运之争, 不能有丝毫马虎。否则前功尽弃，悔之晚矣。
萧景瑜点头应道："先生放心, 本王知道如今还没到最后的时刻, 还不能放松。以前本王想着就算输了这一回, 自然能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但如今本王夫郎在侧, 孩儿也即将出生，本王输不起，也不能输。"
严真回道："以王爷如今的优势，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太子之位自然就是您的。"
萧景瑜眼神黝黑，笑道："这个本王自然知道。只是这样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到时候就怕出现变数。"
严真闻弦歌而知雅意，微眯着眼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尽快确定太子之位？"
萧景瑜扯起嘴角笑道："先生真乃本王知音也。不错，既然如今我们占据优势，为何不尽快确定下来。况且这个位置本就该是本王的。本王已经与萧景辞比试过，也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中用而已。接下来只要他犯事出局，那本王自然就不用再耗时间，直接就能坐上太子之位。"
严真皱眉思索了一番，回道："王爷所言可行。如今的局势对梁王不利，梁王恐怕也是心急了。只要继续盯着梁王，自然能够找到对他不利的证据。就算梁王能一时沉住气，但只要我们再拱拱火，他恐怕也会气急败坏。到时......"
"到时狗急跳墙，自然人赃并获。"萧景瑜扬起眉毛，继续说道："本王如今正在吏部当值，发现几个官员玩忽职守，正要好好查查。"
严真也笑道："王爷英明。只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拱卫京城的南衙禁军归兵部直接管辖，不得不防。"
萧景瑜回道："这事本王心里有数。他若真敢动用南衙禁军，那才是自己找死。"
严真不再开口，只是心里想着这快要一年的夺嫡之争，恐怕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鹿死谁手，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梁王府，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培养的官员被一一革职查看的时候，萧景辞摔碎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
如今局势对他不利，谋士也只让他暂且隐忍，谋而后动。但他隐忍的后果就是让萧景瑜蹬鼻子上脸，将他的羽翼尽数折断。再这样下去，朝堂将没有他可用之人，他还拿什么去争。
萧景辞气急败坏地坐在椅子上，地上的碎片倒映出他模糊不清的面容。他的眼神晦暗，心里挣扎着想要下一个决定。
半晌，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只是急匆匆地出府去了外面的宅子。
府外的私宅，陶安陵刚到不久，就被萧景辞按倒在地。他本欲挣扎，但见萧景辞脸色不好，动作便不由一顿，任由身上之人动作。
一番云雨之后，萧景辞的心情好了很多，便开始柔情蜜意起来。陶安陵一边接受着萧景辞的安抚，一边问道："王爷怎么了，突然心情不好?"
萧景辞的笑容一收，有些恨恨地说道："萧景瑜把我在朝中的人手几乎尽数铲除，你说我的心情能好吗?"
陶安陵的神色也是一僵，他知道梁王的形势不好，但没想到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而且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镇北王已经摸清楚了梁王的势力，这才一举全部铲除。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证明了镇北王的强大。此时陶安陵开始怀疑，他当初选对人了吗?
下巴突然被捏住，陶安陵便注意到萧景辞不悦的神色，以及他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在想什么？"
陶安陵的眼里顿时噙满泪水，含糊地说道："疼，王爷，疼。"
萧景辞的动作一顿，放开手。他轻轻抚摸着陶安陵的后勃颈，说道："安陵，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陶安陵感受到后勃颈的威胁，他轻轻地说道："王爷，安陵已经是您的人了，自然不会离开您。"
萧景辞似乎被这句话安慰到，神情平复下来，没有再说话。
陶安陵略一沉默之后，问道："王爷，那您打算怎么办？"
萧景辞苦笑道："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我真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陶安陵神色复杂，说道："王爷当真没有法子了吗?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镇北王坐上太子之位，继而登上皇位。到时候他能放过我们吗?王爷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萧景辞眼神晦暗，半晌后回道："你说得对，等他登上皇位，未必能够饶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手一搏。"
萧景辞终于下定决心，便也不再沉迷温柔乡中。他起身拿起衣服穿上，然后勾着陶安陵的下巴说道："等下你就先回府吧。我再去与人商议一些事情。等他日事成，我一定立你为后。"
陶安陵脸上瞬时闪现出一抹娇羞的神色出来，等到萧景辞离开房间，他却立即变回原来清冷的模样。
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陶安陵默默地拿过衣服穿起来。他一边穿一边想到，梁王现在不占优势，也只能动用武力了。
掌管京城守卫的南衙禁军归兵部管辖，梁王在兵部刚好可以接触到。虽然掌管皇宫守卫的北衙禁军由皇帝亲自掌管。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样一来，只要先牵制住镇北王，等尘埃落定之后，则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时一切皆大欢喜，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值得了。
陶安陵忍着不适，慢慢起身。
当初传来镇北王受瘟疫感染，危在旦夕。而梁王形势大好之时，陶安陵以为他们必胜无疑。所以为了巩固地位，他趁着酒意，与萧景辞共度春宵。
谁能想到后来的局势急转直下，镇北王的势头强劲，到如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这让陶安陵一直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选择错了。
当初的镇北王人人谈之色变。而梁王温文尔雅，谦逊有礼。而如今的镇北王则是文武双全，面硬心软，人们多是称赞之词。反观梁王虽是低调内敛，但脾气却越来越坏。
以前的梁王对陶安陵以礼相待，有些事发乎情止于礼。陶安陵也尽心为他出谋划策，颇有成效。后来镇北王开始发力，使得陶安陵的计策很少起作用，事事不顺之后梁王的态度便变了。
更别说两人有了夫夫之实后，梁王把陶安陵更多的是当做内宅之人，而不是一个谋士先生。就像现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算梁王总是允诺，他会好好待自己，甚至是君后之位。但陶安陵要的不是这个，他要建功立业，出入朝堂，他要名留青史。而不是就算身居高位也依旧是皇宫那座大鸟笼里的金丝雀罢了。
陶安陵不由想到他那庶弟陶安然。虽然很久没有见到，但他知道现在陶安然该是大着肚子，备受关注，为了生产而准备。
之前他曾通过青禾知道一点消息。但后来偶然试探的时候，他才发现青禾恐怕已经被发现了。好在他谨慎，并没有问什么关键的东西，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就算被发现也能当做是关心兄弟。
只是一对比如今两人的处境，陶安陵心底还是涌现出一股不甘出来。
若是之后镇北王登上高位，陶安然又生下嫡子，以镇北王对他的宠爱，恐怕会被封为君后。一个处处不如他的庶弟，爬到他的头上。自己日后处处低他一头，陶安陵不能容忍。
所以，他现在把希望压到梁王萧景辞身上。
陶安陵回府后，就被陶礼永身边的小厮传唤，说老爷在书房等着。
陶安陵进了书房，不待说什么，就听陶礼永说道："安陵，你以后少出去见梁王。如今镇北王形势大好，安然又是镇北王妃，我们要多亲近一下安然。之后你带些补品去看望一下安然。"
陶安陵垂下眼眸，回道："孩儿知道了。"
之前陶礼永打着两个哥儿配两个王爷的打算，这样不管最后谁是赢家，陶府都稳赚不赔。但现在局势明朗，他就立刻止损，确保陶府不会被连累。至于哥儿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0章
这日陶安然午睡醒来之时已经半下午。他揉揉眉眼, 就听到白露禀告道："王妃，之前陶府大公子来看望您。因为您在休息，我们没有打扰。后来他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陶安然伸个懒腰, 虽然不知道陶安陵来干什么，但既然走了就不用管了。他起身让寒露扶着，顺口说道："知道了。"
让人擦过脸后，陶安然精神了一点。再吃上一碗嫩滑的芙蓉鸡蛋羹。之后再在花嬷嬷的监督下，由白露寒露扶着, 陶安然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陶安然边走，边由身边人记着数, 他现在每天要走一万步。分别上午五千步，下午五千步，每天雷打不动。按照花嬷嬷的说法, 这都是为了生孩子的时候少受罪。
只是今日走着走着, 陶安然倒是看到天空飘下小雪花。他不由停下脚步, 恍惚道："怎么下雪了?"
花嬷嬷拿着斗篷出来, 闻言笑道："如今都是冬月了, 下雪倒也正常。只是下雪后外面湿滑, 可不能再在院子里走了。王妃, 把斗篷披上, 快进屋。"
陶安然被扶着进屋，只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似乎自己还什么都没做, 就到了冬天。关键是他现在有两个人的温度，到了冬天也没觉得冷。如果不是下雪, 他都没注意到时间都到冬月了。
陶安然看着雪花突然说道："花嬷嬷, 孩子应该是腊月出生吧。好像也没多长时间了。"
花嬷嬷肯定道："是的王妃。按照日子, 您该是腊月中旬生产。您再坚持坚持, 很快就能轻松了。"
陶安然摸摸自己的大肚子，感叹道："十月怀胎真不容易啊！不过倒是很快就能解放了。到时候你也能出来见见世面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能听懂人话，轻轻踢了一下。陶安然立刻摸了摸刚刚被踢到的地方，向身边人说道："你们看，他又踢我了，肯定是也想出来看看这花花世界了。"
白露寒露和花嬷嬷都笑了起来，正在这时，传来萧景瑜的声音，他问道："你们都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景瑜人没进屋先传来他的声音，陶安然探头看去，就见他头上带着雪花进屋。他连忙说道："外面下着雪，怎么不打把伞?你头发都湿了。"
萧景瑜不在意地抖抖身上的雪说道："只是小雪，没关系。在屋里呆一会就干了。你还没说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陶安然笑道："我们刚刚在说还过不久孩子就足月了。小家伙立即就回应我了。他肯定也想出来看看了。"
萧景瑜立即走进几步，回道："孩子又踢你了。我看看。"
只是这回，萧景瑜把手和耳朵都放在肚子上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反应，他只好无奈地说道："看来小家伙是睡着了。"
陶安然见萧景瑜有些失望的脸色，笑道："等他再动的时候，我叫你。"
萧景瑜立即点头，随即又摇头说道："不用叫我也没事。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了。他在你肚子呆了这么久，让你吃了不少苦。而我平时又忙着公事没有时间在你身边照顾，让你受苦了。"
陶安然温柔地看着他，回道："王爷，我平日里被照顾地很好。虽然辛苦，但我愿意。"
萧景瑜感动地抱着王妃。得夫郎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温存了一会，又不由自主地讨论起孩子的事情。
萧景瑜再次与花嬷嬷确认是否准备妥当。
花嬷嬷认真地回道："产婆稳婆现在都准备好了，都是身家清白的人。奶娘准备了三个，一个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等王妃生完孩子，正是她出月子奶水充足的时候。另外两个已经坐完月子正在保持充足的奶水。平日里的饮食也都是精心准备的，保证奶水充足有营养。"
萧景瑜点点头，回道："嬷嬷办事我放心。我最近也让曲大夫不要出府，在府里时刻准备着。还有孩子的被褥，衣服都准备好了吗?"
花嬷嬷立即回道："都准备好了。王妃还提供了更舒适的尿布。"
"嗯，尿布?"萧景瑜有些好奇地看向王妃。
陶安然有些无奈地说道："王爷，你还记得我去年给你准备的亵衣吗?那个布料舒适透气，吸水性强。这样一想是不是很适合当尿布。今年刚好又种了些棉花，索性我让人全部用来纺成棉布，以后用来做尿布。"
萧景瑜想到王妃准备的亵衣，穿着确实舒适，后来他舍不得穿都收起来了。想到如今给孩子做尿布，萧景瑜立即问道："尿布够吗?要不要把我那几件衣服也撕了做尿布。我没穿几回，和新的一样。"
陶安然看着他脸上不舍的表情，笑道："暂时先用着吧，不够可以用花嬷嬷另外准备的尿布。虽然吸水性差了点，但一样舒适。"
萧景瑜也笑道："那也行，多准备一些。要不了多久，你就要生产了。最近刚好没有什么大事，我每天早点下值回来陪你。"
陶安然眼睛亮了亮，回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萧景瑜果然每天都回来地早些。两人如同回到在西北的时候一样，每天一起用膳，一起聊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以前是什么都聊，现在大部分说得
还是孩子的事情。
对于这个孩子，他们都是充满期待的。
陶安然还问过萧景瑜，他现在还在当值，每天这么早回来，其他人会不会不满。没想到萧景瑜的回答是他已经请示过陛下了。
理由就是孩子快要出生，他要每天看护。关键是陛下竟然同意了，而且还嘱咐他，平日里不忙的时候就可以早点回去。
陶安然就这样在萧景瑜的陪伴下，快要生产的紧张感降下来不少。
而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腊月。离预产期越近，陶安然还没紧张，身边的人都紧张极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许多双眼睛盯着，就怕出了差错。
若不是花嬷嬷一定让他每天走一走，恐怕萧景瑜都不让他下床。就算他在屋里慢慢走着，白露寒露都恨不得直接架着他替他走。
而萧景瑜更是每天陪着，而且还说过几天就去向陛下请假，放下手中的事情，直到他平安生下孩子。
这样打算的萧景瑜却在初七这天下午有事出了府，临走之时只说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陶安然理解他，让他不要担心，早去早回。
初八是腊八节，府里热气腾腾地准备施粥。因为今年府里有喜事，所以王管家喜气洋洋地申请要多准备些腊八粥施给贫民，让他们沾沾喜气，也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福行善。
陶安然自然没有不允。
等府里施粥的时候，果然围了不少人。陶安然的身子不方便，自然没有参与。只是听白露说，本来是王管家在外施粥，严先生听说过后不知怎么也去施粥了。
府外的热闹与陶安然无关，他只是在想萧景瑜怎么还没回来。这次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一天没回来，也没有音信传回来。
正当陶安然思索时，有人前来禀告道，宫里来人了，指明要见王妃。
陶安然不明所以，心里想着是不是宫里赐下腊八粥。他记得好像有这个习俗。但不管怎么样，宫里来人不得不见。
他慢慢走向前面待客的大厅，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太监。他立即问道："这位公公，是有什么事吗?"
那太监见到人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即行礼说道："王妃，不好了。陛下突然身体不适，汪公公让小的来找王爷进宫。王爷既然不在，您快随小的进宫吧。"
陶安然一惊，"什么！陛下身体不适？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脸紧张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突然就不好了，您快随小的进宫看看吧。"
陶安然无暇思考，想要立即进宫，但又顾忌到自己的肚子。
白露在旁着急地说道："王妃，您如今临盆在即，不适合出门啊！"
陶安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正左右为难。
这时那太监又说道："王妃，您快做准备。宫里也派人通知了梁王，想必梁王已经进宫了。如今镇北王不在，只有您能代替镇北王进宫问候了。"
陶安然心里一急，只好说道："劳烦公公稍等片刻，我准备一下就进宫。寒露，去把我的斗篷拿来。"
虽然不知道晋德帝为何突然身体不适，但想必不是什么小问题。不然宫里的人不会这么紧张。偏偏这时候萧景瑜不在，万一到时候晋德帝不好了，而最后只有梁王在他身边。情况肯定对萧景瑜不利。
受以往所知的经验影响，陶安然总觉得到那时，说不定还会生出一番波折。尤其是现在还没有真正地立下太子，万一晋德帝倒下了，形势又要有所改变了。
这样思索着利弊，陶安然也顾不得自己了。他要代表萧景瑜进宫，稳住局势。他先进宫看望一下晋德帝，之后只要等萧景瑜回来就行了。
萧景瑜应该也快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陶安然吩咐了几句, 就直接在白露和寒露的陪伴下坐上马车进宫。只是他刚进宫门，就发现宫门开始关闭。
陶安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平常宫门敞开, 该是到了傍晚下钥的时候关闭才是。今日怎么关得这么早？
另一边，严真施完粥后与王管家回到王府，就看到王妃身边的花嬷嬷一脸忧愁地站在大厅里。以往不离身边的王妃也不在附近。
严真与花嬷嬷没有什么交际，不好询问。但王管家管理府里的大小事，此时自然地问道："花嬷嬷, 您怎么站在这里，不在王妃身边伺候?"
花嬷嬷见是他们二人, 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宫里传了信，陛下身子不适, 王妃进宫了。王妃如今临盆在即, 我心里担心啊！"
闻言, 王管家也跟着担心起来。
严真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今日施粥时发现有很多其他地方口音的人, 他不由问道："宫里是谁来传信的?是认识的人吗?可有口谕或者圣旨？"
花嬷嬷被这样询问, 立即回道："没有口谕也没有圣旨, 来传信的人也是不认识的人。先生的意思是......"
王管家也反应过来, 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不会...吧。许是陛下没来得及......"
王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显然也有些怀疑了。但是若假传信息，那可是断头的罪名。
严真一边踱步一边理清思绪, 昨日王爷突然离府，他是知道的。因为突然得到一个消息, 梁王妃逝世了, 而且是早就逝世了。坟墓就在城外某地。
得到这样的消息, 王爷自然是震惊的。因为如今梁王府里可是有王妃的, 只是一直深居简出，不见外人罢了。如果是真的，那其中必然有蹊跷。所以王爷立即就出府查看，到现在也没有回府。
而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对梁王的势力猛追猛打。也看着梁王暗地里纠结人马，准备行不轨之事。只是他们估算着梁王应该是准备趁着除夕宫宴之时行事的。那时文武百官都在，适合一网打尽。他们也是准备那时让梁王彻底陷入死局，再也不能翻身。
他们疏忽了一点，那就是如果梁王准备提前动手呢？梁王妃的事情恐怕就是诱饵，诱导王爷出城。这时候再借宫中人的手，把王妃骗进皇宫，王爷之后定会投鼠忌器。毕竟谁不知道王爷爱重王妃，而且王妃还怀有身孕。
这样一想，严真脑海中只闪过四个字——大事不妙。
他猛地停止走动，严肃地说道："王管家，快让人去看看宫门有没有关，还有城门是谁在守着?再派人立即通知王爷，就说王妃进宫，大事不好。"
王管家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小跑着去派人通知。
花嬷嬷显然也知道了情况严重，她几乎跌坐在地，喃喃道："王妃可就要临盆了啊！现在身处险境可怎么办啊?"
严真抓抓头发，说道："王妃应该暂时没事。毕竟他们还要用王妃威胁王爷。"
话虽这么说，但王妃现在情况特殊。万一受了惊吓，谁也不敢保证父子二人能够万无一失平平安安的。
此时城外的一处庄园里，萧景瑜皱着眉头等着手下告诉他验尸结果。从昨日得到消息后，萧景瑜就出城忙着让人查找尸体。
埋葬尸体的地方是城郊的乱葬岗，他们耗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疑似目标。只是尸体早已腐烂，要确定身份以及确定死因，还需要仵作验尸。
如此一番操作，自然耗费时间。萧景瑜为了早点得到结果，晚上就没有回城。不过他估计今天就能得到准确信息，然后就能回去了。
今日腊八，他还想着要与王妃同食腊八粥。
很快就有人前来禀告，所发现的尸体根据身材，细节和一些首饰，基本能确定就是梁王妃。而梁王妃似乎是溺水而亡。
萧景瑜得到信息，立即思索起来。堂堂梁王妃就算深居简出，也不可能死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必然是有人遮掩，而那人肯定就是萧景辞。除了他，还有谁有那样的本事瞒住众人的眼睛。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梁王妃的死因必有蹊跷，不然为何要遮掩。溺水而亡，因何溺水?为何没有人救命?是不是就是萧景辞下的手?
至于原因，难道是夫妻不和？
萧景瑜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让人再去查探一下梁王妃生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这才导致身亡。
吩咐完之后，萧景瑜骑马正准备回府。这时候有人急匆匆地驾马奔跑过来，看到他后大声地说道："王爷，大事不好了！"
萧景瑜认出是留在府里的人，立即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王妃要生了？"
萧景瑜首先想到的大事就是关于王妃的。
来人喘了口气，连忙说道："王爷，不是王妃要生了，是王妃进宫了。宫里来人说陛下身体不适，王妃就立即进宫了。而且宫门现在已经关了，城门口的守卫也多了起来，好像要关上城门。"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萧景瑜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再一想，他怎么突然就得到了梁王妃早已去世的消息。萧景辞既然能瞒住这么久，应该也能够继续瞒下去，只要找个替身就是。他平时也对萧景辞的后宅关注不多，应该很难发现。
这次这么突然就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而他也为了确定真实性，出了京城。如果这就是萧景辞所希望的，那他成功了。好一招调虎离山。
萧景瑜眸色深沉，他与严先生都以为萧景辞是准备趁着年三十君臣都在场的时候动手。他也准备好应对那时的场景。没想到百密一疏，他们的查探还有漏洞，萧景辞竟然提前动手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解决城门守卫，闯进皇宫。他准备的人马也要拉出来动手了。
再想到已经进宫的王妃，萧景瑜担心之余，只能安慰自己，王妃作为威胁自己的把柄，暂时应该没事。宫中也有他的人，应该能护住王妃。而且父皇恐怕也被控制住了。只要他尽快攻进皇宫，一切都来得及。
想到这里，萧景瑜一边吩咐亲兵去探查各方动静，一边调转马头驶向藏兵的地方。
现在时间紧迫，形势严峻，有些事要争分夺秒地进行。
陶安然进宫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宫中的氛围有些严肃。一路所见，侍卫比平时见到的要多。他在想是不是和晋德帝的病情有关，晋德帝真的病得很严重?
在担心和着急中，陶安然来到了晋德帝的寝宫兴庆宫。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传信的太监对着门里说了声，"娘娘，镇北王妃到了。"
里面立即传来梅妃的声音，她说道："来了那就进来吧。"
萧景瑜慢慢走进，绕过屏风和廊柱，就见晋德帝脸色不佳地靠在床边，梅妃正语笑艳艳的喂着药。只是不管她怎么喂药，晋德帝始终都是一副紧闭牙关不配合的样子。
梅妃笑着说道："陛下，您的病要喝了药才能好。如果您不喝，为了不浪费这药材，那臣妾就只好喂给镇北王妃喝了。"
陶安然：?！
不等陶安然反应过来，晋德帝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张口骂道："你这个毒......"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梅妃找准机会把药灌进晋德帝的嘴里。晋德帝阻拦不及，药液弄得下巴领口到处都是，自己也是被呛到咳嗽不停。
梅妃笑眯眯地拿起手帕给晋德帝擦脸，说道："陛下何必这么着急。臣妾刚刚是和您开玩笑的。只是镇北王妃这大肚子，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惊吓。"
晋德帝手指着梅妃，咳嗽了半晌，也只说出来"你...你...你"几个字出来。此时的晋德帝哪里还有帝王风范。
梅妃似乎是欣赏够了晋德帝的弱势姿态，半晌才施施然地起身。她靠近陶安然，问道："王妃如此不知礼数吗，见到本宫还不行礼？莫不是觉得现在有了皇嗣，就高人一等，可以无视本宫了。"
陶安然刚进来就被梅妃和晋德帝的操作惊呆了，哪里还顾得上行礼。特别是梅妃如今有恃无恐，几乎是侮辱晋德帝的样子，都让陶安然心头直跳。再联合进宫时看到的重重守卫，他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他似乎主动踏入了险境。
面对梅妃的咄咄逼人，陶安然非常从心地行了个礼，"参见梅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梅妃一愣，脸色有些莫测地说道："你倒是识时务。"
随即也没有多纠缠，很快就离开了。
随着兴庆宫的大门被关上，屋内光亮暗了一些，但同时殿内响起几道放松地喘气呼吸声。
陶安然刚放松一点，就见汪录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痰盂对着晋德帝说道："陛下，快，快把刚刚喝下去的药吐出来。"
汪录边说边拍着晋德帝的背，好让他尽快吐出来。晋德帝也是十分配合，手指伸入喉咙，吐出来一些药液。等差不多的时候，汪录又连忙从桌上弄些水给晋德帝漱口。
直到晋德帝重新打理了一下，靠坐在床边的时候，陶安然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晋德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不好好待在府里准备生产，怎么突然进宫了？"
虽然想到刚刚传信的太监是梅妃的人，但没想到晋德帝真的不知道。他只好无奈地说道："宫中的太监进王府传信, 说您身子不适。刚好王爷不在，就由我来进宫看望您。"
晋德帝瞪大眼睛说道："你如今都要临盆了，朕怎么可能还让你进宫。而且传信的人没有朕的旨意，你也随便就信了。"
陶安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刚刚是一心急就没有想到这点。谁能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大事呢。
晋德帝接着说道："如今宫中情况艰难, 只能靠景瑜了。汪录，你把如今的情况和王妃说一说。"
汪录立即低眉顺眼地应道："是。"
晋德帝明显有些疲倦, 吩咐过后就闭目养神了。
汪录不敢打扰晋德帝，连忙带着王妃到一旁坐下，开始讲述如今的情况。
原来昨夜, 晋德帝突然染上恶疾手脚发麻神志不清, 等太医来时晋德帝已经晕过去了。正是人荒马乱的时候, 梅妃和梁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掌管了北衙禁军和皇宫。然后名义上为了保护晋德帝, 实际上囚禁晋德帝于兴庆宫。等晋德帝醒来后, 已经孤立无援。身边只有一直服侍的汪录。
陶安然听后直皱眉头, 他问道："听说北衙禁军是由陛下直接掌管, 怎么突然就反了？"
汪录回道："北衙禁军统领于宏是陛下的心腹，自然听命于陛下。只是老奴一直没见到于统领,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才让别人钻了空子。"
陶安然心里有些慌乱，不由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汪录也是着急, 不过还是说道："如今梁王谋反, 只能依靠镇北王了。想必以王爷的才智很快就能发现宫中的情况, 到时候自然会来解救。当务之急, 是王妃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陶安然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要稳住。现在这里只有他和白露寒露，以及晋德帝和汪录。屋内只有五个人，基本没有战斗力，而屋外的守卫不知道有多少。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他要保持好心态，等着萧景瑜过来。
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后，陶安然努力使自己放松。他坐在椅子上，也让白露寒露坐下。他们两人看起来太紧张了，大概也是吓坏了。
汪录交代完之后立即就到晋德帝跟前服侍。就算晋德帝没有发话，他也安静地待在一旁，时刻准备着。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身处险境的时候。在焦急地等待中，不知过了多久，兴庆宫的大门再次打开。几个人影走进来。
陶安然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正是萧景辞，而站在他旁边的人就是陶安陵。
萧景辞进来直奔晋德帝面前，他先行了个礼才说道："向父皇请安。父皇身体可好些了？"
早在他进门时，晋德帝就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此时听到问候，晋德帝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萧景辞也不在意，直接说道："儿臣有事前来叨扰父皇。儿臣从来没有求过父皇什么，这次还请父皇成全，帮儿臣在圣旨上签个字吧。"
说完他展开手中的圣旨，那圣旨上写的赫然是传位诏书。其中玉玺印章已经盖上，就差晋德帝的亲笔签名了。
晋德帝看着圣旨上的内容，冷冷地念道："梁王德才兼备，克己复礼，堪当大任！哈哈哈，逆子，行此不轨之事，大逆不道，竟然还有脸想让朕传位于你！"
晋德帝脸上满是愤怒，用力地把明黄色的圣旨扔在地上。一旁陶安陵见状，连忙捡起来。
萧景辞脸色一变，也不再假装，直接说道："父皇，今天这圣旨您不签也得签。如今您还不清楚自己处于什么境况吗?您不签的话，就别怪儿臣使用些手段了。"
晋德帝梗着脖子，没有搭理他。显然这番话吓不到他。
萧景辞接着说道："您还在期待着皇兄来救您吗?可惜，您大概看不到了。"
听到这话，晋德帝还没开口，陶安然急了。他着急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萧景辞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一样，盯着陶安然看了一会，尤其是陶安然凸出来的大肚子。他的目光不怀好意，陶安然不自觉地用手护住肚子。白露寒露更是满脸警惕地站在陶安然面前。
好在萧景辞看了一会，就转移了视线。他继续对着晋德帝说道："父皇，皇兄恐怕来不及赶来了。因为儿臣不会让他有机会活着进城的。所以现在儿臣是您唯一的选择了。只要您传位于我，儿臣可以尊您为太上皇，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晋德帝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就只会使些小手段。当皇帝可不是靠小手段就行的。"
萧景辞反驳道："儿臣觉得，不管是什么手段，好用就行。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很有用吗?所以父皇，这圣旨您还是签字吧。"
说完萧景辞拿过圣旨，第二次把它递到晋德帝面前。
这次晋德帝没有再扔掉圣旨，不过也没答应，只是说道："先放着吧，朕的手还有些发麻，握不住笔。等朕的手好一点再说。"
萧景辞眼睛微眯，半晌还是把圣旨先放到一边。他说道："既然父皇如此要求，那儿臣就等一会再来看望您。如果父皇对这张圣旨上的措辞不满意，儿臣可以再多准备几张。只看父皇喜欢哪张，就在哪张上签字就好。"
晋德帝垂下眼睑没有说话，萧景辞便自顾自地说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萧景辞退了下去，不过陶安陵倒是没有一起离开，反而来到了陶安然的面前。
白露寒露忠心护主，站在陶安然身侧，没有让陶安陵靠近。陶安然如临大敌一般看着陶安陵，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陶安陵温柔一笑，说道："安然，怎么这样看我？放心，我暂时不会伤害你的。毕竟你现在怀着镇北王的孩子，还有用处。"
陶安然握紧拳头定定地看着他，说道："你们不会得逞的，王爷一定会来救我的。"
陶安陵闻言，淡淡地说道："如今负责京城和皇宫守卫的南衙禁军和北衙禁军都掌握在梁王手里。镇北王在城外还会有死士追杀，就算他能活下来。但城门与宫门都已经派重兵把守，你觉得你还能见到他吗?"
陶安然的心一紧，开始担心起萧景瑜。梁王的动静很小，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宫中发生了大事。萧景瑜若带人攻城，定会被人诟病。到时梁王反而成为正义之师。而且梁王若真的拿到传位诏书，萧景瑜更是会处于不利之位。
陶安陵看见陶安然脸上的担忧，像是终于找到了乐趣。他继续说道："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外甥了。"
话是关心的话，但其中的意味倒像是有相反的意思。
说完这些话后，陶安陵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转眼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五人。空气都很安静，沉默的气氛开始蔓延。
突然，晋德帝开口道："等天黑找个机会，把王妃送出去。"
陶安然有些诧异，就听汪录立即回道："是，陛下。"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有安全出去的方法。陶安然有心想要问一问，但见晋德帝眼睛微合，不知再想什么，便也不好打扰。
时间慢慢流逝，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屋外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似乎是门口的侍卫在换班。
汪录轻轻走向一旁的书架，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某本书，书架便向两边移开，露出一处够一人走过的通道。开启通道的声音完全掩盖在说话声中。
陶安然不用示意，立即便走到通道前。他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听汪录拿出一个火折子，解释道："王妃，顺着暗道一直走，就能到御花园的假山那里。然后接下来就靠您自己了。"
陶安然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有暗道，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汪录摇摇头说道："王妃，您身上有皇家的血脉，还是赶快走吧。陛下现在身体动不了，就算走也走不了多远。老奴自然是要侍奉在陛下身边的。而且如果梁王发现人都没了，到时大家都走不了。"
陶安然闻言，也不拖沓，直接对着晋德帝拜了一拜，便在白露寒露的搀扶下进了暗道。暗道的门很快便在他们身后关闭。
寒露拿着火折子点亮一点烛火，三人便在一点微亮中前进。只是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巨响传来，似乎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这似乎是个信号，后面的杂音更多了。陶安然立即意识到，梁王发现他们离开了。当下陶安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加快动作。白露寒露也意识到这点，搀扶的手用力，三人的速度加快。
暗道像是没有尽头，而且一直在拐弯。虽然后来没有听到动静，但三人不敢掉以轻心，怕有人发现暗道追过来，还是加速走过暗道。直到顺着暗道来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块向上的石板挡路。白露和寒露先上去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把陶安然拉了上去。然后三人歇在假山里的凹槽处喘气。此时透过假山的缝隙，陶安然发现天色已黑。万籁俱寂中，空中有一枚弯月高悬。
稍微歇息了一会，陶安然正想着要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听四周突然变得嘈杂起来。火把亮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根据间或听到的字眼，都说明梁王派人搜寻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搜寻声就在不远处, 陶安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他们躲在假山里，迟早会被找到。
白露和寒露探头看了看，对视一眼后, 寒露轻声说道："王妃，我去把他们引开，您从另一边离开，那边草木茂盛，不容易发现。"
陶安然想也不想地拒绝道："这太危险了。"
寒露接着说道："王妃, 不用担心，我跑的快, 他们抓不住我。而且现在情况紧急，只能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和肚子里的小殿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寒露说完，就猫着身从假山的一头轻轻地跃了出去。陶安然看不到之后的情况, 但他知道有人发现寒露了。
"什么人在那里？"
"快, 追上去！"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远去, 白露探出头看了一眼, 随即扶着陶安然从假山的另一头悄悄钻出去。
夜色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 两人尽可能的走在阴影偏僻处。但陶安然到底是将要生产的人, 挺着肚子根本走不快。而且从入宫之后他就没有进食, 打破了平时少食多餐的规律, 已经隐隐有些头晕犯低血糖了。
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他只能咬牙坚持。如果被梁王的人抓住, 他就会成为威胁萧景瑜的筹码，到时情况更严重。
夜色昏黑, 陶安然慌不择路, 只能和白露边走边看, 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起来。此时的宫中戒备森严, 没有见到宫人走动，只有附近侍卫搜寻的声音。
两人偶尔看到房间里有烛火微亮，还不等他们走近，房间里的人就熄灭了烛火。看样子也是不想惹麻烦。强行开口求助，恐怕会适得其反。如果动静大了一点，还会引来侍卫。
两人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主要是陶安然实在是走不动了。提心吊胆地走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腿已经开始犯疼，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陶安然一边按着腿，一边说道："白露，我们先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
白露见状，连忙上手按摩起来，轻声回道："王妃，这里还不安全。您再坚持一下，等下我们找个空旷的房间躲避起来。"
陶安然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有符合要求的地方，而且侍卫的声音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身后。
看着弯弯的月亮，陶安然说道："也不知道寒露怎么样了？"
白露的手一顿，很快接着按摩起来，她回道："寒露一定会没事的。王妃不用担心。"
陶安然没有反驳，他也希望如此。他接着说道："白露，如果我被抓住了，你能跑掉就先跑吧。"
看白露抬头想要拒绝的样子，陶安然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跑不了多远的。就算被抓住，他们应该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现在王爷说不定还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你能出去的话，最好告诉王爷宫里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白露低下头，回道："王妃，不必如此。哪有主子留下，奴婢先走的道理。就算奴婢今天死在这里，您也一定要平安才行。"
陶安然正要再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咚"的一声响。他不由朝着那边看过去，距离太远，也只能看到一点火光。但既然他们能听到声音，说明动静很大。
白露兴奋地说道："王妃，定是王爷他们开始进攻了。我们只要找个地方躲一躲，等王爷进宫就好了。"
闻言，陶安然也不由高兴起来。看来萧景瑜的动作还是挺快的。
不过两人没有高兴多久，就发现搜寻的人越来越近。当下，两人开始继续躲避起来。但陶安然拐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弄出来一点动静，两人当即被人发现。
两人仓皇奔走，但追兵越来越近，在路口有两面夹攻之势。情况紧急，白露把王妃推到一边没有人的小路，自己挡在前面。
白露说道："王妃快走，奴婢先阻挡他们一阵。"
陶安然看着两边人高马大的侍卫，着急道："白露，你......"
对面有侍卫开口道："王妃，梁王吩咐了，只要您和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您的。"
白露突然走近两步，乘其不备抽出侍卫的长刀，挽了一个刀花，前面凑近的侍卫便倒了下来。
陶安然见状，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温婉淑女的白露居然会武功。
"王妃，快走！"
白露的喊声让陶安然回过神来，原本他以为白露是个弱女子，自然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敌人。但现在，陶安然再待下去才会成为白露的弱点。所以陶安然也不迟疑，直接转身快走离开。
身后是白露英勇地大杀四方，身前是一片黑暗。陶安然也不认识路，只是看哪里偏僻人少往哪里钻。
陶安然终于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门口扶着墙停了下来。仔细听着后面没有传来追兵的声音。他这才放心地歇一下喘口气。
他环顾四周，附近只有他面前的一处院子。月色朦胧，他看不清院子的名称。但此地偏僻，想必不是什么受宠的人住的院子。
陶安然有些头晕，歇下来后双腿都有些打颤，肚子还有些阵痛。他知道他急需补充能量。但现在面前只有一个选择。
陶安然凑到院子门前，想推开门没有推动。他扣动门环，竖起耳朵倾听，里面没有动静。他再扣动门环，这回里面似乎有些动静。
陶安然连忙躲到一旁的阴影处，准备观察出来的是谁。
"谁啊？大晚上的?"
一声嘟囔，一个小太监揉揉眼，打开大门，但没看到人。
"我听错了？"没看到人影，让小太监有些自我怀疑。随即再关上门。
陶安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好等了一会，再去扣门环敲门。
这回还是小太监出来开门，他打开门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他不由怒骂一声，"见鬼了！怎么只听到声音没见到人?"
小太监正准备关上门时，听到有人问道："小鱼，怎么了，见你开了两次门了。"
小太监连忙回道："小娟姐，我明明听到敲门声了，但就是没见到人影。"
小娟疑惑道："是不是风吹的。你把门栓紧点。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人来。你不要打扰了娘娘和小殿下的睡眠。"
后面的话陶安然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们说的娘娘和小殿下，莫不是魏才人和萧景平。如果是魏才人的话，陶安然倒觉得可以向她求救。自己好歹之前救过溺水的萧景平。
想到这里，陶安然从阴影中走出来。小鱼正准备关门，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走过来，吓了一跳。一个"鬼"字就要脱口而出之际，就听面前的人问话，"这里是魏才人和小殿下萧景平的住所吗?"
小鱼来不及思考，直接点头。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是人不是鬼，而且似乎认识他家主子。
陶安然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即就要进到院子里，小鱼来不及阻拦。探头看了看四周，赶快先关上门，然后快速跟上去。
"您，您是谁?这么晚了来找我家娘娘何事?"
小鱼的声音不小，立即就有宫女出来查看。然后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围着陶安然。
陶安然累得根本走不动，找了个椅子坐上后，说道："我是镇北王妃，麻烦通传一下魏才人。我需要她的帮助。"
宫女小娟闻言一惊，立即走向里面的房间通传。不一会，陶安然就见魏才人披头散发披了件大衣就出来了。
陶安然当即开口道："魏才人，打扰了。"
魏才人见王妃披着斗篷，神色憔悴，心里也是一惊。她可是知道镇北王妃怀孕了，而且根据日期推算，应该没有多长时间就要临产了。怎么这个时候这个时辰，在她的宫殿见到孤身一人的王妃?
魏才人连忙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陶安然见魏才人神色如常，似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舒了口气。想必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她平常也不受重视。所以宫变这样的大事也不知道。
陶安然苦笑道："发生的事之后再说，现在魏才人能提供一些吃食吗?我从中午之后就没有吃东西了。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魏才人没想到王妃会提这样的要求。虽然疑惑，但她还是让人拿出糕点果脯，倒杯热茶。然后她说道："王妃，不好意思，这里暂时只有这些，您先将就些。现在御膳房也没有东西。不过我这小厨房还有些面粉，我去给您下碗面。"
陶安然吃块糕点下肚，再喝上一口热茶，顿时感觉好多了。闻言，连忙摆手道："暂时先别忙活了。听我说，现在宫中情况有些不妙。魏才人也要做好准备。"
随即陶安然边吃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魏才人及身边的太监宫女一脸震惊。
太监小鱼不由自主道："这可是出了大事了。娘娘，我们怎么办？"
魏才人也是心中惊慌不已，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宫中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没有怀疑真假，只要看王妃的狼狈样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她当机立断地对宫女说道："小娟，去把景平叫起来穿好衣服。现在宫中有些不安全，随时有可能乱起来。我们要准备好，随时都有可能要逃命。"
宫女小娟立刻去叫醒萧景平。
陶安然见魏才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听动静皇城那边已经争斗起来了。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结束的。只要没有人打扰，我们好好待在这里，等到事情结束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魏才人大概被安慰到, 脸色不再那么惊慌，但神情依旧不安。陶安然见状，开口道："刚刚打扰魏才人了, 夜黑天寒，您可要去换身衣裳?"
魏才人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听到消息太震惊，只是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现在想来实在是失礼。
于是她连忙说道："王妃慢慢吃, 我去换件衣裳。"
陶安然微笑颔首，然后慢慢吃些糕点果脯。不时再喝点热茶, 渐渐地身上也恢复了些力量。
过了一会，魏才人和萧景平都换好衣服后出来，几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多少寒暄, 只是安静地坐着。
夜已深, 陶安然吃饱后也有些疲惫, 但他不敢睡。他现在还不算彻底安全。而且他还不知道白露寒露情况怎么样, 安不安全。萧景瑜那边的情况如何, 顺不顺利。
碳炉里面的碳烧地通红, 仔细听还能听到那种细小的"噼啪"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 陶安然眯起眼睛, 不自觉地打了个盹。直到院外传来的声响将他唤醒。
"围住这间宫殿，仔细搜查。"
陶安然立刻就听出这是陶安陵的声音, 他们已经追查到这里来了。
拍门声传来，陶安然惊觉自己已经是瓮中之鳖。没想到还是没有逃掉。
魏才人在慌乱中吩咐道："小鱼小娟先去挡着门, 拖延时间不要让人进来, 就说我在休息, 千万不要透露王妃的事。"
然后她又摇醒在她怀里睡着的萧景平, 说道："景平，快醒醒。去带王妃去你平时躲猫猫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着娘亲来找你们。记住这是游戏，不能让别人发现你们。"
在萧景平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时，她对陶安然说道："王妃，等会您跟着景平出去躲起来。他平日里喜欢玩躲猫猫，知道不少隐秘的角落。我这边为您周旋一些时间。"
陶安然大受感动，连忙说道："多谢魏才人！今日之恩，铭记于心，他日定当报答。"
魏才人笑道："当日王妃救景平性命，如今正是我报恩的时候。"
几句话说完，萧景平已经完全明白了意思，在催促下往后院走去，陶安然紧随其后。
陶安然听着前面的动静，脚步加快，跟着萧景平来到后院的角落里。萧景平停在这里就不走了。
陶安然正准备询问，就见萧景平移开角落的花盆，露出一个狗洞出来。然后他就兴冲冲地弯下腰爬了出去，边爬还边招呼陶安然一起爬。
此时陶安然别无选择，他衡量了一下狗洞大小，估计自己也能爬出去后。他就费力地弯下腰慢慢爬了出去。
他刚爬出去似乎就听到大门破开的声音。来不及思考，陶安然跟着萧景平往一个方向走去。此时宫中各处都亮了起来，嘈杂声不绝，有人奔走相告。
宫里已经乱了起来。
院子里，魏才人正与陶安陵对峙。
魏才人见一行人来势汹汹，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进后宫?"
陶安陵认得魏才人，虽然不受宠但好歹孕育了皇子，所以总要给些薄面。但那是平常时候，现在这个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没想到镇北王这么快就要攻进来了，他要快点找到陶安然，以此去威胁镇北王。
所以陶安陵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魏才人，失礼了。我们奉命前来找人。你们有没有见过镇北王妃?"
魏才人立刻回道："我们怎么会见到王妃。王妃不应该在王府里吗?"
陶安陵得到答复，但根本不信。他让身边侍卫推开挡路的人，一行人进去搜索。房间里被子被扔下，柜子被打开，没有见到其他人影。
陶安陵眉头紧皱，根据推断，陶安然应该就在这附近才是。他挺着大肚子也跑不了多远。附近只有这里能让他躲避藏身才对。
"这里有个狗洞！"
陶安陵立即前往查看，看大小适合一个人从这里爬出去。他连忙让人去狗洞另一头看看，然后看向跟过来的魏才人，问道："魏才人，怎么不见小殿下？"
魏才人强作镇定道："景平贪玩，大概到哪里去玩了。"
陶安陵冷声道："三更半夜，小殿下能到哪里去?说，你是不是让小殿下带着陶安然从狗洞钻出去了！他们去哪里了?"
魏才人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只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安陵看着装傻的魏才人，心里气急。他只好吩咐道："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再让人来好好问一问，究竟人去了哪里？"
魏才人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我是陛下的妃子，你们谁敢动我！"
今时不同往日，魏才人这番呵斥并没有起到作用。陶安陵还是让人把他们主仆都抓了起来。
另一边，陶安然和萧景平避开人群，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有些湿润，这种情况吓了他一跳，不知如何是好。人也不敢再走了。
萧景平见陶安然停了下来，问道："皇嫂，你是不是走不动了？我来扶你吧。"
陶安然脸色惨白，伸出手扶着萧景平。虽然萧景平年纪小，个子不高，但他被喂养地壮实，能扶住陶安然。
陶安然努力看清附近的环境，但他本来就对宫中环境不熟悉，所以看不出什么来。此时他只能向萧景平问道："景平，你知道距离这里最近人最少的地方是哪里吗?"
萧景平想了一会，然后手指一个方向说道："那里有一个地方没有人，只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我以前想去那里躲猫猫，但母妃说不能去那里。我们要去那里躲猫猫吗?在那里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陶安然见萧景平脸上的兴奋，他是真心以为他们是去玩躲猫猫游戏的。不过梧桐树，倒是让陶安然想到了凤栖殿。以前凤栖殿有花嬷嬷守着，如今花嬷嬷在王府，凤栖殿应该没人，适合他们去躲藏。
陶安然随即说道："景平，我们就去那里。我有些走不动了，你扶着我走。"
萧景平立即高兴地扶着陶安然往那边走去。陶安然忍着痛小步地走着，好在路不远，很快他就见周边环境有些熟悉，确定了这就是凤栖殿。
凤栖殿大门常年关着，不过陶安然知道还有小门。小门关得不严，他指挥着萧景平打开小门，然后两人入内。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惨淡的月色照了进来。月色如水，陶安然看到了熟悉的供桌，上面还有已故皇后的画像。此刻本该是有些阴森的环境，但陶安然却感觉有些心安。
他靠着供桌，坐在蒲团上，只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的湿润越来越多。他看不清是羊水破了还是血流了下来，但他知道他应该快要生了。
疼痛感让陶安然抓紧了桌腿，他咬住嘴唇不敢叫，怕引来敌人。陶安然大口地喘着气，脑中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皇嫂，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陶安然见萧景平担心地看着他，还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以为他是生病了。他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不是生病了，只是要生宝宝了。景平，你接下来保持安静好不好，我们不能让别人发现。"
萧景平有些惊奇，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会保持安静。他见皇嫂额头冒汗，细心地拿出手帕给他擦汗。
陶安然感受着萧景平的照顾，心里一暖。在这种无助的时候，有个人在他旁边，让他心里没有那么害怕。只是他心里想着，萧景瑜什么时候能来到他身边，他快要撑不住了。
另一边，萧景瑜带人攻破了宫城，进入了皇宫中。经过一番艰难斗争，他救出了晋德帝，拿下了造反的萧景辞一行人。
此时殿前的空旷处，萧景辞等人跪在地上，等候发落。晋德帝坐在轮椅上，不怒自威。闻讯而来的朝臣们畏畏缩缩地靠在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晋德帝首先当着众臣的面，呵斥了一番萧景辞及其母梅妃，说出他所做的大逆不道的事情。其次赞扬了一番萧景瑜不顾危险，赶来救驾的举动。
最后，晋德帝宣布道："朕年事已高，又经此番劫难，身体有恙。如今再治理国事，属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今镇北王萧景瑜，为嫡为长，文武双全，堪当重任，可为新君。朕退位让贤，为太上皇，此后不问政事，只为安享晚年。"
朝臣们一愣，没想到晋德帝这么干脆就退位了。不过他们很快回过神来，看向经过一番浴血奋战的镇北王，连忙叩首道："太上皇圣明！"
转而又朝向新君拜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瑜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中本该激动。但是他现在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因为王妃不在他身边。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王妃该与他共享才是。
在一片贺喜中，萧景辞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声猖狂而悲痛。旁人的声音渐消，徒留萧景辞的笑声。
笑声过后，萧景辞质问道："父皇，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传位于我，对不对？什么六部历练考核，就算萧景瑜做得比我差，你也依旧会传位于他，对不对！你说我掌管禁军，控制京城和皇宫，大逆不道。那萧景瑜的兵从哪里来的，是从西北军调过来的。没有旨令，他私自调兵，不一样是大逆不道！父皇，你的心就是偏的，从来都偏向萧景瑜，何曾看过我！"
晋德帝怒道："你现在怪起朕来了。你觉得朕看重景瑜，那你可知这六部历练对你来说才是一个机会。只要你规规矩矩，何尝不能成为一个有作为的贤王。若你真是才能高于景瑜，让人心服口服，朕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传位于景瑜。但让你去刑部，你就拉拢人心。去户部，就乘机改变流民户籍，让人为你所用。去兵部，更是直接插手禁军，造成宫变。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萧景辞有些恍然，没想到自己暗地里做的手脚，晋德帝居然全都知道。只是萧景辞沉默认命了，陶安陵可不认命。他虽然输了，但仍想再努力一把。
他看向有些神思不属的镇北王，哦不，现在是新君了。他眉眼一挑，说道："陛下，您是不是还不知道王妃在何处?"
萧景瑜眉眼冷厉，问道："你知道然然在什么地方？"
派去找王妃的人，到现在没有回来，萧景瑜有些不安。
陶安陵双手被缚在身后，但不妨碍他露出一个最美的角度，他苦笑道："陛下，我们做个交易。只要您赦免我的罪，我还您一个健全的王妃。当然，您也可以拷问我，只是我能够坚持，王妃恐怕未必能够坚持。"
萧景瑜想到王妃挺着肚子辛苦的样子，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几乎就要答应下来。这时从旁边传来声音，是才被解救出来的魏才人。
她说道："陛下，不要听他的，他根本不知道王妃在哪里。王妃现在和景平在一起，他们现在应该在潋滟宫附近一块。您快让人去找一找，我看王妃一直抱着肚子，恐怕快要生产了。"
萧景瑜一惊，也顾不得真假，一边安排人去叫太医和稳婆，一边连忙带人去往潋滟宫方向走。只是到了潋滟宫，他一无所获。
萧景瑜心急如焚，让人分散开来寻找王妃。他如无头苍蝇一样，不辨方向。不知不觉来到了凤栖殿，凤栖殿大门紧闭，他本想离开，耳中突然听到痛苦的闷哼声。
萧景瑜有些不敢置信地跳过围墙，口中喊道："然然，是你吗?然然，然然......"
陶安然恍惚中，好像听到了萧景瑜的声音。他喘着粗气，眼睛看向门口，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见萧景瑜进来了。
直到这一刻，看到萧景瑜的人影，陶安然才忍不住委屈说道："萧景瑜，我好疼啊！"
萧景瑜见王妃脸色惨白虚弱的样子，心疼极了。他连忙快步靠近，本想抱起王妃，但伸手一摸就是满手的血水。再仔细一看，王妃的下半身几乎都被血水覆盖了。
这一刻，萧景瑜心里不安极了。他对外吼道："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5章
凤栖殿的房间, 临时当了产房。陶安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能感受到萧景瑜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在给他力量。
"然然, 你坚持住！"
宫里的太医产婆都来了，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有人去烧热水，有人准备剪子。有人劝道："陛下，哥儿生产之时, 您不便待在这里，以免沾了晦气。"
萧景瑜怒目而视, 说道："我不在乎。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只管让君后平安生下孩子就好。如果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闻言太医产婆也不敢再劝, 只能先让君后生下孩子。
"羊水几乎都漏完了, 现在要快点生产, 宜早不宜迟。"
"君...君后, 您不用忍着了, 快用力, 呼吸, 用力！"
"陛下, 君后似乎有些顾虑，不敢用力。"
萧景瑜见状, 连忙凑近说道："然然，现在安全了, 我在你身边。不用忍着了, 你用力, 很快就能生下孩子的。"
陶安然似乎听进去了, 放松了身体，开始用力起来。
"对，就是这样。呼，用力，吸，用力。"
"然然，你真棒，就是这样，保持这样就好。"
此时产房外，得到消息的晋德帝一行人来到外面等候。
魏才人先抱住站在外面的萧景平，担心地询问道："景平，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萧景平摇摇头回道："母妃我没事。只是皇嫂流了好多血，他说是要生宝宝了。生宝宝要流那么多血吗?"
魏才人心一跳，没有解释只说道："你皇嫂会没事的。"
晋德帝皱起眉头问道："景瑜还在里面没出来?"
汪录回道："禀陛下，好像是这样。"
晋德帝又说道："胡闹，哥儿生孩子，他进去又有什么用。"
这话汪录没法接，只能保持沉默。
接下来看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晋德帝又有些担忧起来。
陶安然有些昏昏沉沉，没有什么力气。
"陛下，不好了，君后有些脱力，胎儿卡住了。"
萧景瑜鼓励道："然然，别睡。再努力一把，然然！"
见没有多少动静，萧景瑜向外吼道："曲芷水和花嬷嬷还没来吗?快去把人带来！"
陶安然感觉被喂了什么汤，嘴里还含着什么。他努力睁大眼睛，就看到萧景瑜给他擦汗，说道："然然，使力。孩子就要生出来了。"
对，生孩子，他在生孩子。
"已经看到头了，君后，再用力一点。"
"然然，已经看到头了，再用力一些就好了。然然，吸气，呼气，用力。"
陶安然看着萧景瑜，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指示动起来。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恭喜陛下，恭喜君后！"
陶安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又看到萧景瑜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生下孩子了，那他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产婆把孩子抱给萧景瑜，萧景瑜看着孩子，笑着说道："然然，这孩子眼睛像你。鼻子......然然，你怎么了？！"
"不好了，陛下，君后产后大出血了。"
"快，救人。如果他有什么闪失，你们通通都要陪葬！"
............
陶安然好像做了个梦，但当他醒来时，又忘了到底是做了什么梦。
他是在医院病房醒过来的，朋友说他酒精中毒被送来洗胃，顺便住院。还劝他以后不要太拼了，身体最重要。
陶安然刚醒来有些茫然又陌生，不过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他出院后，继续以往的生活。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这是以前的生活，但现在他突然有些不适应了。他总觉得忘了什么。再次在上班过程中失神后，陶安然决定辞职。
上司拿到他的辞呈感到很意外，毕竟他以前很少迟到早退，是个勤恳的打工人。怎么说辞职就辞职。
对于上司的关切询问，陶安然用身体不好为由堵住了他的嘴。因为他才从医院出来不久，上司可能误会了什么，很痛快就审批了。还额外多给了两个月工资。
陶安然辞职后，首先就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回到老家后，他便到山上去上坟。山上的杂草生长力茂盛，把坟堆遮掩地严严实实。
陶安然带了铁锹，慢慢整理坟堆。这世上他最牵挂的两个老人就埋在这里，他愿意在这里陪陪他们。说是陪着，其实就是陶安然一个人絮絮叨叨，把平时遇到的事情，说给两位老人听。
直到傍晚，陶安然才从山上下来。他最后回头看向坟堆的时候，有种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回来看他们了。陶安然向他们摆摆手，像小时候出门一样。他在前面走着，老人在后面看着。
看过老人之后，陶安然孑然一身，走在乡间小道上。他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了无牵挂。如今也算是与过去道别。
想到这里，陶安然突然一顿。
他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了，在与过去道别之后。
耳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以及有人用沙哑的嗓音唤他"然然"，陶安然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床顶，他移开目光，就看到萧景瑜红着眼胡子拉碴地看着自己。
陶安然不由地笑了，喊道："王爷。"
大概是久不说话，音量微小。
萧景瑜猛然一震，这才意识到，这次不是幻觉，然然是真的醒了。他立即扑过去环抱住床上的爱人。
"小心点，君后身上还虚着，经不住你那么大力气。"
陶安然立即感到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他从萧景瑜的肩头看去，是曲大夫在一旁收拾着药箱。而且不光是曲大夫，他还看到地上摆了许多蜡烛，而严先生正在吹灭蜡烛。
陶安然想要抬起胳膊拥抱住萧景瑜，却发现胳膊重的根本抬不起来。想要动动其他地方，也感觉不顺畅。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瘫痪了？
正在他思索间，萧景瑜平复了情绪，看着他问道："然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安然当即就皱起眉头，回道："手脚不能动。"
曲芷水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君后，您已经昏迷了七天。而且您正是产后虚弱的时候，现在醒来正好需要补一补。而且坐月子更要小心不要吹到风。"
陶安然眨眼，君后?是在叫他?而且他居然昏迷了七天。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他还没有看过自己辛苦怀胎生下的孩子。
陶安然连忙对一旁的萧景瑜说道："孩子？"
萧景瑜挥手让奶娘抱着孩子过来放在床边。其他人悄悄退了下去，给一家三口留下空间。
此时孩子正在睡觉。陶安然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心都要化了。那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可爱极了。
陶安然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说道："他真可爱。对了，有取名吗?你让他自己选了吗?"
闻言萧景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有些不乐意地说道："孩子刚出生就要取名录入皇室族谱中。当时你情况不好，我就没想到这点。然后孩子就被父皇取名了。孩子出生时正是东方破晓，黎明之时，亦是旭日即将东升。所以父皇取一个‘旭’字，意为像太阳一样成长散发光芒。"
陶安然心里回味了一下萧旭二字，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而且寓意也好。不过萧景瑜当初可是想了很多名字的，没想到最后一个都没用上。
为了避免他继续失落，陶安然扯开话题，说道："我刚刚听曲大夫称呼我君后，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瑜立即回道："七天前，萧景辞谋反囚禁父皇，我带人攻进皇宫，打败了他，救出了父皇。然后在众臣面前，父皇传位于我。现在我已经是皇帝，那你自然就是我的君后了。"
陶安然笑道："那现在要称呼你为陛下了。陛下，你那天是怎么发现情况不对劲的?"
萧景瑜笑容满面，简单叙述初八那天的发生的事情。那天他得到府里传来的信，知道情况不妙。随后就集结自己从西北军特意调过来的人马进城，而且麾下有沈云娥和容柯带兵。路上遇到的刺客在军队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费了些功夫进入京城，主要靠沈云娥之父镇远候和南衙禁军统领的一些交情。进城后，他广发通知，让人知道是梁王作乱谋反。人们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阻拦。
然后他们开始进攻皇宫，皇宫本就易守难攻，他们费的时间更多。直到子时之后才真正进了皇宫。但萧景辞囚了晋德帝，他们又费了一些手脚才救下了晋德帝。然后就是传位的事情。现在萧景瑜辞一行人都在监牢里严加看管。
萧景瑜最后说道："我当时到处都找不到你，心里着急死了。还好，你现在好好的。"
陶安然温柔地看着他，他能想象，当时情况危急，萧景瑜一定担心极了，就像自己孤立无援时一样。他正准备安慰一下，就听到小崽子突然"嗯嗯"了两声，然后没有预兆地大哭了起来。
陶安然顿时大惊，"他哭了，怎么办？"
萧景瑜也是一惊，不过他不是第一次见，现在也算是有经验。只见他对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小殿下哭了。"
立即就有嬷嬷快速地走进来，然后熟练地抱起孩子，开始各种检查。
陶安然眼不离孩子，不过见嬷嬷都很有经验的样子，算是放下心来。
萧景瑜见状，给他掖好被子，说道："你现在还在坐月子，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孩子有专门的人看管，你不要操心。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最重要。"
陶安然对他笑笑，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陶安然醒来后就在凤栖殿坐月子, 身边由花嬷嬷带人照顾着。白露寒露也都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他们在宫变那晚受了伤。但好在性命无忧，修养了几天已经好多了。
孩子还小, 在偏殿由专门的嬷嬷奶娘照顾。吃喝拉撒都有人时刻盯着，陶安然只负责在他清醒的时候陪他玩一会，逗逗他。
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陶安然对孩子越看越喜欢。那小手小脚，还有乌黑黑的大眼睛, 怎么看怎么可爱。看孩子被逗得咯咯笑，他也高兴。若不是花嬷嬷担心打扰自己修养, 他能跟孩子玩很长时间都不累。
陶安然坐月子，被花嬷嬷严格照顾，不能劳神, 不能吹风, 不能碰凉水等等。这就导致陶安然每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床上, 还要吃各种补品。而且因为自己产后失血昏迷了七天, 所以补品是一天五顿的吃。
萧景瑜刚上位, 虽然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 但朝中大事都已经交给他了。而且现在又是腊月, 要到过年的时候, 所以他有很多事情要忙。陶安然每次看到他眼下的青黑，都心疼不已。
而且自他醒来后, 也陆续知道了他昏迷的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据说当时他产后出血昏迷，呼吸微弱。任由曲芷水怎样施针急救都没有反应, 可把萧景瑜吓坏了。萧景瑜一直守在他身边, 不理其他事情。连孩子都没有心情去看, 这才导致孩子到了晋德帝手上, 被取了名字。
初时，晋德帝让人拉萧景瑜出去处理政事，毕竟才经过一场宫变，还有很多事情要收尾。但萧景瑜一概不理，甚至连登基为帝的仪式都推迟了。
陶安然第三天都没有醒来的时候，萧景瑜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了。整个人戾气极重，稍有不顺，便是雷霆之怒。最后还是严真判断他是失魂之症，用九十九盏蜡烛在凤栖殿里摆下招魂阵法，唤魂归来。
而陶安然正是魂归故里，在与过去道别，放下心结了无牵挂之后，再次回到了大晋。
在陶安然醒后，萧景瑜终于没有理由推脱，直接登基为帝，处理政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晋德帝退居幕后，朝臣自然要有所改变。当初追随他的人，都要加封赏赐。而参与谋反的人都要定罪处置。
因萧景瑜以武闻名，所以封号晋武帝。晋武帝的第一封圣旨，就是封自己的结发夫郎陶安然为君后，嫡长子萧旭为太子。
此举引得朝臣议论纷纷，许多朝臣持反对意见。因为陶安然的娘家原户部尚书陶府，是支持此次梁王谋反的。现在陶府一大家子都在大狱里等候处置，怎么能立罪臣之子为君后。
有朝臣推断圣意，觉得原王妃虽然不能立为君后，但毕竟生下了长子，可为贵妃。更有甚者，见晋武帝后宫空虚，建议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萧景瑜坐在高堂，只是冷眼看着朝臣议论纷纷，全然不理他们的意见。而属于萧景瑜真正的心腹，都知道君后对于晋武帝的重要性，都是闭嘴不语。
萧景瑜直接在朝堂上宣容国公府老夫人进宫。而老夫人进宫后直接表明君后乃是她的干孙。原来当初老夫人曾收养了个干女儿，可惜后来失散了。最近才知道，原来君后已故的生母就是老夫人的干女儿。现在老夫人也把君后生母的坟墓从陶府的地方迁了出来，与陶府没有干系。
经过老夫人一阵自说，君后从罪臣陶家人变成了功臣容家人，身份自然没有了问题。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晋武帝在为君后造势。
而后晋武帝又提及近几年来的盐和糖的改进，火炕和煤炉的便用等。他提及这些造福百姓之法都是君后所改进的。因君后曾得高人指点，特来造福大众。
朝臣闻言无不吃惊，有人早就知道那些东西与镇北王府有关，再一推断时间，正是君后与陛下成亲之后才有的改变。再见晋武帝冷酷的脸色，不敢不当真。如此，君后之名倒是实至名归。虽然嫡长子刚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但例来也有传统，倒也能接受。
立下君后太子之后，萧景禾日禾日瑜继续封赏。
新帝登基，萧景平因为年纪不小，不适合再呆在宫中。因魏才人帮助君后躲过一难，所以萧景瑜封萧景平为平乐王，京中赐下宅邸。不过因他心智憨痴，萧景瑜封魏才人为太妃，特许他们母子一起出宫在京城王府居住。此举得到魏才人极大的感激。
容柯，沈云娥等在此次宫变中立下功劳，各有奖赏。容国公府靠着容柯可以算是成功复起了。更别说容府如今也算是君后的娘家，此后更是风光无限。
沈云娥靠这次从龙之功进入了大众的眼里，虽是女流之辈，但巾帼不让须眉。萧景瑜之前曾答应过她，功劳足够便让她袭爵定远侯之位。这次便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不过即便沈云娥继承爵位，但要保持住爵位还需要她继续努力。
至于萧景瑜的心腹，他也各有安排。严真善于谋略，而且对法律很感兴趣，可入刑部。钱满仓善于赚钱，可入户部。西北军的那些将领也是安排妥当。
曲芷水在陶安然醒来后，本想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毕竟他当初只是为了解萧景瑜身上的毒才会去了西北。如今萧景瑜身体早就好了，而且还登基为帝，自有太医院众多太医供他使唤。只是萧景瑜还是最信任曲芷水的医术，用太医院以及皇家的不传秘方留下了曲芷水。
在陶安然坐月子里，时间过得极快，几乎是一转眼就过了新年。只是这一回，他身体不便，只是简单吃了个团圆饭，萧景瑜便让他早早休息不用守岁。
过了年之后，才算是萧景瑜登基过后的第一年，称为晋武帝元年。
这一年的第一个月，萧景瑜依旧忙碌，陶安然依旧在坐月子。即使他身体已经好了，但依旧被勒令要坐足月子。后来，陶安然都感觉自己跟坐牢没有什么两样，那种能动不能动的感觉让人毛躁。
所以当陶安然终于出月子后，他简直是高兴的要跳起来。不过在花嬷嬷的监督下，他到底是注重仪表没有跳起来。
不过陶安然轻松了几天之后，萧景瑜带他一起去了监牢。
虽是二月，依旧春寒料峭。陶安然被裹得严严实实地跟着萧景瑜一起走在牢房的过道上。这里关押的都是当初跟随梁王萧景辞造反的罪人。
他们停留在萧景辞的牢房前，陶安然看着萧景辞形销骨立面无血色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作为男主的风采。不过他旁边的陶安陵除了看起来瘦了点，状态还行。
萧景辞看到人过来，眼里黑沉沉的，努力强撑起笑道："萧景瑜，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萧景瑜没有回话，似乎是默认了。
旁边的陶安陵急了，急忙说道："陛下，小人是无辜的，都是萧景辞逼迫小人的。小人还知道他的一些事情，求您放了小人吧。"
一个多月的牢狱生活，似乎已经磨平了陶安陵的傲骨，让他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如今为了求活，他可以出卖任何人。
萧景辞冷冷地看着陶安陵的举动，一点也不出奇，似乎早就料到了。
萧景瑜无视陶安陵的话，直接对着萧景辞说道："萧景辞，其实朕还挺好奇的。之前你用你王妃的死引朕出城，设下埋伏。你王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景辞呵呵笑道："反正就要死了。那我不妨告诉你。嫣然她性子娇惯又善妒成性，就算知道和我在一起很难会有子嗣，也不情愿我纳妾。就算表面同意，背地里也多是磋磨那些女子。所以当她不小心落水后，我便故意当做没看到，然后封锁了消息。好了，你现在知道了，给我个痛快吧。"
萧景瑜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现在还不能死，而且我还会放了你。因为你的母亲，罪妇崔氏临死前上书父皇，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所指示的。你不过是顾忌母子之情，才会任由她摆布。父皇到底是顾忌旧情，有些心软了，所以留你一条命。不过你会失去一切，终生都将被圈禁在府里，不得外出。未免你孤单，朕做主让陶安陵也陪着你一起被圈禁。"
萧景辞一时之间表情复杂，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突然间知道这是母亲一命换一命，一时又有些难以接受。
而陶安陵知道自己不会死后，表情努力恢复成以往的淡然。他看着身着明黄色绣有五爪金龙衮服的帝王萧景瑜和他身边同样身着雍容华贵的陶安然，再对比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的嫉妒挡也挡不住。
眼看帝王就要离开，陶安陵连忙说道："陛下，小人有话要说，是关于君后的。"
萧景瑜本想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脸莫名的君后，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陶安陵。
帝王不怒自威，陶安陵不敢卖关子，直接说道："陛下，君后本来该是小人的弟弟。小人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对他性子最为了解。小人的弟弟性子柔软，没有主见。没有读过几本书，没有见识，只会唯唯诺诺。这样的人，陛下觉得和您身边的君后是同一个人吗?"
萧景瑜眯起眼睛，说道："朕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挑拨离间。君后是什么样的人，朕比你清楚。你无非是觉得以前样样不如你的人，如今成为你高不可攀的存在，你心中嫉妒而已。朕不否认你是有些才华，但是心思太重，太过自私自利。"
陶安陵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他真的不是我弟弟！"
见没有人相信自己，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像别人一样能够建功立业，大展宏图，不会被哥儿身份桎梏。是你们都瞧不起我，我没有错！"
陶安然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没有错吗?你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就能无视别人的感受吗?你这些年做下的事情，有多少人因你而丧命，你真的不清楚吗?你清楚的，你只是觉得不重要而已。因为在你心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旁人的死活与你无关。"
陶安陵被人揭开遮羞布，他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懂什么？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如今成王败寇，自然由你们说了算。"
萧景瑜一哼，说道："既然知道成王败寇，那如今就是你们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说罢便拉着陶安然离开。
重新走在阳光下，萧景瑜突然说道："陶礼永此次协助萧景辞谋反，所以整个陶府都被收押。除了陶安陵此后和主犯萧景辞一起圈禁。陶礼永和其他从犯一样流放三千里。其余人等，被打入奴籍，重新发卖。"
陶安然闻言，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地问道："陛下不问我点什么吗?"
萧景瑜定定地看着他，回道："你想说吗?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只要你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陶安然笑了笑，说道："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说故事。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你愿意听吗?"
萧景瑜眼睛一亮，同样笑道："愿洗耳恭听。"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7章
晋武帝五年, 秋，天气晴朗，天高云淡。夏日已过, 但天气依旧有些燥热。御花园里，还有各色鲜花绽放。不远处的小亭里，桌上有小碳炉上煮着果茶。旁边还放了一些糕点果脯。
陶安然就坐在桌旁，翻看手中的册子。因为宫中宫女满二十五岁就可以被放出去，今年刚好有一批宫女到了年纪, 陶安然正在核对人数。
突然他耳中听到了声响，抬眼向前方望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瞬间进入他的眼帘。小的那个人影跑在前面，一把扑了过来，抱住了陶安然的大腿, 大声喊道："爹爹！"
陶安然脸上浮现笑意, 看着他小脸蛋红扑扑的, 问道："怎么这么急着跑过来, 热不热？"
陶安然拿出手帕给他擦擦脸, 然后见怀中的小人儿一边摇头, 一边眼睛已经瞥向了桌上的糕点, 连忙把他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陶安然对面接着落下一个人影, 那人影见夫郎没有关注他，不由有些幽怨地说道："然然, 你怎么不问问我热不热？"
陶安然听萧景瑜这酸酸的语气，不免有些失笑。他先拿起茶壶倒出一杯果茶, 还贴心地夹了两块冰块进去。然后再把茶杯放到萧景瑜面前, 说道："陛下, 喝些润燥果茶就不热了。"
萧景瑜见自己是第一杯茶, 萧旭排在他之后，他心里顿时舒服不少。因为自从萧旭出生后，夫郎的目光就不在他一人身上了，更多的是聚集在儿子身上。
儿子还小时，他能理解。但儿子会说话会走路后，更是粘着君后不放。白天也就罢了，晚上还要听故事哄睡觉。有时候还要和他们一起睡觉，不一起睡觉就哭闹。
太子本该居住在东宫，但因为萧旭年纪太小，一直住在凤栖殿偏殿。这就导致有时候晚上两人情到浓时，萧旭嗓子一嚎，君后就要担心地去看看。根本不管，箭在弦上的萧景瑜。即使后来得到补偿，但是萧景瑜依旧怨气颇深。
陶安然让萧旭净手之后，才给他拿了个小面包。这是他考虑到小孩子的口味，特地让御膳房研发出来的。口感香甜绵软，萧旭很喜欢吃。
看孩子吃的开心，陶安然自己也开心。不过他可知道不能厚此薄彼，特意给萧景瑜挑了个大一点的面包。
看着萧景瑜脸上满意的神情，陶安然笑着问道："今日旭儿上课，情况怎么样？"
萧旭今年已经五岁，身在皇家，尤其是身为太子，他的教育当然是重中之重。在他四岁之时，就由大儒开蒙。之后一年陆续学了点简单的东西，今年五岁更是要开始着重系统地学习。
陶安然虽然心疼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学习很多东西，但同样明白萧旭未来要肩负的责任。所以在学习上他配合萧景瑜的计划，日常生活上就不由多照顾些孩子。他希望孩子成才，也希望孩子能够快乐的长大。
萧景瑜闻言，看了一眼吃得欢快的儿子，笑道："你问他，当朝新科状元洪如是教他读书，他还嫌人家不聪明，一点都不耐烦。十分让人家下不了台。"
陶安然有些不明白，看向萧旭，顺便给他擦擦嘴角，笑着问道："旭儿，可是如此？"
萧旭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道："爹爹，洪大人就是不聪明，他都不会讲故事。"
陶安然忍不住扶额，你居然因为人家不会讲故事就认为人家不聪明。那位新科状元他也见过。年纪不大，但学富五车，经史子集各个方面都有所涉猎。更重要的是还了解民生，对百姓生活也有见地，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萧景瑜才会让他来教导萧旭。但现在萧旭本人居然不认同老师。
陶安然正了正脸色，摆出严肃的态度，说道："旭儿，你怎么能因为洪大人不会讲故事就认为他不聪明呢?你可知，洪大人能成为新科状元，本就是从成千上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的。他的才能不容置疑。你父皇让他来教导你，就是让你去学习他身上好的一面。你今天让洪大人难堪，不但辜负了洪大人的一腔热血，也辜负了你父皇的心意。"
见萧旭被一通说，不由眼含泪水。陶安然又有些不忍，他柔声道："你知道错了吗?"
见萧旭点点头，陶安然又问道："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应该怎么办呢？"
萧旭想了想，先走到萧景瑜面前，说道："父皇，对不起。孩儿辜负了您的心意。"
萧景瑜摸摸他的头，笑着回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旭得到鼓励，立刻放弃了那一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孩儿明天再给洪大人道歉，请他原谅。"
陶安然回道："好，不过给洪大人道歉后，就要好好听他讲课了。"
见萧旭表情还是有些不愿，陶安然接着说道："爹爹其实也想去听洪大人讲课，只是爹爹事情太多没有时间。旭儿以后能每天听洪大人讲课后再来教爹爹吗?"
萧旭被赋予了使命，立即满口答应道："好的，爹爹。以后旭儿听完课就回来教爹爹。"
陶安然立即满脸笑意，旁边的萧景瑜见状悄悄竖起大拇指。
看了看时辰，萧景瑜说道："旭儿，今日你是不是要去帮皇爷爷浇花?再不去就晚了。"
萧旭这才想起来，他答应过要去找皇爷爷玩的。他连忙说道："那旭儿先去找皇爷爷了。父皇再见，爹爹再见。"
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身影，陶安然恍然如梦。当初那么小的小人儿，转眼就这么大了。小孩果真是见风就长啊！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微热的气息。
陶安然往后一靠，说道："真希望他永远都这么快乐！"
萧景瑜同样注视着孩子的背影，笑道："小孩子总是容易感到快乐。"
陶安然感慨了一会，然后就开始算账，"旭儿让洪大人下不来台的事，你怎么不说他。"
萧景瑜挑眉，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从小到大，他每次犯错，都是我说他。他都已经习惯了。而且他听你讲故事听多了，也想让别人给他讲故事。这次让你说说，他才记得住。最好让他以后不要再那么粘着你。"
陶安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萧景瑜见状，换个话题说道："现在他已经五岁，而且已经开始正式学习。我觉得可以把东宫收拾出来让他去住了。不然老是让他住在偏殿算什么。"
聊起这个话题，陶安然就皱起眉头担忧道："还是再等等吧，他才五岁呢。现在还是在我们身边看着才放心。"
陶安然见萧景瑜脸上不容改变的态度，这回轮到他主动换个话题说道："今年有一批宫女到了年龄可以出宫了，这些名单在这里，你看看。"
萧景瑜有些好笑地见君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但他也不揭穿。他扫了一眼名单，说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就是放一批人出宫，就要再召一批人进来。"
陶安然回道："其实我一直想说，如今宫中人不多，住的宫殿也少，我们何必要让那么多宫人进宫呢。这些宫女好歹还能到了年纪出宫。但那些太监，个个都是从小进宫，挨上一刀之后，身子都会有所损伤。这样很不好。"
萧景瑜叹道："你的想法很好。只是卖身进宫的人，也有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进宫也是一种希望。"
陶安然回道："如果这样，那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大晋还不够强，我们还没有让百姓人人都能够安居乐业。"
萧景瑜笑道："然然，你可真是给我立下了一个大目标啊！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土豆得到大面积种植，百姓几乎没有遇到灾荒。水泥用来铺路，道路四通八达。更多的棉花被种植，哥儿和女子多了谋生手段。你提供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让书籍不再被世家垄断，百姓的读书成本降低。钱满仓带人走水路开展贸易，带来很多稀有香料种子，经济也是繁荣发展。四方边境也有武将守护，外敌不敢来犯。"
陶安然笑道："陛下做得很好。但陛下知道我见过更好的，我想让大晋变得更好。我想成立更多的学校，让小孩子都能去上学识字。不求个个成才，但愿都能知道要为国家崛起而努力......"
萧景瑜见他提起规划时的样子，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他的然然，真是上天派给他的宝贝。他何其有幸，能够成为藏宝的人。
皇宫这边，夫夫二人畅谈未来。另一边祖孙二人其乐融融。皇宫外，干净整洁的水泥路上，不论男女哥儿都自由开心地走着。如今，他们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朝廷更是有着女将军，所以哥儿和女子的世俗桎梏不知不觉减轻了。
再往远处看，海面上有一艘大船缓缓靠近大晋。船上是出海已久的钱满仓一行人。他这次带回来三件宝贝，分别是君后指定要重点搜寻的玉米和红薯，以及外邦国家的友好外交。
............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大晋在晋武帝的治理之下，越来越繁华昌盛。
后世有史书记载，晋武帝在位时，大晋人才济济，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强盛，无人敢来犯。外邦来朝，莫不称赞，皆愿以大晋为首。大晋正逢盛世，史称武帝之治。
大晋有才能之人颇多，但其实后人更加津津乐道的是，晋武帝与君后的关系。晋武帝一生只有一位夫郎，帝后二人恩爱至极，不容第三人踏足。他们的爱情令无数人钦羡。
而且君后也是才德兼备之人，辅佐了晋武帝开创盛世。后世曾有人论证，若没有君后，晋武帝未必能够开创武帝盛世。
晋武帝与君后一生育有两子一哥儿。其中长子萧旭出生后便被立为太子，后来继承皇位，成为晋文帝，延续了武帝的盛世。次子与哥儿是对双胞胎，一同出生。他们与长子相差七岁。
有史书记载，当君后被诊断有身孕时，晋武帝一脸愕然，担忧君后身体。因为君后曾因生育长子，有性命之忧。而长子萧旭当时正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时候，担忧弟弟出生后自己会不受宠爱。
然君后开朗聪慧，与父子二人畅谈，打消晋武帝顾虑。更是对长子直言，"孩子在天上选择家庭，不光是选择父母，也是选择哥哥。他们知道你聪明又勇敢，都想要你成为他们的哥哥，所以才会成为你的弟弟。"
听此一言，此后萧旭再无顾虑，一心疼爱弟弟。晋武帝一家也是夫夫和睦，兄友弟恭的模范之家。根本没有以往皇家里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情况发生。
对了，他们的次子分别名为，萧海晏和萧河清。
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太平盛世。
大晋正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
从2021.10.01上传至今，用了五个多月来写这篇文。感谢一路的小可爱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会走到这一步。非常感谢！
本文是有大纲的，只是写着写着，脑海中想要呈现出来的东西和写出来的东西不是同一个东西。而且很多时候，自己都是不忍再看第四五遍。应该有很多错误，自我感觉有些一言难尽。但是还是感谢有小可爱的支持，让我能够坚持下来。非常感谢！
最后，我大概会在下月初开一本新书，现代文，《渣攻重生后变沙雕了》，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一下。再次表示感谢！
江湖路远，希望还会再次相遇。也希望你们都能开开心心的。不管生活如何，开心最重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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